第53章 彼時-不合時宜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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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彼時-不合時宜的想法
兩次測試的成績出得很快, 周時序並沒有給她算分，但錯的點、錯的題還是很不客氣的畫上了紅圈，李南星自己粗略地估了個分, 其實不算低, 但和她的理想還差了些距離。
李南星一改上課睡覺下課玩逃課犯渾的樣兒，在A班同學震驚不理解的目光中搖身一變, 成了周時序2.0，上課刷題，下課秒睡，體育課背歷史，晚飯後學地理。
某天晚上，淩晨三點，林慧慧睡前嘴饞, 喝多了飲料，不得已離開溫暖被窩解決生理需求, 睡眼朦朧的看到陽臺亮著燈，窗簾虛掩著, 依稀還能看見一個模糊的人影，一動不動的。
她嚇壞了，困意消散, 拿上椅子就要出去抓小偷，窗簾一掀, “小偷”竟然是她的舍友李南星同學。
她穿得單薄，睡衣睡褲，背對著, 手搭在圍欄上，夜晚的涼風綿密低吹來, 李南星的頭發會翹起一點點。
不知道怎麽的，月色剛剛好，風也很輕，林慧慧卻在李南星身上看到了幾分落寞和孤獨。
她推開了玻璃門，李南星柔和的聲音傳來，竟然是在順歷史的知識點，再一看陽臺上用椅子搭了個“小書桌”，地上鋪著幾張白紙用作椅子。
李南星聽到動靜轉回來，說：“我是不是吵到你了？不好意思啊。”
“沒有，我上廁所呢。”
林慧慧走到她身旁，也學她背靠欄桿，指了指她手裏的一摞A4紙問：“南星，怎麽突然開始這麽努力？”
準確的說，這已經不是努力了，是不要命的在學習，白天沒見李南星歇過，連體育課、課間也在爭分奪秒的學習，身體吃得消嗎？
李南星把紙卷起來握在手裏，頭往後仰，看著滿天稀稀落落的星星，楞了一會神。
片刻後，她問林慧慧：“慧慧，你有夢想嗎？”
“啊？”
夢想這特別哲學富有深意的話題來得太突然，林慧慧有點懵，畢竟現在是半夜，前一秒她還在上廁所，一轉眼，她就站在陽臺吹著輕風，和舍友聊起了“夢想”。
夢想肯定是有的。
誰沒有夢想？這人活著不得有個念想有個奔頭。
她看著李南星繃直的下顎線，想了想說：“有，但我的夢想可能在別人看來會有些不靠譜。”
“我這人呢興趣不算廣泛，愛看小說是比較持久的，你看我上課看，下課也看，熬夜看，然後買一堆書藏在家裏，要是還有簽名我就更開心了，所有我的夢想大概是成為圖書館老板娘，我的管裏什麽書都有。”
李南星唇角彎了彎，沒吭氣。
林慧慧又問，“那你呢，南星，有什麽夢想？”
她還是維持著那個仰頭看天的姿勢，林慧慧也看，天上星星不算多，半邊天都是陰沈的，不算好看。
“我現在的夢想，大概是我們站在同一高度，看著一樣的風景，他站多高我就想站多高，他能看得多t遠我也能一起看多遠。”
她又往後仰了一些，脖頸徹底繃緊，聲音都遠了些，“就算那個落腳點只容得下他一人，我只能擠上去也好，只能站上去一只腳、一個腳尖也罷，我會上去。”
她想和他並肩，和他不相上下，和他永遠在同一個高度。
林慧慧聽得有一點迷茫，可能是腦子有一半還在睡夢中，她一時半會沒理解李南星這個夢想。
“我們站在一個高度？這個們是我？我們不已經在一個高度了嗎？哦不對，你說了他，他是誰啊？”
“不誰。”李南星說。
“啊？”林慧慧不好打發，“都是追求目標了，和他站一樣的高度，總得是個確定的人吧？”
確定的人，當然是確定的，第一次讓她產生想追逐想持平的人，僅此一個。
李南星低低笑了笑，身子一晃一晃的，林慧慧真怕她摔下去，“南星，你註意點啊。”
李南星這下站直了，她的眼睛裏含著笑意，轉過身，用手裏卷起來的紙指向遠處影在黑夜的遠山模糊輪廓，說：“看哪裏，我們南城最高的山峰，海拔大概4200，我想站到那裏。”
林慧慧：“？”
她想說越來越不理解李南星了，不過，好像也沒有多了解過，李南星的過往，喜怒哀樂，不喜歡展示給別人，不管對誰，她總是很隨意滿不在乎的樣子。
別人說她什麽、問她什麽，總是一句隨便吧就過去了。
按理來說，她們這個年紀的女生想親近總是很簡單，一起點個外面看個劇徹夜聊聊天，能把家裏的大小事或者小時候的破事都聊個遍，但李南星從不說她的過往。
林慧慧只知道她家在南城，偶爾周末回家會很忙，會鋼琴，家境應該不錯，A班唯一一個實驗附中畢業的，再多的就沒有了。
她想是不是可以趁著今夜氛圍合適，多了解一下她，“南星，這個夢想和你拼命學習有什麽關系啊？”
她擦著欄桿往李南星身邊靠，可以聞到她身上沐浴露的香味，帶點夜裏的涼。
不等李南星開口又說：“南星，張志傑說他邀請你表演鋼琴，你不僅不願意，還很不開心，為什麽啊？因為我沒有這些才藝，鋼琴，我光看著就覺得我肯定學不會，”她伸出自己不算長的手指在李南星跟前晃，“我都不敢想象我要是會彈鋼琴，多爽啊，我肯定特別願意表演的。”
李南星垂眸看地面，說：“是嗎？”
林慧慧點頭，“肯定的呀，你看文藝委員，她喜歡Hiphop，咱班裏哪次活動哪次聚餐她沒上去跳呀？我也特別想看南星彈鋼琴。”
她啾啾李南星的衣角，嘟著嘴巴撒嬌，“彈一次吧，南星，一首也行，拜托嘛，我到時候錄個視頻，出去吹牛說這我朋友，多酷！”
再來就是，她總覺得，有機會見李南星彈鋼琴，是不是意味著能離她更近一步呢？
她看見李南星握著紙的手緊了一下，眉頭輕微的蹙起了一下，很快，在她還沒有反應過來時候，李南星說：“那就彈，睡覺去，困了。”
李南星收了椅子上的書自顧回去了，林慧慧還在想——李南星剛剛是不是不高興了？可是她答應了啊...應該沒有不高興吧，環境太昏暗，沒看清，不過是彈鋼琴，能有什麽不開心的？
林慧慧很快忘記了李南星一閃而過的情緒，睡了個美滋滋地覺，第二天帶著勝利的姿態把這消息告訴了張志傑。
好的情緒是會傳染的，張志傑也很高興，在A班好一通傳達，才過完一個早自習，全班都知道了李南星要給大家表演咯。
還有越傳越過分的，說她要彈七八首，說她鋼琴十級等等等等...
鋼琴十級本人絲毫沒有動容，她還是帶著耳機，迷失在了數學的快樂世界，她的同桌顯然比她在意，聽著這些謠言時候，轉動的筆總會掉下，表情說不上來是開心還是不開心，亦或是擔心，總之很覆雜就對了。
但他不說，只是默默聽著，然後在他同桌找他時候，又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給她解題。
她以前還不理解同桌為什麽一下課就趴，一副沒睡過覺的樣子，直到她自己親身經歷晚上學到兩點，每節課高度集中的折磨後，課件的那一會休息時間真的特別重要。
別看時間短，睡完下節課才能保持清醒。
她這麽卷著卷著，時間就過得很快。
在她還沒有反應過來時候，月考就到了，當班長領著座位條進來時候，李南星整個人都是恍惚的，還帶著幾分緊張。
這種緊張還一直延續到午飯時候，導致她吃不下飯，後果也很嚴重，下午整個人都蔫巴了，趴在桌子上看著數學符號都在爬行。
這可不樂觀，長這麽大，考試綜合征還是第一次，一來來這麽狠。
當李南星熬不下去，收起數學換成英語時候，周時序靠過來一點點問：“哪裏不舒服？”
“胃疼，同桌。”李南星有氣無力地說。
“你趴著睡會，我去給你買藥。”
周時序這種行動力強的，一般說完就要去做。
果不其然，話音落下的瞬間，李南星就聽到了椅子擦地的聲音。
周時序似乎根本不在乎是不是在上課。
......
李南星再次重新定義——“品學兼優的學霸”。
她眼疾手快，在同桌飛出去之前拉住了人，只是身體本能反應，擡手就抓，也沒有註意什麽地方啊，一撈撈個個精準。
牽住了同桌的手。
他站著，她坐著，跟隨著她的手部力度，周時序被牽回來兩步，電光火石間，椅子擦地，人碰椅子的聲音交疊出現，動靜不小。
不太妙。
......
上的課好巧不巧是思想-政治-教育，老師的思想境界和課本一樣高尚，容不得半點不對勁。
上他的課，不聽開小差都已經算思想有問題了，這要跑，還要牽手鬧出大動靜的，已經是重大事故了。
在全班同學興奮、吃瓜、見怪不怪、竊竊私語、起哄等等各種低迷的聲音中，政治老師的嗓音非常非常的“正確”，非常的“高昂”，充滿引領意味。
——李南星！周時序！你們倆在幹什麽！
——成何體統！平時上課那些小動作老師也就懶得說了，這是明目張膽的鬧到我眼前來了？
——老師我一直看你倆很有問題，老徐還非說是我帶著有色眼鏡看人，現在看看！都鬧到課上來了！
——給我站起來！
——手還依依不舍是吧？
於是有點懵的兩人才松開了手。
——端正態度，都不許笑，不許討論，你倆，周時序，你來說，你們在幹什麽？
李南星緩緩起身，周時序不動聲色：“老師，一時心急，跑太快差點摔倒，同桌只是服了我一把。”
他說得狠認真，很誠懇。
政治老師堅持自己的態度，“上著課你想跑哪裏去？”
老師站講臺，他們站下面，覺得離太遠影響教育，政治老師啪唧一下合上了課本，風風火火的走了下去。
“再說了，服一下可以，服哪裏不好，要牽手？來，告訴老師，你們到底怎麽回事，是不是有什麽不應該不合時宜不正確的想法？”
這話一出，全班都炸開了鍋：
——我說的沒錯吧？連老師都看出來了，怎麽可能沒問題？
——我也覺得有些奇怪來著，太過於親密了...
——學霸經常留下來上晚自習，你可能不知道，我們都走了以後，他倆不走，就兩個人在教室...
——哇...
——其實也很正常，天天那樣膩歪在一起，沒感情也膩出依賴感來了
——但他倆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吧，一個學霸唉，一個只會逃課什麽的...
——學霸真的會喜歡這種嗎？
......
說什麽的都有，有意無意，有心無心，只是青春期孩子們的八卦魂，很多話其實也沒有什麽惡意。
但平時咋咋呼呼的張志傑卻格外的安靜，他有些心疼這兩人，還有些不高興嘰嘰喳喳的人，很想站起來吼一聲安靜。
但政治老師先替他吼了。
李南星不知道怎麽的，眉頭瞬間就擰上了，她本就蒼白的面上出現了一些慌亂和尷尬，相比起來，周時序還是那樣，面不改色，也不說話。
政治老師畢竟年長，稍微一觀察就能看出來誰容易攻克，誰心理素質好。
他直接一個t轉頭面向了李南星，“南星同學，你來說，老師告訴你們啊，這個年紀，你別想著才高一，離高三很遠，就可以肆無忌憚就可以玩，把心思放在不該有的地方，以後你可是要後悔的，基礎沒打好的話...”
政治老師開始了老本行，思想教育嘛，聽得同學們牙根泛酸，連交頭接耳都沒有了，只是一個個還是死盯著後排的兩人，渴望從他們臉上看出點什麽消息來。
可李南星已經收住了那些小情緒，恢覆了無所謂的樣子，周時序的眸光會時不時落在她身上。
“老師看你倆的文理意向都是文科，以後可能都分到我的班級，既然問題出現了，你們又死不開口，那我們只好請家長了——”
他話還沒有說完，李南星渾身都顫了一下，愕然擡眸，就這一瞬間，A班同學在李南星的眼眸裏看見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情緒——恐懼。
那種本能的，無法控制也藏不住的恐懼。
“沒有，什麽也沒有，可以寫檢討，可以懲罰跑步掃學校掃廁所，什麽都可以，別請家長。”
她的聲音裏有了輕微的顫音。
可政治老師不是那麽好解決的，“李南星同學，老師沒有在和你討價還價——”
他的話沒有說完，因為李南星倒下去了。
就那樣，毫無征兆的砸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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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南星一改上課睡覺下課玩逃課犯渾的樣兒，在A班同學震驚不理解的目光中搖身一變, 成了周時序2.0，上課刷題，下課秒睡，體育課背歷史，晚飯後學地理。
某天晚上，淩晨三點，林慧慧睡前嘴饞, 喝多了飲料，不得已離開溫暖被窩解決生理需求, 睡眼朦朧的看到陽臺亮著燈，窗簾虛掩著, 依稀還能看見一個模糊的人影，一動不動的。
她嚇壞了，困意消散, 拿上椅子就要出去抓小偷，窗簾一掀, “小偷”竟然是她的舍友李南星同學。
她穿得單薄，睡衣睡褲，背對著, 手搭在圍欄上，夜晚的涼風綿密低吹來, 李南星的頭發會翹起一點點。
不知道怎麽的，月色剛剛好，風也很輕，林慧慧卻在李南星身上看到了幾分落寞和孤獨。
她推開了玻璃門，李南星柔和的聲音傳來，竟然是在順歷史的知識點，再一看陽臺上用椅子搭了個“小書桌”，地上鋪著幾張白紙用作椅子。
李南星聽到動靜轉回來，說：“我是不是吵到你了？不好意思啊。”
“沒有，我上廁所呢。”
林慧慧走到她身旁，也學她背靠欄桿，指了指她手裏的一摞A4紙問：“南星，怎麽突然開始這麽努力？”
準確的說，這已經不是努力了，是不要命的在學習，白天沒見李南星歇過，連體育課、課間也在爭分奪秒的學習，身體吃得消嗎？
李南星把紙卷起來握在手裏，頭往後仰，看著滿天稀稀落落的星星，楞了一會神。
片刻後，她問林慧慧：“慧慧，你有夢想嗎？”
“啊？”
夢想這特別哲學富有深意的話題來得太突然，林慧慧有點懵，畢竟現在是半夜，前一秒她還在上廁所，一轉眼，她就站在陽臺吹著輕風，和舍友聊起了“夢想”。
夢想肯定是有的。
誰沒有夢想？這人活著不得有個念想有個奔頭。
她看著李南星繃直的下顎線，想了想說：“有，但我的夢想可能在別人看來會有些不靠譜。”
“我這人呢興趣不算廣泛，愛看小說是比較持久的，你看我上課看，下課也看，熬夜看，然後買一堆書藏在家裏，要是還有簽名我就更開心了，所有我的夢想大概是成為圖書館老板娘，我的管裏什麽書都有。”
李南星唇角彎了彎，沒吭氣。
林慧慧又問，“那你呢，南星，有什麽夢想？”
她還是維持著那個仰頭看天的姿勢，林慧慧也看，天上星星不算多，半邊天都是陰沈的，不算好看。
“我現在的夢想，大概是我們站在同一高度，看著一樣的風景，他站多高我就想站多高，他能看得多t遠我也能一起看多遠。”
她又往後仰了一些，脖頸徹底繃緊，聲音都遠了些，“就算那個落腳點只容得下他一人，我只能擠上去也好，只能站上去一只腳、一個腳尖也罷，我會上去。”
她想和他並肩，和他不相上下，和他永遠在同一個高度。
林慧慧聽得有一點迷茫，可能是腦子有一半還在睡夢中，她一時半會沒理解李南星這個夢想。
“我們站在一個高度？這個們是我？我們不已經在一個高度了嗎？哦不對，你說了他，他是誰啊？”
“不誰。”李南星說。
“啊？”林慧慧不好打發，“都是追求目標了，和他站一樣的高度，總得是個確定的人吧？”
確定的人，當然是確定的，第一次讓她產生想追逐想持平的人，僅此一個。
李南星低低笑了笑，身子一晃一晃的，林慧慧真怕她摔下去，“南星，你註意點啊。”
李南星這下站直了，她的眼睛裏含著笑意，轉過身，用手裏卷起來的紙指向遠處影在黑夜的遠山模糊輪廓，說：“看哪裏，我們南城最高的山峰，海拔大概4200，我想站到那裏。”
林慧慧：“？”
她想說越來越不理解李南星了，不過，好像也沒有多了解過，李南星的過往，喜怒哀樂，不喜歡展示給別人，不管對誰，她總是很隨意滿不在乎的樣子。
別人說她什麽、問她什麽，總是一句隨便吧就過去了。
按理來說，她們這個年紀的女生想親近總是很簡單，一起點個外面看個劇徹夜聊聊天，能把家裏的大小事或者小時候的破事都聊個遍，但李南星從不說她的過往。
林慧慧只知道她家在南城，偶爾周末回家會很忙，會鋼琴，家境應該不錯，A班唯一一個實驗附中畢業的，再多的就沒有了。
她想是不是可以趁著今夜氛圍合適，多了解一下她，“南星，這個夢想和你拼命學習有什麽關系啊？”
她擦著欄桿往李南星身邊靠，可以聞到她身上沐浴露的香味，帶點夜裏的涼。
不等李南星開口又說：“南星，張志傑說他邀請你表演鋼琴，你不僅不願意，還很不開心，為什麽啊？因為我沒有這些才藝，鋼琴，我光看著就覺得我肯定學不會，”她伸出自己不算長的手指在李南星跟前晃，“我都不敢想象我要是會彈鋼琴，多爽啊，我肯定特別願意表演的。”
李南星垂眸看地面，說：“是嗎？”
林慧慧點頭，“肯定的呀，你看文藝委員，她喜歡Hiphop，咱班裏哪次活動哪次聚餐她沒上去跳呀？我也特別想看南星彈鋼琴。”
她啾啾李南星的衣角，嘟著嘴巴撒嬌，“彈一次吧，南星，一首也行，拜托嘛，我到時候錄個視頻，出去吹牛說這我朋友，多酷！”
再來就是，她總覺得，有機會見李南星彈鋼琴，是不是意味著能離她更近一步呢？
她看見李南星握著紙的手緊了一下，眉頭輕微的蹙起了一下，很快，在她還沒有反應過來時候，李南星說：“那就彈，睡覺去，困了。”
李南星收了椅子上的書自顧回去了，林慧慧還在想——李南星剛剛是不是不高興了？可是她答應了啊...應該沒有不高興吧，環境太昏暗，沒看清，不過是彈鋼琴，能有什麽不開心的？
林慧慧很快忘記了李南星一閃而過的情緒，睡了個美滋滋地覺，第二天帶著勝利的姿態把這消息告訴了張志傑。
好的情緒是會傳染的，張志傑也很高興，在A班好一通傳達，才過完一個早自習，全班都知道了李南星要給大家表演咯。
還有越傳越過分的，說她要彈七八首，說她鋼琴十級等等等等...
鋼琴十級本人絲毫沒有動容，她還是帶著耳機，迷失在了數學的快樂世界，她的同桌顯然比她在意，聽著這些謠言時候，轉動的筆總會掉下，表情說不上來是開心還是不開心，亦或是擔心，總之很覆雜就對了。
但他不說，只是默默聽著，然後在他同桌找他時候，又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給她解題。
她以前還不理解同桌為什麽一下課就趴，一副沒睡過覺的樣子，直到她自己親身經歷晚上學到兩點，每節課高度集中的折磨後，課件的那一會休息時間真的特別重要。
別看時間短，睡完下節課才能保持清醒。
她這麽卷著卷著，時間就過得很快。
在她還沒有反應過來時候，月考就到了，當班長領著座位條進來時候，李南星整個人都是恍惚的，還帶著幾分緊張。
這種緊張還一直延續到午飯時候，導致她吃不下飯，後果也很嚴重，下午整個人都蔫巴了，趴在桌子上看著數學符號都在爬行。
這可不樂觀，長這麽大，考試綜合征還是第一次，一來來這麽狠。
當李南星熬不下去，收起數學換成英語時候，周時序靠過來一點點問：“哪裏不舒服？”
“胃疼，同桌。”李南星有氣無力地說。
“你趴著睡會，我去給你買藥。”
周時序這種行動力強的，一般說完就要去做。
果不其然，話音落下的瞬間，李南星就聽到了椅子擦地的聲音。
周時序似乎根本不在乎是不是在上課。
......
李南星再次重新定義——“品學兼優的學霸”。
她眼疾手快，在同桌飛出去之前拉住了人，只是身體本能反應，擡手就抓，也沒有註意什麽地方啊，一撈撈個個精準。
牽住了同桌的手。
他站著，她坐著，跟隨著她的手部力度，周時序被牽回來兩步，電光火石間，椅子擦地，人碰椅子的聲音交疊出現，動靜不小。
不太妙。
......
上的課好巧不巧是思想-政治-教育，老師的思想境界和課本一樣高尚，容不得半點不對勁。
上他的課，不聽開小差都已經算思想有問題了，這要跑，還要牽手鬧出大動靜的，已經是重大事故了。
在全班同學興奮、吃瓜、見怪不怪、竊竊私語、起哄等等各種低迷的聲音中，政治老師的嗓音非常非常的“正確”，非常的“高昂”，充滿引領意味。
——李南星！周時序！你們倆在幹什麽！
——成何體統！平時上課那些小動作老師也就懶得說了，這是明目張膽的鬧到我眼前來了？
——老師我一直看你倆很有問題，老徐還非說是我帶著有色眼鏡看人，現在看看！都鬧到課上來了！
——給我站起來！
——手還依依不舍是吧？
於是有點懵的兩人才松開了手。
——端正態度，都不許笑，不許討論，你倆，周時序，你來說，你們在幹什麽？
李南星緩緩起身，周時序不動聲色：“老師，一時心急，跑太快差點摔倒，同桌只是服了我一把。”
他說得狠認真，很誠懇。
政治老師堅持自己的態度，“上著課你想跑哪裏去？”
老師站講臺，他們站下面，覺得離太遠影響教育，政治老師啪唧一下合上了課本，風風火火的走了下去。
“再說了，服一下可以，服哪裏不好，要牽手？來，告訴老師，你們到底怎麽回事，是不是有什麽不應該不合時宜不正確的想法？”
這話一出，全班都炸開了鍋：
——我說的沒錯吧？連老師都看出來了，怎麽可能沒問題？
——我也覺得有些奇怪來著，太過於親密了...
——學霸經常留下來上晚自習，你可能不知道，我們都走了以後，他倆不走，就兩個人在教室...
——哇...
——其實也很正常，天天那樣膩歪在一起，沒感情也膩出依賴感來了
——但他倆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吧，一個學霸唉，一個只會逃課什麽的...
——學霸真的會喜歡這種嗎？
......
說什麽的都有，有意無意，有心無心，只是青春期孩子們的八卦魂，很多話其實也沒有什麽惡意。
但平時咋咋呼呼的張志傑卻格外的安靜，他有些心疼這兩人，還有些不高興嘰嘰喳喳的人，很想站起來吼一聲安靜。
但政治老師先替他吼了。
李南星不知道怎麽的，眉頭瞬間就擰上了，她本就蒼白的面上出現了一些慌亂和尷尬，相比起來，周時序還是那樣，面不改色，也不說話。
政治老師畢竟年長，稍微一觀察就能看出來誰容易攻克，誰心理素質好。
他直接一個t轉頭面向了李南星，“南星同學，你來說，老師告訴你們啊，這個年紀，你別想著才高一，離高三很遠，就可以肆無忌憚就可以玩，把心思放在不該有的地方，以後你可是要後悔的，基礎沒打好的話...”
政治老師開始了老本行，思想教育嘛，聽得同學們牙根泛酸，連交頭接耳都沒有了，只是一個個還是死盯著後排的兩人，渴望從他們臉上看出點什麽消息來。
可李南星已經收住了那些小情緒，恢覆了無所謂的樣子，周時序的眸光會時不時落在她身上。
“老師看你倆的文理意向都是文科，以後可能都分到我的班級，既然問題出現了，你們又死不開口，那我們只好請家長了——”
他話還沒有說完，李南星渾身都顫了一下，愕然擡眸，就這一瞬間，A班同學在李南星的眼眸裏看見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情緒——恐懼。
那種本能的，無法控制也藏不住的恐懼。
“沒有，什麽也沒有，可以寫檢討，可以懲罰跑步掃學校掃廁所，什麽都可以，別請家長。”
她的聲音裏有了輕微的顫音。
可政治老師不是那麽好解決的，“李南星同學，老師沒有在和你討價還價——”
他的話沒有說完，因為李南星倒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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