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彼時-一眼定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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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彼時-一眼定終生
手機上設置的鬧鐘輕微響動時候, 化學老師展示的美麗化學的視頻也剛好接近尾聲。
周時序敲敲桌面，“同桌，該交卷了。”
但她的同桌顯然是沒寫完, 手臂壓著試卷生怕她抽走, 爭分奪秒地多寫一個字是一個字。
周時序還挺意外，李南星同學認真起來挺不一樣的, 就...挺可愛？
同桌整整耍賴了37秒才交出了卷子，然後眉頭一蹙，哼唧唧地說：“沒寫完一整個大題，15分呢。”
她真是太久太久沒認真考試了，這種覆健時期還挺難，腦子真的沒有以前靈光的感覺，有一種學渣面具戴久了, 脫不下來的恐懼感。
她兀地有些心慌，就像覺得自己很厲害的運動員某天上場發現手生疏了, 第一輪就要被淘汰了那種恐懼感。
這樣下去可不行，不爽孟女士歸不爽, 把自己搭進去算個什麽事？
“慢慢來，別急。”同桌寬慰她的同時大概掃了一眼卷子，大題寫得挺好的, 和他喜歡省略步驟的風格不一樣，她怎麽想的就怎麽寫, 字很好看，每一行後面習慣加個點。
他還沒有開始給同桌該，李南星又抽出一張卷子來, 提筆就要寫。
周時序攔下她，“幹嘛？又要寫？”
李南星點頭, “對啊，我得把速度變回去，孰能生巧，趁熱打鐵啊。”
周時序：“......”
“速成也不是這麽個成法，你讓腦子休息休息，晚自習我陪你一起寫一次怎麽樣。”
她這兩個小時水不喝一動不動的就和真的在考試一樣，也不說換換腦子看看別的科目，一直死盯著一科學誰受得了？
李南星捏著筆伸直雙臂趴在桌面下巴抵著桌子，頭撇向同桌，“你又沒有晚自習。”
“就當和對手一起進步了。”周時序一本正經的說。
李南星“哦”了一聲，用眼神示意試卷：“那你快改，我迫不及待知道成績。”
說完她朝同桌伸出手勾了勾食指。
同桌：“要什麽？”
李南星：“巧克力，餓了。”
寫數學真是消耗體力，她現在不止腦袋空空，肚子裏也空空，化學老師還說什麽炒菜發生的反應，反應好不好玩她不知道，就一個感覺：火上焦油，刺激餓感，殘忍，實在是殘忍。
周時序左手給她撈巧克力，右手還不忘在試卷上做了個標記。
李南星選擇撇向窗外進食——一邊吃飯一邊看著同桌給自己的試卷定生死多少有點子倒胃口。
同樣在進食的人還有張志傑，他啃著小零食，點開聊天界面，看到那個李冰冰的“滾”字後，唉了一聲。
面包就這樣噎在喉嚨裏下不去也上不來。
周無情怎麽能說滾呢，就他和李南星那交情，他去說 ，李南星肯定同意。
可他卻說滾。
心寒了。
心寒的人回頭一看，無情的人垂著眸很認真的不知道在寫題還是幹嘛，而那個“心情不好”拒絕他的人，趴得可舒服，還時不時從罐子裏撈一顆巧克力。
巧克力，嗯...他手裏的面包瞬間不香了，他也想吃巧克力...
但下一瞬間，他又更加心寒了。
他看見，李不開心的某人再次伸出魔爪去撈巧克力時候，周某人抓住了她的手腕，不知道說了什麽，巧克力罐子就被周某人藏起來了，然後換成了牛奶和酸奶。
兩個東西就擺在中間，讓李某人二選一。
當然她選擇了牛奶，然後周某人自己喝了酸奶。
據他所知，這周某人特別不喜歡喝酸奶的，以前他們還是同桌時候，他也老買酸奶，周某人從來不喝。
要是酸奶牛奶二者擺在眼前，周時序會毫不猶豫拿走牛奶。
但選擇，有人把選擇權給了別人。
這已經不是心寒了，而是心直接死了，他們坐了半年同桌，怎麽說初中還是一個學校，雖然周時序是初二才舉家搬遷來的古城，但還是鄰居，加起來認識三年了，他反正沒吃過什麽巧克力。
更沒有讓他先選的時候。
於是，暖場王：周無情，我算是看透你了！
制冷機：多透？
？？？？？
這人心情該有多好才能打出這種回覆來？？
暖場王：我也想吃巧克力，你那麽大一罐，分我三塊我原諒你
制冷機：別原諒
張志傑：“......”
暖場王：我看你心情不錯，鋼琴的事情，再考慮考慮？
制冷機：你還是死心
......
張志傑覺得周時序不正常，但又說不出來哪裏不正常，直到晚自習時候，老徐一走，班裏該幹嘛的全都表現出來，張志傑摸出手機想去峽谷旅個游，回頭就見到了不得了的事情。
周時序居然留下來上晚自習了？？？
圖什麽？？？？
這小子一三五有課外班要上，二四難得可以休息休息，然後他留下來上晚自習？？？
他剛進的游戲界面又切回微信，找到周時序前排，輸入：文委，幫我看看周時序在幹嘛？
文委：刷卷子....
暖場王：他同桌呢？
文委：也刷卷子...
？？？
這兩人在背著他們搞什麽？
他又打開四人小群。
暖場王：@制冷機@XXX，兩位在作何？
夜來瘋：？
暖場王：她倆在刷題
夜來瘋：？
夜來瘋：@制冷機，您不是沒自習？
暖場王：我真搞不懂啊...搞什麽啊...
夜來瘋：糖點，值得深挖
暖場王：聽不懂
......
然後直到快下自習，那兩位奮筆疾書的人才放下了手裏的筆，周時序還在看，李南星就趴下玩手機了。
四人小群終於活了過來。
XXX：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夜來瘋：？@XXX，南星，你受刺激了？
XXX：無
暖場王：你和周時序在幹嘛？
XXX：學習
暖場王：說點人話吧南星同學
XXX：不會
.......
李南星趁著同桌批改空隙，連了耳機，看著張志傑巴拉巴拉一懟覺得無聊又切了界面。
靜夜沈沈，時雨朦朦，晚自習也接近尾聲，絕大多數同學都已經是疲軟的狀態，開著小差。
她想了想，點開了瀏覽器。
有個帖子叫《南迦巴瓦峰，十人九不遇，終年積雪雲霧繚繞，它也被稱為“羞女峰”》。
難怪老頭覺得累呢，這裏見雪山真面目確實不容易，可能蹲守一個月，最後只能見到二十分鐘。
太短暫了。
帖子裏照片很多，不止雪山，峽谷，村落和桃花都有，不同的季節，不同的路線，介紹得特別詳細，還有很多關聯的鏈接，她都一個一個點開看，然後提取了一些關鍵詞輸進了備忘錄。
等她看完，晚自習鈴聲已經響了，同學們一刻坐不住，甚至有彈跳起身跑的，她目送跑過來找周時序的張志傑被舍友無情拖拽走，在心裏笑了幾聲。
他也有今天！！
亂哄哄片刻後教室恢覆寂靜。
“同桌。”李南星等所有人走完，叫了一聲。
“嗯？”
周t時序轉過頭，她下巴抵著桌面，手伸進桌肚裏，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個，盯著手機楞神。
“怎麽了？”周時序問。
她伸出手將手機擺到他眼前，說：“好看嗎？”
照片上也是一座雪山，不過不是老頭去的南迦巴瓦峰，而是他熟悉不過的一座——緬茨姆峰。
李南星給他的是個常規的攻略，有路線還有照片，出行必備等等。
這種自己暗自鐘意許久的東西也同樣被人喜歡的感覺很奇妙，前所未有的感覺。
這種感覺像是心口被人用輕飄飄的雲霧拂過，心癢的同時血液流通也跟著加速。
周時序抽走了試卷，靠實椅背，也離同桌近了些，“好看，想去這裏？”
李南星點頭，“嗯，想去，”她坐直身子往同桌旁邊靠，手指在屏幕滑了一下，“你看這個，梅裏落雪，星辰赴約，我也想看。”
照片上是梅裏雪山的星空，還有銀河般蜿蜒盤旋的燈落在雪山前，星空寧靜，雪山高聳，人間絕色。
還不等周時序開口，她又往下滑了照片，說：“同桌，你去過嗎？”
周時序：“嗯，去過。”
“那...你和我講講這裏好不好？我很好奇。”
她望向金色雪山頂，一只手支著下巴，另一只手在眼前滑動，好看的手一浮動就讓人忍不住多看兩眼，他甚至能想到這雙手在鋼琴上起舞的樣子。
周時序的眼眸總是不自覺從圖片轉移到她指尖，“想聽什麽？”
李南星想了想說：“嗯...聽什麽呢？”很多東西其實百度都找得到，但有些事情還是要聽著才有意思，“有什麽傳說之類的或者當地的習俗特色可以講給我聽嗎？”
他答應得很爽快，“可以，不過，在這之前，”他伸出手，“耳機可以分我一半嗎？”
暮晚細分吹雨，李南星剝下一只耳機帶入他耳中，她的指尖很涼，刮過時候很輕，但他心裏的動靜很大。
不知不覺地他就擡手抓住了她的手腕，細到兩根手指頭能圈住，骨骼和他的皮膚觸碰，心裏的動靜愈發收不住。
“怎麽了？”她微微偏頭，手上卻絲毫沒有掙紮。
周時序松開手，想了想才說：“聲音有點大南星。”
“哦...”
李南星調低了音量鍵，耳機裏的聲音很柔，但卻不會讓他產生心癢癢的感覺。
“講故事同桌。”
“好。”
梅裏雪山主峰是卡瓦格博，藏區八大神山之首，有“雪山之神”之稱，至今為止無人登頂，仍是處女峰，而周時序喜歡的緬茨姆峰在卡瓦格博峰南側，常年積雪終年，緬茨姆在藏語裏是“大海神女”的意思，皚皚雪峰之下有成片成片的杜鵑灌叢，不愧是女神山。
而緬茨姆峰相傳是卡瓦格博的妻子。
......
或許是周遭太過於沈靜，亦或許他們之間離得很近，她稍一擡眸就能看到同桌濃密的睫毛，睫尖下的光影。
他們之間有耳機線牽著，他的頭會微微偏向她這邊，講到好玩處，眉尾稍揚，眼底就含上了星星。
她的同桌，什麽角度看都很好看呢。
她捏了捏耳垂，將雪山的故事還有今夜，揉進心裏。
“同桌，你是什麽時候去的梅裏雪山？”
他笑說：“小時候，大概七八歲？和爸媽去過一次，那時候我們還沒有搬家到南城，從金城折騰了很久，又是飛機又是火車汽車的，很累，累到完全不想動。”
周時序其實對那場旅行的細節記得不多，甚至連吃了什麽美食亦或是有沒有遇到什麽特別的都是朦朦朧朧的記憶。
唯獨對日照金山的場景歷歷在目。
那天早上他似乎是醒得很早，在飛來寺那個客棧，睡眼朦朧走到陽臺，掀開窗簾的瞬間，不知道是困得還是視覺差，離他很近又似乎很遠的卡瓦格博就這樣毫無預兆落入眼眸。
那種感覺很奇妙，他說不上來，描述不出來，只是在離開很久以後，日子還是過，但不經意間，總是頻繁想起。
很難有什麽能如此快速征服他，可卡瓦格博只用了一秒，他也沒想到，一個眼神，後勁能那麽大，年幼的他什麽都還不懂，只是在回到金城後，總是夢到那座雪山——日照金山的那一瞬間。
他覺得這輩子不會再有什麽事情能給他留下那麽大的後勁。
爸媽說他對梅裏雪山的執著程度在映射他的性格，執著又一旦認定死不放手的性格，他獨愛一座雪山，餘下的，在他這都只是其它雪山而已。
他看了很多梅裏相關的書，找尋它的過往，認識老頭後，也開始買相機學攝影，或早或晚，他還會再去，但，可能要多個伴。
他轉頭看同桌，她稍偏頭，闔著眼睛，呼吸很輕，下巴虛搭在校服領口，有幾根頭發落下來戳著唇。
周時序刮了一下她的鼻頭，撥開發絲，“睡著了？”
她沒動。
周時序低低叫了一聲：“南星。”
“我想和你去梅裏看雪山星空。”
李南星忽然睜開眼睛。
他近在咫尺，叫她名字時候，低輕幹凈的音色，帶著淅淅瀝瀝的雨聲，輕輕撲進她耳中，像是有電流爬過。
“你沒睡？”他的同桌現在都學會騙人了。
李南星伸出尾指，“周時序，就等我們十八歲那一年去？”
他們又在教室拉了鉤。
梅裏雪山——卡瓦格博——緬茨姆峰。
會成為她和周時序最好的成年禮嗎？
十八歲，拼不好的星空圖，缺失的李南辰，想用雪山星空來裝補。
不，不是裝補——是新的開始，新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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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時序還挺意外，李南星同學認真起來挺不一樣的, 就...挺可愛？
同桌整整耍賴了37秒才交出了卷子，然後眉頭一蹙，哼唧唧地說：“沒寫完一整個大題，15分呢。”
她真是太久太久沒認真考試了，這種覆健時期還挺難，腦子真的沒有以前靈光的感覺，有一種學渣面具戴久了, 脫不下來的恐懼感。
她兀地有些心慌，就像覺得自己很厲害的運動員某天上場發現手生疏了, 第一輪就要被淘汰了那種恐懼感。
這樣下去可不行，不爽孟女士歸不爽, 把自己搭進去算個什麽事？
“慢慢來，別急。”同桌寬慰她的同時大概掃了一眼卷子，大題寫得挺好的, 和他喜歡省略步驟的風格不一樣，她怎麽想的就怎麽寫, 字很好看，每一行後面習慣加個點。
他還沒有開始給同桌該，李南星又抽出一張卷子來, 提筆就要寫。
周時序攔下她，“幹嘛？又要寫？”
李南星點頭, “對啊，我得把速度變回去，孰能生巧，趁熱打鐵啊。”
周時序：“......”
“速成也不是這麽個成法，你讓腦子休息休息，晚自習我陪你一起寫一次怎麽樣。”
她這兩個小時水不喝一動不動的就和真的在考試一樣，也不說換換腦子看看別的科目，一直死盯著一科學誰受得了？
李南星捏著筆伸直雙臂趴在桌面下巴抵著桌子，頭撇向同桌，“你又沒有晚自習。”
“就當和對手一起進步了。”周時序一本正經的說。
李南星“哦”了一聲，用眼神示意試卷：“那你快改，我迫不及待知道成績。”
說完她朝同桌伸出手勾了勾食指。
同桌：“要什麽？”
李南星：“巧克力，餓了。”
寫數學真是消耗體力，她現在不止腦袋空空，肚子裏也空空，化學老師還說什麽炒菜發生的反應，反應好不好玩她不知道，就一個感覺：火上焦油，刺激餓感，殘忍，實在是殘忍。
周時序左手給她撈巧克力，右手還不忘在試卷上做了個標記。
李南星選擇撇向窗外進食——一邊吃飯一邊看著同桌給自己的試卷定生死多少有點子倒胃口。
同樣在進食的人還有張志傑，他啃著小零食，點開聊天界面，看到那個李冰冰的“滾”字後，唉了一聲。
面包就這樣噎在喉嚨裏下不去也上不來。
周無情怎麽能說滾呢，就他和李南星那交情，他去說 ，李南星肯定同意。
可他卻說滾。
心寒了。
心寒的人回頭一看，無情的人垂著眸很認真的不知道在寫題還是幹嘛，而那個“心情不好”拒絕他的人，趴得可舒服，還時不時從罐子裏撈一顆巧克力。
巧克力，嗯...他手裏的面包瞬間不香了，他也想吃巧克力...
但下一瞬間，他又更加心寒了。
他看見，李不開心的某人再次伸出魔爪去撈巧克力時候，周某人抓住了她的手腕，不知道說了什麽，巧克力罐子就被周某人藏起來了，然後換成了牛奶和酸奶。
兩個東西就擺在中間，讓李某人二選一。
當然她選擇了牛奶，然後周某人自己喝了酸奶。
據他所知，這周某人特別不喜歡喝酸奶的，以前他們還是同桌時候，他也老買酸奶，周某人從來不喝。
要是酸奶牛奶二者擺在眼前，周時序會毫不猶豫拿走牛奶。
但選擇，有人把選擇權給了別人。
這已經不是心寒了，而是心直接死了，他們坐了半年同桌，怎麽說初中還是一個學校，雖然周時序是初二才舉家搬遷來的古城，但還是鄰居，加起來認識三年了，他反正沒吃過什麽巧克力。
更沒有讓他先選的時候。
於是，暖場王：周無情，我算是看透你了！
制冷機：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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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心情該有多好才能打出這種回覆來？？
暖場王：我也想吃巧克力，你那麽大一罐，分我三塊我原諒你
制冷機：別原諒
張志傑：“......”
暖場王：我看你心情不錯，鋼琴的事情，再考慮考慮？
制冷機：你還是死心
......
張志傑覺得周時序不正常，但又說不出來哪裏不正常，直到晚自習時候，老徐一走，班裏該幹嘛的全都表現出來，張志傑摸出手機想去峽谷旅個游，回頭就見到了不得了的事情。
周時序居然留下來上晚自習了？？？
圖什麽？？？？
這小子一三五有課外班要上，二四難得可以休息休息，然後他留下來上晚自習？？？
他剛進的游戲界面又切回微信，找到周時序前排，輸入：文委，幫我看看周時序在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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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直到快下自習，那兩位奮筆疾書的人才放下了手裏的筆，周時序還在看，李南星就趴下玩手機了。
四人小群終於活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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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來瘋：？@XXX，南星，你受刺激了？
XXX：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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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南星趁著同桌批改空隙，連了耳機，看著張志傑巴拉巴拉一懟覺得無聊又切了界面。
靜夜沈沈，時雨朦朦，晚自習也接近尾聲，絕大多數同學都已經是疲軟的狀態，開著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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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個帖子叫《南迦巴瓦峰，十人九不遇，終年積雪雲霧繚繞，它也被稱為“羞女峰”》。
難怪老頭覺得累呢，這裏見雪山真面目確實不容易，可能蹲守一個月，最後只能見到二十分鐘。
太短暫了。
帖子裏照片很多，不止雪山，峽谷，村落和桃花都有，不同的季節，不同的路線，介紹得特別詳細，還有很多關聯的鏈接，她都一個一個點開看，然後提取了一些關鍵詞輸進了備忘錄。
等她看完，晚自習鈴聲已經響了，同學們一刻坐不住，甚至有彈跳起身跑的，她目送跑過來找周時序的張志傑被舍友無情拖拽走，在心裏笑了幾聲。
他也有今天！！
亂哄哄片刻後教室恢覆寂靜。
“同桌。”李南星等所有人走完，叫了一聲。
“嗯？”
周t時序轉過頭，她下巴抵著桌面，手伸進桌肚裏，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個，盯著手機楞神。
“怎麽了？”周時序問。
她伸出手將手機擺到他眼前，說：“好看嗎？”
照片上也是一座雪山，不過不是老頭去的南迦巴瓦峰，而是他熟悉不過的一座——緬茨姆峰。
李南星給他的是個常規的攻略，有路線還有照片，出行必備等等。
這種自己暗自鐘意許久的東西也同樣被人喜歡的感覺很奇妙，前所未有的感覺。
這種感覺像是心口被人用輕飄飄的雲霧拂過，心癢的同時血液流通也跟著加速。
周時序抽走了試卷，靠實椅背，也離同桌近了些，“好看，想去這裏？”
李南星點頭，“嗯，想去，”她坐直身子往同桌旁邊靠，手指在屏幕滑了一下，“你看這個，梅裏落雪，星辰赴約，我也想看。”
照片上是梅裏雪山的星空，還有銀河般蜿蜒盤旋的燈落在雪山前，星空寧靜，雪山高聳，人間絕色。
還不等周時序開口，她又往下滑了照片，說：“同桌，你去過嗎？”
周時序：“嗯，去過。”
“那...你和我講講這裏好不好？我很好奇。”
她望向金色雪山頂，一只手支著下巴，另一只手在眼前滑動，好看的手一浮動就讓人忍不住多看兩眼，他甚至能想到這雙手在鋼琴上起舞的樣子。
周時序的眼眸總是不自覺從圖片轉移到她指尖，“想聽什麽？”
李南星想了想說：“嗯...聽什麽呢？”很多東西其實百度都找得到，但有些事情還是要聽著才有意思，“有什麽傳說之類的或者當地的習俗特色可以講給我聽嗎？”
他答應得很爽快，“可以，不過，在這之前，”他伸出手，“耳機可以分我一半嗎？”
暮晚細分吹雨，李南星剝下一只耳機帶入他耳中，她的指尖很涼，刮過時候很輕，但他心裏的動靜很大。
不知不覺地他就擡手抓住了她的手腕，細到兩根手指頭能圈住，骨骼和他的皮膚觸碰，心裏的動靜愈發收不住。
“怎麽了？”她微微偏頭，手上卻絲毫沒有掙紮。
周時序松開手，想了想才說：“聲音有點大南星。”
“哦...”
李南星調低了音量鍵，耳機裏的聲音很柔，但卻不會讓他產生心癢癢的感覺。
“講故事同桌。”
“好。”
梅裏雪山主峰是卡瓦格博，藏區八大神山之首，有“雪山之神”之稱，至今為止無人登頂，仍是處女峰，而周時序喜歡的緬茨姆峰在卡瓦格博峰南側，常年積雪終年，緬茨姆在藏語裏是“大海神女”的意思，皚皚雪峰之下有成片成片的杜鵑灌叢，不愧是女神山。
而緬茨姆峰相傳是卡瓦格博的妻子。
......
或許是周遭太過於沈靜，亦或許他們之間離得很近，她稍一擡眸就能看到同桌濃密的睫毛，睫尖下的光影。
他們之間有耳機線牽著，他的頭會微微偏向她這邊，講到好玩處，眉尾稍揚，眼底就含上了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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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時序其實對那場旅行的細節記得不多，甚至連吃了什麽美食亦或是有沒有遇到什麽特別的都是朦朦朧朧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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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早上他似乎是醒得很早，在飛來寺那個客棧，睡眼朦朧走到陽臺，掀開窗簾的瞬間，不知道是困得還是視覺差，離他很近又似乎很遠的卡瓦格博就這樣毫無預兆落入眼眸。
那種感覺很奇妙，他說不上來，描述不出來，只是在離開很久以後，日子還是過，但不經意間，總是頻繁想起。
很難有什麽能如此快速征服他，可卡瓦格博只用了一秒，他也沒想到，一個眼神，後勁能那麽大，年幼的他什麽都還不懂，只是在回到金城後，總是夢到那座雪山——日照金山的那一瞬間。
他覺得這輩子不會再有什麽事情能給他留下那麽大的後勁。
爸媽說他對梅裏雪山的執著程度在映射他的性格，執著又一旦認定死不放手的性格，他獨愛一座雪山，餘下的，在他這都只是其它雪山而已。
他看了很多梅裏相關的書，找尋它的過往，認識老頭後，也開始買相機學攝影，或早或晚，他還會再去，但，可能要多個伴。
他轉頭看同桌，她稍偏頭，闔著眼睛，呼吸很輕，下巴虛搭在校服領口，有幾根頭發落下來戳著唇。
周時序刮了一下她的鼻頭，撥開發絲，“睡著了？”
她沒動。
周時序低低叫了一聲：“南星。”
“我想和你去梅裏看雪山星空。”
李南星忽然睜開眼睛。
他近在咫尺，叫她名字時候，低輕幹凈的音色，帶著淅淅瀝瀝的雨聲，輕輕撲進她耳中，像是有電流爬過。
“你沒睡？”他的同桌現在都學會騙人了。
李南星伸出尾指，“周時序，就等我們十八歲那一年去？”
他們又在教室拉了鉤。
梅裏雪山——卡瓦格博——緬茨姆峰。
會成為她和周時序最好的成年禮嗎？
十八歲，拼不好的星空圖，缺失的李南辰，想用雪山星空來裝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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