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彼時-生日，周時序氣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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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彼時-生日，周時序氣笑了
雨夜的古城像是一部電影被人調成了慢速, 路邊的小電爐防摔開得緩，行人身上不是雨衣就是鞋套的很累贅也走得慢，周遭偶爾有車駛過, 也沒了往日的火急火燎, 還能留下霓虹燈交織的色彩和濕風。
李南星報了個地址，周時序憑借腦子裏的地圖穿越大街小巷帶他同桌找快遞, 雖然他也不知道什麽快遞非要冒著大雨頂著回不去學校的風險也要拿。
但他還是陪了。
就是這一路走得特難，不是因為雨大，而是他的同桌越走越不對勁，他也是第一次知道，風一吹，還能把藏在身體裏的醉意給吹出來。
出店送人時候她還是清醒的，還能安排好同學們坐上車, 吐槽吐槽照顧醉鬼頭疼，五分鐘後, 她自己跟著就成了醉鬼。
開始周時序還沒看出來，因為她交流正常, 語氣正常，走路也穩，直到她們遇見了第一個大水窪。
正常人看見水窪都繞著走, 但喝醉酒的人不能以正常人來論，李南星看見水窪時候, 氤氳著醉氣的雙眸亮了亮，“哇哦”了一聲。
這一聲把周時序幹懵了，第一反應是：應該要開始了。
也確實開始了。
他腿剛往水窪反方向邁開, 李南星用身體擠著他往水裏走，兩人本來就撐一把傘, 他又不能自己跑了讓同桌自己淋著雨跳水坑，只能像任命的蛙任由同桌這鍋溫水煮著玩。
冰冰涼涼的觸感穿過鞋，越過襪子，攀附到腳心，順著神經一路蔓延到周身，在火鍋店裏被蒸幹的外套又沾染了水汽，更冷了。
周時序一臉無奈，同桌一臉高興。
行吧，踩水就踩水吧，本來就濕，無非也就更濕一點。
李南星就這麽帶著他，在路人看神經病的眼神裏，走進了一個接著一個的水坑，走了半天，估計覺得不夠刺激，稍微頓了頓，唇角微揚，然後毫無征兆地跳了一下，就聽嘩啦兩聲，水無情地飛濺到兩人的褲子，留下一滴滴暗色。
李南星聲音帶笑：“好玩嗎？”
周時序：“……”
好玩，太好玩了，好玩到他人快木了...
路人指指點t點，兩個高中生半夜不回家踩水玩確實該指指點點，周時序腦子突突的跳，快遞櫃本來也就10分鐘的路程，帶著喝醉酒秒變小學生的同桌走20分鐘了還沒到，就這情況沒個十一二點他回不去，撈出手機用僅存的電量給爸媽報備了聲。
生氣的，好勝心強的，打瞌睡的，皮的同桌他常見，喝醉酒的還是第一次，同桌的兩頰側脖鋪著一層淺淺的紅，雖然他撐傘時候已經額外關註過，但遭不住同桌皮，肩膀處濕了大半。
李南星遲遲沒得到回應，蹙了蹙眉，“同桌？”
周時序哄著她：“取完快遞再玩行不？”
“哦，對，快遞，忘記了。”李南星一臉認真，終於舍得走出水窪，踏上康莊大道，走回人生正軌。
但周時序有種不好的預感，這快遞多半是拿不到的。
果然也和他預想的如出一轍，醉酒李南星對著密碼鎖，說：“你，開門。”
雖早有預料，但真實所見時候，周時序還是差點沒暈過去。
“星星，”他拉住李南星胡亂開門的手，耐心問：“還記得取貨碼嗎？”
李南星往快遞櫃一靠，側身看他，點頭點得像個小學生，很乖地說：“記得。”
這一瞬間，周時序幾乎懷疑同桌壓根沒醉，就是借著酒勁發揮愛玩調皮的本性，然後趁機折磨一下他。
周時序扶了扶靠在櫃子上往下滑的同桌，笑說：“來，你告訴我，我幫你輸入。”
誰知道他的同桌轉了下身子，背抵上快遞櫃，直直地擋住了輸取件碼的液晶小屏幕，眼尾一挑，說：“不記得了呀！我騙你的。”
？
......
周時序氣笑了。
他的同桌也跟著笑。
等她的同桌笑完，周時序揉了揉太陽穴，低低的說了一句：“真醉了。”
同桌靠著櫃子，腳尖時不時踢兩下地面，一副今晚要死耗在著的氣勢。
“我們明天再取快遞好不好？”
周時序覺得自己的耐心真的史無前例的好，要是現在站對面的人是張志傑，他會送給對方一腳外加一個滾字，然後麻溜地回家睡覺。
但耐心對象不買賬，一臉無辜地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搖搖頭，語氣很篤定，“不好，必須是現在拿。”
這種認真執著程度用來學習，他同桌高低能考上第一學府和夢裏上第一學府的張志再做四年校友。
“行，拿。”
嘴上是這麽說，周時序心裏卻在盤算別的，與其和小學生在這瞎耗，不如“暴力”一點一敲一背弄回去睡覺，或者就溫和一點打擾一下快遞員問取件碼。
他站在風雨裏認真思索了三分鐘，最後選擇了溫和。
雖然現在九點四十分，說快遞員已經睡了不至於，但非工作時間因為工作打擾到別人，不太道德，可眼下這情況，周時序咬咬牙，選擇不當人一回。
手機電量還有百分之十，已經自動調整了低耗電模式，屏幕亮度暗到不能再暗，也就現在是夜裏，快遞櫃附近也沒有什麽燈，唯一的光亮還被小學生擋個遍，才能顯得手機屏幕還算亮。
他找到今天通話了三次的陌生號碼，點了撥打。
鈴聲響起時候，他想了想要是對方工作號生活號分開，那他只好不做人之後，還要“暴力”一回。
好在鈴響了沒一會，對方就接了，周時序也不廢話，先表歉意，再說明來電意圖，最後告訴對方手機快關機了，麻煩盡快。
對方表示理解，也很耐心，還貼心，為了給他省電說查到了給他來短信。
掛了電話，小學生還在笑，周時序特想捏捏小學生的臉頰，問她：明早醒來你真的不會想撞墻嘛？
在他伸出魔爪的那一秒，手機叮一聲，通行證看來送達了。
“來，小學生，走兩步，我輸個碼咱拿上快遞走人。”
小學生真的就往前走了兩步，幾乎要走進他懷裏了，帶著微弱的酒氣和濕氣混雜著毫無征兆撲進他鼻腔。
周時序退出短信界面的手指一滑，切進了隔壁的相機。
手比腦子快，跟前的小學生微仰著臉笑著看她的樣兒就這麽進了手機相冊，還來不及點開看一眼，手機自動關機徹底陣亡。
“你拍照了。”李南星朝著他手裏的手機一擡下巴，說話時候嗓音低輕，帶著幾分醉酒後才有的柔。
他突然一下子就覺得照顧這個醉酒小學生也沒有那麽難。
“嗯，對，我拍照了。”周時序一手輸密碼，一手扶著站不穩的同桌。
滴答一聲後，櫃門啪一下彈開，裏頭的光束橫掃出來，照得空氣裏的塵埃飛揚不止。
櫃子就在周時序身側那一排的位置，他微微俯身，手伸進去還沒有摸到東西，又收了回來，拉著她手臂的手腕一個發力把她拉近了些，目光轉向她，說：“你的寶貝快遞，你自己拿。”
恍恍惚惚的世界裏，李南星有幾秒的楞怔。
“小朋友的寶貝小狗，來，自己抱著玩去。”
“小朋友，看這是什麽，自己抱回去。”
“小饞貓的炸雞，自己拿著吃去。”
李南辰每次給她買東西送東西時候，喜歡把東西不管輕重大小全部塞她手裏，然後揉著她的腦袋漫不經心地說一句自己拿著玩去。
像是在打發一個太粘人的妹妹自己去玩會，但只有李南星知道，哥哥是懂她。
她的禮物她的東西，很在乎的，不喜歡讓人碰，喜歡自己抱在手裏才安心。
如果說方才她還在頭暈，眼前的世界還是虛幻的，酒精還在讓她的大腦處於割裂的狀態，但這一刻，她好像瞬間清醒了。
涼風橫掃，周時序怕她摔倒，輕輕握著她的手臂，腕骨處的小黑痣在晦暗的環境下完全看不清，但他的衣服是半濕的，從袖口延申到肩膀處。
同桌的外套拉鏈一直到頂，領口下，少年期凸出的喉結隱在布料裏，脖頸發著淺淺的紅色，她不太記得是怎麽來到快遞櫃的，但同桌身上濕的地方比她多太多，細碎濕潤的劉海垂墜下來幾乎觸著眼睫，水汽氤氳在稍冷的眉目間，像是誤入了雨後松林。
不是冷，而是沁人心脾的涼，將她心口漂浮著的那些酒後的燥全都裹挾了去。
周時序垂眸掃下來，“同桌？魂丟了？”
低頭時候，消瘦清晰的下顎會碰到領口的拉鏈，金屬扣有一搭沒一搭的擦過他的皮膚。
李南星不自覺地踮起腳尖，手蒙上他的雙眼，同桌整個人僵了一下。
雨聲滴滴答答，郁郁蒼蒼的樹木隔絕了城市的聲音。
“同桌，你不要看。”她輕輕的嗓音融在雨裏撲進周時序的耳朵。
周時序覺得身體一麻。
他條件反射似地想要拿開她的手，又在觸碰到溫熱的皮膚時候觸電般地收了回去。
周時序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好，不看。”
手心能感受到同桌的眼睫輕輕掃了一下，發著癢的觸感激得她收回手。
周時序闔著眼，也不多問，耐心等著她走到快遞櫃，細細簌簌的聲音之後，又是櫃門關上金屬相撞的悶響。
“同桌，睜眼。”
他撩起眼皮一看，李南星捧著小小的蛋糕，黑乎乎一個，上面沒有什麽花花綠綠的水果，就是簡單的巧克力蛋糕，表面用白色的奶油寫了一行小字：送給最好的同桌周時序。
周時序突然擡手摸了摸側頸，心口像是被小路虎輕輕撓了幾下。
雖然他本人都不知道今天是他的生日，但同桌廢了這麽多心思，早晚一天生好像也沒有什麽區別。
周時序：“一大早翹課冒雨翻墻就是為了給我備這個？”
李南星覷著他的下巴，剛剛還耍無賴撒潑肆無忌憚的人，這會突然不好意思了起來，撓了撓耳後，又咳了兩聲，收回目光，再開口就又理直氣壯了起來：“不是，給自己買的，火鍋吃太飽了，丟了浪費，你幫我解決一下。”
周時序：“......”
你睜眼說瞎話前要不要先看看蛋糕上的字呢李南星同學。
周時序笑了兩秒，從她手裏接過蛋糕，“謝謝同樣是世界上最好的同桌，我剛好陪酒鬼鬧了半天餓了，需要補充能量。”
說著就要打開蓋子，解包裝結時候頓了一下，又補充了一句：“站在快遞櫃前過生日未免太寒酸，要不咱換個地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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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南星報了個地址，周時序憑借腦子裏的地圖穿越大街小巷帶他同桌找快遞, 雖然他也不知道什麽快遞非要冒著大雨頂著回不去學校的風險也要拿。
但他還是陪了。
就是這一路走得特難，不是因為雨大，而是他的同桌越走越不對勁，他也是第一次知道，風一吹，還能把藏在身體裏的醉意給吹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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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人看見水窪都繞著走, 但喝醉酒的人不能以正常人來論，李南星看見水窪時候, 氤氳著醉氣的雙眸亮了亮，“哇哦”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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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腿剛往水窪反方向邁開, 李南星用身體擠著他往水裏走，兩人本來就撐一把傘, 他又不能自己跑了讓同桌自己淋著雨跳水坑，只能像任命的蛙任由同桌這鍋溫水煮著玩。
冰冰涼涼的觸感穿過鞋，越過襪子，攀附到腳心，順著神經一路蔓延到周身，在火鍋店裏被蒸幹的外套又沾染了水汽，更冷了。
周時序一臉無奈，同桌一臉高興。
行吧，踩水就踩水吧，本來就濕，無非也就更濕一點。
李南星就這麽帶著他，在路人看神經病的眼神裏，走進了一個接著一個的水坑，走了半天，估計覺得不夠刺激，稍微頓了頓，唇角微揚，然後毫無征兆地跳了一下，就聽嘩啦兩聲，水無情地飛濺到兩人的褲子，留下一滴滴暗色。
李南星聲音帶笑：“好玩嗎？”
周時序：“……”
好玩，太好玩了，好玩到他人快木了...
路人指指點t點，兩個高中生半夜不回家踩水玩確實該指指點點，周時序腦子突突的跳，快遞櫃本來也就10分鐘的路程，帶著喝醉酒秒變小學生的同桌走20分鐘了還沒到，就這情況沒個十一二點他回不去，撈出手機用僅存的電量給爸媽報備了聲。
生氣的，好勝心強的，打瞌睡的，皮的同桌他常見，喝醉酒的還是第一次，同桌的兩頰側脖鋪著一層淺淺的紅，雖然他撐傘時候已經額外關註過，但遭不住同桌皮，肩膀處濕了大半。
李南星遲遲沒得到回應，蹙了蹙眉，“同桌？”
周時序哄著她：“取完快遞再玩行不？”
“哦，對，快遞，忘記了。”李南星一臉認真，終於舍得走出水窪，踏上康莊大道，走回人生正軌。
但周時序有種不好的預感，這快遞多半是拿不到的。
果然也和他預想的如出一轍，醉酒李南星對著密碼鎖，說：“你，開門。”
雖早有預料，但真實所見時候，周時序還是差點沒暈過去。
“星星，”他拉住李南星胡亂開門的手，耐心問：“還記得取貨碼嗎？”
李南星往快遞櫃一靠，側身看他，點頭點得像個小學生，很乖地說：“記得。”
這一瞬間，周時序幾乎懷疑同桌壓根沒醉，就是借著酒勁發揮愛玩調皮的本性，然後趁機折磨一下他。
周時序扶了扶靠在櫃子上往下滑的同桌，笑說：“來，你告訴我，我幫你輸入。”
誰知道他的同桌轉了下身子，背抵上快遞櫃，直直地擋住了輸取件碼的液晶小屏幕，眼尾一挑，說：“不記得了呀！我騙你的。”
？
......
周時序氣笑了。
他的同桌也跟著笑。
等她的同桌笑完，周時序揉了揉太陽穴，低低的說了一句：“真醉了。”
同桌靠著櫃子，腳尖時不時踢兩下地面，一副今晚要死耗在著的氣勢。
“我們明天再取快遞好不好？”
周時序覺得自己的耐心真的史無前例的好，要是現在站對面的人是張志傑，他會送給對方一腳外加一個滾字，然後麻溜地回家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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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拿。”
嘴上是這麽說，周時序心裏卻在盤算別的，與其和小學生在這瞎耗，不如“暴力”一點一敲一背弄回去睡覺，或者就溫和一點打擾一下快遞員問取件碼。
他站在風雨裏認真思索了三分鐘，最後選擇了溫和。
雖然現在九點四十分，說快遞員已經睡了不至於，但非工作時間因為工作打擾到別人，不太道德，可眼下這情況，周時序咬咬牙，選擇不當人一回。
手機電量還有百分之十，已經自動調整了低耗電模式，屏幕亮度暗到不能再暗，也就現在是夜裏，快遞櫃附近也沒有什麽燈，唯一的光亮還被小學生擋個遍，才能顯得手機屏幕還算亮。
他找到今天通話了三次的陌生號碼，點了撥打。
鈴聲響起時候，他想了想要是對方工作號生活號分開，那他只好不做人之後，還要“暴力”一回。
好在鈴響了沒一會，對方就接了，周時序也不廢話，先表歉意，再說明來電意圖，最後告訴對方手機快關機了，麻煩盡快。
對方表示理解，也很耐心，還貼心，為了給他省電說查到了給他來短信。
掛了電話，小學生還在笑，周時序特想捏捏小學生的臉頰，問她：明早醒來你真的不會想撞墻嘛？
在他伸出魔爪的那一秒，手機叮一聲，通行證看來送達了。
“來，小學生，走兩步，我輸個碼咱拿上快遞走人。”
小學生真的就往前走了兩步，幾乎要走進他懷裏了，帶著微弱的酒氣和濕氣混雜著毫無征兆撲進他鼻腔。
周時序退出短信界面的手指一滑，切進了隔壁的相機。
手比腦子快，跟前的小學生微仰著臉笑著看她的樣兒就這麽進了手機相冊，還來不及點開看一眼，手機自動關機徹底陣亡。
“你拍照了。”李南星朝著他手裏的手機一擡下巴，說話時候嗓音低輕，帶著幾分醉酒後才有的柔。
他突然一下子就覺得照顧這個醉酒小學生也沒有那麽難。
“嗯，對，我拍照了。”周時序一手輸密碼，一手扶著站不穩的同桌。
滴答一聲後，櫃門啪一下彈開，裏頭的光束橫掃出來，照得空氣裏的塵埃飛揚不止。
櫃子就在周時序身側那一排的位置，他微微俯身，手伸進去還沒有摸到東西，又收了回來，拉著她手臂的手腕一個發力把她拉近了些，目光轉向她，說：“你的寶貝快遞，你自己拿。”
恍恍惚惚的世界裏，李南星有幾秒的楞怔。
“小朋友的寶貝小狗，來，自己抱著玩去。”
“小朋友，看這是什麽，自己抱回去。”
“小饞貓的炸雞，自己拿著吃去。”
李南辰每次給她買東西送東西時候，喜歡把東西不管輕重大小全部塞她手裏，然後揉著她的腦袋漫不經心地說一句自己拿著玩去。
像是在打發一個太粘人的妹妹自己去玩會，但只有李南星知道，哥哥是懂她。
她的禮物她的東西，很在乎的，不喜歡讓人碰，喜歡自己抱在手裏才安心。
如果說方才她還在頭暈，眼前的世界還是虛幻的，酒精還在讓她的大腦處於割裂的狀態，但這一刻，她好像瞬間清醒了。
涼風橫掃，周時序怕她摔倒，輕輕握著她的手臂，腕骨處的小黑痣在晦暗的環境下完全看不清，但他的衣服是半濕的，從袖口延申到肩膀處。
同桌的外套拉鏈一直到頂，領口下，少年期凸出的喉結隱在布料裏，脖頸發著淺淺的紅色，她不太記得是怎麽來到快遞櫃的，但同桌身上濕的地方比她多太多，細碎濕潤的劉海垂墜下來幾乎觸著眼睫，水汽氤氳在稍冷的眉目間，像是誤入了雨後松林。
不是冷，而是沁人心脾的涼，將她心口漂浮著的那些酒後的燥全都裹挾了去。
周時序垂眸掃下來，“同桌？魂丟了？”
低頭時候，消瘦清晰的下顎會碰到領口的拉鏈，金屬扣有一搭沒一搭的擦過他的皮膚。
李南星不自覺地踮起腳尖，手蒙上他的雙眼，同桌整個人僵了一下。
雨聲滴滴答答，郁郁蒼蒼的樹木隔絕了城市的聲音。
“同桌，你不要看。”她輕輕的嗓音融在雨裏撲進周時序的耳朵。
周時序覺得身體一麻。
他條件反射似地想要拿開她的手，又在觸碰到溫熱的皮膚時候觸電般地收了回去。
周時序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好，不看。”
手心能感受到同桌的眼睫輕輕掃了一下，發著癢的觸感激得她收回手。
周時序闔著眼，也不多問，耐心等著她走到快遞櫃，細細簌簌的聲音之後，又是櫃門關上金屬相撞的悶響。
“同桌，睜眼。”
他撩起眼皮一看，李南星捧著小小的蛋糕，黑乎乎一個，上面沒有什麽花花綠綠的水果，就是簡單的巧克力蛋糕，表面用白色的奶油寫了一行小字：送給最好的同桌周時序。
周時序突然擡手摸了摸側頸，心口像是被小路虎輕輕撓了幾下。
雖然他本人都不知道今天是他的生日，但同桌廢了這麽多心思，早晚一天生好像也沒有什麽區別。
周時序：“一大早翹課冒雨翻墻就是為了給我備這個？”
李南星覷著他的下巴，剛剛還耍無賴撒潑肆無忌憚的人，這會突然不好意思了起來，撓了撓耳後，又咳了兩聲，收回目光，再開口就又理直氣壯了起來：“不是，給自己買的，火鍋吃太飽了，丟了浪費，你幫我解決一下。”
周時序：“......”
你睜眼說瞎話前要不要先看看蛋糕上的字呢李南星同學。
周時序笑了兩秒，從她手裏接過蛋糕，“謝謝同樣是世界上最好的同桌，我剛好陪酒鬼鬧了半天餓了，需要補充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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