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彼時-帶我去哪？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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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彼時-帶我去哪？同桌。
雨沒有要停的跡象, 古城地勢低窪，很多地方都積了水窪，行人少了大半, 零零星星的偶有人走過, 顯得那八人的隊伍格外的顯眼。
五顏六色的傘，持續的吵吵嚷嚷的輸出, 又笑又叫的，雨天如此高昂，實屬難得。
可能於高中生而言，只要不是呆在教室上課考試，就算是狂風暴雨下冰雹出去玩，也是爽的。
火鍋店在南城門附近，店面裝修很符合古城風格, 古香古色的，天氣原因又是工作日, 店裏人非常少，老板親自上陣領著八位剛從學校放出來相當激動的高中生上了二樓包間。
“都是啊昊的同學, 今晚涮品六八折，飲料給你們免單。”老板大手一揮闊氣撂菜單，“小子有長進了, 上十來年學第一次領這麽多同學回來吃火鍋。”
老板叼著煙，一頭長發, 金屬鏈子一掛，乍一看像個玩搖滾樂的藝術家，這一聲阿昊更是讓在場除了張志傑的另外六人一臉懵逼。
再一看來的時候還是八人小組, 落座時候少了一位，就是主人翁阿昊同學。
唯一的知情人手一拍, 起身解釋了起來，“我這腦子，忘記告訴大家了，這是我們程昊哥家裏的火鍋店，他給我們弄水果吃去了。”
眾人又頂著一臉懵逼叫：“叔叔好。”
實在是不怪他們懵逼，這爸爸和兒子反差太大，搖滾人的孩子是內斂含蓄，想不到，實在想不到。
老板叼著煙笑，直點頭，指揮張志傑，“吃什麽盡管點，先給你們上點拌菜花生米，點好了讓啊昊送下來，”又對著滿桌同學說：“喝什麽也讓小子給你們送上來，叔請客，啤的白的泡的都有，喝個痛快。”
老板一走，林慧慧舉手發言，“他是我們認識的那個昊哥的爸爸？？”
“沒錯，我第一次來時候表情比你們還誇張呢，叔玩樂隊的，就這火鍋店歇業了，他就和老哥們上隔壁酒吧街彈兩首，就這麽吊炸天的叔，兒子是我們年級第二害羞小夥兒。”張志傑手往周時序椅子上一搭，開始抖腿，表情得意得和介紹的是他兒子似的。
害羞小夥兒剛好就端著兩大盤果切來了，“你話怎麽這麽多，我才沒有害羞。”昊哥說完臉就有些紅了，隨手就把一盤滿滿當當的西瓜放李南星跟前，又走了半圈把橙子放對面。
同學們驚訝完了開始傳著菜單點，程昊又開始統計每個人喝什麽，張志傑開始出餿主意，“咱假都請了，明天我看也下雨老班和老王絕對不會抓人，喝點啤酒唄？”
滿桌人都沒什麽意見，只有宗雨蓉舉手說：“我還是喝水吧。”
再張志傑嗷嗷叫喚時候，周時序側了側身和同桌說：“你和外賣員約的幾點，我手機快陣亡了。”
他舉著手機，電量顯示那裏已經變成了紅色。
“沒事，和快遞員商量好了，到時間我自己去取。”李南星本來椅子就離桌子遠，西瓜擺跟前後，再次往後挪，都快貼上墻了。
周時序收了手機，在眾人註意力都在菜單和飲料時候，他長臂一推，西瓜果盤就跑對面去了。
對面的宗同學眼前一亮，半起身拿了一塊，笑說：“學霸和我有感應呀，我剛想說想吃西瓜，學霸就給推過來了。”
李南星捏耳垂的手頓了一下，在心裏嘖了一聲，然後沒忍住，笑了出來。
周時序：“......”
你有事嗎？
然後點菜的人刷一下都擡起了頭，張志傑：“什麽感應？”
文藝委員：“心電感應，學霸和我就沒有，我就想吃西瓜他給我推走了。”
林慧慧小聲嘀咕了幾句，戳了戳李南星，“我怎麽覺著，宗特想和周某人扯上點關系呢？”她打量了幾次一邊吃西瓜一邊笑的宗同學，手指搭著下巴摩梭，“是有的吧？嗯，我直覺向來可以的。”
“有嗎？”
林慧慧：“我覺得有。”
李南星：“你沒覺對。”
？啥玩意？
林慧慧納悶著，李南星已經挪了椅子回去，還美美地吃起了橙子，不忘記回頭瞟了一眼周心電感應本人。
周心電感應對上她的目光：？
周時序：“你什麽眼神？”
李南星憋著壞逗：“嘖，心電感應，怎麽沒把自己電死。”
周時序：？
我特麽那麽做為了誰？有這麽過河拆橋毫不留情還這麽惡毒的嗎？
沒良心。
李南星得意壞笑，開始享用第三片橙子。
周某人被氣到不想說話。
一臉無語地拍開張志傑總是扒拉他的爪子，又時不時摸出手機劃拉兩下，不太參與桌上的任何話題。
即便這個話題是圍繞著他本人來講的。
她是第一次和周時序參加這種多人聚餐，原來出了教室，換了個地方，換了個環境，他還是一樣有壁壘和屏障，依舊不會搭理莫名其妙的話頭，更不會辯解和有所表示。
他在這裏，又不像在這裏，只會在有人真的點名道姓問到時候，答上一兩句。
李南星說不上來她是什麽心情，是高興還是別的什麽，可能是周遭亂哄哄興奮的氛圍使然，當她發現，她的同桌，她的好朋友，對她還算特別，或者說，她有幸一只腳踏入對方的領域時候，心裏有一閃而過的快樂和滿足。
這種想法冒頭時候，她覺得腦子出問題了，可能進水了，猛地一驚，毫無征兆就被橙子汁嗆了一口，捂著嘴巴咳個不停，臉都憋紅了。
她的同桌偏頭壓低聲音說：“你倒也不用吃這麽著急，又沒人和你搶。”
挺記仇。
李南星擦了擦手，唇齒間憋出一個呵字。
這兩人幼稚鬥氣時候，程昊同學忙上忙下快累慘了，送來酒後終於坐下了，還沒喝呢，臉都跑紅了，汗一股一股流，伺候同學可真是個大工程。
張志傑像是在自己家，起立給每人發一瓶酒，除去宗雨容喝果汁。
“咱先走一個？”
玻璃酒瓶在空中相碰，發出清脆一聲響。
“生日快樂，生日快樂。”眾人異口同聲，說完某人問了一句：“t誰生日啊？”
張志傑，“誰都不生日，祝酒詞嘛...”
在同學們碰杯間隙，老板又親自上陣送來了鍋底，一大鍋的紅湯，香味隨著煙霧撲到嗷嗷待哺的同學鼻嗆。
剛剛還聊天的打鬧的，全都停了下來拿上筷子蓄勢待發。
水一開，汩汩冒著煙，菜一盤接著一盤往裏倒，小小的包間瞬間充斥著肉香油香。
平時一盤肉要吃上一會，到了八人小桌，低頭擡頭的瞬間，鍋裏又空了，盤子沒一會就堆起來一摞，配合著冰啤酒，五花八門的八卦，高中生們徹底釋放本性，女生們時不時笑成一團，晃著對方的手臂，話說不完整，先把自己笑趴了，男孩們聊起熱血的事情來又是拍桌子又是捶腿的，牛越吹越大，酒越喝越快。
不知道是誰喝高了覺得熱中途去開了個窗，雨斜掃進來，木制地板濕了一小塊，李南星握著啤酒瓶，聽著張志傑吹他們剛入學那會打比賽虐高二的同學。
那時候李南星和周時序完全不熟，當然籃球賽她一場沒去看。
據張志傑吹的，周時序蓋帽了一個混不吝學長，對方的對象就在場外看著，面子丟了，當場發飆，被裁判吹了技術犯規。
周時序五個球全進，直接拉平了比分，接著收獲了一票迷妹，團體基數賊大，來自高一高二各個班。
第二天就有膽子大的學姐比賽中場休息給他送溫暖，人白白的很可愛的姑娘抱著五瓶不同口味的冰汽水，說：“學弟，辛苦了，你想喝哪一款飲料？如果都不喜歡的話，我這款行嗎？”
張志傑當時就坐旁邊，一口水全噴了，幸災樂禍看周時序怎麽選。
在座吃瓜的眾人也一頓狂笑，催促張志傑不要表情戲那麽多，快速講後續。
張志傑收了表情戲開始動作戲模仿周時序。
周某人當時一邊揪著領口散熱，一邊冷冷地蹦出幾個字：“不喝，麻煩讓讓，擋風了。”
姑娘當場就石化了，抱著飲料表情覆雜......
張志傑當場就給他取了個無情的綽號，人姑娘那麽小一個，鼓起多大勇氣當場告白啊，他嫌人家擋他風。
這特麽是什麽水泥直男？
李南星壓著唇角的笑，她不用看，已經腦部出來他說那幾個字時候是什麽語氣什麽表情。
絕了。
張志傑拍拍他的肩膀，“哥，你還記得吧，後來人姑娘對你有怨念，混不吝一和對象分手，人轉頭就和混不吝在一起了，還說某些人清高。”
“忘了。”周時序不冷不熱答了一句。
喝酒上頭的人思維能力跳躍得相當快，周時序說完忘了的同時，張志傑已經想到別的事情上去了，程昊同學一聽什麽模型就來勁，恨不得坐桌上聊。
李南星靠回椅背，問同桌：“喝一個？周無情。”
周無情：“你叫我什麽？”
李南星：“幹嘛？張志傑能叫我不能啊？”
周無情：“嗯。”
周無情：“換一個。”
他的表情無比認真，李南星有種她不換同桌今天誓死不和她喝一杯的氣勢。
於是自顧先喝了一口，輕飄飄地換了個稱號：“那叫我的同桌？”
同桌好像滿意了，眉尾揚起了一下，拿上剩的半瓶，碰了一下，全悶了。
好...酒量。
別人喝完酒是話變多，譬如程昊同學，原本是社恐，喝完酒秒變社交□□，剛剛拉著林慧慧聊天時候，把林慧慧都聊懵逼了。
張志傑這種本來就話多的，喝了酒後是又話多又瘋，動作也跟著變多，典型的酒後人來瘋。
但周時序是更沈默，整個人仿佛又回到了殼裏，比平時愈發多了幾分距離感。
“同桌，喝太快了吧，你全悶了我不悶顯得很不厚道啊。”李南星逗他。
他轉頭望向她，暖色的頂燈灑下，照的他的臉很暖，但眸光依舊很冷，尤其眼眸掃過來的瞬間，像雪地裏的風。
她的同桌很白，但喝酒不是那種容易上臉的，喝了那麽多，只有淺淺的粉彌漫。
他突然朝她伸出手，“喝不下了？我幫你喝。”說著眉眼都彎了一下，剛剛那些雪風就被彎走了，餘下雪後的暖陽。
“喝得下，怕同桌喝醉了，”她離他近了些，壓低聲音，“別醉，我們還要一起吃東西。”
似有似無的氣息就這麽掃過他的側脖頸，周時序偏了偏頭，喉結滾動了一下，說：“好。”
他的同桌似乎放心了，仰頭喝完了大半瓶啤酒，喝得不急，但這個動作時候下顎線繃得很緊，血色已經鋪滿了真個脖子。
自己都喝成這樣了，還要操心他，傻同桌...
周時序還想攔一欄，張志傑一拍桌子：“不是吧你倆，吃東西不帶我們就算了，現在喝酒還要喝悶酒，算不算兄弟啊！還看，”他手一指，“就是你，李南星，還有你，周時序，別以為我沒有聽到你倆剛剛說什麽悄悄話！”
“啊？”李南星雖然很想打他，但開口還是一臉懵逼的樣子...
她以為晚上的計劃要保不住了，沒想到張志傑大手一拍，“你倆在這商量自己喝悶酒，無視組織，無趣！無組織無紀律！不像話！該罰，罰！”
李南星瞬間無語，“他喝多了吧？”
林慧慧舉起兩根筷子隔空問他：“這是幾啊？”
張志傑嘿嘿笑，“我沒醉，沒醉！醒著呢，慧慧你別晃了，一都被你晃成三、三了...”
得，這是徹底醉了。
程昊也差不多了，他直接趴在桌子上，再一看稍微清醒點的只有林慧慧和物理科代表，剩下的不趴就是像張志傑這樣的。
一中宵禁十點，那時候高三的跑校生下自習回家，十點十五就要關門，現在已經九點了，弄回去這些人夠費勁，周時序直接去結了賬。
程昊的父親幫著忙把一堆人弄上出租車，他自己兒子也在裏面不放心跟著上了車。
林慧慧和宗雨容還有文藝委員三個女生和物理課代表一個車，文藝委員也喝多了，需要人照顧。
周時序不住校留下，李南星以沒假條為由留下了，林慧慧交代完周時序看好她才被科代表塞進車裏走了。
看著一倆接著一輛的車駛入夜空，李南星揉了揉太陽穴，這才松了一口氣，照顧醉鬼可真累。
周時序往同桌身邊站了站，偏頭問：“所以，鋪墊了一天的美食，帶我去哪裏？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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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沒有要停的跡象, 古城地勢低窪，很多地方都積了水窪，行人少了大半, 零零星星的偶有人走過, 顯得那八人的隊伍格外的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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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於高中生而言，只要不是呆在教室上課考試，就算是狂風暴雨下冰雹出去玩，也是爽的。
火鍋店在南城門附近，店面裝修很符合古城風格, 古香古色的，天氣原因又是工作日, 店裏人非常少，老板親自上陣領著八位剛從學校放出來相當激動的高中生上了二樓包間。
“都是啊昊的同學, 今晚涮品六八折，飲料給你們免單。”老板大手一揮闊氣撂菜單，“小子有長進了, 上十來年學第一次領這麽多同學回來吃火鍋。”
老板叼著煙，一頭長發, 金屬鏈子一掛，乍一看像個玩搖滾樂的藝術家，這一聲阿昊更是讓在場除了張志傑的另外六人一臉懵逼。
再一看來的時候還是八人小組, 落座時候少了一位，就是主人翁阿昊同學。
唯一的知情人手一拍, 起身解釋了起來，“我這腦子，忘記告訴大家了，這是我們程昊哥家裏的火鍋店，他給我們弄水果吃去了。”
眾人又頂著一臉懵逼叫：“叔叔好。”
實在是不怪他們懵逼，這爸爸和兒子反差太大，搖滾人的孩子是內斂含蓄，想不到，實在想不到。
老板叼著煙笑，直點頭，指揮張志傑，“吃什麽盡管點，先給你們上點拌菜花生米，點好了讓啊昊送下來，”又對著滿桌同學說：“喝什麽也讓小子給你們送上來，叔請客，啤的白的泡的都有，喝個痛快。”
老板一走，林慧慧舉手發言，“他是我們認識的那個昊哥的爸爸？？”
“沒錯，我第一次來時候表情比你們還誇張呢，叔玩樂隊的，就這火鍋店歇業了，他就和老哥們上隔壁酒吧街彈兩首，就這麽吊炸天的叔，兒子是我們年級第二害羞小夥兒。”張志傑手往周時序椅子上一搭，開始抖腿，表情得意得和介紹的是他兒子似的。
害羞小夥兒剛好就端著兩大盤果切來了，“你話怎麽這麽多，我才沒有害羞。”昊哥說完臉就有些紅了，隨手就把一盤滿滿當當的西瓜放李南星跟前，又走了半圈把橙子放對面。
同學們驚訝完了開始傳著菜單點，程昊又開始統計每個人喝什麽，張志傑開始出餿主意，“咱假都請了，明天我看也下雨老班和老王絕對不會抓人，喝點啤酒唄？”
滿桌人都沒什麽意見，只有宗雨蓉舉手說：“我還是喝水吧。”
再張志傑嗷嗷叫喚時候，周時序側了側身和同桌說：“你和外賣員約的幾點，我手機快陣亡了。”
他舉著手機，電量顯示那裏已經變成了紅色。
“沒事，和快遞員商量好了，到時間我自己去取。”李南星本來椅子就離桌子遠，西瓜擺跟前後，再次往後挪，都快貼上墻了。
周時序收了手機，在眾人註意力都在菜單和飲料時候，他長臂一推，西瓜果盤就跑對面去了。
對面的宗同學眼前一亮，半起身拿了一塊，笑說：“學霸和我有感應呀，我剛想說想吃西瓜，學霸就給推過來了。”
李南星捏耳垂的手頓了一下，在心裏嘖了一聲，然後沒忍住，笑了出來。
周時序：“......”
你有事嗎？
然後點菜的人刷一下都擡起了頭，張志傑：“什麽感應？”
文藝委員：“心電感應，學霸和我就沒有，我就想吃西瓜他給我推走了。”
林慧慧小聲嘀咕了幾句，戳了戳李南星，“我怎麽覺著，宗特想和周某人扯上點關系呢？”她打量了幾次一邊吃西瓜一邊笑的宗同學，手指搭著下巴摩梭，“是有的吧？嗯，我直覺向來可以的。”
“有嗎？”
林慧慧：“我覺得有。”
李南星：“你沒覺對。”
？啥玩意？
林慧慧納悶著，李南星已經挪了椅子回去，還美美地吃起了橙子，不忘記回頭瞟了一眼周心電感應本人。
周心電感應對上她的目光：？
周時序：“你什麽眼神？”
李南星憋著壞逗：“嘖，心電感應，怎麽沒把自己電死。”
周時序：？
我特麽那麽做為了誰？有這麽過河拆橋毫不留情還這麽惡毒的嗎？
沒良心。
李南星得意壞笑，開始享用第三片橙子。
周某人被氣到不想說話。
一臉無語地拍開張志傑總是扒拉他的爪子，又時不時摸出手機劃拉兩下，不太參與桌上的任何話題。
即便這個話題是圍繞著他本人來講的。
她是第一次和周時序參加這種多人聚餐，原來出了教室，換了個地方，換了個環境，他還是一樣有壁壘和屏障，依舊不會搭理莫名其妙的話頭，更不會辯解和有所表示。
他在這裏，又不像在這裏，只會在有人真的點名道姓問到時候，答上一兩句。
李南星說不上來她是什麽心情，是高興還是別的什麽，可能是周遭亂哄哄興奮的氛圍使然，當她發現，她的同桌，她的好朋友，對她還算特別，或者說，她有幸一只腳踏入對方的領域時候，心裏有一閃而過的快樂和滿足。
這種想法冒頭時候，她覺得腦子出問題了，可能進水了，猛地一驚，毫無征兆就被橙子汁嗆了一口，捂著嘴巴咳個不停，臉都憋紅了。
她的同桌偏頭壓低聲音說：“你倒也不用吃這麽著急，又沒人和你搶。”
挺記仇。
李南星擦了擦手，唇齒間憋出一個呵字。
這兩人幼稚鬥氣時候，程昊同學忙上忙下快累慘了，送來酒後終於坐下了，還沒喝呢，臉都跑紅了，汗一股一股流，伺候同學可真是個大工程。
張志傑像是在自己家，起立給每人發一瓶酒，除去宗雨容喝果汁。
“咱先走一個？”
玻璃酒瓶在空中相碰，發出清脆一聲響。
“生日快樂，生日快樂。”眾人異口同聲，說完某人問了一句：“t誰生日啊？”
張志傑，“誰都不生日，祝酒詞嘛...”
在同學們碰杯間隙，老板又親自上陣送來了鍋底，一大鍋的紅湯，香味隨著煙霧撲到嗷嗷待哺的同學鼻嗆。
剛剛還聊天的打鬧的，全都停了下來拿上筷子蓄勢待發。
水一開，汩汩冒著煙，菜一盤接著一盤往裏倒，小小的包間瞬間充斥著肉香油香。
平時一盤肉要吃上一會，到了八人小桌，低頭擡頭的瞬間，鍋裏又空了，盤子沒一會就堆起來一摞，配合著冰啤酒，五花八門的八卦，高中生們徹底釋放本性，女生們時不時笑成一團，晃著對方的手臂，話說不完整，先把自己笑趴了，男孩們聊起熱血的事情來又是拍桌子又是捶腿的，牛越吹越大，酒越喝越快。
不知道是誰喝高了覺得熱中途去開了個窗，雨斜掃進來，木制地板濕了一小塊，李南星握著啤酒瓶，聽著張志傑吹他們剛入學那會打比賽虐高二的同學。
那時候李南星和周時序完全不熟，當然籃球賽她一場沒去看。
據張志傑吹的，周時序蓋帽了一個混不吝學長，對方的對象就在場外看著，面子丟了，當場發飆，被裁判吹了技術犯規。
周時序五個球全進，直接拉平了比分，接著收獲了一票迷妹，團體基數賊大，來自高一高二各個班。
第二天就有膽子大的學姐比賽中場休息給他送溫暖，人白白的很可愛的姑娘抱著五瓶不同口味的冰汽水，說：“學弟，辛苦了，你想喝哪一款飲料？如果都不喜歡的話，我這款行嗎？”
張志傑當時就坐旁邊，一口水全噴了，幸災樂禍看周時序怎麽選。
在座吃瓜的眾人也一頓狂笑，催促張志傑不要表情戲那麽多，快速講後續。
張志傑收了表情戲開始動作戲模仿周時序。
周某人當時一邊揪著領口散熱，一邊冷冷地蹦出幾個字：“不喝，麻煩讓讓，擋風了。”
姑娘當場就石化了，抱著飲料表情覆雜......
張志傑當場就給他取了個無情的綽號，人姑娘那麽小一個，鼓起多大勇氣當場告白啊，他嫌人家擋他風。
這特麽是什麽水泥直男？
李南星壓著唇角的笑，她不用看，已經腦部出來他說那幾個字時候是什麽語氣什麽表情。
絕了。
張志傑拍拍他的肩膀，“哥，你還記得吧，後來人姑娘對你有怨念，混不吝一和對象分手，人轉頭就和混不吝在一起了，還說某些人清高。”
“忘了。”周時序不冷不熱答了一句。
喝酒上頭的人思維能力跳躍得相當快，周時序說完忘了的同時，張志傑已經想到別的事情上去了，程昊同學一聽什麽模型就來勁，恨不得坐桌上聊。
李南星靠回椅背，問同桌：“喝一個？周無情。”
周無情：“你叫我什麽？”
李南星：“幹嘛？張志傑能叫我不能啊？”
周無情：“嗯。”
周無情：“換一個。”
他的表情無比認真，李南星有種她不換同桌今天誓死不和她喝一杯的氣勢。
於是自顧先喝了一口，輕飄飄地換了個稱號：“那叫我的同桌？”
同桌好像滿意了，眉尾揚起了一下，拿上剩的半瓶，碰了一下，全悶了。
好...酒量。
別人喝完酒是話變多，譬如程昊同學，原本是社恐，喝完酒秒變社交□□，剛剛拉著林慧慧聊天時候，把林慧慧都聊懵逼了。
張志傑這種本來就話多的，喝了酒後是又話多又瘋，動作也跟著變多，典型的酒後人來瘋。
但周時序是更沈默，整個人仿佛又回到了殼裏，比平時愈發多了幾分距離感。
“同桌，喝太快了吧，你全悶了我不悶顯得很不厚道啊。”李南星逗他。
他轉頭望向她，暖色的頂燈灑下，照的他的臉很暖，但眸光依舊很冷，尤其眼眸掃過來的瞬間，像雪地裏的風。
她的同桌很白，但喝酒不是那種容易上臉的，喝了那麽多，只有淺淺的粉彌漫。
他突然朝她伸出手，“喝不下了？我幫你喝。”說著眉眼都彎了一下，剛剛那些雪風就被彎走了，餘下雪後的暖陽。
“喝得下，怕同桌喝醉了，”她離他近了些，壓低聲音，“別醉，我們還要一起吃東西。”
似有似無的氣息就這麽掃過他的側脖頸，周時序偏了偏頭，喉結滾動了一下，說：“好。”
他的同桌似乎放心了，仰頭喝完了大半瓶啤酒，喝得不急，但這個動作時候下顎線繃得很緊，血色已經鋪滿了真個脖子。
自己都喝成這樣了，還要操心他，傻同桌...
周時序還想攔一欄，張志傑一拍桌子：“不是吧你倆，吃東西不帶我們就算了，現在喝酒還要喝悶酒，算不算兄弟啊！還看，”他手一指，“就是你，李南星，還有你，周時序，別以為我沒有聽到你倆剛剛說什麽悄悄話！”
“啊？”李南星雖然很想打他，但開口還是一臉懵逼的樣子...
她以為晚上的計劃要保不住了，沒想到張志傑大手一拍，“你倆在這商量自己喝悶酒，無視組織，無趣！無組織無紀律！不像話！該罰，罰！”
李南星瞬間無語，“他喝多了吧？”
林慧慧舉起兩根筷子隔空問他：“這是幾啊？”
張志傑嘿嘿笑，“我沒醉，沒醉！醒著呢，慧慧你別晃了，一都被你晃成三、三了...”
得，這是徹底醉了。
程昊也差不多了，他直接趴在桌子上，再一看稍微清醒點的只有林慧慧和物理科代表，剩下的不趴就是像張志傑這樣的。
一中宵禁十點，那時候高三的跑校生下自習回家，十點十五就要關門，現在已經九點了，弄回去這些人夠費勁，周時序直接去結了賬。
程昊的父親幫著忙把一堆人弄上出租車，他自己兒子也在裏面不放心跟著上了車。
林慧慧和宗雨容還有文藝委員三個女生和物理課代表一個車，文藝委員也喝多了，需要人照顧。
周時序不住校留下，李南星以沒假條為由留下了，林慧慧交代完周時序看好她才被科代表塞進車裏走了。
看著一倆接著一輛的車駛入夜空，李南星揉了揉太陽穴，這才松了一口氣，照顧醉鬼可真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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