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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彼時-輸的人記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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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彼時-輸的人記一分

李南星睡了很久。

雷雨未停, 上課又下課,鈴聲一響,教室裏動靜大得如同鬼子進村, 但李南星連個小動作都沒有。

往日裏, 她上課睡也很淺,老師一走動, 不用叫自己也能醒,更別說下課,總是活蹦亂跳的。

驚雷剛落,彈跳起身的李南星,嚇周時t序一跳。

她像是深陷泥潭,又像是被恐懼的東西追著跑,逃脫了, 但人還沒有緩過勁來,身體和神經還是緊繃的, 腦子也是懵的。

“南星同學,你不舒服?”

這是英語老師第三次詢問, 同學一個接一個轉回來 ,亦或是擔心亦或是疑惑的表情寫在臉上,唯獨李南星, 崩得很緊,似乎聽不見環境音。

低垂著頭, 發絲擋住了眼睛,落在身側的手指在輕輕痙攣,氣息很亂。

周時序替她扶起了椅子, 在看不見的桌下,勾了勾她的手指, 捏了兩下她的尾指指腹。

在竊竊私語中,暴雨好像更猛烈了,李南星動了一下,散的眼眸開始聚焦,她理了頭發,先和英語老師道歉:“對不起老師,睡得有些懵。”

好在是英語老師,不太計較這些事情,她又重新拿上粉筆,“OK,你先坐下,同學們拼搏時候也要照顧好身體,老師看南星同學好像快要累倒了。”

歪七扭八的同學又紛紛轉回去,很多人在群裏@她關心幾句,發完又想起她沒有手機,只能壓著好奇心先上課。

李南星盤起頭發,將被汗浸濕的發絲一根一根繞到耳後,喝了水,挪動椅子,忙完了一切習慣性摸手機,包裏空蕩蕩的,一時之間突然不知道幹點什麽才好。

某些地方空空的,看什麽都透著一股子沒勁。

周時序一直看著她忙。

到她隨便開了個練習簿,隨手塗塗畫畫時,才偏頭叫她:“同桌。”

“嗯?”李南星應了一聲,沒轉過頭來。

“要不要吃巧克力?”

李南星沒說好也沒說不好,連個眼神也沒給,攤開手心伸了過來,但他沒給。

“嗯?”李南星招了招手催他,“怎麽不給?”

周時序伸手和她來了個擊掌,指尖滑過時候留下餘溫和金色巧克力球,“想看電影還是聽歌?”

看什麽電影聽什麽歌,哪有那個心情。

心裏是這麽想的,開口卻不是這樣。

“電影。”她毫不猶豫,“看個爽的,比如飆車比如科幻,比如冒險。”

越爽越好,讓她知道,活著其實是有快活的時候,只是還沒有輪到她。

李南星一點一點撕著包裝時候,眼尾掃到同桌往椅背一靠,伸直了腿,摸出手機,開始連耳機。

一口吞了巧克力球,微苦在舌尖蔓延,只是巧克力融化得實在是慢,吃得她著急,於是就像吃肉一樣,哢嚓哢嚓嚼碎吞了,又伸手,“還想要。”

同桌包裏存貨售罄,手往後一撈,一大灌透明玻璃瓶裝的巧克力就擺在了她桌面。

罐子不小,目測容量五百毫升,裏頭什麽巧克力都有,純黑的、酒心的,牛奶的...

“你隨身背這麽個玩意重不重啊?”她也沒見同桌多愛吃這,也就跑步前墊吧墊吧。

同桌將手機橫屏,往桌面擺了幾本書擋著,一邊給她塞耳機一邊低聲說:“隨身不至於,今早剛背上。”他看了一眼李南星,已經在拆第四顆巧克力了,吃的速度比她吃飯還快,“照我同桌的消滅速度,半小時都多的。”

“打個賭?”

電影還在播放片頭,李南星轉頭看她同桌,他坐的很隨意,黑色的眸光始終落在她身上,一只手搭在桌面轉筆玩,耳機線被兩人扯著,在白色校服下落下影子。

老王但凡隨意溜達一下,他兩能被秒殺,太張狂了。

周時序心說真是什麽都能堵。

他想了想說:“那這次,我還是勉為其難認個輸吧,比起你吃光了我的巧克力還嬴了,還是我直接認輸,留下幾塊比較劃算。”

說著說著,李南星聽笑了。

真是可愛,還計較幾塊巧克力呢。

“輸的人記一分。”

周時序像模像樣的拿了鉛筆在桌面寫了個周時序-1,又在她桌面寫了個李南星+1。

寫完還偏頭低聲說了一句:“積分攢夠了可以兌換禮品嗎?”

“可以,你慢慢攢著吧。”

沒聽說拿負積分兌換禮品的,想得挺美。

但,她知道周時序這是在安慰她。

她的同桌不像別人,他能察覺到細微的情緒變化,知道你是難過還是生氣,但他不會問你怎麽了?發生什麽事情了?你還好嗎?

他用自己的方式,哄著人,偏偏這種方式對李南星很受用。

糟心的事情,她不願意講,提一句講個故事,發生的不會改變,講完只會多一個人知道她的不堪,她不需要同情憐憫,需要的是有人在她陷入情緒低潮時候,拉她一把,帶她出來,讓她知道,世界還是有意思的。

她的同桌剛好會。

簡單的一句,發洩嗎同桌?聽歌嗎同桌?吃巧克力嗎?看電影嗎?

比什麽都受用。

英語課快下課的時候,李南星吸了吸鼻子,扯了扯耳機線逼迫同桌低頭,“我不是說看爽的嗎?你放的這個和我說的,完全不搭邊,一點都不爽。”

她一邊說還一邊哭。

前桌轉回來看了兩人一眼,吃瓜的表情很逗。

李南星已經可以猜想到前桌會在班群發表什麽大膽言論了。

都怪周時序...

她的同桌很皮,給她放了個狗狗的電影,溫馨得不行,也特催淚,看得她眼睛裏開進去了好幾輛拖拉機,眼淚可以裝滿西湖。

同桌:“狗狗的冒險,沒毛病啊。”

李南星用發紅的眼睛送了他一個白眼,冒你個大頭鬼的險。

他只是覺得借著別人的故事,哭一哭,他的同桌或許會好過那麽一點點,起碼不用強撐著。

只是讓同桌“哭一哭”比想象中嚴重了太多,紙張堆成了小雪山,小腦袋一抽一抽一抽的,眼睛紅紅的。

周時序的手鬼使神差的伸出去就要去揉揉發頂。

觸碰到之前,又收了回來,他的手大概可以剁了,居然有了自主能動性。

而在兩人互相“責怪”時候,班群裏是這樣的。

文藝委員:周時序把李南星弄哭了......

夜來瘋:不可能,南星不會哭

林某人看了一眼,表情像見了鬼。

夜來瘋:我靠,南星真的再哭,周時序還、還笑?

張某人本來在開黑呢,五殺到手,水晶推一半,看到彈窗,手一抖,進塔被點死了,頁面灰了。

但他沒生氣,反正要嬴了。

直接切了微信,暖場王:他幹啥了?@文藝委員

文藝委員:抱歉,我聽課太認真,只聽到什麽和我的不一樣,什麽冒險

暖場王:???

暖場王:講點人話好不好?

暖場王:你幹啥了?@制冷機

物理科代表:你們這些前排的傻子啥也看不見,哥哥的視角給你們看看

物理科代表:年級第一在看電影,他的同桌在吃東西,這兩人吧,茶話會呢,特麽那麽大個罐子的零食,吃獨食太不是人了

然後話題就偏了。

比起李南星為什麽哭,A班一群餓死鬼顯然對零食更感興趣。

暖場玩:讚同,某人手裏有1桶牛奶,一滴不給我喝

物理科代表:你說的牛奶啊,兩人一人一個小紙杯喝著呢,一口零食一口奶,外面狂風暴雨,兩人擱教室裏歲月靜好

化學科代表:完事人還考年級第一

化學科代表:如果我有罪,請用試劑來殺死我,而不是讓我知道有人上課看電影,有人上課吃零食,還,第一

文藝委員:我有個朋友看到上面那段話心裏不太舒服,麻煩撤回一下讓我發

歷史科代表:傷到了,退網

傷到了,退網+30

A班孩子向來愛加一,這不明所以的就愛更著瘋,群裏嘀嘀嘀個不停。

然後暖場王:兄弟們,還有三分鐘,鈴響去幹嘛都知道吧,還用我指揮嗎?

因為英語老師的課是三節一起的大課,她正講試題,就沒有中場休息,索性一次完成。

夜來瘋:???

暖場王:沖最後一排槍零食搶奶喝啊

又是一堆收到的跟隊形。

而即將被搶的兩人還不知道風雨欲來,李南星哭完了,吃飽了喝足了,郁悶的心情平覆了一半,開始等下課,想出去透透氣,吹個冷風,冷靜冷靜。

周時序手機拿回來大半天了,終於想起來回覆消息。

他突然好奇李南星昨晚看到了張志傑發的什麽內容能虛成那樣。

點開後,他人沒了,手一抖的那個瞬間,他心裏想了一萬種殺人的方法。

暖場王:哥哥,一個人在家,寂寞,冷,需要暖床服務請私我窗口

暖場王:怎麽還不私我?難道今夜有別的小寶貝陪你?

暖場王:別說哥對你不好,學習資料都發你一份

暖場王:【某種不可描述的圖片】

周時序的心態突然就炸t了,他趴到了桌上,一副人已經死了勿擾的模式。

不知道周時序心情的張某人仿佛在田徑賽跑的起跑線,吊兒郎當的抖著腿,看著秒針運動。

3,2,1,鈴響英語老師爽快走人,張志傑等一幹人沖到了最後一排,在李南星的一臉蒙蔽和周時序的死人勿擾下,像餓死鬼一樣,一分鐘,消滅了1升的鮮牛奶。

但零食已經被李南星藏起來了,他們沒有機會吃到,但也忘記了這回事,少年就是容易滿足,還沈浸在喝了年級第一的牛奶的興奮勁頭中。

李南星一臉懵逼的繞開喪屍們出了教室,張某人瞬間霸占了她的位置。

“哎哎哎,周無情,快起來,商量要緊事。”

“死了。”周無情從齒縫裏擠出了兩個字。

張某人嚇一跳,“臥槽你沒睡啊,嚇勞資一跳,趕緊的,真有要事。”

周無情擡起頭,支在桌面的手上還握著手機,他抓了抓頭發,拇指指腹摁著得食指中指哢哢哢的響。

他那帥得人神共憤的臉上寫滿了:我不爽,我不高興,我想死。

而導致他想死的直接原因的張某人:???

他受什麽刺激了??

周無情:“不講就滾。”

張某人:“吃炸藥了?我真有要緊事,很快不就分班了嗎?老班想考試之前組織個什麽文體活動,完事聚個餐什麽的,說白了就是分班之前聚一聚,吃一頓喝一頓,然後愛去哪去哪。”

周時序一楞怔。

張志傑察覺不到他的細微變化,非常自豪的說:“反正交給我和文藝委員全權負責了,”他從校服兜裏摸出一張蓋了章的條子,“看看這是什麽,今晚放我們出去定制衣服去,有這種機會,不得戳一頓去。”

張志傑搭上他肩膀,擠眉弄眼的,“我們這有六張假條。”

周時序眉頭一皺,說:“爪子拿開。”

張志傑好像聽不見,自顧自地說:“加你跑校的,南星一直來去自由,一共八人,訂了牛肉火鍋,下午最後一節體育肯定上不了了,上個半節課直接開溜怎麽樣?”

“不行。”周時序沒有一丁點的猶豫。

張志傑:“??你有約?有課?不對啊,今天你不是沒課外班?”

“什麽課外班?”李南星帶著一身的冷氣和濕氣回來,好不容易蒸幹的校服外套肉眼可見的又濕了大半。

張志傑可顧不上她濕不濕,剛剛的話又有模有樣的說了一遍。

李南星眼神示意他讓位置,說:“可以去。”

張志傑激動得不行,絲毫沒註意到,這句話其實是和周時序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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