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彼時-南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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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彼時-南辰
雨絲毫沒有要停的跡象, 滾雷壓著屋檐一波接著一波，黑雲壓著，狂風舞著, 一種世界末日的景色裏, 高一A班該幹嘛還是幹嘛，下課依然吵得能把五樓掀飛。
但靠窗位置最後一排的兩人, 在這樣的背景音裏，睡得那叫一個香。
當兩人逃了早自習，變成兩只落湯雞偷偷從後門摸回來時候，臨近上課，沒有多少人註意到，除去時刻關註這兩人動向的張志傑。
他看著李南星抱著一大桶牛奶，周某人走她身後, 兩人進來二話不說一起趴，逃完課又睡過一節英語時候。
心裏只有一個想法, 什麽時候喝牛奶，他喜歡喝那個牌子的鮮牛奶。
好不容易熬到睡神醒, 他端著不大，也就500毫升的杯子蛇到最後一排時，他的好朋友好兄弟送了他三個字：“滾, 不給。”
行。
張志傑有被傷到，心境一下子蒼老了十歲, 不給就不給吧，牛奶而已。
但是，這友情也是時候到頭了, 絕交。
但很快，班主任幫他報了仇。
“李南星, 周時序，你倆的檢討呢！為什麽早上又逃課！”
班主任咆哮完，李某人才勉勉強強醒，還是不完全的那種醒，半懵，眼神裏全是迷茫，有一種不知道自己是誰，在哪，在幹嘛的那種困惑。
周某人就比較厲害，楞了一秒鐘就徹底開機，十分淡定地從書包摸出檢討，頂著那張帥臉和一身半濕的衣服往講臺上走時候，甚至成為了焦點，不知道的以為上去領獎。
代寫檢討還表現得如此理直氣壯，還是有史第一次。
班主任：“她犯錯，你替她寫檢討，老師倒要看看，以後她長大了，再犯錯，你能不能替她承擔！！你知道替別人承擔錯誤，替別人背著過往是什麽滋味嗎？”
班主任一時嘴快，沒怎麽細想，說完看到李南星兀地垂下了眸，突然就有些後悔了。
這句話用來鞭策同學是沒任何問題的，也是很淺的一句話，底下50個孩子，任何一個人聽了都會左耳進右耳出，最多也就過一下心，不會真引起什麽效果。
可唯獨於李南星，這句話就是實打實地打在心口的一發子彈。
雖然不知道他哥哥是什麽錯，多大的錯，讓對方能氣到對一個初二的孩子下手。
可無辜的李南星，確確實實在替她哥哥承擔，不止來自於他人，還來自於生母。
班主任很快轉移了話題，李南星又沒所謂地瞥向窗外。
雨太大了，窗外的鳥兒也不知道跑那裏躲t雨去了，明明是白天，教室裏卻要亮著燈才能看清黑板。
下著雨還要刮風，樹都快被壓垮了。
這破天氣，和李南辰死那天一樣的破天氣，她踢了踢桌腳，煩躁不安各種情緒在心裏滋生。
同桌回來之前，李南星又重新趴了回去，她不是困，只是想自己消化情緒。
但雨聲和班主任左磁右力的聲音過於催眠，聽著聽著，李南星又沈沈地睡了過去。
她做了個夢。
其實李南星趴在桌子上睡覺時候很少做夢，教室裏人多，有老師講課的聲音，有窗外的鳥叫或是嗚嗚風聲等一切來自於大自然的背景音，當然，還有他同桌不規律的寫字聲，很輕，但她聽得到。
她反而喜歡在這樣的環境裏入睡，睡得安穩。
回到宿舍，寂靜夜空，一片漆黑時候，她反而睡不好了，做夢是必然的，更多時候是半夜驚醒，很多白天刻意忘卻的事情就會肆無忌憚的冒頭。
可是今天，趴在桌子上，她居然做夢了。
夢裏的她穿著實驗附中的校服，和尋常的初中生一樣，上課下課又上課，吃飯聊八卦運動，成群結隊的出學校又各自回家。
但那天她格外的高興，不止是因為星期五，要迎來假期這麽簡單。
中學生沈甸甸的包裏，除去課本作業練習冊外，還多了一件東西，一件她努力的結晶，更是會讓媽媽高興，讓媽媽多看她兩眼，讓家裏的氣氛能有那麽短暫的片刻的快樂的東西。
好巧不巧的，那天，負責接送她的趙叔叔家裏有事請了假不能來接她。
要是放在平常，這種沒人接的好時候她會格外的珍惜，可以和一群朋友溜達著，買杯喝的，一路談笑風生的游回家。
但那天她選擇坐公交車回去，想快些到家。
附中在公交車起始站附近，她上車時候，車上很空，只有坐在前排打著瞌睡的老頭老太，她毫不猶豫去了最後一排。
司機開得很慢，有種開著搖搖車，一晃一晃，上世紀蒸汽火車的感覺。
開快點，李南星心說，我想快點回家。
她開了車窗，路邊不知名的樹在眼前往回倒，風有點大，空氣裏濕氣好像很重，公交車不過開出一站的時間，竟然已經變天了。
黑沈沈的雲壓得很低，路邊那些小吃攤忙著支傘，李南星還看見了她的幾個同學圍城一團，喝著冰奶茶，笑得好猖狂。
中學生的腦回路有時候就是非比尋常，這種世界末日既視感的天氣，總會讓剛下課迎來周末的孩子們腎上腺素飆升，毀滅性越強，她們越興奮，再配合著上課時候偷看的小說一腦補，人就越興奮。
但李南星默默關上了窗，有點冷。
慢吞吞的公交車終於開過了龍溪路，到實驗高中時候，雨已經開始下了。
實驗高中和南城一中向來不相上下，一中理科強，實驗高中文科強，一文一理狀元年年被這兩校承包，她家有親戚在這學校教書，或許一年後，她也會成為這學校的一員。
所以當她看著原本空蕩蕩又安靜的車一瞬間就被“落湯雞”實驗中學的高中生們占領時，莫名滋生出幾分親切之感來，像是看見了未來的自己。
李南星旁邊坐了兩個帶著眼鏡的女孩子，她們都取下眼鏡擦水，將書包抱到懷裏，再整理整理劉海，然後開始玩手機。
嘰嘰喳喳的聊個沒完，從剛結束的月考聊到新來的老師是某某高校博士經歷豐富講課有趣等等等。
聽得李南星犯困。
夢裏的她，將睡未睡，意識也很模糊。
然後某個人突然驚呼了一聲，在她還沒有反應過來時候，車廂裏實驗高中的學生突然躁動了起來。
她們或許不認識，來自不同的班級，不同的年級，但在這擁擠的空間裏，因為同是實驗高中的學生，突然就把她們聯系在一起，她們開始給陌生人共享消息。
李南星靠著車窗，依舊未掀開眼皮。
高中生們的對話，她一個初中生理解不了也毫無感覺。
但還是躲不過旁邊的眼鏡姑娘激動的聲線。
“我有個鄰居高三，她說是真的，她們班群裏照片都流傳出來了，超級可怕...”
“能不能讓她轉發一下照片啊？”
然後是前排的，前前排的，接二連三的、激動的、害怕的、興奮的，質疑的各種聲音。
“真的死了嗎？別傳半天又是誰為了噱頭唬人的...”
“這次是真的，和以前那種在宿舍自.殺的不一樣，現場人很多，路過的人也很多，照片傳這麽快，學校想壓也壓不下來了吧...”
“看看看，我這群裏有照片了，我靠，真的死了，這現場照片好高清...”
“我去...”
“我靠...是高三的嗎？為什麽自殺啊？高考壓力嗎，可是現在才十月啊，不至於吧...”
“不一定是自殺吧，不是說好幾個人在嗎？好像是打架鬥毆？”
“打架怎麽會是淹死的啊！臥槽！！！不止死了一個...”
“我去我去，我這有路過的人拍的照片，是打架鬥毆，穿著我們學校的校服呢...”
“我看看，我看看！”
“我去真的是我們的校服，學校這次要完了吧，藏不住了吧？這麽多圖片傳出來了。”
“我這邊的情報是說打架，捅.死了一個，這人沒穿校服，好像不是學生，是不是混混啊？還有一個不知道是被推下去還是自己跳下去的，死好慘...”
“啊....”
一個女生不知道看了什麽可怕的照片，尖叫了一聲，聲音很尖很有穿透力，她一叫，旁邊的女士也跟著叫，現場頓時一片混亂，堪比十幾個膽小鬼同時進了鬼屋被嚇壞。
開車的司機都被嚇一跳，突然一個急剎車，站著的坐著的往前沖，你抱我我踩你，罵的，叫的，什麽都有，車內瞬間亂成一鍋粥。
打瞌睡的老頭都生氣了，但看著這一車的毛頭小子，啥也說不了，繃著個臉不開心。
司機更頭疼，但也只能在後視鏡裏怒視一下，然後繼續工作。
最後一排打瞌睡的初中生毫無防備，腦袋撞到前排座椅，咚一聲，很猛很響，不起一個包說不過去。
初中生心情好，沒生氣，揉著腦袋，心裏想著，高中生瘋起來，比初中生可怕。
可能高中生壓力更大吧，出了教室，瘋一下，回了教室，還不是得乖乖刷題。
這麽一比較，她哥哥就很成熟，雖然他哥哥剛畢業，但還沒去大學，也算半個高中生。
但要是他哥哥也收到車上這些照片消息，他肯定不會聊，不會轉發。
她的哥哥，李南辰，對別人的事情向來沒興趣，因為他很忙，忙著畫畫看書，忙著完成孟女士布置的模仿，不是在模仿拉斐爾·桑西，就是忙著給孟女士畫東西送人。
小時候，她很疑惑。
李南辰明明喜歡的是國畫山水，為什麽學油畫？直到她想學鋼琴，孟女士卻逼她學短道速滑時候，李南星才明白什麽叫身不由己。
再後來，孟舟禾在畫室裝了攝像頭，無奈的李南辰也只好躲在她房間，在她寫作業學樂理時候，在她旁邊畫蘭花畫竹子畫龍。
她的哥哥，就是這樣一邊應付著孟女士，一邊還要照顧過於依賴他的妹妹。
在她哭著練鋼琴時候，李南辰會用各種理由什麽手酸了什麽狀態不對等等，從畫室溜出來，坐她旁邊，揉揉她的腦袋，趁孟女士不註意哄哄她：練完帶你吃炸雞漢堡。
那於她而言是最好的獎勵，因為孟女士不準她吃這些，不是不健康，是怕她吃成胖子，彈鋼琴時候穿禮服就不好看了。
而李南辰就會背著孟女士帶她吃個爽。
她學不好速滑，摔得狗啃一身青時候，也是李南辰陪著她安慰她，背著她回家替她擦藥。
李南辰也沒比她大多少，卻讓她覺得哥哥是個大人，情緒穩定又能解決種種她眼裏巨大的麻煩。
孟女士罵人時候，她會哭會鬧會反抗，李南辰卻特別淡定，總能應付過去，他在時候，家裏總是一派祥和。
李南星一度以為，李南辰這人沒有脾氣，天塌下來了，他也只是淡淡地立在那，任由著天崩地裂，萬物毀滅，絲毫不動容。
.....
像是在配合車裏的氛圍，天邊又炸了個滾雷，初中生徹底醒了。
旁邊的人還沈浸在某個同學死忙帶來的震撼中，她們熱衷於尋找照片，尋找現場的細枝末節。
譬如剛剛t尖叫的女孩，明明就看見那些血淋淋的照片後，本能反應是害怕，但還是想看，看完還要分享。
她想，回家後，她也要去畫室找李南辰，告訴她車裏的事情，告訴他，高中生們太激動啦，所以哥哥，你什麽時候，也遇到事情了，激動一下，放肆張揚一次。
你也只是一個十八歲的少年，發一次瘋吧哥哥，像個正常的高中生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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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靠窗位置最後一排的兩人, 在這樣的背景音裏，睡得那叫一個香。
當兩人逃了早自習，變成兩只落湯雞偷偷從後門摸回來時候，臨近上課，沒有多少人註意到，除去時刻關註這兩人動向的張志傑。
他看著李南星抱著一大桶牛奶，周某人走她身後, 兩人進來二話不說一起趴，逃完課又睡過一節英語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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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熬到睡神醒, 他端著不大，也就500毫升的杯子蛇到最後一排時，他的好朋友好兄弟送了他三個字：“滾, 不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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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志傑有被傷到，心境一下子蒼老了十歲, 不給就不給吧，牛奶而已。
但是，這友情也是時候到頭了, 絕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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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南星, 周時序，你倆的檢討呢！為什麽早上又逃課！”
班主任咆哮完，李某人才勉勉強強醒，還是不完全的那種醒，半懵，眼神裏全是迷茫，有一種不知道自己是誰，在哪，在幹嘛的那種困惑。
周某人就比較厲害，楞了一秒鐘就徹底開機，十分淡定地從書包摸出檢討，頂著那張帥臉和一身半濕的衣服往講臺上走時候，甚至成為了焦點，不知道的以為上去領獎。
代寫檢討還表現得如此理直氣壯，還是有史第一次。
班主任：“她犯錯，你替她寫檢討，老師倒要看看，以後她長大了，再犯錯，你能不能替她承擔！！你知道替別人承擔錯誤，替別人背著過往是什麽滋味嗎？”
班主任一時嘴快，沒怎麽細想，說完看到李南星兀地垂下了眸，突然就有些後悔了。
這句話用來鞭策同學是沒任何問題的，也是很淺的一句話，底下50個孩子，任何一個人聽了都會左耳進右耳出，最多也就過一下心，不會真引起什麽效果。
可唯獨於李南星，這句話就是實打實地打在心口的一發子彈。
雖然不知道他哥哥是什麽錯，多大的錯，讓對方能氣到對一個初二的孩子下手。
可無辜的李南星，確確實實在替她哥哥承擔，不止來自於他人，還來自於生母。
班主任很快轉移了話題，李南星又沒所謂地瞥向窗外。
雨太大了，窗外的鳥兒也不知道跑那裏躲t雨去了，明明是白天，教室裏卻要亮著燈才能看清黑板。
下著雨還要刮風，樹都快被壓垮了。
這破天氣，和李南辰死那天一樣的破天氣，她踢了踢桌腳，煩躁不安各種情緒在心裏滋生。
同桌回來之前，李南星又重新趴了回去，她不是困，只是想自己消化情緒。
但雨聲和班主任左磁右力的聲音過於催眠，聽著聽著，李南星又沈沈地睡了過去。
她做了個夢。
其實李南星趴在桌子上睡覺時候很少做夢，教室裏人多，有老師講課的聲音，有窗外的鳥叫或是嗚嗚風聲等一切來自於大自然的背景音，當然，還有他同桌不規律的寫字聲，很輕，但她聽得到。
她反而喜歡在這樣的環境裏入睡，睡得安穩。
回到宿舍，寂靜夜空，一片漆黑時候，她反而睡不好了，做夢是必然的，更多時候是半夜驚醒，很多白天刻意忘卻的事情就會肆無忌憚的冒頭。
可是今天，趴在桌子上，她居然做夢了。
夢裏的她穿著實驗附中的校服，和尋常的初中生一樣，上課下課又上課，吃飯聊八卦運動，成群結隊的出學校又各自回家。
但那天她格外的高興，不止是因為星期五，要迎來假期這麽簡單。
中學生沈甸甸的包裏，除去課本作業練習冊外，還多了一件東西，一件她努力的結晶，更是會讓媽媽高興，讓媽媽多看她兩眼，讓家裏的氣氛能有那麽短暫的片刻的快樂的東西。
好巧不巧的，那天，負責接送她的趙叔叔家裏有事請了假不能來接她。
要是放在平常，這種沒人接的好時候她會格外的珍惜，可以和一群朋友溜達著，買杯喝的，一路談笑風生的游回家。
但那天她選擇坐公交車回去，想快些到家。
附中在公交車起始站附近，她上車時候，車上很空，只有坐在前排打著瞌睡的老頭老太，她毫不猶豫去了最後一排。
司機開得很慢，有種開著搖搖車，一晃一晃，上世紀蒸汽火車的感覺。
開快點，李南星心說，我想快點回家。
她開了車窗，路邊不知名的樹在眼前往回倒，風有點大，空氣裏濕氣好像很重，公交車不過開出一站的時間，竟然已經變天了。
黑沈沈的雲壓得很低，路邊那些小吃攤忙著支傘，李南星還看見了她的幾個同學圍城一團，喝著冰奶茶，笑得好猖狂。
中學生的腦回路有時候就是非比尋常，這種世界末日既視感的天氣，總會讓剛下課迎來周末的孩子們腎上腺素飆升，毀滅性越強，她們越興奮，再配合著上課時候偷看的小說一腦補，人就越興奮。
但李南星默默關上了窗，有點冷。
慢吞吞的公交車終於開過了龍溪路，到實驗高中時候，雨已經開始下了。
實驗高中和南城一中向來不相上下，一中理科強，實驗高中文科強，一文一理狀元年年被這兩校承包，她家有親戚在這學校教書，或許一年後，她也會成為這學校的一員。
所以當她看著原本空蕩蕩又安靜的車一瞬間就被“落湯雞”實驗中學的高中生們占領時，莫名滋生出幾分親切之感來，像是看見了未來的自己。
李南星旁邊坐了兩個帶著眼鏡的女孩子，她們都取下眼鏡擦水，將書包抱到懷裏，再整理整理劉海，然後開始玩手機。
嘰嘰喳喳的聊個沒完，從剛結束的月考聊到新來的老師是某某高校博士經歷豐富講課有趣等等等。
聽得李南星犯困。
夢裏的她，將睡未睡，意識也很模糊。
然後某個人突然驚呼了一聲，在她還沒有反應過來時候，車廂裏實驗高中的學生突然躁動了起來。
她們或許不認識，來自不同的班級，不同的年級，但在這擁擠的空間裏，因為同是實驗高中的學生，突然就把她們聯系在一起，她們開始給陌生人共享消息。
李南星靠著車窗，依舊未掀開眼皮。
高中生們的對話，她一個初中生理解不了也毫無感覺。
但還是躲不過旁邊的眼鏡姑娘激動的聲線。
“我有個鄰居高三，她說是真的，她們班群裏照片都流傳出來了，超級可怕...”
“能不能讓她轉發一下照片啊？”
然後是前排的，前前排的，接二連三的、激動的、害怕的、興奮的，質疑的各種聲音。
“真的死了嗎？別傳半天又是誰為了噱頭唬人的...”
“這次是真的，和以前那種在宿舍自.殺的不一樣，現場人很多，路過的人也很多，照片傳這麽快，學校想壓也壓不下來了吧...”
“看看看，我這群裏有照片了，我靠，真的死了，這現場照片好高清...”
“我去...”
“我靠...是高三的嗎？為什麽自殺啊？高考壓力嗎，可是現在才十月啊，不至於吧...”
“不一定是自殺吧，不是說好幾個人在嗎？好像是打架鬥毆？”
“打架怎麽會是淹死的啊！臥槽！！！不止死了一個...”
“我去我去，我這有路過的人拍的照片，是打架鬥毆，穿著我們學校的校服呢...”
“我看看，我看看！”
“我去真的是我們的校服，學校這次要完了吧，藏不住了吧？這麽多圖片傳出來了。”
“我這邊的情報是說打架，捅.死了一個，這人沒穿校服，好像不是學生，是不是混混啊？還有一個不知道是被推下去還是自己跳下去的，死好慘...”
“啊....”
一個女生不知道看了什麽可怕的照片，尖叫了一聲，聲音很尖很有穿透力，她一叫，旁邊的女士也跟著叫，現場頓時一片混亂，堪比十幾個膽小鬼同時進了鬼屋被嚇壞。
開車的司機都被嚇一跳，突然一個急剎車，站著的坐著的往前沖，你抱我我踩你，罵的，叫的，什麽都有，車內瞬間亂成一鍋粥。
打瞌睡的老頭都生氣了，但看著這一車的毛頭小子，啥也說不了，繃著個臉不開心。
司機更頭疼，但也只能在後視鏡裏怒視一下，然後繼續工作。
最後一排打瞌睡的初中生毫無防備，腦袋撞到前排座椅，咚一聲，很猛很響，不起一個包說不過去。
初中生心情好，沒生氣，揉著腦袋，心裏想著，高中生瘋起來，比初中生可怕。
可能高中生壓力更大吧，出了教室，瘋一下，回了教室，還不是得乖乖刷題。
這麽一比較，她哥哥就很成熟，雖然他哥哥剛畢業，但還沒去大學，也算半個高中生。
但要是他哥哥也收到車上這些照片消息，他肯定不會聊，不會轉發。
她的哥哥，李南辰，對別人的事情向來沒興趣，因為他很忙，忙著畫畫看書，忙著完成孟女士布置的模仿，不是在模仿拉斐爾·桑西，就是忙著給孟女士畫東西送人。
小時候，她很疑惑。
李南辰明明喜歡的是國畫山水，為什麽學油畫？直到她想學鋼琴，孟女士卻逼她學短道速滑時候，李南星才明白什麽叫身不由己。
再後來，孟舟禾在畫室裝了攝像頭，無奈的李南辰也只好躲在她房間，在她寫作業學樂理時候，在她旁邊畫蘭花畫竹子畫龍。
她的哥哥，就是這樣一邊應付著孟女士，一邊還要照顧過於依賴他的妹妹。
在她哭著練鋼琴時候，李南辰會用各種理由什麽手酸了什麽狀態不對等等，從畫室溜出來，坐她旁邊，揉揉她的腦袋，趁孟女士不註意哄哄她：練完帶你吃炸雞漢堡。
那於她而言是最好的獎勵，因為孟女士不準她吃這些，不是不健康，是怕她吃成胖子，彈鋼琴時候穿禮服就不好看了。
而李南辰就會背著孟女士帶她吃個爽。
她學不好速滑，摔得狗啃一身青時候，也是李南辰陪著她安慰她，背著她回家替她擦藥。
李南辰也沒比她大多少，卻讓她覺得哥哥是個大人，情緒穩定又能解決種種她眼裏巨大的麻煩。
孟女士罵人時候，她會哭會鬧會反抗，李南辰卻特別淡定，總能應付過去，他在時候，家裏總是一派祥和。
李南星一度以為，李南辰這人沒有脾氣，天塌下來了，他也只是淡淡地立在那，任由著天崩地裂，萬物毀滅，絲毫不動容。
.....
像是在配合車裏的氛圍，天邊又炸了個滾雷，初中生徹底醒了。
旁邊的人還沈浸在某個同學死忙帶來的震撼中，她們熱衷於尋找照片，尋找現場的細枝末節。
譬如剛剛t尖叫的女孩，明明就看見那些血淋淋的照片後，本能反應是害怕，但還是想看，看完還要分享。
她想，回家後，她也要去畫室找李南辰，告訴她車裏的事情，告訴他，高中生們太激動啦，所以哥哥，你什麽時候，也遇到事情了，激動一下，放肆張揚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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