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彼時-去哪了
關燈
小
中
大
第41章 彼時-去哪了
蟬鳴驚人, 陣陣涼風從半開的窗中湧入，將窗簾，桌上的書本試卷都吹得簌簌直響, 半睡半醒的林慧慧翻了個身, 睡眼朦朧中，試卷在眼前亂飛, 冷空氣直直地往手臂吹。
昨晚忘記關窗戶了，她心說，但很困，不想起身，任由風雨橫掃。
片刻後，周遭兀地安靜了下來。
林慧慧艱難地掀起眼皮，李南星已經關好了窗, 俯身撿著試卷，等她再一次睜眼時候, 李南星已經穿上了校服外套，淡出了視線範圍。
？
到上課時間了？
林慧慧猛一激靈, 摸索著找手機，一看，才五點。
五點？李南星這是幹嘛去？她向來踩點的, 今天還下雨，去那麽早幹嘛？
她想著, 又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踩點上課的李南星，握著白傘，踏入雨中, 拖著劇烈運動後有些發酸的腿，穿過梧桐道, 隱入小道，清瘦的背影淡出竹林，輕輕一躍，在淩晨五點三十分三十秒，翻出了南城一中。
天還只是蒙蒙亮，雨勢洶洶，白色帆布鞋的布料一半成了暗色，傘下露出削尖的下巴，好看的脖頸被藏在拉到頂的校服衣領中。
她站得很直，時不時踢一下墻角，等那輛來接她的車在晦暗的晨光中徐徐趕來，她才收了腳，快速上了車。
紅色尾燈搜一下拐了個彎留下兩條虛幻的光影。
因著雨太大，預備鈴響了好久，還是源源不斷的有人剛從宿舍食堂各個方向游到教室。
林慧慧提著豆漿油條，一邊罵著破天氣到教室時候，早讀鈴聲就響了，好在念的是英語，漂亮的英語老師很寬容，她們也就沒有那麽緊張。
她一口悶完豆漿，打算偷摸著來兩口油條時候，餘光裏，靠窗的那位置空著。
空著？
她記得，李南星很早就出了寢室，居然沒來？下著雨，她還能逃課去玩不成？
叼著油條摸出手機，打字打一半，想起她手機被收了，又換了個人，點開制冷機的一片空白頭像。
夜來瘋：學霸，你同桌呢？
夜來瘋：學霸？
夜來瘋：？？？
夜來瘋：兄弟？？在嗎兄弟？？
五分鐘過去了，一片空白的聊天記錄那還是一片空白。
轉頭一看，學霸手支著下巴，臉對著窗外，發呆呢。
......
背生背死，熬生熬死，終於下課了，林慧慧嗖地起身，從靠門的後排瞬間滑到靠窗的位置，猛地敲了一把周時序的桌子。
就見對方渙散的眼神漸漸聚焦，手一松，僵直的背脊松了下來，靠實椅背，像是沒睡醒的問了一句，“怎麽了？”
林慧慧：“你同桌呢？一直沒來嗎？”
聞言周時序眉頭一蹙，“她沒在宿舍睡覺？”他踩著點來時候，同桌不在，第一反應就是昨天累慘了，今日要好好休息。
林慧慧：“她早上五點就走了。”
周時序眉目中有一閃而過的慌亂和擔心，“給我的手機打電話。”
林慧慧以為他要找手機，二話不說就打了，鈴聲響了很久很久，她還拿開手機聽，沒有震動，“你不會靜音了吧？”
周時序沒說話。
電話裏一句有了：暫時無人接聽的提示音...
“是不是沒帶？你找到手機也沒用啊，南星又沒有手機。”
“我手機在她身上。”周時序說了一句。
但沒想到被剛啃完早點下來丟垃圾的張志傑聽了去，他垃圾也不丟了，往李南星位置一座，“什麽？你手機在誰身上？”
無人理他。
張志傑看向頭頂一個問號的林慧慧，後者也有點不確定，“你手機為什麽在南星身上？”
周時序看起來就沒打算訴說為什麽，他那張帥臉上此時此刻寫著六個大字：我不是很高興。
張志傑左看看右看看，還沒有開口，鈴聲響了，他正要回位置，身邊的人猛地一個起身，三秒後，人已經飛出了教室，他眸中仿佛還殘留著一模藍白相間的身影。
張志傑：“剛剛什麽東西飛出去了？”
林慧慧：“好像是年級第一，他幹嘛去？”
張志傑：“不知道啊，你們在說什麽？什麽手機在誰手裏？”
林慧慧：“他說他手機在南星手裏。”
？？？？？？？
特麽的他手機在李南星手裏，什麽時候開始的？？？他昨晚喝多了！！！一個不小心！！說了很多流氓話！！！
不能讓女同學看見的那種話！！！
周時序！！！我殺了你！！！！
飛出去的周時序一口氣跑到了一樓，帶著濕氣的風迎面而來時候，他才意識到連校服外套都沒來得及抓上。
隨手撈了個傘就這麽跑下來了。
昨晚距離運動的後遺癥還在，一口氣爬了五樓後大腿隱隱發酸。
下臺階前，他特地看了一眼身後，平時躲在噴泉廣場抓人的老王並不在，畢竟這麽大的雨，很少有人溜出來受罪。
水杉林裏泥濘得不像話，白鞋一秒作廢，二月蘭的莖葉掃過小腿，留下水汽，越過褲子，黏在皮膚。
依稀還有她踩過時候留下的腳印，有些歪，有的深，有的淺，估計走得挺艱難。
周時序沒有翻出去，水杉林很密，雨大也檔了不少，好在不打雷，他能安全的撐著傘林下躲雨等人。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要沖出來，反應過來時候，人已經在樓下，但心裏總有種感覺，來這能等到人。
沒了手機他也沒帶個表，時間觀念被模糊，好像過去了很久，又好像沒多久。
聽著圍欄之外的車來車往，應該是到了早高峰，有堵車時候特有的聲音，那種滴滴滴的長鳴聲還有輪胎駛過水面的聲音特t別清晰。
但他聽得到外面，卻聽不到學校裏頭，沒有下課的吵鬧聲，更不會有老師同學進來，他的同桌真的很擅長發現這些好地方。
周時序靠著水杉幾乎都要睡著了，但也只是傘有些歪了，身子還是挺直的，和他身後的水杉一樣。
少年是白色的校服，肩膀處衣料顏色明暗交錯，修長的小腿淹沒入綠草中，微闔著眼，一只手伸進褲兜裏，握著白色傘骨的手勻稱漂亮，就是看著有些疲憊。
李南星再次翻墻而入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樣的畫面。
她爬墻的動作幾乎一窒，整個人蹲在墻壁頂端，腳下隔得有些生疼，傘歪七扭八，雨水快要把她弄成落湯雞。
但她跳下來時候，放輕了腳步，覺得雨打在傘上的聲音有點吵。
吵醒了等她的少年。
周時序撩起眼皮，那一瞬間，他整個人松懈了下來，仿佛被崩到最緊的彈簧瞬間被人為卸了力。
他覺得喉嚨有些幹，舔了舔嘴唇，“同桌，你…”
話到了嘴邊，突然說不出口，你去哪裏了？去幹嘛了？為什麽要一早跑出去？為什麽不說一聲？
可是，在這等時候只覺得難熬，覺得再多一秒他就要忍不住翻出去找人，現在人在眼前了，又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他這是在做什麽？
李南星本就來去如風，不是他同桌之前，想做什麽做什麽，不來上課，不參加活動，突然消失，她一直是這樣的，不會，也沒理由需要和任何人報備。
今天的他腦子裏大概進了雨。
“同桌，你是在等我嗎？”李南星覺得兩個人各撐著一把打傘特別擠，傘都被樹枝掰歪了，主要是樹林間隙本就不大，索性關了自己的傘，躲進同桌傘下。
但她一番操作都完事了，同桌話還沒有說完，她挑挑眉，示意同桌說話。
周時序刮了下鼻頭，把傘往她那偏了偏，說：“沒有，我散步。”
李南星笑說：“大下雨的，來林子裏散步啊同桌，你的白鞋，報廢了。”
順著她的手指，兩人都垂眸，兩雙純白的鞋，一個全是泥，一個不止有泥還有草，半斤八兩，都臟，誰也沒比誰好。
同桌突然嘴硬，“雨天散步涼快。”
這答案實屬是意料之外，不合乎常理，都不用推敲就能聽出來的胡扯，李南星也不拆穿，用手肘處輕抵同桌垂著的手臂，“你不好奇我去幹嘛了？”
同桌其實人都快急瘋了，就差翻出去爆找，這會一些莫名其妙的情緒開始發作，開口依舊是：“可以好奇。”
神特麽可以好奇，李南星沒憋住輕笑出聲。
周時序明明就想知道，偏咬死不問，不求他一下還不行了，這突如其來的傲嬌也不知道從哪學來的？
該說不說傲嬌學霸，怪可愛的，和冰塊制冷機完全不沾邊嘛。
李南星摸了摸耳垂，雨水越過杉林落在傘面，發出細微的聲音，許是他們離得太近，混雜著泥土味道和青草香，還有他身上獨有的味道混合著包裹著她。
等李南星收斂了笑意，頓了頓，才開口轉移了話題，“同桌，打個商量唄。”
“你說。”
她手伸進口袋，頓了頓又空著出來，有些猶豫，“我那個，啥，不是故意的。”
周時序：“？”
“昨天太累了，宵夜又吃太多喝太多，主要還是張志傑太能吹了，聽的我腦仁疼。”
周時序笑了一下，淺淺的氣息落在頭頂，有種用了靈魂提取器的錯覺。
“你犯啥事了？”周時序半開玩笑說。
同桌笑了又開玩笑了，那應該是心情還不錯，李南星咳了咳，“就是吧，我不是故意看見的，我也是回到宿舍人都躺下了，下意識玩手機，才發現不是我的手機。”
周時序眉頭一挑，“看見啥了？”
“看見的真不多，就張志傑的消息還有爺爺的，沒了，我發誓，沒看你別的。”
李南星撈出手機，塞回同桌手裏，做了一個拜佛的姿勢，“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睡前總喜歡窩在被窩裏刷兩下手機，連個密碼都沒有就開了，入眼一純黑背景，簡簡單單幹幹凈凈的界面，這可不是她那小紅點超級多的P人專屬手機。
她自己是隱私感比較強的人，喜歡的東西或者事情向來不喜歡給人碰，更別說手機這種裏面可以藏著很多秘密的，都弄了密碼什麽的。
推己及人，她不會瞎看周時序的東西，當即就要熄屏，但，有些東西就是會自己往眼睛裏頭蹦，比如張志傑那些午夜話聊。
再來就是段爺爺特別特別重要的消息。
周時序本來就沒所謂，連個密碼都懶得弄，手機裏也沒什麽不能看的，但同桌難得這麽可愛，不逗不是人，他捏著手機轉著玩。
“真沒了？”
“啊？”李南星一臉呆萌，然後打了個響指，“還真有一個，我今早打了個車，為了感激，你想喝咖啡還是奶茶。”
周時序說：“喝牛奶行不行？”
“沒問題，給你買1.2升的。”
傘不小，穿越林間時，兩人逼不得已要靠很近，傘要是不是歪側，周時序不經意一次偏頭，臉會蹭上她發頂，帶著鮮甜的洗發水味道似有似無拂過。
“南星。”
“嗯？”
“去哪了？”他沒有再偏頭，索性將傘歪到她那頭，再撥開那些枝丫，沒幾秒就濕了半邊。
她說：“去買了點東西。”
周某人一臉：你逗小孩呢？東西呢？
李某人：“東西…下雨不方便，我又是翻墻的，晚上老板給送來校門口，我可饞，到時候可以勉強分你一點，看在，手機的份上。”
竹林已到頭，原來這片竹林也不是很大。
她的同桌摸著側頸，抿唇憋著笑，從齒縫蹦出一個字，“行。”
許是雨天逃課還是前所未有，刺激又緊張，腎上腺素估計在飆升，導致兩人總沒由來的發笑。
周時序望著教學樓，“跑還是下課再回去？”
“不跑不回，買牛奶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蟬鳴驚人, 陣陣涼風從半開的窗中湧入，將窗簾，桌上的書本試卷都吹得簌簌直響, 半睡半醒的林慧慧翻了個身, 睡眼朦朧中，試卷在眼前亂飛, 冷空氣直直地往手臂吹。
昨晚忘記關窗戶了，她心說，但很困，不想起身，任由風雨橫掃。
片刻後，周遭兀地安靜了下來。
林慧慧艱難地掀起眼皮，李南星已經關好了窗, 俯身撿著試卷，等她再一次睜眼時候, 李南星已經穿上了校服外套，淡出了視線範圍。
？
到上課時間了？
林慧慧猛一激靈, 摸索著找手機，一看，才五點。
五點？李南星這是幹嘛去？她向來踩點的, 今天還下雨，去那麽早幹嘛？
她想著, 又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踩點上課的李南星，握著白傘，踏入雨中, 拖著劇烈運動後有些發酸的腿，穿過梧桐道, 隱入小道，清瘦的背影淡出竹林，輕輕一躍，在淩晨五點三十分三十秒，翻出了南城一中。
天還只是蒙蒙亮，雨勢洶洶，白色帆布鞋的布料一半成了暗色，傘下露出削尖的下巴，好看的脖頸被藏在拉到頂的校服衣領中。
她站得很直，時不時踢一下墻角，等那輛來接她的車在晦暗的晨光中徐徐趕來，她才收了腳，快速上了車。
紅色尾燈搜一下拐了個彎留下兩條虛幻的光影。
因著雨太大，預備鈴響了好久，還是源源不斷的有人剛從宿舍食堂各個方向游到教室。
林慧慧提著豆漿油條，一邊罵著破天氣到教室時候，早讀鈴聲就響了，好在念的是英語，漂亮的英語老師很寬容，她們也就沒有那麽緊張。
她一口悶完豆漿，打算偷摸著來兩口油條時候，餘光裏，靠窗的那位置空著。
空著？
她記得，李南星很早就出了寢室，居然沒來？下著雨，她還能逃課去玩不成？
叼著油條摸出手機，打字打一半，想起她手機被收了，又換了個人，點開制冷機的一片空白頭像。
夜來瘋：學霸，你同桌呢？
夜來瘋：學霸？
夜來瘋：？？？
夜來瘋：兄弟？？在嗎兄弟？？
五分鐘過去了，一片空白的聊天記錄那還是一片空白。
轉頭一看，學霸手支著下巴，臉對著窗外，發呆呢。
......
背生背死，熬生熬死，終於下課了，林慧慧嗖地起身，從靠門的後排瞬間滑到靠窗的位置，猛地敲了一把周時序的桌子。
就見對方渙散的眼神漸漸聚焦，手一松，僵直的背脊松了下來，靠實椅背，像是沒睡醒的問了一句，“怎麽了？”
林慧慧：“你同桌呢？一直沒來嗎？”
聞言周時序眉頭一蹙，“她沒在宿舍睡覺？”他踩著點來時候，同桌不在，第一反應就是昨天累慘了，今日要好好休息。
林慧慧：“她早上五點就走了。”
周時序眉目中有一閃而過的慌亂和擔心，“給我的手機打電話。”
林慧慧以為他要找手機，二話不說就打了，鈴聲響了很久很久，她還拿開手機聽，沒有震動，“你不會靜音了吧？”
周時序沒說話。
電話裏一句有了：暫時無人接聽的提示音...
“是不是沒帶？你找到手機也沒用啊，南星又沒有手機。”
“我手機在她身上。”周時序說了一句。
但沒想到被剛啃完早點下來丟垃圾的張志傑聽了去，他垃圾也不丟了，往李南星位置一座，“什麽？你手機在誰身上？”
無人理他。
張志傑看向頭頂一個問號的林慧慧，後者也有點不確定，“你手機為什麽在南星身上？”
周時序看起來就沒打算訴說為什麽，他那張帥臉上此時此刻寫著六個大字：我不是很高興。
張志傑左看看右看看，還沒有開口，鈴聲響了，他正要回位置，身邊的人猛地一個起身，三秒後，人已經飛出了教室，他眸中仿佛還殘留著一模藍白相間的身影。
張志傑：“剛剛什麽東西飛出去了？”
林慧慧：“好像是年級第一，他幹嘛去？”
張志傑：“不知道啊，你們在說什麽？什麽手機在誰手裏？”
林慧慧：“他說他手機在南星手裏。”
？？？？？？？
特麽的他手機在李南星手裏，什麽時候開始的？？？他昨晚喝多了！！！一個不小心！！說了很多流氓話！！！
不能讓女同學看見的那種話！！！
周時序！！！我殺了你！！！！
飛出去的周時序一口氣跑到了一樓，帶著濕氣的風迎面而來時候，他才意識到連校服外套都沒來得及抓上。
隨手撈了個傘就這麽跑下來了。
昨晚距離運動的後遺癥還在，一口氣爬了五樓後大腿隱隱發酸。
下臺階前，他特地看了一眼身後，平時躲在噴泉廣場抓人的老王並不在，畢竟這麽大的雨，很少有人溜出來受罪。
水杉林裏泥濘得不像話，白鞋一秒作廢，二月蘭的莖葉掃過小腿，留下水汽，越過褲子，黏在皮膚。
依稀還有她踩過時候留下的腳印，有些歪，有的深，有的淺，估計走得挺艱難。
周時序沒有翻出去，水杉林很密，雨大也檔了不少，好在不打雷，他能安全的撐著傘林下躲雨等人。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要沖出來，反應過來時候，人已經在樓下，但心裏總有種感覺，來這能等到人。
沒了手機他也沒帶個表，時間觀念被模糊，好像過去了很久，又好像沒多久。
聽著圍欄之外的車來車往，應該是到了早高峰，有堵車時候特有的聲音，那種滴滴滴的長鳴聲還有輪胎駛過水面的聲音特t別清晰。
但他聽得到外面，卻聽不到學校裏頭，沒有下課的吵鬧聲，更不會有老師同學進來，他的同桌真的很擅長發現這些好地方。
周時序靠著水杉幾乎都要睡著了，但也只是傘有些歪了，身子還是挺直的，和他身後的水杉一樣。
少年是白色的校服，肩膀處衣料顏色明暗交錯，修長的小腿淹沒入綠草中，微闔著眼，一只手伸進褲兜裏，握著白色傘骨的手勻稱漂亮，就是看著有些疲憊。
李南星再次翻墻而入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樣的畫面。
她爬墻的動作幾乎一窒，整個人蹲在墻壁頂端，腳下隔得有些生疼，傘歪七扭八，雨水快要把她弄成落湯雞。
但她跳下來時候，放輕了腳步，覺得雨打在傘上的聲音有點吵。
吵醒了等她的少年。
周時序撩起眼皮，那一瞬間，他整個人松懈了下來，仿佛被崩到最緊的彈簧瞬間被人為卸了力。
他覺得喉嚨有些幹，舔了舔嘴唇，“同桌，你…”
話到了嘴邊，突然說不出口，你去哪裏了？去幹嘛了？為什麽要一早跑出去？為什麽不說一聲？
可是，在這等時候只覺得難熬，覺得再多一秒他就要忍不住翻出去找人，現在人在眼前了，又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他這是在做什麽？
李南星本就來去如風，不是他同桌之前，想做什麽做什麽，不來上課，不參加活動，突然消失，她一直是這樣的，不會，也沒理由需要和任何人報備。
今天的他腦子裏大概進了雨。
“同桌，你是在等我嗎？”李南星覺得兩個人各撐著一把打傘特別擠，傘都被樹枝掰歪了，主要是樹林間隙本就不大，索性關了自己的傘，躲進同桌傘下。
但她一番操作都完事了，同桌話還沒有說完，她挑挑眉，示意同桌說話。
周時序刮了下鼻頭，把傘往她那偏了偏，說：“沒有，我散步。”
李南星笑說：“大下雨的，來林子裏散步啊同桌，你的白鞋，報廢了。”
順著她的手指，兩人都垂眸，兩雙純白的鞋，一個全是泥，一個不止有泥還有草，半斤八兩，都臟，誰也沒比誰好。
同桌突然嘴硬，“雨天散步涼快。”
這答案實屬是意料之外，不合乎常理，都不用推敲就能聽出來的胡扯，李南星也不拆穿，用手肘處輕抵同桌垂著的手臂，“你不好奇我去幹嘛了？”
同桌其實人都快急瘋了，就差翻出去爆找，這會一些莫名其妙的情緒開始發作，開口依舊是：“可以好奇。”
神特麽可以好奇，李南星沒憋住輕笑出聲。
周時序明明就想知道，偏咬死不問，不求他一下還不行了，這突如其來的傲嬌也不知道從哪學來的？
該說不說傲嬌學霸，怪可愛的，和冰塊制冷機完全不沾邊嘛。
李南星摸了摸耳垂，雨水越過杉林落在傘面，發出細微的聲音，許是他們離得太近，混雜著泥土味道和青草香，還有他身上獨有的味道混合著包裹著她。
等李南星收斂了笑意，頓了頓，才開口轉移了話題，“同桌，打個商量唄。”
“你說。”
她手伸進口袋，頓了頓又空著出來，有些猶豫，“我那個，啥，不是故意的。”
周時序：“？”
“昨天太累了，宵夜又吃太多喝太多，主要還是張志傑太能吹了，聽的我腦仁疼。”
周時序笑了一下，淺淺的氣息落在頭頂，有種用了靈魂提取器的錯覺。
“你犯啥事了？”周時序半開玩笑說。
同桌笑了又開玩笑了，那應該是心情還不錯，李南星咳了咳，“就是吧，我不是故意看見的，我也是回到宿舍人都躺下了，下意識玩手機，才發現不是我的手機。”
周時序眉頭一挑，“看見啥了？”
“看見的真不多，就張志傑的消息還有爺爺的，沒了，我發誓，沒看你別的。”
李南星撈出手機，塞回同桌手裏，做了一個拜佛的姿勢，“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睡前總喜歡窩在被窩裏刷兩下手機，連個密碼都沒有就開了，入眼一純黑背景，簡簡單單幹幹凈凈的界面，這可不是她那小紅點超級多的P人專屬手機。
她自己是隱私感比較強的人，喜歡的東西或者事情向來不喜歡給人碰，更別說手機這種裏面可以藏著很多秘密的，都弄了密碼什麽的。
推己及人，她不會瞎看周時序的東西，當即就要熄屏，但，有些東西就是會自己往眼睛裏頭蹦，比如張志傑那些午夜話聊。
再來就是段爺爺特別特別重要的消息。
周時序本來就沒所謂，連個密碼都懶得弄，手機裏也沒什麽不能看的，但同桌難得這麽可愛，不逗不是人，他捏著手機轉著玩。
“真沒了？”
“啊？”李南星一臉呆萌，然後打了個響指，“還真有一個，我今早打了個車，為了感激，你想喝咖啡還是奶茶。”
周時序說：“喝牛奶行不行？”
“沒問題，給你買1.2升的。”
傘不小，穿越林間時，兩人逼不得已要靠很近，傘要是不是歪側，周時序不經意一次偏頭，臉會蹭上她發頂，帶著鮮甜的洗發水味道似有似無拂過。
“南星。”
“嗯？”
“去哪了？”他沒有再偏頭，索性將傘歪到她那頭，再撥開那些枝丫，沒幾秒就濕了半邊。
她說：“去買了點東西。”
周某人一臉：你逗小孩呢？東西呢？
李某人：“東西…下雨不方便，我又是翻墻的，晚上老板給送來校門口，我可饞，到時候可以勉強分你一點，看在，手機的份上。”
竹林已到頭，原來這片竹林也不是很大。
她的同桌摸著側頸，抿唇憋著笑，從齒縫蹦出一個字，“行。”
許是雨天逃課還是前所未有，刺激又緊張，腎上腺素估計在飆升，導致兩人總沒由來的發笑。
周時序望著教學樓，“跑還是下課再回去？”
“不跑不回，買牛奶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