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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彼時-中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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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彼時-中暑

一場雨帶來的涼意只維持了短短兩天, 熱浪重新t席卷而來,要命的是滾燙太陽下的體育課。

A班分兩個陣營:女生哪裏有陰涼躲哪裏,拿著扇子的, 防曬霜的;男生球衣球褲暴曬在籃球場, 打全場也不嫌累。

體育老師和其它科目老師的區別大概是上課不積極,鈴響十分鐘了, 全副武裝的她才緩緩出現。

哨一吹,躲樹下的,打球的一窩蜂沖到操場集合。

體育老師掃視一圈:“熱身,先跑四圈,前兩圈慢跑,後兩圈彎道慢跑,直道沖刺。”

哀嚎一片。

“老師, 夠熱了,不用熱身!”

“老師, 少兩圈行不行?”

戴著墨鏡的老師也不知道什麽神情,只是說出來的話特別的無情, “張志傑,領跑!再說加兩圈。”

身為體育委員從來不怕運動的張志傑:“是!老師!”

還沒開始跑,林慧慧已經快曬暈了, 她哀怨的看了兩眼上了半學期體育課依舊未見過真容的體育老師,跑在隊伍最後。

一班50人, 硬生生跑出五六個梯隊來,林慧慧看著李南星還在陪著她吊車尾,立馬放心了。

“南星, 張志傑那蠢蛋,跑這麽快幹什麽?四圈呢, 不怕累死?”

李南星臉快熟透了,隨口接了一句,“著急打籃球。”

“張志傑這貨頭腦簡單四肢發達我懂,可周時序這個學霸為什麽可以和他齊平?”

再離他們200米遠的操場另一端,那抹白色身影步伐輕快,朝著光的方向跑去,一身晴朗。

視力足夠好的李南星覺得她甚至能看見周時序額頭的汗和脖頸間緩緩蔓延的血色。

十五六歲的少年,跑在光下,風會揚起他的衣擺,肆意張揚。

“誰知道。”李南星收回眼神,盯著不太平滑的塑膠跑道,覺得太陽下一秒就能融化萬物。

起碼她,從內而外的都在熱。

李南星和林慧慧第三圈時候,周時序和張志傑第四圈和他們相遇。

張志傑一臉驕傲:“你倆散步呢?”

林慧慧被這麽一激,好像喝了雞血,拔腿就追出去打,看著離得越來越遠的身影,李南星反而越跑越慢。

但,她一轉頭,發現她的同桌居然沒跑遠,基本都沒在跑了,但腿長優勢,走和她慢跑一個效果。

學霸這是沒力氣了?

李南星:“你幹嘛不跑了?”

周時序:“太吵了。”

“什麽?”

什麽玩意就太吵了,大腦缺氧的李南星根本沒反應過來同桌再說什麽。

周時序朝著前面還在你一腳我一拳的兩人擡了擡下巴。

雖然離得很遠,她仿佛還是能聽到張志傑的咆哮和林慧慧的吐槽,李南星笑了,是挺吵。

剩下的200米,兩人就這樣一人一個跑道慢悠悠地走著,誰也沒說話。

不停的有同學從兩人中間亦或是旁邊超越而過,火辣的陽光灑下,兩人的影子時而重疊,時而分開。

偶有風來時,似有似無的白茶香就混雜在燥熱的氣流裏撲進鼻腔,李南星刮了刮鼻頭。

周時序的皮膚很白,故而有點什麽顏色都很容易被察覺,滾燙的光灑下,將少年烤得耳後到脖頸都浮著一層淺淺的紅。

李南星多看了幾秒,電光火石間,他兀地轉過頭,少年深色的眼瞳裏映著光,亮亮的,一滴汗滑落時候留下一道水痕,凝在額間的細細的汗珠亮晶晶的。

李南星捏了捏耳垂,可能是熱的,腦子有點轉不過彎來,一些莫名其妙的感覺迷失在了神經裏。

“同桌,要不要喝水?”

周時序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輕飄飄的氣息蔓延到耳蝸,李南星感覺耳朵裏發癢,瞥開頭,“不喝。”

突然就很熱,每一個毛孔仿佛都在噴湧著熱氣,但李南星異常的沒有煩躁。

兩人走到起點時,林慧慧跑過來抓著她說逃一圈,李南星掃了一眼被張志傑抓著的周時序,拒絕了。

是的,拒絕了,在其它同學開始拉伸,開始喝水躲太陽享受片刻時候,她半跑半走的溜完了一圈。

今天大概是太陽過於炙熱過於火辣,把她腦子烤壞了。

重新列隊時候,林慧慧抓著她小聲叨逼叨:“你是個狠人,這麽熱的天,居然選擇跑完四圈!”

李南星其實已經在中暑的邊緣徘徊,但她嘴比石頭硬:“多運動有益身心健康。”

林慧慧:......你流弊。

熱完身,體育老師想了新的方式折磨高一的同學們:男生引體向上,女生仰臥起坐。

先是男生展示,兩個兩個一起,女孩子都選擇一團一團的躲在樹蔭下看,扇著風,聊著天,李南星靠著樹,對所謂的引體向上毫無興趣,只想來杯冰牛奶壓壓熱,但旁邊的女生突然激動,你推我我推你的圍了上去。

李南星擡眼瞟了一眼,原來是張志傑和某位受歡迎的同學上場了。

當然周時序這樣的不可能首輪就上,他單純就是被張志傑掄了上去。

兩人都個頭很高,都不用跳站著手一擡就能摸到杠子。

體育老師哨子一吹,張志傑就和孔雀開屏似的,動作做得賊快,下巴越過金屬杠子時候表情很拽很刻意,還知道表情管理,揚眉拋媚眼,騷氣得不行,李南星嗤了一聲。

顯眼包。

但張志傑要是知道,那些女孩子偷偷摸出手機,鏡頭對準的是他旁邊一臉不知道是裝的淡定還是冷臉習慣了即便運動還是面無表情的周時序時候,會不會後悔拉他一起。

手臂繃出勻稱流暢的線條,少年獨有的身姿不緩不慢地上上下下,額間的碎發會隨著清風稍揚。

有什麽好拍的李南星心說,也就有那麽一點點點好看吧。

她擡手捏了捏耳垂,正好對上周時序看過來的目光。

雖然隔著重重人頭,距離不算近,但兩人就像同時被太陽燙到,驀地又都收回了去,沒再敢往對方的眼睛處看。

周時序結束時候,女孩子們一陣惋惜,估計沒看夠,還想讓他多來個幾組。

還挺受歡迎李南星心說。

李南星楞神時候,周時序抓上了外套,繞開人群,往她站的方向走來,兩人之間隔著一顆樹站著。

她沒動他也沒說話,就只是這麽站著,樹上飛來只小鳥,支著看熱鬧,偶爾叫兩聲。

李南星擡眸看了一眼,雨後的天很藍,小鳥的羽毛在陽光下泛著漂亮的色彩,翅膀一張飛遠時候,她唇角揚了揚。

周時序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垂在身側的手指點了兩下。

A班同學的註意力都在前排,無人在意人群後站著兩人,毫無交流但又總用餘光在看對方。

後面男生怎麽嗷嗷的怎麽做完的李南星沒在意,等反應過來時候已經到女生了。

她躺下時候,餘光裏能看到離得遠遠的少年,身姿挺拔,外套松松垮垮地搭在手臂,時不時揪著領口透氣。

“南星,別人都做三個了,你還發楞。”

林慧慧拍了拍她的膝蓋,將李南星拉回來,她應了一聲,敷衍地坐著,太陽真是刺眼,風也是熱的,她身體有些從內而外的灼燒感。

想吐。

最後那幾個是怎麽做完的,還有怎麽回到教室的,李南星完全不記得,只記得教室裏風扇的風掃下來的那一瞬間,她眼前黑了一下,想吐,很想。

要命的是體育課之後是頂著大肚子堅持講課的生物老師,上她的課只有一個原則:別氣她,別睡覺,為了即將面試的小寶寶,要自覺。

可李南星覺得耳鳴,甚至失去了說話和玩的欲望,她懶洋洋地趴在桌子上,像被盾刀敲了腦門丟在案板上待宰的魚。

每每生物老師寫完板書轉回來,她就要跟著直起身子,這麽來來回回四次之後,吐感更甚。

“上節課學的蛋白質分子量的計算還有沒有同學記得,我們點一個同學上來算一下...”

生物老師一掃射,沒人和她對視,最後目光落在了教室後排。

可能是張志傑太高,又或者體育課最後幾分鐘球打的太猛,他整個人散發的熱氣熱到生物老師了,所以:“張志傑你來。”

吱吱呀呀的移動椅子聲音一響,張志傑爆紅的臉跟著轉了回來:“哥,救我。”

周時序本來一只手撐著下巴,一副神游的樣子,也不知道有沒有在聽,但張志傑一說完他抓了只筆,剛要下手,生物老師:“還不上來?”

張志傑懷揣著壯士赴死一樣的心情上去了。

李南星問同桌:“公式是什麽?”

同桌:“什麽公式?”

???

“你不知道?”

周時序拇指摁著圓珠筆頂部,輕輕一壓又松開,筆尖彈出,他在卷子上速度極快的寫了好幾排字,在最後一個字後面點了一個點才回答李南星:t“我沒聽。”

你沒聽張志傑問你時候還像模像樣的的摸筆,李南星同情了講臺上那位半天憋不出一個屁的可憐蛋三秒。

然後掃了一眼周時序的卷子:物理試卷。

服了。

“你生物課寫物理試卷?”所以這家夥壓根不是在發呆而是再想解題思路?

就他剛剛下筆時候的速度,步驟估計在他腦子裏演算了一輪。

周時序:“嗯。”

李南星理解不了:“不用聽課?”

同桌:“聽。”

聽個屁,剛剛還說沒聽。

同桌補充:“剛剛有個公式卡了一下,走神了。”

......

張志傑哭著下來了,被生物老師批鬥哭的,給他額外加了個試卷,沒寫完不準下晚自習。

他哭完拿出手機劈裏啪啦一頓操作。

李南星在手機震動前直接點開了“互為同桌”的群。

暖場王:她罵我,她罵我!!!

暖場王:她罵我就算了,她用頭暈嚇我!我還頭暈呢,我中暑了都,由內而外的中暑,怒氣燒的。

夜來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暖場王:笑屁

暖場王:[試卷照片]@制冷機,這套卷子做過嗎?抄一下?

制冷機:做過

暖場王:太好了,現在就給我抄

制冷機:沒帶

夜來瘋:幹得漂亮

暖場王:哥,您介意下課回個家,吃點水果嗎?

暖場王:@制冷機,看在上節課我讓你蓋帽的份上,你想吃冰淇淋我也可以滿足

XXX:出息

暖場王:@制冷機,哥,理理我

暖場王:@制冷機,哥,哥,哥,江湖救急

XXX:你哥關機了

暖場王:艹艹艹!!!不是還沒有下課嗎!!!!

雖然還沒有下課,但生物老師已經講累了,她走回講臺坐著繼續,說話都帶著細微地喘。

這麽一弄,視野瞬間就有局限了起來,於是周時序解完題之後毫不猶豫地趴了。

有了張志傑的正襟危坐,李南星也可以躲在他身後趴了。

她不知道是什麽時候睡著的,即便是在睡夢中,想吐的感覺還是存在,直到下課鈴響,教室裏吵鬧得像彗星撞地球。

李南星把椅子往後挪,伸直腿,靠實椅背舒展開身子緩解胸口堵著一團氣的窒息感。

林慧慧轉回來時候被她嚇一跳:“南星,你臉色好差。”

張志傑停止折騰頭發也回頭看她,“我去,你嘴唇都白了,你還行不行啊?要不要去醫務室?”

李南星搖頭。

林慧慧還是不放心:“確定?”

“嗯,睡一覺好了,困的。”

說到睡覺,她下課就趴的同桌居然不在。

教室裏不停有人跑進跑出,歡聲笑語不斷,打鬧的男生路過最後一排時候,時不時會撞到她的桌子和手臂。

但她又暈又難受,懶得動,連歪了的桌子都懶得擺正,就這麽坐著任由著同學們跑來撞去。

鈴響的時候,周時序和班主任同時進教室,一個走前門,一個走後門。

班主任上來就發卷子,哀怨聲連天。

只有李南星絲毫不動容,維持著靠在椅背的姿勢擡眼看同桌。

很反常。

平時下課一秒都等不了直接關機的同桌今天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不僅沒睡,還跑出去了,且遲到。

周時序有些喘,他好像比上完體育課時候還要累,一只手搭在桌面撐著,校服下的背脊起起浮浮,勾出少年的輪廓,清瘦但又恰到好處的流暢利落。

因著兩人不在同一水平線,她只能看到左半邊側臉,紅色覆蓋了白皙的皮膚,從臉頰擴散到耳垂,一滴汗將落未落。

他這是體育課沒跑爽又趁著下課去回味了一下?

然後把自己累成這樣?

李南星被自己腦補的畫面弄笑了,但也只是很淺的笑,沒出聲。

張志傑將從第一排傳下來的物理試卷抽了兩張後手往後一甩,十秒過去了,沒人接,三十秒又過去了,可憐的物理試卷還是無人問津。

張志傑不耐煩地晃了晃,試卷擺動發出噪音,但後排的兩人還是沒動靜。

這兩人在搞什.....

??

!!!

麽飛機啊!!!!

張志傑猛一回頭,以為自己在做夢看劈叉了,他死死閉上眼睛又睜開,然後沃日了一聲。

周時序一只手搭在桌面,居然在大喘氣,說他剛跑完1000米都是輕的,喘成這樣跑了得有五公裏,要不是要考試他真的很想問一嘴這家夥幹嘛去了!

而李南星同學,居然盯著喘氣的周同學看那麽入迷!!!

他啪唧一下把試卷丟兩人中間,“兩位醒醒。”

快累死的周時序終於舍得擡眼:“你有病?”

游離的李南星終於舍得回神:“你有病?”

呵,到底是誰有病?你倆才有病,考試不考,一個不知道去幹了累成這樣,另一個還能看呆。

張志傑朝兩人舉了個中指,“隨堂考試,兩位爺,舉了半天不接試卷,發什麽呆...”

“要你管。”

“要你管。”

兩人異口同聲,一秒都不差的那種。

張志傑:......這兩覆讀機麽。

周時序拿了卷子,沒做,就那樣擺著,手裏轉著筆玩。

李南星連試卷都不拿,剛剛什麽姿勢現在就還什麽姿勢,兩人在奮筆疾書的一群人中間格外突兀。

夕陽的餘暉開始爬入教室,將少年的身姿投在桌面印出虛幻的輪廓。

周時序似乎休息好了,翻了試卷坐直身體,但再寫之前,他拿出剛剛帶回來的袋子,擺在李南星桌面,用筆敲了敲桌面。

“什麽?”李南星回過神。

“藥,你看著吃,我考試了。”

袋子上畫著一中校醫院的logo,裏面有一瓶礦泉水,還有藿香正氣水,清涼含片,綠豆沙。

都是治中暑的。

“你...跑...就為了買這個?”

周時序沒多說什麽,下筆前,應了一句:“快吃吧。”

課間十分鐘,腿著去校醫院按照正常速度來走起碼要10分鐘打底,更何況還是來回,跑那麽快,累成這樣,就是為了給她買藥?

為什麽?

怎麽發現她不舒服的?

上節課她們只是短暫地交流了幾句話,她甚至已經很克制沒有表現出什麽。

冰冰涼涼的綠豆沙在手心融化出一層薄薄的水汽,又一點點聚集成滴從手心滑落,融入試卷擴散出一圈暗色。

風扇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掃過來一次,帶著吱吱吱的聲音,教室裏的同學們大都低頭沈寂於試題,伴隨著沙沙沙的寫字聲,隨堂測試的緊張感很足,李南星卻捏著一瓶綠豆沙不知道所措。

那些嘔吐感一陣一陣從胃裏反上來,先前趴在桌上睡覺時候積壓的氣並沒有順出去,兩股力量交纏撕咬著,讓她的面色愈發的發白。

甚至還平白無故撕裂出了一層汗。

前排的張志傑許是累了亦或是解不出來題,身子往後一靠就開始抖腿,連帶著椅子也時不時的會磕碰到她的桌面。

李南星卻任由他折騰,連嘴都懶得張。

周時序就在這時候擡了一下眼,然後李南星聽到他說了一句:“張志傑,別吵。”

被點名批評的人轉回來,一臉疑惑,小聲說:“啊?我沒說話啊?”

周時序說:“別抖。”

張志傑哦了一聲,把椅子往前挪了幾寸,搬完順便瞟了幾眼周時序的卷面又轉回去飛快下筆。

李南星終於擰開了綠豆沙,小小喝了幾口。

可能是在手裏悟了太長時間,亦或是他跑回來時候被熱氣蒸的,入口的溫度剛剛好,沒有在手裏時候那麽涼,一路順著到胃裏時候,將那些嘔吐感一點點抹平。

“謝謝。”

李南星垂著眸對著試卷蹦出兩個字,對於還不太熟悉的人,突然表達真摯的發自內心的情感似乎是一件及其難以開口的事情。

故而,語氣很硬,聽起來不像感謝像不服。

但她已經在盡量控制了。

餘光裏同桌停下了計算的動作,稍稍偏頭,可能是沒聽清,問了一句:“你說什麽?”

但這人有案底在前,可能是聽到了但還是會裝著騙人再說一次,所以李南星不願意再重覆哪怕一個字。

就這麽僵直著看著桌面的試卷時不時鼓起一下又鋪平。

周時序也不追問,彎了彎唇說:“還難受就睡會,可以提前十分鐘叫你。”

李南星捏著綠豆沙的瓶底,涼氣早就消失殆盡,只剩水,她想抽紙擦時候,已經有人把紙交到了她手裏,幹凈的紙吸水的速度很快,還沒有反應過來時候半邊紙張都變皺了。

“為什麽?”李南星問。

周時序楞了一下,“什麽為什麽?”

為什麽呢?

她經常中暑,或者說,從小到大,也t生過很多次的病,可她不愛說不愛提,總覺得抗一抗就會好,不到撐不住時候不會邁開腿去看醫生,更不會張開嘴去說。

身邊的人,不管家人還是同學,也總能被她的偽裝騙過去。

這麽多年,會快速發現她在偽裝,其實早就病得不輕很難受,需要人關照但就是死不開口,又直接給她買藥的人就只有過一個,一個早就已經不在的人。

可今天,她這個不太熟悉,或者說前不久還在處於沖突狀態的同桌,一聲不響就發現了她的病,又默默去買了藥。

他好像知道她不喜歡交流這些,故而不多交談只是交代一句就忙自己的事情,可為什麽呢?

李南星的心裏很亂,李南辰給她買藥時候,明明心裏只有開心,只有溫暖,會毫不猶豫吃藥休息。

今天,卻多了很多莫名其妙的情緒,一些前所未有的感覺充盈著擴散著,可她理不出所以然來,像剛剛的綠豆沙,表面浮著一層霧氣,讓人看不清瓶子裏的內容,只有一個模模糊糊的輪廓,很虛,在抓住之前就已經隱散。

李南星放下擦幹凈的瓶子,轉過頭說:“為什麽要替我做這些?”

周時序沈默了片刻才說:“順路,”又怕她不信,伸出手腕給她看,上面貼了好幾個創可貼,沒遮住的地方依稀還能看見一點點破皮的印子,“打籃球時候被撓的,不太想留這種疤痕。”

李南星哽了一下,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隨手撈了只筆在物理試卷上胡亂的填著ABCD,填到不知道第幾個時候才發現拿的是紅筆,那幾個字母張牙舞爪的排布了半面的題,不知道老徐看了以後會不會疑惑有人瞎寫還這麽囂張。

周時序用指腹刮過那幾個創可貼,其實同桌只要細心些就會發現創可貼附近就有以前打籃球時候留下的疤,雖然很淺,但還是有。

他其實不在意這個。

但又不想直說,生物課時候看見她不舒服,他整個人也跟著不太對勁。

其實也不止生物課,早在李南星還是他前桌時候,他就總是莫名其妙地會關註到對方藏起來的情緒。

總會註意到一些被她藏起來的細枝末節。

繼而想關心一句問一句,又沒有緣由和立場。

就像剛剛,大腦還來不及思考,一來一回,反應過來時候,人已經提著藥回到了教室。

他自己也講不清楚,或許只是他剛好看到了她脆弱的一面,故而不忍心。

就當是順路好了。

同桌已經重新趴了回去,風掃過來時候會短暫地將她的碎發吹起,下巴支著手臂,比起上節課時候的蒼白,唇色已經恢覆了一些。

周時序突然就看不進去眼前的試題,也想和她一樣囂張的寫幾個ABCD就完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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