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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彼時-情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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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彼時-情書

下筆前,她大概掃了一眼卷子,周時序的字很好看,特別是字多又是寫一排又一排公式時候,一筆一劃,不偏不倚,恰到好處的力道,一眼掃過去就很工整幹凈,看著舒心。

難怪好幾位老師每每發卷子都要點評一句他的字漂亮,像文科老師就總說喜歡改周時序的卷子,題答得好不好先不說,一眼看過去就已經很加分了。

比起紙條上那幾個在地上爬的蟲體,周時序的確實對眼睛友好。

佩服著佩服著,李南星開始難受——不是學霸寫得太多抄不完,相反,這人計算時候省略了太多步驟...

上一秒還懂的她,下一秒——???

什麽玩意就這樣了?

“......”

下課鈴聲響時候,李南星也剛好停筆,最後一題只寫了個解,沒抄,這種題,她抄了才叫大事不好。

她拎著卷子往右手邊一甩,“謝謝…”

無人接...

嗯??

學霸睡著了?

這麽快?

五分鐘都要睡?

.....

等鈴聲響完,數學老師踩著高跟鞋無比精氣神十足進來,照舊先數人,那犀利的眼神環顧一周後即將登錄最後一排。

周時序同學一點要醒的跡象都沒有,不僅沒有,還睡得很狂,一只手支著半掩著耳朵,一副誰也別吵我睡覺的樣兒。

李南星有點無語。

學霸?

睡霸吧...

她拿了一只筆,試探性地碰了一下學霸的手臂。

毫無反應...

李南星挑起眉,她好像見識到了冰山的另一角?

原來坐她身後的學霸也不是時時刻刻都在讀書,也會困到發懵,上了課依舊叫不醒。

加了點力又一下,學霸終於動了,只是腦袋小幅度動了一下,他支著的手臂臉埋在臂間,下頷骨的線條在手臂和桌間若隱若現。

掩著耳朵的手食指微微動了一下,接著開機失敗,再次進入夢鄉。

.......我特麽。

睡成這樣,昨晚上是去做賊了嗎?

數學老師又看了過來,李南星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老師那智慧又一眼入心的眼神有多提神醒腦,可惜旁邊的“夜賊兄弟”渾然不知。

在數學老師不知道第幾次看過來時候,李南星耐心售罄,猛地戳了一下,同桌似乎是被嚇到,亦或是太疼,他兀地擡起了頭,詐屍一樣蹭就坐直了。

支著的手臂上多出了幾道紅痕,可能手麻了,還保持著剛剛的姿勢。

不知道是不是沒睡醒的緣故,他整個人很懵,額前的頭發微亂,透著朦朧的眸光望向她時候,反而沒有那麽冷,舒展溫和。

還有一點...萌

“......”

他啞著聲低問:“怎麽了?”

還怎麽了。

“上課了。”你年級第一還是我年級第一,還要我叫你起來上課?李南星在心裏吐槽。

餘光裏,同桌點了點頭,然後從桌肚裏抽了張試卷出來,下筆之前,低低說了一句,“下次不用叫。”

李南星:?

周時序轉了一圈筆,“叫也行,輕點。”

李南星:?

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沒有怪你的意思。”

啥??

她看了一眼學霸的手臂,有一圈很淺的圓圈,是筆頭戳時候留下的印子。

......好像...是...戳得有點狠。

但也就那麽一點點點點吧...

李南星捏了捏耳垂,撈起試卷丟回給同桌,小聲說了兩個字:“抱...歉。”

聲音比蚊子叫還小,說得不情不願,像有人拿槍摁在她腦門逼她說的。

“說的什麽?”周時序轉過來問。

李南星:“沒什麽。”

“沒...”

周時序開口的同時,檢查作業的數學老師已經站在了跟前,他只好先閉了嘴。

李南星一點不慌,數學老師向來沒什麽大興趣管她:寫了就行,反正也不會對多少。

但很有興趣管她的新同桌。

她翻了頁,直接看最後一題,看得很認真。

而試卷的主人,停下了轉筆的動作,手懶懶散散支在下巴,薄薄的眼皮半垂著,睫羽在眼尾落下一層淺淺的陰影,眸光落在她貼在桌角的小醜上。

那句爬著的你個大傻子XXX後面被她加了一句話:抓到你就死定了。

不知道是不是李南星的錯覺,年級第一好像偷偷笑了一下,眼眸裏很清亮。

你笑屁。

在數學老師翻面試卷時候,周時序兀地偏頭低聲說了一句:“沒關系,也不疼,就是怕你下次戳太狠我反應太大嚇到別的同學。”

李南星:?

李南星:你什麽反應?

李南星:你特麽聽見了還問一次?

可能是同桌突然偏頭離太近,溫熱的氣息似有似無地落在頸間,李南星驀地有些不自在,半邊脖頸僵直又機械地動了一下,大腦反應跟著慢了好幾拍,導致懟人的話一個字沒蹦出口,就這麽看著周時序笑著又一臉無事發生的樣子去應付數學老師。

操。

無語著無語著,數學老師眼神突然掃下來,“李南星,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臉怎麽這麽紅?發熱了?”

......

李南星:“沒事老師,天氣太熱。”

數學老師和前排同學都不約而同往窗外看了一眼,陰沈沈的天,狂風大作,從窗縫裏溜進來的風都是涼的,熱嗎?

數學老師最後也只是看了她幾眼,說:“不舒服提前說別逞能。”

繼而越過她和周時序說話,老師那有些魁梧的身軀壓在她桌面時候,李南星是真的覺得不太舒服了,沒病也驚出病來了。

她輕輕慢慢地往後移動了好幾寸。

兩人的說話聲時不時崩進來一兩句,她鋪在桌面的東西被數學老師碰得有些歪斜,抵在桌面的手肘每每動一下,她的卷子就不平整幾分。

李南星感覺身體裏有些東西快要爆開,讓她快要控制不住自己起身走人。

不知道從門縫還是哪躍進來的風裏明明帶著涼氣,她後背卻出了一層薄汗。

熬到最後。

數學老師好不容易走了,李南星那一口氣還沒有順下去,老師像是想到了什麽,又轉回來說:“周時序你要是還有精力就多教教李南星,幫她追追進度,一起進步。”

周時序稍偏頭看一眼李南星,她的表情算不上多高興,他沒說話,朝數學老師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李南星當沒看見,當自己不存在,但數學老師:“李南星也是,有不懂的多開口請教,和同桌一起努力,身邊就坐著能幫到自己的人,好好珍惜。”

李南星皮笑肉不笑:“好的老師,我珍惜t。”

我珍惜個屁,我想換同桌。

送走數學老師後,李南星幾乎是下意識地踢了一下桌子腿,雖然動作很輕,餘光裏還是看到周時序轉過頭來望了一眼偏了幾寸的桌子。

對方張了張嘴,最後還是什麽也沒說,只是把他的桌子挪了幾寸,兩人的桌面再次沿絲縫合,只不過都是歪的就是了。

有病嗎?

李南星支著下巴轉向過道,拒絕任何交流,心裏只有一個想法——立刻,馬上,換個同桌。

但讓李南星想換同桌的事情遠不止各科老師過於關註周時序,上課時不時來個互動,眼神總往她們看,極度不便於她摸魚這麽簡單。

周時序這人長著一張成績不好的臉卻常年穩坐年級第一,走在路上時候滿臉漫不經心又帶點冷,這樣的氣質剛剛好對這個年紀的女生胃口,成了被各年級小女生告白的熱門人物。

作為他的同桌,也經常收到一些莫名其妙的“愛了麽配送訂單”。

有時候她無所事事地走在路上溜達,總碰見不知道哪個角落裏跑出來的潛行者紅著臉支支吾吾半天憋不出一個屁來,搞得李南星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李南星耐著性子等不知道嬌羞個什麽勁頭的潛行者開口。

但,浪費時間精力半天,潛行者們往往只能憋出幾句壓根沒什麽營養含量的話——同學...同學,可以把周時序同學的微信推給我嗎?

——同學,你...你同桌有有喜歡的女孩子嗎?

——同學,你了解你同桌嗎?

亦或是大課間,體育課後,她人都快曬化了,飛出來的姐們卻絲毫不管她死活,把人堵在大太陽下,紅著臉交出一瓶冒著冷氣的水或者飲料——麻煩把這個給周同學。

——幫幫忙給周同學,剛剛他球賽打得好精彩,我看他挺累的,讓他好好休息。

李南星:我特麽...

誰不累?

她都這樣了,還要握著這麽一瓶冰水爬五樓,自己喝不到,送給同桌,折磨誰呢?

故而李南星通通扭頭就走,一周後,她得到了新的稱號——李絕情、李不幫、李冷漠。

當林慧慧把表白墻上的精彩語錄截圖轉發過來時候,李南星看笑了,氣的。

很想給隔壁睡得正香的罪魁禍首來個當頭一掌給人拍醒。

但罪魁禍首每次被她弄醒都一臉茫然,眼神迷離,像個小狗一樣,無比柔和地望著她,迷糊說一句:“怎麽了?”

太有欺騙性了,李南星那些打爆頭的想法就顯得無比罪惡。

但總是罪惡不過一會就被打破——

周品學兼優總煩她,一會遞過來個耳機問聽歌嗎?一會又問看電影嗎?

李南星一掃,電影放的《泰坦尼克號》,她瘋了和他一起看這個?

這些還不算最難頂的。

李南星最煩的事情恰好就是被人關註,現在因為年級第一周品學兼優同學,她跟著出名。

還遠不止。

某天早上,李南星頂著睡眼惺忪疲憊的身軀爬著五樓,心裏不爽加上困,整張臉寫滿了——活物勿近。

但高年級的幾位女同學可能是學習壓力太大,眼睛都不太好使了,看不見她的表情,幾個人把她圍在樓梯口,大高個成了一睹人墻,看架勢李南星以為是找她打架來的。

她有些心煩,但還是克制著問:“有事?”

中間的女生問:“你是周時序的同桌?”

李南星神色懨懨:“有事?”

對方可能被她的態度搞得有點尷尬,互相使眼色了一會,中間的女生才支支吾吾地說:“那啥,我們有個姐妹,比較靦腆,想和周時序做朋友,又不好說,你幫個忙,把這個給你同桌。”

是個淺藍色的信封,印著幾朵櫻花,信封上連個字都沒有,倒是畫著幾個愛心,貼著幾個可可愛愛的小熊貓貼紙,風格和這幾位似乎...有點不搭邊。

不知道信的主人躲在哪裏看著,她真想親口告訴她:這麽慫還學什麽電視寫信,信送到了周時序敢約你敢見麽?

幼稚。

李南星沒接,靠著墻,撈出一顆棒棒糖,漫不經心地一點點揪著包裝紙玩。

女生:“順手的事,你幫我們姐妹送,想喝什麽,隨便點,我們請。”

“......”我缺你這口喝的嗎?

“自己送。”

幾個女生聽過她的名聲,知道這人一般會扭頭走人,故而才會喊了幾個人讓她沒有跑的機會,就是沒想到她這麽不好說話,軟硬不吃,臉色有點難看。

左邊的說:“你就幫幫忙唄?幹嘛這麽冷漠,大家都是同學,周時序以前的同桌就很熱心腸,不僅幫忙送還幫著說好話。”

李南星:“那你們找他去唄。”

三人同時尬住,互相使眼色,中間的女生咬了咬唇,像難以啟齒,又像害羞,聲音小了好幾個度。

“你就幫幫我吧,你們不是同桌嗎,你只需要轉交給他或者放桌上就可以,我真的很喜歡他,如果不讓他知道的話,我真的會遺憾一個高中的。”

李南星:“那就遺憾著。”

三人:......怎麽這麽難搞?

時間就這麽流淌著,幾人就這麽僵持著,三位女生占著人多墻壁夠厚實,死纏爛打,軟磨硬泡...

李南星還是玩棒棒糖,一言不發,頗有我讓步算你有種的犟勁。

鈴聲響起時候,握著棒棒糖的手裏多出一信封,李南星終於舍得擡起眼,就見小姑娘還挺貼心,給她撒了個嬌,拋了個眉眼。

三人說完謝謝,丟下一句請你喝牛奶,一升的!然後跑得像火箭發射。

留下李南星看著手裏多出來的東西一臉無語。

不知道是麻木了還是沒睡醒腦子壞了,居然沒生氣。

......一升,行吧,送,跑個腿賺點奶喝,好像也不虧。

鈴響後,李南星和歷史老師一起踏入教室,老師走前門,她走後門,遲到還走得一臉無所畏懼,仿佛她才是來上課的老師。

接著,“啪”一聲把棒棒糖和信封拍在剛睡醒的周時序桌面。

動作很大,表情很拽,每一根頭發絲都寫著驕傲。

坐下之後,低低說了一句:“給你。”

周時序一楞,看著信封和看起來快被拍碎的棒棒糖,覺得匪夷所思。

他下巴一擡,“什麽意思?”

李南星:“你不會拆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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