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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降谷清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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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降谷清1

降谷零的叔叔原本並不姓降谷的, 他自己都已經忘記了自己原來姓什麽。

在很小的時候,父母把他拋棄了,他在孤兒院裏面因為身體瘦弱, 倍受欺負。

所以當降谷零的爺爺來孤兒院,打算收養一個孩子做自己兒子玩伴的時候, 他抓住了機會。

超強的觀察力和嘴甜讓他從孩子堆裏面脫穎而出, 入了降谷零爺爺的眼裏。

降谷零的爺爺收養了他, 取名為降谷清。

因為降谷家世代都是從政,是一個古老的大家族,降谷零的爺爺收養他只是作為一個玩伴陪著降谷零的父親。

降谷清很清楚自己的位置。

作為一名玩伴, 他不需要太厲害的成績,所以他表現出來的就是平平無奇。

不需要太厲害,也不可以太差,因為在外他還是作為降谷家的公子。

成績平平的,家庭老師對他的評價也是中等的。作為玩伴, 他只需要襯托降谷羽這位少爺的優秀就好。

其次就是,他需要有超級強大的觀察力, 能夠及時地看出來少爺的喜怒哀樂, 在需要幫助的時候給予幫助。

降谷羽是個性子比較直的人,很容易就能看出來他的情緒變化,加上自己本來在這方面擁有很好的天賦, 所以這一部分,他做得很好。

第三個就是忠誠, 作為大家族少爺的玩伴, 一定要忠誠於少爺。

對於這個部分, 降谷清有點為難,因為他天生感情就是有點淡薄的。但是他做得很好, 把所有的情緒隱藏起來,表現在別人的眼裏是很忠誠的。

畢竟現在他要靠著降谷家才能活著,不忠誠於降谷家他也活不了。

只需要把這個想法刻進腦海裏,他想活著,就得忠誠於降谷家。

作為降谷羽的玩伴,可以說,他非常的幸運。

因為明面上他是降谷家收養的孩子,生活方面他們不會太虧待自己,而降谷羽是真的把他當成了弟弟去照顧。

降谷清表現得很平凡,作業什麽的不可以完成得太好,只能艱難地偽裝自己把會的當作不會來寫,把正確的答案改成不正確的答案。

當然,也有很頭疼的時候。

答案改得多了,他忘記哪些應該是會的而被當作不會知識,降谷羽抓著他補課的時間是他最頭痛的時候了。

降谷羽是一位非常非常負責任的兄長,抓著他補課,降谷清當然不可以說自己都明白,所以只能硬著頭皮將自己“不會的”一一指出來。

降谷羽一看:“這幾道題確實挺難的。”

然後將他“不會”的知識從頭到尾講一遍。

講完之後,降谷羽問:“會了嗎?”

降谷清眼神空洞:嗯?講完了?

有些遲疑地開口:“不會。聽不懂。”我聽不懂,趕緊放我走吧!

降谷羽皺眉:“不會?我再說一遍,你好好聽。”

降谷清臉上的神情差點裂開:還來!

講完後,一問還是不會。降谷羽有些頭痛:“我再講一遍,你看,這道題第一步應該這樣……”

降谷清快崩潰了,趕緊說:“會了會了。”心裏想著放過我吧!

降谷羽懷疑地看著他:“真的?”

降谷清連忙點頭,“真的!”

然後重覆一遍他的話,好的這一道題過去了。

但是降谷清一開始點了一大堆的題目呢。

最後,一次補課下來,直接把降谷清給講到兩眼無神,癱坐在椅子上。

我後悔了,你放過我吧!

降谷羽嚴肅地問:“會了嗎?哪裏不會的記得指出來。”

降谷清的頭一下子磕在桌子上,流下兩條寬淚:“我會了,真的,你信我啊。”

降谷羽疑惑地把他扶起來:“清?怎麽這麽用力磕啊,額頭都紅了。”

下一次考試的時候,降谷清就把降谷羽講過的題目寫對,換一道題繼續錯,然後新的一輪痛苦又開始了。

他真的好想抓著降谷羽的耳朵大喊:我真的會了,我就是故意寫錯的,求你放過我吧!

可是一看到降谷零的爺爺那張嚴肅的表情,慫了。他要是敢以下犯上,下場沒好果子吃。

時間久了之後,他都已經忘記當初哪些知識點降谷羽講過,哪些以前自己故意裝不會的。

於是有一次,降谷羽抓著降谷清補課,說:“這道題我不是教過你了嗎?怎麽還寫錯了?”然後又講了一遍那個知識點。

完了,降谷羽問:“會了嗎?”

降谷清連忙表示:我會了,真的會了。

降谷羽用懷疑的眼神看著他,從抽屜裏面抽出一張試卷:“你來做一下這張卷子,我看著。”

降谷清頭痛地拿起筆寫起來,一邊做一邊問:“這卷子怎麽是手寫的?誰出的?老師嗎?字還挺漂亮的。”

降谷羽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

降谷清也莫名其妙地看回去:有什麽問題嗎?

寫完以後,降谷羽接過卷子拿紅筆批改,開口說:“這是我編寫的卷子。”

降谷清心裏咯噔一下:啊這,糟糕了,他連降谷羽的筆跡都沒看出來。

這不好,作為少爺的玩伴,怎麽可以連少爺的筆跡都記不住呢?降谷清默默地反省自己。

最後那張卷子還是錯了幾道題,成績中等。

降谷羽神色覆雜地看一眼降谷清,保持沈默。

降谷清心慌慌的,努力地保持冷靜:“有什麽問題嗎?”

降谷羽放下手中的卷子,用覆雜的眼神看著他,說:“你這不是會的嗎?”

降谷清疑惑:“什麽?”

降谷羽把試卷放下來,從抽屜裏面抽出一沓他做過的試卷,抽出兩張擺在他面前給他看。

“這是你上月5號考試的卷子,這個月考試又考到這道題。”上面有一道大題,上個月的那張寫的是正確答案,這個月的寫錯了,然後在今天的卷子裏,他還是錯誤的。

又抽出兩張,修長的手指點了點上面一道大題,“這是去年九月的考試的卷子,今年這個月考試又考到這道題。”

九月的那張答案是正確的,但是這個月的那張卻是錯的,在今天這張卷子上又寫對了。

他一張一張地看過去,發現降谷羽編寫這張試卷的題目,全部來自於一次寫錯一次寫對,答案截然相反的考試題。

哦豁,翻車了。降谷清面無表情地想。

降谷羽沒有發表什麽意見,就是拿出來給他看看,然後把所有試卷收回去,說:“下次別再寫錯了。”

降谷清乖巧地點頭,心裏想著:下次我一定要寫在本子上,不會再出現這樣的差錯了。

但是自那以後,降谷羽沒有再抓著他補課,而是帶著他去看課外書,參加活動,發展課外技能。

啊!頭痛的時間過去了。降谷清想:終於都不用再裝不懂,參加補課了。

降谷羽20歲的時候,降谷清15歲,降谷家發生了巨變。

降谷家政治地位最高的叔爺病逝,之後降谷家遭到對家瘋狂的打擊,好多旁氏的人相繼出事。

先是從政的堂哥遭遇車禍去世,後有從軍的堂哥死在戰場,再來就是降谷零的爺爺麾下的侄兒侄女相繼出事。

降谷家旁支死了十幾個人,降谷家瞬間變得清冷起來。

降谷零的爺爺當即做出決定,將降谷羽送去英國,躲避敵對家族的謀害。

降谷羽和降谷清便收拾東西秘密去英國讀書,寄住在降谷零爺爺年輕的朋友家裏,安安靜靜地生活了好幾年。

降谷羽跟他好好地談了一次心,之後降谷清不再壓制自己的天賦。很快,他就跳級跳到降谷羽的大學裏面讀書。

因為他的天賦,好幾個老師都對他另眼相看。

降谷羽本身也是一個超級厲害的人,光芒並沒有被降谷清壓制,反而因為兩兄弟超強的能力,降谷清兩兄弟好好地出名了一把。

降谷羽25歲的時候和老師的女兒相戀,雖然降谷零的爺爺非常不同意這段感情,但是降谷羽堅持要娶她,降谷零的爺爺沒有辦法,只能點頭同意。

在26歲的時候,他們踏入的婚禮的殿堂。

有一個外國人的妻子,降谷羽在政壇上並不是非常順利。

降谷清沒有接受降谷零的爺爺的幫助,考了警校,從底層開始做起,所以他有一段很長的時間都沒有關註降谷羽那邊的事情。

等他在警察廳的公安課站穩腳跟之後,他收到消息說:降谷安子出事,降谷羽消沈了很久。

他趕緊回降谷家。

這個時候降谷家就只剩下一些旁支的遺孀和年幼無知的兒女,和降谷零爺爺在裏面住,這個大家族裏真的非常冷清,空氣都彌漫著悲傷的氣息。

降谷清回去的時候,以往洋溢著孩子們歡笑聲的大院,現在是安安靜靜的。

降谷清有點不適應。

進門後一眼就能看到降谷零的爺爺以往染黑的頭發現在都已經是蒼白中夾著幾根黑色,胡子拉碴,坐在沙發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抽著煙。

降谷清嚴肅地說:“發生什麽事了?”

降谷零的爺爺疲憊地開口,“七天前……”

敵對家不知道哪裏得到的消息,再次對降谷家發起攻擊,潛入降谷家的別院開槍掃射。

因為這些年來降谷家一直飽受敵家的攻擊,所以降谷安子懷孕後就住進降谷家的別墅裏,一直以來都保護得很好,但是這一次出現了差錯,別墅的安保人員被引開了。

當時院子裏有十五個下屬,懷孕9個月即將臨產的降谷安子和一位旁支的遺孀,下屬們只來得及撲上來將兩位女士護在身下,連反抗的時間都沒有。

追著刺殺者過來的安保人員開槍將入侵者打殘,連忙聯系降谷家的醫療人員對中槍的人展開急救。

下屬們用身體為兩位女士擋下子彈,全部當場死亡。

那位遺孀緊緊地將降谷安子扣在懷裏壓在身下,當場死亡。

降谷安子身上多處中槍,致命的子彈射穿她的肺部。

降谷安子抓著醫護人員的手說:“剖腹,救救我的孩子……求求你……”

醫護人員沈默,手上的動作沒有絲毫停滯。

降谷安子被送去醫院進行了三個小時的搶救。

降谷安子用力地拉著醫生的手:“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醫生說:“你放心,我會盡力保住你的孩子的。”

降谷安子的手無力地下垂,心跳在那一瞬間停止跳動。

醫生展開急救,護士說:“女士!請你堅持住,你的孩子還需要你的幫助!”

心跳恢覆跳一下,又停一下,斷斷續續的。

降谷安子還有微弱的心跳,但是醫生知道,救不了了,現在她還活著,只是母愛讓她堅持下來的。

醫生出來說:“誰是主事的?”

降谷羽崩潰地抓住醫生的手大喊:“醫生!求求你,一定我救我的妻子啊!求求你了……”

降谷零的爺爺伸手將他拉開:“醫生,情況怎麽樣?需要什麽?只要我們有的我們一定給你找來,拜托了!請你一定要救他們!”

醫生搖頭,將病危通知書遞過去:“病人內臟大出血快撐不住了,現在請做決定吧,還能保住孩子。”

降谷羽崩潰在癱坐在醫院的手術室前。

降谷零的爺爺艱難地問:“真的,沒有辦法嗎?醫生,她是我媳婦,請你救救她。”

醫生無奈地搖頭,“請做好心理準備吧,我會盡力的。”

降谷零的爺爺簽字的時候,手顫抖著簽了三次都沒有成功。

降谷零的爺爺用力地抹一把臉,努力地保持冷靜:“醫生,如果有希望,請你,一定要,救救她。”

醫生點頭:“我會盡力的。”

最後在降谷安子斷氣剎那,醫生剖腹救下孩子。

護士抱著孩子和醫生站在旁邊默哀。

孩子像是知道母親已經離世,大聲地哭泣,小小的手朝著一個方向揮舞著。

孩子響亮的聲音穿過門傳入降谷零的爺爺耳朵裏。

這位政客終究還是撐不住,脊椎彎了下來,捂住臉,眼淚從指縫中落下來。

這位年僅56歲的政客僅僅七天裏,面容蒼老得如同八十歲的老人,憔悴地坐在沙發上。

“我已經處理好了後續。”

死去的下屬葬入他們家的墳地,家屬給予一大筆錢,將他們送出東京保護起來。

在降谷安子下葬後,降谷羽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已經兩天沒吃沒喝的。

降谷零爺爺很擔心,敲門,裏面只是傳來聲音說:“爸,我沒事,請讓我安靜一會兒吧。”

降谷零的爺爺實在是沒有辦法了,所以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降谷清的身上。

降谷清沈默了很久,說:“我去看看。”

降谷清一腳踹開降谷羽的房門。

降谷羽被巨響嚇得一楞,當即從床上跳起來拿自己的手/槍,宛如驚弓之鳥,“有敵襲?爸爸呢?你們沒事吧?”

降谷清微笑:“沒有敵襲,羽哥,我想和你談談。”

他們聊了好多,但只有兩句話起了作用,“你難道不想為你的妻子報仇嗎?你難道要看著你妻子的仇人吃香的喝辣的,逍遙自在地活著嗎?”

降谷羽自然不會任由殺害妻子的仇人這麽逍遙自在地活在世上。

那場槍擊案兇手是抓到了,但那只是敵對家族推出來的替罪羊,他們還在快樂地生活著,想著如何搞垮降谷家。

降谷羽雙手捂住臉,放聲痛哭:“我絕對、絕對會將他們統統抓住的!”

降谷清拍拍他的肩膀:“加油,如果有需要,可以來找我,我會幫你的。”頓了頓,說:“哥哥。”

降谷零的爺爺站在樓梯口朝上看,看到降谷羽和降谷清下來,頓時松了口氣。

“爸……我想見見他。”降谷羽眼睛紅腫。

降谷零的爺爺說:“他在醫護室,羽,你進去的時候,記得換隔離衣。”

降谷清說:“我也去看看。”

“嗯,去吧。記得換衣服。那個小家夥很乖很可愛呢。”降谷零的爺爺說著哽住了,呼出一口氣,說:“很像安子,很乖,很好看。”

降谷羽艱難地扯出笑容:“是嗎?”

他們換上隔離服,進入降谷家的醫護室。

孩子看到他們,便好奇地朝他們看過來,“咿呀。”

降谷羽蹲下來輕輕地伸手放在保溫箱上,輕輕地露出笑容:“確實很像。”

降谷零的爺爺說:“是吧?特別是那雙眼睛,特別像,樣貌也像,跟安子起碼八分像,膚色也是遺傳了安子的,真的太像了。”

降谷清左看看右看看,“臉蛋很像一塊蛋糕。”咬起來應該很軟。

降谷零的爺爺嗔怪地看著降谷清:“怎麽形容呢你,想吃蛋糕了?”

降谷清歪頭:“但是看起來很軟,真的很像一塊蛋糕啊。”

降谷羽隔著保溫箱,失笑,眼淚卻忍不住湧上來:“確實是有點像,很軟。”

孩子伸手隔著保溫箱摸摸降谷羽的手掌,“咿呀。”

降谷零的爺爺說:“孩子還沒起名,你給取一個?”

降谷清一聽,就說:“叫傾怎麽樣?傾國傾城。”

降谷羽無語地看著他:“他是男孩子。”

降谷羽思考:“那就淩?高尚,勇敢拼搏。”

聽著感覺挺好的,但降谷羽不太滿意:“淩可能不太好,寓意是冰。”他希望他的孩子平安喜樂,安康幸福。

降谷羽摸摸下巴,“零怎麽樣?我希望他能樂觀開朗,正直幽默。”最重要的是,零這個字有唯一、獨一無二的意思。

“挺好聽的。”降谷零的爺爺點頭。

降谷清摸摸下巴:“也挺好的。”

降谷羽輕笑:“那,就叫你,降谷零。你好呀,零,我是爸爸。”

降谷零高興地眼睛彎彎,伸手貼在保溫箱上:“咿呀。”

降谷羽輕輕地摸著保溫箱裏的那只小手。大手小手重合在一起。

這是他和安子唯一的,獨一無二的孩子。

從那天開始,降谷清開始奮發圖強,專心搞事業。

降谷零的爺爺逐漸將自己的人脈和權利轉交到降谷羽的手中,一點一點地教導他如何成為一名合格的政客,協助年輕的他在政壇上立腳。

在降谷零兩歲的時候,降谷零的爺爺重病,將所有的人脈權力交到降谷羽手裏。

這個時候降谷家處於低谷,但是敵對家族處於巔峰期,非常強大,想要搞垮他們家,抓到兇手,很難。

所以降谷羽選擇蟄伏,任由他們逍遙,低調地發展自己的人脈和勢力。

此時降谷家的人已經全部隱姓埋名離開東京,只剩下降谷零在大院裏。

降谷零的爺爺把降谷清叫到身邊,說:“清,我知道我這輩子待你其實不算好……”

降谷清疑惑:“嗯?你對我挺好的。”

畢竟爺爺當時只是給兒子找一個玩伴,但是待他確實是當作自己兒子的規格去安排的。

降谷零的爺爺頓了一下,當作沒聽見:“……但是,請你看在你和羽這麽多年的情誼份上,請你照顧零。羽那邊現在很危險,所有人都在盯著他,時刻想著要他的命,零還小,他可能護不住零。”

降谷清摸摸下巴:“哥哥很厲害啊?怎麽會護不住呢?”

降谷零的爺爺被噎一下:我想請你安靜地聽我說完!

爺爺大口喘氣,找回自己的思路,繼續說:“我知道把零交給你,對你很不公平,但是我真的想不到還有誰能夠護得住他了。”

降谷羽作為降谷家最年輕也是最後一個從政的子弟,被所有人都關註著,特別是他們的敵家一直盯著他,想要斬草除根。

如果把降谷零交到離開東京的任何一個人手中,很可能不是平安長大,而是被敵人查到。

降谷零的爺爺這兩年來,一直在考慮著如何安排降谷零的去處,能夠讓他平安長大,思來想去,只有降谷清。

降谷清看似一直依靠著降谷家,但是實際上他擁有的實力,絕對不容小覷,而這還是憑著他的努力拼搏來的。

降谷零的爺爺抓著降谷清的手,說:“對不起,我真的,想不到還有誰能護得住零了。我知道把零交給你很委屈你,未婚帶著孩子。但是我真的沒有辦法了。”

降谷清思緒飄了一瞬:哦,交給我就能護得住哦,我什麽時候居然這麽厲害了?

降谷清敷衍地點頭:“嗯嗯,我答應你,你安心地去吧。”

降谷零的爺爺:……沒病死都要被他的態度氣死。

不過降谷清開口答應下來,這件事就穩了,他會照顧好降谷零的。

降谷零的爺爺松了口氣,身體都覺得輕松了不少。

降谷零的爺爺沒吭聲,降谷清有些疑惑地低頭看他:“我答應你了,還有什麽遺願嗎?一起說,比如有什麽話要跟哥哥說的,你說,我給他帶過去。”

降谷零的爺爺深呼吸一口氣,咬牙切齒地說:“謝謝,我還沒到死的時候!”只是病得有些重!大概活不過這個冬天而已!暫時還死不掉!

“還有!我已經把我想跟羽說的話全說了,不需要你帶!”

降谷零的爺爺急促地喘一口氣,平覆一下心情:“你出去別亂說話。”

我怕你會被人打死!

降谷清摸摸下巴:“我說話很糟糕嗎?”

降谷零的爺爺深呼吸:“倒不是很糟糕,就是差點被你氣死而已。”

降谷清摸著下巴:“你那裏有什麽說話語言的書嗎?給我一本唄,我學學。”

“學說人話嗎?”降谷零的爺爺翻個白眼:“我書架上很多書,你要全部搬走就行。這座大院,大概以後也沒什麽人來了。”

降谷清眼睛緩緩亮起來:“書啊,那我得建一個地下圖書館才能搬得完欸。”

降谷零的爺爺:“……”

他很頭疼地揉額角:“還有家裏的那些古董也拿去吧,要是你們不夠錢,賣出去湊錢吧。”

降谷清靠著椅背:“現在不用,我有一條街的店鋪呢,不缺錢。”

降谷零的爺爺:“……你什麽時候經營的?”

降谷清翹著二郎腿,雙手交叉合十放在大腿上:“高中開始?忘了,反正挺久的了,我把你們給的錢拿去投資,用投資賺來的錢買了店鋪,一家店鋪一家店鋪攢下來,不知不覺就挺多了。”

高中之前降谷清一直都有一個想法,就是哪天他就會被趕出去,所以他努力地攢錢,努力地想著方法賺錢,就是為了保證哪天他真的被趕出去了,他也能有條後路。

不過高二去了英國之後,他得到降谷羽的保證,只要降谷羽還在一天,就不會將他趕出去的,放一百個心。

降谷羽說:“我們是兄弟啊,哪有做哥哥的會把弟弟趕出去,落魄了也能狠心不管呢?”

之後,降谷清就開始懶惰下來,全部交給代理人打理,他到底有幾間店鋪都給忘了。

“但是你們想要在政壇上混出名,這點錢遠遠不夠的。”

“還好?”降谷清摸摸下巴計算他們花出去的錢,“我們降谷家也很多店鋪土地啊,這兩年利滾利,還足夠吧。”

降谷零的爺爺揉揉額角:“隨你們吧,你們過得好就行,你們年輕人的想法我跟不上,也沒這個時間去搞明白了。總之,如果實在不行,我在美國還有一個朋友,你們就跑得遠遠的,平平安安地活著吧。”

他現在只想求著神明庇佑他的兒孫健康長壽。

降谷清盯著他:“這話你可別跟哥哥說,太打擊人了,還沒開始努力呢,你就想著讓我們逃跑,當逃軍。”

降谷零的爺爺深呼吸幾口氣,“我不說,絕對不說。”

好心幫他們想後路還做錯了哦!

降谷零的爺爺四十五度角悲傷仰望:“你們年輕人的天下,我們這些老家夥就不參與了,加油吧。”

降谷零搖搖晃晃地抱著畫跑過來:“爺、爺,看這個!”

降谷零的爺爺伸手抱起來,兩秒鐘就累得氣喘籲籲。

降谷清伸手放在降谷零的夾肢窩裏,“零,到我這邊來。”

降谷零好奇地看著他:“你是誰呀?”

“我是你叔叔哦,你以後都要跟我一起住啦。”

“叔叔?”降谷零歪頭,“我怎麽、沒見過你?”

降谷清:“……新年的時候我還回來過呢!才十個月,你就忘記我了?”

降谷零的爺爺揉揉手臂,有些無力地垂下來,呼吸有些沈重,眼皮子忍不住磕上,聲音有些疲憊:“零才兩歲,十個月,他記得住誰啊?過幾年,哦可能過兩個月沒見過我,也會忘了我的。”

降谷零低頭將圖畫遞到降谷零的爺爺面前:“爺爺!你看。”圖畫上是他牽著降谷零在院子裏玩沙堆的場景。

降谷零的爺爺揉揉眼睛,“很好看,零零畫得很好哦。”

降谷零綻開笑容,“給爺爺。”

“好,爺爺把它裱起來,放爺爺的房間裏好嗎?”

降谷零歪頭,眼睛彎彎的:“放、爺爺房間。”

降谷零的爺爺在談話三天後的早上,安靜地躺在床上去世的,手裏還抱著降谷零的畫。

降谷零安靜地待著降谷清的懷裏,盯著擺放在大院中央的棺材。

“爺爺?”降谷零疑惑地擡頭望降谷清,“爺爺還沒醒嗎?太陽、曬屁股了。”

降谷清給降谷零戴上帽子掩蓋住他那金色的頭發:“爺爺很困了,所以還沒醒,再讓他睡會兒吧。”

降谷零歪頭:“爺爺,是個、嗯,小懶豬。”

每次降谷零賴床,爺爺就親親他的臉蛋說他是個小懶豬,降谷零記住了。

降谷清失笑,眼眶卻紅了:“對,你爺爺很懶,是個小懶豬,等他醒來,我帶你去罵他。”

降谷零糾結地皺起一張小臉:“不可以罵爺爺,爺爺很困就、讓他再睡一會兒,等會兒我再、叫他起來。”

降谷清拿臉蹭蹭降谷零的臉,掩蓋住自己掉落的眼淚:“好,等會兒,我們就把他叫起來,好不好。”

降谷羽在下屬的保護下匆匆忙忙趕回來,紅著眼睛,趴在棺材上,無聲地痛哭。

降谷零歪頭疑惑地看著這個比降谷清還覺得陌生的人,“他,是誰呀?”

降谷清說:“你爸爸。”

“爸、爸爸?”降谷零盯著降谷羽,“沒見過。”

降谷清沈默地盯著降谷羽,輕聲說:“沒關系,以後會見到的。”

就算降谷羽不來見零,他也會把降谷羽拖來見零。

降谷清抱著降谷零上去跟降谷零的爺爺道別。

降谷零將畫的畫放入棺中,呆楞著說:“等,爺爺醒了,第一時間能看到,他很開心吧?”

降谷清說:“他很開心的,零,他很開心哦,到時候,他會誇零很棒呢。”

降谷零呆楞地看著爺爺的臉,眼淚突然落下來:“我、是不是、見不到爺爺了?”

降谷清頓時失語。

葬禮過後,降谷羽輕輕地抱了抱降谷零,隨即匆匆忙忙地上車離開降谷大院。

降谷家重新恢覆安靜,還在大院的人下意識放輕腳步,除了走路的沙沙聲和風吹過的聲音,什麽聲音都聽不到了。

降谷清命人將降谷零的東西收拾好送到他現在居住的地方,抱著降谷零慢慢地在降谷家轉。

這裏的擺設跟記憶裏的一樣,但是一些地方老舊不堪,不過幾天沒打理就已經雜草叢生。

降谷這個古老的大家族啊,終究還是敵不過漫長的歲月,消失在世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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