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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望×童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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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望×童月

Blizzard-73.睡意又不知躲到哪去

因為童月從小到大從沒談過戀愛, 更沒有在少女懵懂的時期認真思考過自己理想型究竟是什麽樣的男生。所以她的戀愛世界幾乎是一片混沌,連天地都沒有被開辟過的境地。

不知道自己的理想型是怎麽樣的,也不知道愛情的心動是什麽樣的頻率。

可是在那一刻。

在蔣望註視著她,懶懶痞痞的, 笑得臉頰梨渦都露出來的那一刻。

童月好像突然就明白了一點。

她怔怔看著男人, 視線好像淪陷在他俊氣的梨渦裏。

本來以為……絕對不會喜歡蔣望這樣的男人來著……

可怎麽……

心跳得快要痛死了。

察覺出神的時間太久, 她匆忙挪開視線,咽了下幹澀的嗓子。

在拉扯的懸崖邊緣, 她腦子轉得很快。

“這個人……你不知道嗎?”

蔣望不知道面前的女孩心裏早已因為他一個笑而翻湧淩亂, 沒懂。

“嗯?”

他遲了一秒,仿佛得知什麽天大的八卦, 一時間不敢信又荒唐, 笑著說:“還是我身邊的人?”

“誰, 你說吧。”

他保證幹點違法亂紀的事兒。

童月暗處撓了撓手背, 緩解心虛,“還能是誰。”

蔣望不由得提了口氣。

然後她說:“當然是明雀啊。”

五個字輕輕松松把蔣望硬控在原地。

“……”

童月聽面前人遲遲沒出聲, 擡起眼皮,看見他無語又陰郁的表情。

嚇得差點一激靈。

“……你以為是?”

蔣望重新揣兜直起身, 拉開距離, 睨著她一臉無辜的神色:“我合理懷疑你耍我玩。”

“你知道不, 剛才你嘴裏但凡是個男的的名字。”

他輕嗤, 非常篤定, 殺氣昭然:“那個人就死定了。”

童月臉頰一熱:“……”

我要報警。

蔣望微微嘆息, “行, 看來我平時表現得太好欺負了, 連你都能這麽逗我。”

童月抿抿唇,為自己的言語證明:“我又沒撒謊, 明雀就是我喜歡的人,我從來沒交過關系真好的朋友。”

“她要是一直在濱陽……我根本就不想回來。”

“我一點也不喜歡南城……”

蔣望瞥她:“不喜歡老家?我以為像你這樣膽兒就丁大點的一般都比較依賴熟悉的環境。”

“明雀說你休假的時候一窩能在公寓窩一個禮拜不出門,你在家也這樣?”

童月搖頭。

“高中沒畢業的時候,我很少在家,除非他們強迫我在家寫作業。”

她擡起頭環顧四周,耳畔能聽到路過居民口中的日常交流,含著若隱若現的南城口音。

南城人老本地的口音好像總是溫溫柔柔的,可卻少不了軟刀子似的刁鉆嚴厲,讓她總是想起自己的母親。

她喃喃自語:“青春期胡思亂想的時候,我甚至覺得……整個南城都在欺負我。”

童月看他,隨便一問:“你初高中叛逆的時候,會有這種感覺嗎?”

“有啊。”他回答地利索。

童月一直覺得有這種壓抑偏執情緒的自己是異類,聽他承認得這麽幹脆,反倒有些意料之外。

“啊?”

“我之前不是跟你說過我家裏什麽鬼情況麽。”蔣望摸了下鼻梁,視線偏著,“那會兒我爸媽一顆心全撲在我哥身上,根本不管我。家裏只有一堆錢,多個喘氣的都沒有。”

“不都說,十六七歲正是需要家人正確引導的關鍵期麽。”

“我那會兒就是覺得,要是哪天病死餓死在家裏都沒人知道。”

童月雙手扶著欄桿,揚著腦袋,黑澄澄的眼睛目不轉睛地望著他。

很認真很安靜地聽他講有關於他的事。

她發現自己對蔣望過去的事很感興趣,或許是因為,這個人在社交關系裏總是那個游蕩於人群中,笑著聽別人訴苦,而從來不提自己私事的角色。

就算有人問他的私生活,他也只會嗐一聲打發話題。

即使蔣望說得這麽松快,可童月還是從字裏行間捕捉到那個掙紮又痛苦的少年模樣。

不知為何,她也跟著悶不過氣,小聲問:“……然後呢?”

“然後?”蔣望仰頭盯著商場頂棚外的陽光,頰側的梨渦隱去,“就煩唄,挺恨他們的。”

“當時特渾蛋,就覺得是我哥天生下來腦子不好使,他天註定的活該,憑什麽就得犧牲我應得的那份照顧。”

他偏眼,只一眼,笑著說了句混蛋話:“那時候我特盼著他死。”

“甚至早就不是為了他們應該給我的那份親情,只是我想著我哥死了,看我爸媽那難受樣兒。”

蔣望垂眸,平平淡淡說:“憑什麽只有我難受,他們必須得比我更痛苦。”

童月靜靜看著他話語間多次變動的神色,默默說:“但你不是那樣的人。”

蔣望扭頭回來對上她的眼睛,目光覆雜。

“你說得對,當我少見的瞧見我哥那生活不能自理的傻樣的時候,我還是可憐他。”

童月心想:因為他就是一個,底色是善良的人。

總是在網上看見那種所謂的“微笑抑郁癥”,大概就是蔣望青春期的模樣,大大咧咧,紈絝不羈,實際上是個根本無法發自內心笑出來的人。

“所以你怎麽解決這種情緒的?”童月訥訥:“應該是不是跟我一樣,只會憋著吧……”

“當然,我跟某位只會悶著然後把自己逼成社恐人士的小姐不一樣。”蔣望無情吐槽。

童月瞬間中箭,幽幽瞪他一眼。

蔣望打了個響指,“對,還有,明雀也是這種窩囊包,你倆都差不多。”

“她的事我知道得不多,都是婁與征跟我說。但多少也能猜到是個誰來都能捏一下的棉花團子。”

童月無奈,沒辦法,人和人的性格決定了人生的參差。

有時候不是不能反抗,只是顧慮太多,只是退路太少。

她們不求所有人都能理解自己的處境,反正不管怎樣,慢吞吞的,稀爛的人生還是被自己努力過得更好了。

“你就別說我們啦,繼續說你的。”

“哎成成成,之後的發展可能有點落於俗套,但你理解一下,那個年紀的男生基本都頭腦簡單。”

蔣望慢慢講述:“我成天悶在空空蕩蕩的家裏煩得很,就使勁花錢,花得根本沒數。”

“反正意識裏什麽壞就幹什麽,什麽渾就學什麽。”

“翹課,不學習,整天根本就不想回那個家,泡黑網吧,學抽煙喝酒,在各種俱樂部裏混,玩累了就睡。”

“可是不管我幹什麽都沒人理我,跟你一樣,那時候我也覺得全世界都在跟我對著幹。”他盯著右手虎口位置的一道疤痕,多年過去已經淡了很多,但還是留著痕跡,“所以就跟周邊技校的混混打架。”

“那段時間過得特別割裂,白天逃課打架爽得笑成狗,晚上一躺床上又開始掉眼淚,因為一打開我爸媽發的朋友圈,又全是他們一家三口的旅游照。”

童月眸色忽閃,心肺酸澀得像被人一把擰住了。

她莫名有些急切,急著想要安慰他什麽,一張嘴卻吐不出半個字。

“之後。”蔣望笑出一聲,松動肩膀,把話題收尾:“我成功了,成績一落千丈,打架打得全學校都知道,不小心給人弄進了醫院,學校通知了我爸媽。”

“他們終於來了,可算是肯把心思放我身上一回。”

他看向童月,這麽多刺骨的過去都沒讓他有任何動搖,卻因為她眼裏的濕潤,差點哽住喉嚨。

蔣望看著她的表情沈默幾秒,把剩下的話說完:“確實來了,但來了以後,我爸就給了我一嘴巴,當著全辦公室的老師。”

少年少女的心很容易死掉。

蔣望對家庭的渴望的心,就是在那個瞬間死的。

童月緘默,低下頭去,她想蔣望應該不願意被人觀察此刻暴露脆弱的表情。

她鼻子很酸,明明是別人的事,可卻這麽難受。

她試探著伸手過去,看著蔣望不為所動,悄悄用幾根手指探了下他的掌心。

像牽手,卻又遠遠不算牽手。

童月忍著想吸鼻子的欲望,輕輕說:“你的手……好冰。”

蔣望盯著她主動伸來的手,忍了又忍,想了又想,還是趁她正同情自己行越界的事。

他握住她探進來的手。

“是啊,沒想到南城也挺冷。”

童月嘴唇抖了抖,心想這是室內商場,人潮接踵如火如荼。

怎麽會冷呢。

不管過去多淒冷,蔣望永遠不會讓聽者的情緒停留在悲傷的地方。

更何況是她,他不願意看她不開心,更何況是為了自己。

蔣望抓著她的手晃了晃,故意調侃:“不過我可得特別聲明一下,以免你誤會。”

童月眼淚都還沒憋完,擡頭看他對自己說。

“雖然我青春期叛逆喊打喊殺,竟學不好的,但可沒早戀。”

把所有壞學生的事都做了,唯獨沒早戀。

她想了想覺得不像他做派,嗓音還有哭腔:“為什麽,你沒喜歡的嗎?”

蔣望梗住,無奈對方完全沒get到他想表達的。

童月對他究竟有什麽誤解啊?

他難道在她眼裏就是那種沒了妹子就要死的色胚嗎??

“一方面是就壓根沒想過談戀愛。”蔣望扭頭,撓了撓頭發,挫敗道:“二是那時候打架太兇,女生見了我就跑,別提跟我處對象了。”

“她們覺得我絕對會打女的。”

他一句話說完,童月還沒憋回去的眼淚隨著撲哧一下,全掉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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