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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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了,您見到我就開始罵,也不給機會說話。”

李局長發夠火,氣哼哼坐進椅子:“你說吧。”

“我接到線報,陳曦月被拐賣到大柳村。不管真假,我立刻帶人過去找。到大柳村順利找到陳曦月,我們從嫌疑人家出來的時候,被拿著兇器的村民們圍住。沒辦法上車,短暫交流後他們先動手。至於八尋老漢,腿腳比我還利落,就是他指揮人襲警。為了不造成無可挽回的後果,我只是開槍嚇唬他們。”郝楠一口氣把昨天的遭遇說出來。

李局長點點頭,問了一個關鍵問題:“執法記錄儀呢?拿出來,我看看當時情況。”

郝楠整個身體僵住:“走得太急,沒帶。大晚上,除了我們的人就是他們的,只有陳曦月說話能不被看成一面之詞。”

“她也算參與者。”李局長皺眉:“新聞內容你看了吧,村民說陳曦月跟她父親上門相親,對方拿了錢又想逃走,整件事都是欺騙農民的騙局。”

“這絕對是胡攪蠻纏,陳曦月家人以為遇到綁匪,都開始準備贖金了。這樣的人家,您覺得會帶女兒去行騙嗎?如果真是他們所為,直接去大柳村搶人也可以,為什麽要報警。”

李局長可不知道郝楠辦案有金手指,他立刻提出疑點:“我問你,你的線報從哪來?這難道不可疑嗎?你們半夜去大柳村,一早網絡上開始傳新聞,像不像提前挖好的陷阱?”

“我沒接觸過陳曦月的家人。案件發生的時候我正在學校代課,看到同僚到學校調查才知道學生失蹤,之後我就回警局了。”郝楠停頓一下,眉頭微皺:“至於網上的新聞,確實不太對勁,那些村民看起來沒有這樣的本事和路子。”

“看吧,你也知道不對勁!照你這麽說,紙條是咱們內部人員給你的?”李局長始終覺得紙條事件非常可疑,他怕有什麽陷阱正等著他們去跳。

郝楠快哭了,他很想用力搖晃李局長,對他說:您就別捉住紙條不放了成不。

辦公室門沒關,李坤站在門口敲了敲門框:“郭勇的筆錄做完了。”

李局長對他招手:“快拿過來給我們看看。”

李坤把筆錄放桌上,郝楠感激地看了一眼適時出現的救星,也跟著一起看筆錄。按郭勇的說法,一對父女來村裏相親,他給了五萬塊錢彩禮,女孩父親離開後女孩要跑,警察過來不分青紅皂白捉人。

筆錄後面還有畫像,郭勇記憶中女孩父親的樣子。

“郭勇直接被你們捉來的吧?他是不是沒有機會跟村民串通?”李局長問。

郝楠快速回答:“我懷疑大柳村以及附近的村子不止一家買媳婦,也許是他們早就商量好的說辭。”

李坤跟著說:“沒錯。我見過陳曦月的父親,並不是畫像上這個人,我們查了陳曦月的信息,親戚方面也沒有這樣一個人。她一個女高中生,膽子再大也不會跟陌生男人到偏遠村子行騙吧?”

李坤說得很有道理,李局長揉了揉太陽穴:“繼續查,網上的消息不用管,我來解決。”

李坤抿抿嘴:“麻煩局長了。”

郝楠立刻出言奉承:“有您坐鎮,沒什麽破不了的案子。”

李局長疲憊地對兩人揮揮手。他想著,等這個案件結束,說什麽也要想辦法把郝楠調回H市。咱年紀大了,經不起這麽折騰,也看不了黑著臉拍馬屁的人。

回到一樓,郝楠走到張毅身旁問:“怎麽樣?”

“已經有範圍了。”張毅拿起桌上一疊打印出來的資料:“大柳村在咱們這工作或登記過居住證的人都記錄在這裏。”

郝楠接過資料翻看,他快速把資料分成兩疊,之後指著較少的那疊說:“重點關註這些人。”

李坤仔細看了看資料,不解地擡頭詢問:“頭兒,你怎麽區分出來的?”

“沒有正經工作,或者成家後夫妻一方沒有工作,但是家裏有車。”郝楠回答。

李坤拿起兩疊紙離開:“懂了,我這就去查他們的不在場證明,有嫌疑的都找回來問話。”

郝楠把手上的筆錄翻到人物畫像那一頁,對張毅說:“我要知道這個人是誰。”

一個警員舉手:“我剛剛輸入畫像在資料庫中查,幾個能對得上號的人都離咱們這比較遠,應該只是長得像。沒有交通記錄顯示,這些人在近期來過咱們這。”

張毅抓了抓雞窩頭:“我就知道畫像肯定是假的。”

“也未必全假,”郝楠冷笑:“假如他們提前串通好,如果被捕就說謊編造個人出來,最初人物成型的時候總有參照對象吧。把五官分開,看能不能在三個村子裏找到不同人物原型。”

“這也行?!”張毅瞪大眼睛,之後快速打開曾經用過的比對軟件:“又到它出場立功的時刻了。”

“怎麽不行。”郝楠看向正在瞧熱鬧、打哈欠的警員們:“把收費站那裏的視頻調過來,我相信在咱們篩選的資料裏,絕對有人在周日那天通過收費站去大柳村。”

又是監控!

有了新思路,警員們趕緊重新忙碌起來。

午休,方遠成和劉勵邊交換著信息,邊往學校外小餐館走。

兩人隨便點了幾個菜,方遠成拿出手機刷新聞,看到目前最火熱的新聞內容噗嗤笑出來。打開帖子簡略看一下,發現確實說得是郝楠昨晚帶隊救人的事情。

新聞下面有很多網友留言,大部分人都在譴責警察暴力執法。網友們承認買賣人口的惡劣性,但是就新聞內容分析又說警察可惡,不調查清楚肆意傷害百姓。

“你看這個,多有趣。”方遠成把手機遞給劉勵,跟他分享好消息。

劉勵看到新聞內容呆住,“這跟郝警官早晨跟咱們說的可不一樣。”

劉勵把手機還給方遠成,拿出自己的手機撥通郝楠電話:“郝警官,你們上新聞了!”

方遠成捂嘴嗤嗤笑,他能想象到郝楠此刻便秘的表情。

郝楠聲音中帶著惱怒:“別相信新聞上亂寫,你們那有什麽消息嗎?”

“沒有,剛剛午休。我們覺得不如想辦法跟陳曦月加深友情,然後試試能不能從她嘴裏套出什麽。至於那兩個男的就算了,昨天差點沒打起來。”

方遠成補充:“徐爽那裏,我已經放棄了,她對金成煥言聽計從。”

又說了兩句,劉勵掛斷電話抱怨道:“我看吶,咱們一時半會兒還脫離不了大齡高中生的身份。”

兩人簡單吃過飯,快到上課時間,開始往學校走。路過打印社的時候,正巧金成煥的母親正笑著在門口送四人組離開,陳曦月手裏拿了一疊覆印的紙。

兩撥人走出一段路相遇,劉勵沖陳曦月走過去,假裝沒看到旁邊三人跟她打招呼:“喲,打印學習資料啊?”

陳曦月笑笑:“昨天的筆記內容,我不願意抄。”

陳佳楠從劉勵背後推了他一下:“管你什麽事兒呀。不要臉,糾纏未成年!”

“我忍你很久了!”劉勵說著,擡腿給了陳佳楠一腳。

事情來得太突然,其他人都楞住。

陳佳楠邊吃力還手邊對同伴喊:“怎麽楞著,你們趕緊來幫忙。”

看到劉勵動作敏捷一下都沒挨著,方遠成說:“你們還上不上課,再打架我可報警了。”

但凡他們有不可告人秘密,都不會希望跟警察扯上關系,方遠成這話是試探。

“都住手!”金城煥走過去把兩人拉開,“昨天我們懷疑陳曦月失蹤跟你倆有關系,也是就事論事。現在她人回來了,能不能都別揪著誤會不放?”

陳佳楠又要往劉勵的方向沖:“他用我校服擦膠水怎麽說?”

“誰讓你往我椅子上撒膠水,你活該!”劉勵對陳佳楠做鬼臉,絲毫不怕再引起戰爭。

金城煥看向方遠成:“這事兒到此為止,行吧?”

“行,只要你的人別再找茬。”方遠成也很無奈,劉勵跟個孩子似的。

達成協議,兩撥人分開往學校走。方遠成想著金城煥攔路欺負人的事情,覺得他不是什麽好脾氣能願意講道理,看來還是報警兩個字觸動他了。

比起校園霸道總裁劇,方遠成更喜歡校園推理。

☆、意料之外

李坤快步走進警局,一屁股坐到徐苗身旁的椅子上:“有兩個人沒有不在場證明,我把筆錄帶回來了。誒,忙了一上午連口飯都沒吃,賞我點吃的唄。”

徐苗從抽屜裏拿出薯片和餅幹遞給李坤:“都貢獻給你了。”

“我也不白要,拿筆錄跟你換。”李坤把筆錄遞給徐苗,打開一袋餅幹猛吃。

徐苗翻了個白眼,開始看筆錄。

郝楠從辦公室走出來,看到李坤回來,趕緊詢問:“怎麽樣?”

李坤嘴巴裏填滿東西,嗚嗚指著徐苗。

郝楠走過去,拿過筆錄翻看,翻到其中一頁的時候停住:“剛剛我們查看道路視頻的時候發現,只有這個人周日去過大柳村。”

“他就是兩個沒有不在場證明的人之一。”李坤把餅幹袋子扔在桌上猛然站起來:“糟了,他會不會跑掉?”

張毅調侃道:“有可能,都被警察找上門了,要是我也趕緊跑路。就像李仁凡那樣,先換張臉再說。”

郝楠嘆了口氣:“李坤再跑一趟,快點把人帶回來。”

“好嘞!”幾個警員站起來,跟著李坤往警局外走。

下午最後一節體育課。郝楠已經辭職,由原來的體育老師上課,他帶著大家做完準備活動就解散了。方遠成和劉勵還是老策略,看起來在望天,其實在觀察幾個重點人物。

趙越在打籃球,張曉琳在旁邊看了一會兒,一個人往教學樓方向走。她半路被徐爽半路拉住:“小騷貨,又想去找班主任嗎?”

張曉琳後退兩步,低聲說:“我,我要回教室寫作業。”

“算了,你理她做什麽。”陳曦月沒欺負張曉琳,反而阻攔徐爽。

金城煥和陳佳楠走過來,金城煥拉住徐爽手腕:“走吧,咱們翻墻去網吧。”

“算你好運,趕緊滾。”徐爽放開張曉琳,轉身撲進金城煥懷裏。張曉琳神色覆雜地看了金成煥一眼,停頓一下趕緊小跑著離開。

徐爽看著張曉琳跑開的背影,忍不住又說了一句:“嗤,裝模作樣。我最討厭她那雙勾引人的大眼睛,每次看到都恨不得讓它永遠不要睜開。”

“行了,你有完沒完。”金城煥皺眉呵斥。

徐爽推了一把金城煥,大聲喊:“怎麽,你也看上那個狐貍精了?行呀,有本事找她幫你賺錢!”

“給我閉嘴!”金城煥低喝一聲,用眼神示意她周圍還有人。

徐爽不再耍脾氣,四人快速離開操場。

附近假裝玩手機的方遠成和劉勵對視,劉勵嘿嘿笑:“果然有料。”

警局內,看到李坤帶著嫌疑人進入問詢室,張毅斜了一眼撇撇嘴:“他居然沒跑,太沒種了。”

郝楠跟著進入問詢室,很快走出來,遞給張毅一部手機:“查查看有沒有線索,把他的通信記錄也調出來。”

“好嘞。”張毅放下咖啡杯,開始幹活。

郝楠再次返回問詢室,坐在一邊旁聽。

李坤板著臉呵斥:“上午找你的時候為什麽不說實話?”

陶健唯唯諾諾回答:“我剛才不是在家裏嘛,媳婦嫌棄我老家窮,不讓我總回去。周日那天我跟媳婦說去釣魚,要是讓她知道我說謊,又往老家送錢,肯定要鬧起來。”

理由很充分,李坤表情依然嚴肅:“你回去都做什麽了,認不認識同村的郭勇?”

“我回去看看老人,給家裏留了點錢,吃過午飯就離開了。你是為了郭勇找我?我們村子小,就算不熟也知道哪家都有誰。郭勇這人我不熟悉,就知道他是跑車的,一走就好多天不見人影。他要是在外面做了什麽勾當,可別牽扯到我們村。”

李坤拿出陳曦月的照片給陶健看,“認識這個人嗎?”

陶健仔細看了看,很堅定地搖頭:“沒見過。”

“看看筆錄有沒有問題,簽個字。”李坤皺眉,看來還是沒有收獲。

郝楠也很郁悶,陶健看照片的時候他有關註,通過微表情分析,對方絕對在說謊。但目前證據不足,陳曦月又沒見到綁匪樣貌,恐怕很快就要放掉嫌疑人。

郝楠和李坤離開問詢室,帶著警員們在會議室商討對策。

“陶健在說謊,可咱們證據不足。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查大柳村的人員戶籍資料,看其中有沒有人屬於失蹤人口。當然這種情況也希望渺茫,他們通常不會給拐賣來的人上戶口。明天咱們再去一趟大柳村,我相信不止陳曦月遇到拐賣事件,也許還有被拐賣的女性生活在那裏。這事兒既然讓咱們遇到,一定要把所有受害人都解救出來。”

一個警員舉手:“咱們昨晚行動過,他們會不會把人藏起來?”

“說不好。”郝楠想了想,“把近幾年周邊的女性失蹤人口照片打印出來,即便他們把人藏起來,還有很小的孩子在吧。咱們帶點零食過去,讓孩子們認人。”

張毅有些遲疑:“局長能同意嗎?那些村民太兇了,咱們要不要帶武警過去。”

李局長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會議室門口,他黑著臉說:“救人可以,不到萬不得已,不要拿出槍。”

目送李局長離開,張毅小聲說:“看局長的樣子,似乎被上面批評了。也是,這事兒網上鬧那麽大,網友說要人肉咱們呢。”

一個警員突然站起來,臉憋得通紅:“前面兩個案子,我丈母娘給我好頓誇。咱們趕緊把案子破了吧,不然老丈母娘知道這事說的是咱們警局,不一定會說出什麽來。”

“對對,咱們至少要先證明清白,我可不想被人肉。”一個女警跟著附和。

到放學的時候,方遠成和劉勵打算到上次的KTV監視四人組。他倆走出學校,發現四人沒去網吧,而是上了一輛出租車,兩人趕緊開車子遠遠跟在後面。

跟出一段路,劉勵囔囔道:“不對呀哥,這方向,咱們快回酒店了吧?”

古鎮已經升級為地級市,收入附近幾個村子後依然不大,他們很快到達目的地。看到出租車上停在警局門口,劉勵恍悟道:“原來是去警局,咱們怎麽辦?”

“陳曦月的手機和電腦在警局,他們應該是去拿東西。咱們把車子停在警局斜面的胡同裏,然後到附近買點東西吃。”

“太好了,我的肚子說它要吃蛋糕吃甜品。”

“你等著,我去買。”方遠成拿著錢包走下車。

四人組走進警局,看到所有警員都在忙碌,陳曦月走到較熟悉的張毅身旁:“我來拿東西。”

張毅站起來:“你們稍等,我去證物室取。”

陳曦月表情有些覆雜,糾結中包含著歉意:“不急,我有話想說。”

“行,咱們坐下說。”已經站起來的張毅又坐下,示意四人也坐。

“早晨看到新聞,事情鬧得很大,我考慮之後決定說實話。”陳曦月咬了咬嘴唇:“我不是被綁架的,而是跟人串通好騙錢。那人我也不認識,就是坐過幾次他的黑車。說好騙五萬,一人分一半,沒想到他把我扔下後自己跑了。”

我滴媽呀,事情超出想象。張毅開始給陳曦月做筆錄,停筆後臉色不太好地問:“你昨天說自己被綁架,也就是說,你撒謊了對嗎?”

“對,我說謊了。因為羞愧,還有害怕說出真相會被學校記過或者留下案底。”陳曦月開始掉眼淚。

旁邊警員一直豎起耳朵聽,徐苗氣得走過來擡高聲音問:“現在不怕留案底?”

陳曦月忍不住哭出聲:“因為我的話,警方和村民產生誤解,現在弄得網上都在譴責你們。我來為自己做過的事情負責,只希望看在我年少的份上,跟群眾解釋的時候別暴露真實姓名。”

張毅很無力,他把筆錄遞給陳曦月:“簽字吧。”

陳曦月看了一遍筆錄內容,爽快簽字。之後站起來,羞澀地問:“那個……東西可以還給我了嗎?”

徐苗攔住張毅,轉而對陳曦月說:“不急。既然你說合夥騙人,也就是見過那個黑車司機了,記得車牌號嗎?做個人物畫像總可以吧?”

陳曦月立刻回答:“車牌號不記得,可以做肖像。”

她動作很快,等張毅拿著東西回來,人物肖像快完成了。最不可思議的情況出現,陳曦月畫的人跟郭勇給出的畫像一樣。也就是說,村民們沒說謊?!

正在辦公室看村民資料的郝楠被李坤找出來,他站在陳曦月身旁俯視她,陳曦月趕緊低下頭不敢看郝楠的眼睛。畫像完成,陳曦月從張毅手上接過東西,道了聲謝低著頭在小夥伴的簇擁下快速離開。

郝楠心裏哇涼,他幾乎可以確定陶健說謊,對方八成可能是犯案者。回憶起昨天找到陳曦月的情景,她那時應該沒說謊,怎麽轉頭就開始幫助嫌犯隱藏了。

郝楠想了想,對警員們說:“我仍然堅信大柳村有問題,陳曦月可能是被人威脅了。”

“我同意老大的說法!”張毅指著自己的電腦示意大家過來看:“這個人物肖像,我已經找到原始人物。大柳村中兩個人的上下半張臉組合起來,你們說這是巧合嗎?”

“那怎麽辦,晚點單獨去陳曦月家裏問問?”一個女警提議。

原本以為自己辦錯案的警員們都松口氣,郝楠做著不好的猜測:“她既然來作偽證,不會那麽容易說出真相,不過倒可以試一試。假如陳曦月被人脅迫,相信她認罪的消息很快會傳出去,到時候咱們警方真的成了暴力執法。”

“這鍋我不背!”早在陳曦月反口的時候,徐苗心裏就壓著一股火,這會兒終於爆發了:“頭兒說得對,大柳村肯定不止一起買賣人口案,既然做了總會留下蛛絲馬跡。我今晚繼續加班,盡量從戶籍記錄突破,我就不信做過的事兒能不留痕跡。”

一晚沒休息,連續加班,這會兒所有人都很困頓。聽到徐苗的說法,大家強打起精神,一臉不甘地附和:“沒錯,這鍋我們不背!”

郝楠笑了:“大家有決心就好。等忙完這個案子,我跟局長申請讓咱們好好休息幾天。”

劉勵吃掉第四塊蛋糕的時候,四人組從警局走出來。除了陳曦月以外,另外三人看起來很開心,有說有笑玩鬧著。

他們從大路往外走,過了一會兒,劉勵才敢慢慢開車跟上去。到路口看到四人上了一輛出租車,跟蹤再次開始。

最先到一群老舊的住宅樓,除金城煥外的三人下車。

“又是這個家屬區,這地兒咱們上次來過,他們這是直接回家了吧?”劉勵樣子有些萎靡。

“嗯,咱們繼續跟,看金成煥去哪。”方遠成回答。

到一群比較新的小區,金城煥也下車了。

劉勵沮喪地說:“得,今天又是白忙,咱們回去打游戲吧。”

反正他不吃藥就失眠,方遠成笑著回答:“行,咱們回去玩游戲。”

☆、看到曙光

每個警員手邊都放著一杯咖啡,警局裏哈欠連天。電腦開著,桌上堆滿資料,警員們臉上寫滿堅毅和不服輸。已經下班的李局長去而覆返,他提著一堆打包的食物進入警局:“你們先停下手頭工作,過來吃點宵夜,我的老胃病都是這麽熬出來的。”

“謝謝局長!”警員們也不矯情,接過外賣袋子在會議室擺起來,大家邊吃東西邊開會。

張毅猛塞兩口飯:“從戶籍上看,大柳村光棍特別多。我猜肯定有隱藏人口,一些人家都是單親父親帶著孩子,這可能嗎?孩子從哪來?”

李坤跟著說:“這就是重點了,跟咱們猜測的一樣,被拐賣來的女人沒錄入戶籍。可孩子需要上學,為以後考慮必須得做戶籍登記。”

徐苗臉上帶著不忿:“除了這點,我還註意到,被登記的都是男孩。我不相信那些人只生男孩,估計又是重男輕女。他們根本沒打算讓女孩受良好教育,可能是抱著長大後內部消化的想法,讓女孩早早嫁給村裏單身漢。”

“有可能,”郝楠面色凝重,“有些偏遠的村子,女孩未成年就被安排嫁人。由於沒到法定年齡,不能領結婚證,婚姻受不到任何保障。很多人因為家裏窮不想多養一口人,生了孩子後會找理由把女方送回去。更有甚者,在婆家吃不飽飯受打罵,回家後待不了兩天又被轉手嫁人收彩禮。”

“哎,這種事情我們那一輩更多,現在隨著教育的普及已經有所好轉。主要國家警力有限,再加上很多受害人從小在山村長大沒受過幾天教育,不知道自己都有什麽權益,又沒勇氣做出決定抗爭,操作起來非常難辦。貿然參與進去,最終往往會變成受害人轉頭去幫助施暴者。事情沒解決,時間耽誤了,我們反而會被舉報破壞老百姓家庭穩定。那些被拐賣的婦女更難辦,有了孩子,孩子屬於雙方所有,她們離開多半帶不走孩子。”李局長臉上盡是糾結,顯然回憶起一些不那麽美好的往事來。

方遠成和劉勵不知什麽時候站在會議室門口,方遠成一臉不屑地說:“什麽警力有限,咱們有武裝警察還有軍隊,真想處理非常好解決。那些家裏嫁女兒換彩禮的姑且不說,被拐賣的婦女總該解救吧。要我看,你們警察就是特意不管事兒。原因很簡單,那些家人被拐賣的會傷痛但不會有過激行為,他們流動起來找人還可以促進消費。而那些娶不上媳婦的單身漢,時間久了會成為社會問題,早晚出來作惡。為了所謂的社會穩定,你們昧著良心不去解救受害人。”

“我們原本想來幫忙,順便送點吃的。”劉勵看著吃得正香的警察們,一臉不忿地晃了晃手上提的外賣:“既然道不同,咱們就不相為謀了,我們回去自己吃。”

說完,兩人提著外賣離開。警察們有點懵,許久後,張毅疑惑地說:“我們不是正在商量救人嗎?怎麽道不同了?”

郝楠翻了個白眼:“別理那兩個大齡中二,咱們趕緊吃完飯幹活兒。”

李局長知道方遠成的意思,他嘆了口氣,忍不住說起往事:“二十多年前,我跟他的想法差不多。那會兒我還在H市做警員,晚上執勤的時候救下一個渾身是傷的女人。她說被家人賣給有錢的老光棍,因為一直沒能生育成天挨揍。我十分同情她,立刻跟她普及人權問題。她當時說希望能脫離困境,求我幫幫忙。正在幫她的時候,我被她丈夫舉報了,她躲起來不敢給我作證。

我挨了一頓批評不說,幾年中無論做得多好都沒升職。後來那女人又渾身帶傷哭著找我道歉,跟我說自己過得多苦。之所以回去,因為她沒工作沒收入。當時我就想,只要肯吃苦哪怕到工廠裏做工也能養活自己。一些從山村走出來的女企業家,大多沒什麽學歷,她們最初也是先到沿海工廠拿一月兩千塊的工資保證生活。說白了,她就是不夠硬氣,寧可留下被家暴也不願意闖出去拼一下,只能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警員們嘆口氣不再說話,徐苗臉上帶怒:“何止是山村,就是城市裏這種情況也頻發。女人來報案說被丈夫毆打,回頭倆人和好了,咱們警察弄得裏外不是人。一次兩次遇到這種事兒,再有下次正常人心理上都會不自覺排斥。有些女人就是不爭氣,總想著依靠誰,沒男人活不了。因為面子,每次都說為了給孩子完整的家庭才不離婚,想沒想過這種說法會給孩子帶來多大心理壓力。要我看,孩子從小在家暴家庭長大,還不如平和的單親家庭。這種人我見識過幾次,真給我們女人丟臉!”

吃完飯,李局長離開,警員們繼續尋找線索。

“天啊!”一向穩重的李坤驚呼:“你們快來看,我有發現!”

大家放下手頭工作湊過去,看到李坤電腦屏幕顯示一宗幾十年前的報案記錄,他手上正拿著一份人物資料跟上面比對。見大家都過來了,李坤清了清喉嚨:“我在檢查大柳村戶籍外遷人員,這裏面有一個咱們知道的人,連續做過靳文範和劉強主治醫生的王琪。她出生在大柳村,大學畢業後進入咱們市醫院工作,之後結婚買房落戶。她戶籍上寫著父母雙亡,而她亡母的名字,跟幾十年前的H市某失蹤人口一樣。幾十年前報案家屬提供了一張黑白照片,照片上的人跟王琪長得很像。”

徐苗忍不住發表看法:“那天咱們去醫院,王醫生值班很疲勞,我看她不像壞人。”

李坤立刻反駁,因為急切顯得有些咄咄逼人:“按咱們之前找到的資料分析,村裏一般只會給男孩上戶籍,王琪為什麽有戶籍並且順利讀到大學?她母親也是被拐賣,她的待遇為什麽跟村裏被拐女人生的女孩不同?這難道不能說明問題嗎?”

徐苗瞪了李坤一眼,漲紅臉說:“你出息了,敢這麽對我說話!”

郝楠面色凝重,打斷要解釋的李坤:“你倆私下再掰扯,咱們先說案子。如果是這樣,說明這個村子從幾十年前就開始買賣人口了。我們不能主觀去分析王琪人品,得叫她過來談談。”

“今早去醫院給陳曦月驗傷,剛好是王琪在值班,她這會兒可能回家了。咱們有她電話號碼,直接打電話讓她過來還是上門去?”不確定王琪扮演什麽角色,打電話會不會打草驚蛇,徐苗有些拿不定主意。

郝楠唇邊勾起一抹狡猾的笑容:“手機定位一下,看看她目前在哪,出個警員先到她附近監視。然後咱們再打電話過去,明說什麽原因找她咨詢,如果她參與其中一定會跟組織聯系。可能用自己的手機,也可能用公用電話或者社交媒介。過去的警員要謹慎關註,尤其是超市等地方,那裏多半有公用電話。張毅查一查王琪有什麽社交媒介,你負責時刻監視。”

徐苗聽了雙眼放光,忍不住讚嘆:“老大你太狡猾了,比我們女人都細心!以後誰要是再說最毒婦人心,我能用你舉例理直氣壯反駁回去。”

好嘛,即便已經認同郝楠,徐苗還是免不了擡杠的習慣。

郝楠假裝沒聽到,繼續說:“資料快看完了吧?再堅持一會兒,等王琪過來做完筆錄,都好好回家休息一晚,咱們明天再去趟大柳村。”

“好嘞!”警察們不怕累,就怕累死都找不到線索。如今看起來像是有好兆頭,困頓得幾個立刻興奮起來。

蕓蕓酒店,方遠成房間裏,桌上擺著一堆外賣餐盒。方遠成和劉勵吃得直打挺,劉勵忍不住抱怨:“早知道不買這麽多了。”

“活該,誰讓你不聽我話,偏要帶吃的過去。”方遠成停頓一下:“郝楠那種壞心眼的人,哪裏需要咱們幫忙。”

不知道有人在背後說閑話,警察們已經按計劃行事。王琪正在家裏,由於她的住處離警局不遠,即便有警察先過去蹲點,大家也是沒等多長時間人就到了。

王琪走進警局,面色有些凝重。她找到比較熟悉的郝楠,直入主題:“我接到警方電話,過來做筆錄。”

“跟我來。”郝楠帶路到一間空置的問詢室,幾個完成手頭工作的警員墜在後面跟上去。

看到不請自來的圍觀黨,郝楠也沒說什麽。他詢問姓名等基礎信息,之後盯著王琪說:“事件我們在電話裏說了,現在想當面詢問您,請問您母親是不是叫趙鳳嬌?她是不是被拐賣的?”

王琪面色蒼白,她重重嘆了口氣:“如果可以,我真的不想提起那段往事。”

有戲!

王琪接過徐苗遞來的水杯,喝了一口熱水:“沒錯,我母親是被拐賣的。從我記事起,父親總是毆打母親,後來也會打我。母親生我難產,父親因為不能有兒子一直耿耿於懷。我在學校讀到初三,父親不讓我繼續讀書,他給我上了戶籍讓我在村裏招個上門女婿。

我命好,村裏醫生給檢查,說我體質像母親,早婚早孕容易出問題。就這麽的,我被留在家裏種地。我母親是高中畢業生,她一直悄悄教我高中課程。等我學完知識該考大學的時候,有天回家發現父親中毒死了,母親自殺。她留了遺書,上面寫著被拐前住在H市的地址,讓我帶著戶籍悄悄逃跑去尋親。

我把他們埋在家裏,在一個半夜悄悄逃出村子。等我找到家人的時候外婆已經去世,外公也不剩幾天日子。我在外公的安排下將學籍放在一間高中,之後順利考上大學,在我大二的時候外公也去世了。大學畢業,我進入咱們市醫院工作,結婚後戶籍也轉過來了。”

郝楠追問道:“你逃回來後為什麽不報警?”

“我母親去世了,沒人能證明她是被拐賣還是私奔。她在遺書裏寫,不能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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