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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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一天不在後悔。可是,想到意外得來的兒女,他又憶起父親去世時對家族絕後的遺憾,真是左右為難一刻不得心安。

“說!!”積壓的情緒似乎找到發洩點,劉強擡手給了李真兩巴掌。

郝楠沒阻攔,一個能跟外人聯合綁架自己女兒的角色,不是勸說就能得到真實答案。

李真假裝看向紙上記載的通話時間,哭著解釋道:“我真不認識李仁凡,我不知道通話記錄怎麽回事。”

接收到劉強投來的疑惑目光,郝楠面無表情說道:“李仁凡的電話已經關機,能不能拿李女士的手機給另個人打通電話?”

劉強用行動回答,他搶過李真死死抓住的包,從裏面拿出一只手機。輸入紙上的電話撥通,電話上居然出現人名:大王哥。

狠狠瞪了李真一眼,見電話接通後李真想搶著說話,劉強趕緊捂住她的嘴。

對方的聲音從手機裏傳出來:“你居然主動給我打電話,怎麽樣,是不是能還錢了?”

郝楠對著手機說:“你是誰,李真為什麽欠你錢,你跟李仁凡什麽關系?”

對方嘿嘿一笑,“李真賭博輸了一大筆,我是債主。你又是誰,她老公嗎?你們趕緊還錢,不然我就收回抵押的房產了。至於李仁凡,你問他幹什麽?”

郝楠想了想還是別洩露警察身份,他模棱兩可地說道:“他總跟李真通電話。”

“哈哈哈,李仁凡那麽個東西還能引人吃醋。我們可不幹拉皮條的買賣,李仁凡早就從我們這辭職了,之後他跟你媳婦有沒有私下聯系我可不知道。”

劉強松開捂住李真嘴巴的手,拿起桌上的通訊記錄,看到李仁凡與王華最後的通信記錄確實是幾年前。

“李真欠你多少錢?”劉強問。

電話那邊的回話很不客氣:“嘖嘖,這是找了多少個姘頭還錢啊。五百萬,離最後期限還有半個月。我已經寬限過了,別說我們不近人情,我做得可是合法買賣。”

郝楠插話:“你知道李仁凡幾個電話,哪裏能找到他?”

“我也只知道他哪裏人,幾年沒聯系,誰知道以前的號碼他還用不用。要找李仁凡,問李真啊,你不說他們有聯系嗎?別總轉移話題,到底還不還錢?”

“不還,找李真去要。”劉強說完,伸手掛斷電話。

王華說幾年前的號碼,也就是調出通訊錄的關機號碼。線索又斷了,郝楠看向李真:“趕緊交代,劉芳在哪?”

劉強兇狠地瞪著李真:“一千萬,夠你還賭債了吧?親生女兒都能下手,你還是不是人,趕緊交代!”

李真終於支撐不住,整個人崩潰著嚎哭:“我沒想綁架芳芳。李仁凡知道我欠錢,聊天的時候提起假綁架,說事後分給他兩百萬。我當然拒絕了,沒想到過幾天芳芳就出事了,現在我也找不到李仁凡。我一直不敢說,主要怕你們誤會。警察同志求求你,一定要找到我女兒。”

郝楠無語,要真把女兒當回事兒,怎麽會隱瞞不說。不知道該怎麽評價李真,居然跟李仁凡那種人交朋友,他皺眉問:“把你知道關於李仁凡的消息都說出來。”

李真捂著臉抽泣:“我只知道李仁凡是這裏人,剛好我們聯系的時候芳芳在這裏旅游,我只是順口提起過……”

“你什麽時候還沾上賭了!好好想,真的什麽也不知道?”劉強厲聲問。

“真不知道,嗚嗚嗚我都後悔死了。”李真哭著哭著突然硬氣起來:“你沒時間陪我,兒女也常不在家,我就偶爾跟朋友去玩幾手,誰知道……”

劉強聽李真提起兒子,重重嘆息一聲頹廢地坐在那裏不再說話。

電腦故事大綱顯示李真指使人綁架自己女兒,事後找不到綁匪才開始著急。郝楠知道李真在說謊,可目前沒有證據,得等李仁凡歸案再掰扯這事兒。大綱給出的提示已經廢了,只能期待從今天的更新中再得到線索。

郝楠沒理會兩人,他快步走出審訊室撥通一個號碼:“你們那邊怎麽樣?”

“頭兒,李仁凡家人一切正常,我們監聽他家人通話也沒有發現。”

“知道了。”郝楠掛斷電話又撥出另一個號碼,同樣的問題:“怎麽樣了?”

“劉斐出來倒過一次垃圾,沒別的了。”

還是沒消息,郝楠只能再次囑咐:“看好人,別讓他們跑了。”

“收到。”

☆、雙重報覆

方遠成和劉勵來到警局打探消息。問郝楠肯定不成,剛好倆人在警局門口遇到李坤,劉勵一臉笑容迎上去:“怎麽樣,有我妹妹消息了嗎?”

李坤一楞,腦子打了好幾轉才反應過來劉勵說的是劉芳。他打量一番劉勵,心裏有些搖擺不定,想想還是回了一句:“沒有,劉強和李真還在裏面。”

劉勵抿抿嘴,面帶糾結地問道:“聽說你們有方美美的消息?靳文範去世,是不是因為被她……沒搶救過來?”

李坤有些無措,他看了眼在旁邊裝雕像的知情者方遠成,迅速組織語言回道:“這件事情影響很不好,消息被封鎖了。方美美入獄前給你留了一封信,這兩天警局太亂工作又忙,我們也忘了,待會兒拿給你。”

劉勵聽到封鎖消息,沒再多問:“謝謝你了。”

方遠成松口氣。昨天劉勵問過方美美的事情,由於事後他被下了封口令,而且也實在不知道該說多少怎麽說。索性回答自己參與不多,把方美美留信得事情說出來,相信那封信才是劉勵真正需要的東西。

兩個厚臉皮很自然地跟在李坤身後往警局裏面走。經過法醫門診的時候,方遠成看到桌上放著打開的木盒,法醫正從裏面拿白色粉末出來檢驗。看清木盒的樣式,方遠成氣得渾身發抖。

郝楠不知道什麽時候來到方遠成身旁,一臉冷漠地打量方遠成:“你似乎很生氣,秘密被發現了,怕嗎?盒子裏放的什麽,你為什麽把它埋起來?”

方遠成咬牙看著郝楠,壓低嗓音盯著他一字一頓地說:“稍後告訴你,到時你會付出代價,為你所做的一切。”

李坤小跑過來將一封信交給劉勵,看到郝楠和方遠成那裏氣氛緊張,他匆匆說了句還要忙便快步離開,劉勵都沒來得及道謝。

劉勵狐疑地看了看兩人,弄不懂氣氛為什麽又劍拔弩張,他把方遠成拉到一旁小聲問:“方哥,你臉色不太好,沒事吧?”

“你留在這裏等消息,我去辦點事,下午再回酒店幫忙。”方遠成對劉勵扯出個僵硬的笑容,看也沒看郝楠,直接離開。

走出警局,方遠成目光冰冷得嚇人。

枉他好心想幫郝楠破案,沒想到這就是多管閑事的後果,好人果然沒有好報。方遠成嘴角嗤著殘忍的笑,撥通一個號碼:“我幻覺又嚴重了。對,我還在古鎮,上次你說的文醫生能介紹給我嗎?”

林澤源的聲音從聽筒傳出:“可以,我先給她打個電話,你等我消息。”

方遠成跟了一句話:“如果方便的話,我現在就想過去。”

掛斷電話,沒一會兒進來一條短信,方遠成看完後收起手機。他記住短信裏提到的地址,驅車來到文顏的心理診所。診所在一座二層小樓的二樓,方遠成從外圍樓梯走上去,看到進門處有個女孩站在前臺。

“我是方遠成,林澤緣醫生介紹來的,剛剛預約過。”

女孩立刻回答:“沒錯,文醫生正在裏面等你。”

方遠成道謝,敲門走進診室。房間很大,是個套房。一個很有氣質的女人坐在辦公桌後面,見方遠成進門,她起身走過去。

“方先生您好,您的情況我已經基本了解,您先請坐。”文顏示意方遠成坐在一個舒適的沙發上,她走進裏間倒了一杯熱水。

“謝謝。”方遠成接過熱水喝了一口,放在左手邊的桌上。

文顏坐到方遠成對面,距離不遠不近讓人覺得很舒服:“我知道您目前正在吃什麽藥,幻覺有好轉嗎?”

“嚴重了。”方遠成回答得很幹脆。

文顏語氣溫和:“您有按時吃藥嗎?”

方遠成垂下眼眸:“沒有。我知道該按時吃藥病情才能好轉,可是我怕自己病好之後只能在照片裏看到她。人的記憶會模糊,照片會遺失會褪色,我怕有天再也記不得她的樣子!”

“人死不能覆生,她那麽愛你,一定希望你好好生活。甚至找到另一個愛人,結婚生子幸福得過完以後人生。”

方遠成抿了抿嘴,擡起頭眼中帶著溫柔:“是的,她那麽善良,一定在天上這樣期待祝福著。可是我做不到,只要一想到真正失去她,我就覺得自己的生命要終止了。”

停頓一下,方遠成下定決心說道:“我心裏有恨。你應該聽林醫生說過,我女朋友為了救個小孩才去世。當時她身受重傷,我把她送進醫院不夠手術費,小孩家人拒絕出一分錢甚至拒絕墊付,肇事者逃逸,我借到錢的時候女朋友已經去世。我恨他們,如果不是有她在夢裏制止我,我想我會忍不住殺人。”

“方先生,您現在的狀態非常非常危險。那件事情發生在去年,就發生在古鎮對嗎?我覺得您不應該待在這裏,應該回到H市治療,甚至是離古鎮更遠的地方。”

“我知道,但我控制不住自己。”方遠成眼圈通紅:“我已經買好房子,準備在出事當天求婚,那天也是她生日。我們那麽幸福,她那麽善良,為什麽這個世界總是好人在受到傷害?”

沒等文顏說話,方遠成突然有些急躁地站起來:“抱歉我想離開了,我不該來這裏。”

文顏跟著站起來,試著問道:“您最近經歷了什麽事情?”

“我去看過她,沒什麽,我一直都知道她已經不在了。還有……我最近被個胡攪蠻纏的精神病警察糾纏,有點煩,也許我真的應該離開這裏。”

方遠成在心理診所待了兩個小時,他的目的不是治病,他根本不想治療。來這裏只為認識文顏。

方遠成從心理診所出來的時候,郝楠正帶人趕到李仁凡的老家小封村。既然李真跟綁匪失去聯系,又無法把李仁凡和劉芳錄入劇情,郝楠只能鋌而走險來到李仁凡老家。

這個舉動十分危險,嫌疑人很孝順,如果他還活著也許一直在關註著家裏。警察上門容易激怒嫌犯,可他現在別無選擇。

來到李仁凡家門口,郝楠敲門,李仁凡的父親從裏面走出來。看到門口站著的陌生人,李國問道:“你們找誰?”

“我們是警察,為了你兒子的事情來,能進去說嗎?”郝楠回答。

李國嘆了口氣,顫巍巍地打開門:“他又惹什麽事兒了?你們請進。”

進入李家,郝楠打量著這個小小的兩居室,一家四口居住確實不容易。幾個警察坐下,李國的女兒李燁好奇地問:“他們是?”

“警察。”李國的脊背彎曲,拿著桌上的水壺開始倒水,郝楠趕緊站起來:“我們問幾個問題就走,您快別忙。”

李國沒聽,還是給每個人倒了一杯水,之後坐下問道:“那個混小子又惹什麽事兒了?”

“他最後一次聯系你們是什麽時候?有沒有讓別人帶消息回來?”郝楠加了一句,“有人報警,你兒子失蹤了。”

“失蹤?不能啊!”李燁驚叫,“我哥上月末回來過,他平時也不總往家裏打電話,最後一次通話大概是十天前。他說要去外地一趟,過幾個月回來。”

“他有幾個電話號碼,除了古鎮的出租房還有什麽地方可以落腳?”郝楠再問。

“我哥就一個號碼。他前幾年在澳門工作,去年回來後跟兩個發小做買賣,後來不做了到古鎮租了條船拉活。我也不知道他還有什麽落腳的地方,也許會去他兩個發小那裏?”

郝楠裝作感興趣:“能給我他們的住址和聯系方式嗎?”

“好的!”李燁跑進房間拿紙筆寫下地址,又從手機裏調出電話號碼。

李仁凡的母親劉琳突然插話:“警察同志,你們說實話吧,他到底犯什麽事兒了?”

幾個警察對視,郝楠嘆息一聲拿出名片放桌上:“我們懷疑他跟一起綁架案有關,你們如果想起什麽立刻給我打電話。萬一李仁凡跟你們聯系,不要刺激他,盡量拖延住聯系我們。要知道,綁架案和殺人案情況不一樣,咱們要在大錯沒鑄成之前找回他。”

李國捂住心口,用力支著桌子站起來,顫抖著說:“是我們沒教好孩子,一旦聯系到他,我們立刻給你打電話。”

離開李家,想著老夫婦的樣子,幾個警察心裏很不是滋味。原本監視李家的警察繼續留下,郝楠帶著剩下的人坐上警車。

又是無功而返。

郝楠回到警局的時候,方遠成剛跟小集體水完論壇回房間,他到盥洗室拿出神奇電腦,在最新故事的大綱處輸入內容。

郝楠下樓梯摔斷腿、郝楠走路撞壞腦子、郝楠被狗咬掉小JJ、郝楠不小心吃到屎,試了很多種劇情都不被承認。退而求其次,他接著輸入內容:2017年8月28日晚,郝楠在夢裏被方遠成肢解,依然不行。

回憶之前的使用說明,他也沒惡意要郝楠的性命,為什麽輸入的內容不能實現。只有一種可能,不符合現實可能的發展方向。郝楠就那麽厲害,他是鋼鐵做的不成?!

方遠成突然想到警察在警局院裏晃悠的黑色流浪貓,那只貓的毛色總讓他想到郝楠。重新組織語言,方遠成再次在大綱處輸入劇情:2017年8月28日晚,郝楠做噩夢變成警局門口的流浪貓被方遠成虐殺。

作為一個喜歡小動物的人,如果不是因為要報覆郝楠,絕對不會寫虐殺動物這樣的話。這是他能想出來的,最可能通過夢境來實現的殘忍事情,這次劇情終於順利生成。

然而這個懲罰依然不能讓他解恨,方遠成穿上衣服到建材店鋪買了一桶油漆,開著車子到警局外,在一排私家車中找到郝楠的車子。他打開油漆桶給郝楠的車子洗了個澡,之後快速清理現場帶著作案物品離開。

方遠成潑得很有技巧,窗子並沒沾到油漆。他認為郝楠又忙又邋遢,只要車子還能用,對方就不會花時間去打理。

但是還遠遠不夠!

盡管恨極了郝楠,方遠成到淩晨的時候還是把劇情發了過去,救人與幫助郝楠是兩回事,他覺得自己三觀正極了。

淩晨,看完大綱新內容,毫無意外沒有收獲。拖著疲憊的身子走出警局,看到路燈下私家車的新造型,郝楠恨得直咬牙。

不用多想,只有一個人能幹得出這種事。郝楠返回警局,拿出平板電腦看方遠成房間的監控,他果真在自己回警局後的這三個小時出去過。

☆、嘭嘭嘭嘭

方遠成和劉勵一大早來到警局蹲點,還沒到上班時間,他們把車停靠在路邊等待警局開門。

劉勵的車依然非主流,方遠成已經學會盡量不去看棚頂的兩個滾滾了。車裏放著音樂,劉勵站在車子旁跟著唱,調已經跑到天邊。

郝楠滿臉疲憊停好車走過來,劉勵打量他的車感嘆:“真看不出來,原來郝警官喜歡行為藝術,你這車造型真不錯。”

方遠成註意到郝楠的臉色,還有他手裏提著的袋子裝著貓糧、礦泉水和碗。肯定是因為昨晚的美夢,這是把貓當成自己了。方遠成暗搓搓想,也不知道貓吃了郝楠買的東西會不會壞肚子。

“郝警官手上提貓糧幹嘛,給院裏那只流浪貓嗎?是不是想養肥了好虐殺?”方遠成特意在虐殺兩個字加重音。

“我車上那些油漆是你弄的吧?你笑不了兩天,等著吧!”郝楠說完,直接進入警局院子。他到辦公樓外,靠墻把兩個碗放在地上,分別往裏面倒了一些貓糧和水。回頭看到方遠成不懷好意的笑,警告地瞪了他一眼。

方遠成雙手插兜繼續冷笑,劉勵吊兒郎當嘿嘿笑,兩人在郝楠身後悠閑跟進警局。

郝楠推開辦公室門,回頭看到劉勵和方遠成像進入自家一般動手倒熱水,之後四仰八叉躺在椅子上,重重地哼了一聲。

這個時候,郝楠的手機鈴響起。

“隊長,李仁凡的爹心臟病犯了,我們正去醫院!”

“別都走,留人繼續監視李仁凡家裏。”

“我們已經留下一個人了!”

掛斷電話,郝楠對剛走進警局的張毅說:“李仁凡的父親心臟病進醫院了,我現在去醫院。你留在警局等劉強和李真,看綁匪是否還會打電話過來,另外重點關註李真。”

張毅滿臉驚訝,趕緊應答:“知道了!”

郝楠跑出警局,劉勵和方遠成對視一眼緊跟出去。

看到郝楠站在自己的車旁咬牙,劉勵小跑到他身旁,伸頭一笑:“郝警官,坐我的車吧?”

郝楠扭頭看向劉勵車上的兩個滾滾,表情更糾結。

“劉勵,你送郝警官去醫院,我要去見一個心理醫生朋友。”方遠成在心理醫生四個字上加重音。

郝楠轉身,用銳利地看向方遠成:“你想怎麽樣?”

方遠成故作無助地攤攤手:“關你什麽事兒,看心理醫生也要被警察教訓嗎?”

“你知道我說什麽,別耍花樣!”郝楠嚴厲警告,之後往劉勵車子方向走。

方遠成冷笑一聲,絲毫沒把郝楠的警告當回事兒。他回到酒店地下車庫取車,再次往文顏的心理診所方向開,不給郝楠點顏色看看他就不姓方。

車子快開到心理診所門口的時候,方遠成遠遠看到一個戴棒球帽和口罩的男人抱著一個女人從心理診所走出來,打開停在診所外的面包車車門把女人弄上車。

看不清女人的長相,但方遠成認出女人的鞋子,正是昨天文顏穿的那雙。

是文顏暈倒還是被綁架或者尋仇,心理醫生被病人傷害也不少見,但方遠成更傾向於是郝楠的仇家找上門。就像他一樣,呵,居然被人捷足先登了。

方遠成慢慢開著車,小心地跟在面包車後面。直到面包車遠離醫院的方向,他才確定文顏正在遭遇不測。猶豫一下,方遠成沒報警,繼續跟蹤面包車。

面包車停在一群廢棄工廠前。這個位置很熟悉,解救劉芳的第一天他也在警局,當時警察追蹤到綁匪關劉芳的地點就是這裏。

方遠成很緊張,他不敢再把車子往裏面開,這裏除了他們沒有別的車輛或行人。從車上下來,方遠成用廢棄工廠掩護,跑到面包車停著的那間工廠附近偷看。

之前的男人把文顏抱進工廠,又從面包車裏拿出一個大袋子放進去。最後從工廠出來鎖上大門,謹慎地向四周看了看,迅速開著面包車離開。

等到面包車不見蹤影,方遠成快步跑到工廠外,從窗子往裏面看。他看到文顏躺在靠窗處地上,一個女人趴在靠門處地上,工廠中間有一個定時炸.彈正在計時。

此時離炸.彈爆炸只剩五分鐘!

郝楠趕到醫院的時候,李家人正圍在老頭身旁哭。幾個警察無措地站在一旁,看到郝楠過來,趕緊走過去:“頭兒,你來啦,現在怎麽辦?”

聽到對話,李燁突然起身,兇狠地對郝楠大喊:“都怪你們,如果不是你們來,我爸怎麽會犯病!”

警察們默不作聲,郝楠也不善言辭,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滾,你們都給我滾!你們早晚都得遭報應!!”李燁哭喊著,又撲回李老頭身上哭。

這時候,郝楠電話響起,一個陌生的號碼。

“郝警官,是不是很驚訝,我會打給你。”

郝楠認得這個聲音,用了變聲器的綁匪,他出言試探:“李仁凡,你在哪,想做什麽?”

電話那頭傳來怒吼:“我想做什麽?我想報仇!你害死我爸,我讓你女人陪葬。還記得關劉芳的工廠嗎?去那給你女人收屍吧!”

電話掛斷,屏幕顯示剛才通話的時候張毅打過兩通電話。郝楠沒理會,顫抖著手撥出文顏的號碼。電話接通,郝楠激動得說:“文顏,你沒事吧?”

“是郝警官嗎?我是前臺小劉,姐不知道去哪了。我來上班沒見到人,她的手機和包都在辦公室。”

郝楠握著拳讓自己冷靜下來,他快速清晰地交代著:“文顏可能出意外了,你留在診所看能不能找到什麽線索,有消息給我回電話。”

李燁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你果然遭報應了!”

郝楠沖到李燁身旁,握住她的一條手臂向上提:“你知道什麽,快說你知道什麽!”

“放開我,警察非禮啊!”李燁用力呼喊著:“我要投訴你,我要把你做的事情發到網上,警察執法害死無辜老人!”

郝楠松開李燁的手臂,眼中盡是悲哀。他踉蹌著後退兩步,轉身對警員們說:“留下兩個人,等會帶李仁凡的家屬回警局問話。確定李仁凡參與綁架,他已經知道父親去世,好好想想其中的疑點。剩下人跟我走,李仁凡綁架了我未婚妻。”

警察們知道郝楠話裏的意思,可能有人也在監視李仁凡家裏,可能那人跟來醫院又通知李仁凡情況,或者幹脆就是李仁凡本人。也可能,李仁凡的家屬跟他還有聯系。

郝楠說完,邊往樓下跑邊打120:“您好,XX工廠區有人重傷。”

他掛斷電話又回撥張毅電話:“什麽事?”

“頭兒,郊區發生爆炸,就是之前劉芳待過的廢工廠那裏。消防已經過去了,咱們要不要派人去看看?”

郝楠哽咽著說:“我知道了,你留在警局別離開,待會兒他們會帶著李仁凡家屬過去。你看好人別讓他們跟外界聯系,李仁凡有可能來電話。”

劉勵已經懵了,他不傻,從對話中能知道發生什麽。

坐上車後,劉勵超速往廢棄工廠區開,郝楠也沒阻止。

來到工廠區,遠遠看到消防隊正從一間工廠退出來,救護車也停在那裏。郝楠顫抖著手打開車門,跑過去沖進工廠,警察們也趕緊跟著跑過去,

劉勵抿抿嘴,留在原地撥通方遠成電話:“哥,你在哪啊,我這邊出大事兒了!”

聽劉勵說完經過,方遠成回答:“我等會去警局找你,你先跟警察一起行動,要是感覺危險趕緊跑路。”

“哦了!”劉勵似找到主心骨一般不再那麽焦急,他也下車往工廠放向走。

護士對幾個警員說:“剛聯系完你們那邊,這麽快就來了,工廠裏有被炸毀燒焦的碎屍。”停頓一下,護士往工廠裏望了望:“裏面蹲在屍體旁哭的那個是你們的人吧?”

“嗯。”警員們沒敢多說,“我們進去看看。”

救護人員放下八卦之心,很有眼色地說:“那我們先走了。”

旁邊的消防隊員已經上車,消防隊長跟警員們點點頭,也開始撤離。

走進工廠,看到郝楠正跪在地上哭,幾個警員眼圈通紅。一個警員大著膽子,湊到郝楠身邊說:“哥,咱們回去吧,嫂子在這也冷。”

“對,她最愛幹凈,不能讓她這樣待著。”郝楠晃著站起來,一輛警車從局裏趕來,法醫終於到了。

郝楠強忍著退開,在一旁看著法醫初步鑒定屍體,女法醫檢查屍塊說道:“爆炸前已經死亡,具體情況要回到局裏做鑒定。”

“這裏有玻璃碎片,上面沾著血。”取證人員小心把玻璃碎片夾起來,放進證物袋。

又搜索一圈,謹慎找到所有蛛絲馬跡,大家才開始收拾東西。

看到警察們往外走,站在工廠大門處張望的劉勵趕緊小跑回去。他先幫郝楠打開車門,自己也坐回駕駛員位置。回程路上,郝楠紅著眼眶一句話都沒說。

警局內有些吵,有三夥人正撕扯。

一個老婦人看到郝楠進來,迎過去狠狠照他臉上扇了一巴掌:“我早就告訴過文顏別跟你這種在一起,她怎麽就不聽話……”

老婦人哭起來,一個老頭走過來冷冷看了郝楠一樣,扶著婦人重新坐回去。

李局長從從樓上下來,看著鬧哄哄的場景皺眉問道:“怎麽回事,樓下這麽亂?”

徐苗跑過去,指著李燁說:“她是李仁凡家屬,剛到警局遇到文顏的家屬。兩邊搭了幾句話,劉強和李真知道雙方身份,三邊人吵起來了。”

李局長聽得糊塗,皺眉問:“文顏是誰,什麽案子?”

徐苗偷偷看了郝楠一眼,小聲對李局長說:“李仁凡的父親心臟病去世,他為了報覆郝隊長綁架了隊長的未婚妻文顏,剛才消防報過來的廢工廠屍體,可能是文顏。文顏一早失蹤,助理通知了她家人……”

李局長點頭,大概情況他懂了。

☆、極限挑釁

李真突然哭起來:“女人屍體不會是我們家芳芳吧?你們警察怎麽做事的,一個人也救不回來!”

這句話捅了馬蜂窩,所有警員怒視她,郝楠冷笑道:“如果不是你想跟人合夥綁架自己女兒賺錢,今天的所有慘劇都不會發生!”

李真整張臉扭曲著大喊:“都說了,我沒指使!你們警察居然敢這樣對納稅人,我要找媒體爆你們。”

“行了,你少說幾句!要不是你管不住自己的手和嘴,芳芳也不會出事兒!”劉強呵斥李真,拉著她坐下。

“郝楠,你跟我上來。”李局長為了保護拉郝楠,找借口帶他離開。就算郝楠也是受害人家屬,有李仁凡父親的逝世為前提,鬧起來公眾未必會同情多少。

郝楠離開,劉勵皺眉走到劉強和李真身旁:“還敢說找媒體,怎麽不先跟媒體說說你們的事情!告訴你們啊,屋裏都是我兄弟,要是敢亂來咱們就比劃比劃。”

“我知道我知道,她要是敢亂來,我也不會放過。”劉強停頓一下,一臉愧疚地問:“你這幾天還好嗎?你媽媽知道了嗎?”

“不用你操心!”看到劉強這樣的表情,劉勵想起劉強從小到大對他的關懷,內心悲哀又憤怒。他發洩似的踢了一腳劉強身旁空置的椅子,瞪了兩人一眼氣哼哼離開。

警察們假裝沒聽到劉勵的不當言語,自動忙碌起來。一天被兩撥人威脅,他們也是夠了。

一個年輕警員小聲嘟囔:“咱們多日加班也不知道為了什麽,隊長更慘……”

李仁凡的親人需要帶到審訊室分開做筆錄。文顏的父母倒是可以在這等待,劉強和李真正被文家夫婦怒視,張毅走過去將兩邊人距離拉開。

警局安靜下來,劉勵忙著給文顏的父母倒熱水,他路過劉強和李真的時候又重重哼了一聲。警員們無奈對視,劉勵似乎要開始作。剛才我們還默認是他兄弟,現在想想有點兒後悔。

還好劉勵算有眼色,想到郝楠心情差,強忍著沒鬧事。他獨自坐著,打開方美美留給他的信看起來。

沒一會兒,郝楠從樓上走下來。李坤正在裏面給李仁凡母親錄口供,他直接進入李燁所在的另一間審訊室。如果李仁凡真的跟家人有聯系,看起來比較像李燁,她母親沒有手機也不會用社交媒體。

郝楠坐在李燁對面冷聲問:“已經出人命了,你不招嗎?”

李燁回了一個冷笑:“我爸就是人命!不管你們信不信,我沒跟哥哥聯系過,你們可以查通訊記錄。”

“把你的手機交出來!”

李燁滿臉自信地把手機扔在桌上。

郝楠拿起手機,沒再理會李燁,他走出審訊室把手機交給張毅:“給守在李仁凡家裏的同事打電話,讓他們查李老爺子出事的時候李燁是不是去過鄰居家,查鄰居在那個時間段的通話記錄。李家沒有電腦,這是李燁的手機,看有什麽線索。”

郝楠走到文顏父母面前,哽咽著輕聲說:“還沒確定,需要檢驗DNA。”

文母瞪了郝楠一眼:“我們知道,請你離開這裏。”

郝楠眼圈通紅地點點頭,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關上門。他努力忍著悲傷和憤怒,一遍遍告訴自己要冷靜,現在是辦案的關鍵時刻。

之前以為李仁凡死了,現在看來應該是弄錯了,那麽他們要捉的嫌疑人不止一個。隨後又想到神奇電腦,為什麽無法錄入李仁凡?他把通話的人當成李仁凡,僅僅因為對方自己承認了,會不會有些草率?

守在李仁凡家的警員們開始行動,通過口頭詢問,沒有任何收獲。李坤得到回覆,不甘心地通過警局系統查鄰居的手機號和座機號,他們在那個時間段沒有過通話記錄。

張毅腦門冒著汗,手指在鍵盤上飛舞,他突然站起來大叫:“有了!李燁用手機上過一個論壇,她把發生的事情寫成帖子,也許這是他們兄妹約好的聯系方式。我只要查看都誰看過這個帖子,沒準能找到李仁凡!”

大家聽了都很激動,終於有點好消息了!張毅推門進入郝楠辦公室,把情況說了一遍。

“知道了,讓他們主要審問李燁。”郝楠不想過去,他怕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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