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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色雨滴將氣氛渲染得古怪莫名, 尹星拾關上窗戶阻止雨水繼續滴入，並施了清潔的術法。
房間變得清爽幹凈。
沾滿水的婚服也順手清潔過去，衣上沾著的雨跡漸漸消失, 顯露出華美精致的綴飾。
江雲寒此時已經收回心器, 看著尹星拾發怔，臉上默默地爬上紅雲。
穿婚服的尹星拾也很好看。
以他現在的角度, 並不能看見尹星拾的正臉，但想想肯定也是極美的。
正在這時, 尹星拾拉開大床的紅錦床帳，頭也不回地叫道：“江師弟。”
江雲寒一抿唇, 眼神不由地瞥向地面：“師兄, 這……”
如果依照正常的道侶儀式，他們現在是應該做到那一步。
只是在這個地方未免有些倉促。
江雲寒猶豫該怎樣提這件事。
尹星拾進去後將床帳拉下，厚重的刺繡紅錦展開，隔開了他與江雲寒。
他道：“我換套衣服，耽誤不了多久，記著別打擾。”
江雲寒乍然擡頭，只看見滿目紅錦, 下意識道：“……師兄紅衣更美, 何必特意去換？”
他心裏低落。
答案顯而易見：尹星拾並沒有真心與他結為道侶的想法，自然不會繼續把這套具有象征意義的衣服穿在身上。
正在他低落時，尹星拾忽然拉開床帳，探出頭，烏黑長發垂落，隱約遮住松垮的婚服外衣。尹星拾另一只手按著床沿, 神色期待：“真的嗎？”
江雲寒完全將尹星拾此刻的模樣攬入眼底。
不能說不美，只是妖麗過頭, 反而生出了濃郁的非人感，與他印象中仙人之姿的尹星拾大相徑庭。
他心跳霎時劇烈起來，瞳孔一縮，神色緊而變得凝重，極力克制才沒把劍重新取出來。
尹星拾全程看完了江雲寒的神態變化，興致勃勃的眼神瞬時暗下：“我就知道你剛才在說假話。”
江雲寒並未否認，默然良久，語氣平淡地道：“師兄想換便換吧。”
居然連江雲寒看了後都誇不出口。
尹星拾忽地有些不甘心：“真這麽難看？”
“……不是。”江雲寒只說了一句。
尹星拾：“我明白了。”
尹星拾受到重創。
他上一次穿紅色的衣服還是剛入宗時，他自己挺滿意的，但是懷虛子看到後嚴詞要求他以後盡量不要身著亮紅，以免影響宗容。
那時他就意識到他和紅色相性大概不是太好，最多用些帶紅的裝飾。
尹星拾神色黯然，江雲寒抿了抿唇，低下頭。
“師兄風采依然，但……”
尹星拾手朝江雲寒一伸，又縮回去：“把你的劍……罷了，差點忘了你的劍照不出來。”
他決定自己看看是怎麽回事。
江雲寒一驚，試圖阻止尹星拾：“師兄且慢——”
但是尹星拾已經用靈力凝出一面水鏡，鏡面清晰，照明白一個人綽綽有餘。
看清後，尹星拾睜大眼睛，不敢置信：“怎麽會……”
水鏡嘩啦啦回歸成清透液體的形態，從滿臉空白的尹星拾手中流出去。
氣氛沈肅。
江雲寒安慰道：“師兄不必憂慮，無論如何，我都知道師兄還是師兄。”
尹星拾搖頭：“我不信。”
安慰失敗，江雲寒手指無措地握緊。
尹星拾忽道：“江師弟，你過來。”
江雲寒下意識走到床前，又猛然頓住，哪怕心裏警鈴大作，臉上還是紅雲彌散：“師兄？”
尹星拾沒心情看他磨蹭，拉了他一把。盡管隔著重疊衣袖，江雲寒還是渾身僵硬，如一根木頭被拽過去般。
緊接著，尹星拾用手托住他的下頜，以避免掙紮，雖然江雲寒本也沒有掙開的想法。
他們的距離極近，冰涼的手指緊貼臉頰，江雲寒反覆思考著這點，心裏不斷浮現的警示都要被忽略過去了。
可是不待他移開目光，尹星拾眼睫漸漸垂下，神情沮喪。
江雲寒不知道該說什麽。
尹星拾松開手，不繼續看江雲寒眼裏自己的倒影，低落道：
“這副模樣，也難怪遭師弟嫌棄。”
江雲寒無視心頭瘋狂湧上的警示：“沒有。師兄怎樣都是好看的。”
尹星拾：“謝謝。”
難為江雲寒了，他自己都說不出這種話。
剛才照過鏡子，他額頭的蓮紋已經變成赤紅色，古怪詭異，看一眼便覺得不詳。配上紅色的衣服，簡直像從血海裏撈出來的，恐怖極了。
他可是名門正派，怎麽可以是這副樣子？
江雲寒依然是平淡的語氣：“我所說並非假話。”
尹星拾自認為還是善解人意的：“江師弟不必勉強，過會兒還有正事，我換件合適的衣服就好，你我不必在這上面耽擱。”
江雲寒維持著剛才被尹星拾托著的角度，盡管尹星拾早都把手收了回去。
他道：“還請師兄信我。”
尹星拾：“……”
江雲寒的態度讓尹星拾有點不會了，不確定地道：“我覺得這個時候更應該是我求著你相信我不是妖魔，以後也不會是？”
江雲寒並未順著他轉開話題：“請師兄信我。”
尹星拾實在不知道怎麽應付，現在他自己心思也是一團亂麻：“好吧，信你。”
但是並沒有表現出相信的神色。
江雲寒緊追著問：“師兄怎樣才能相信？”
“江師弟，你真……”尹星拾無法想象他們的交流會僵持在這裏。
江雲寒未免也太較真了。
他想還是盡快換了衣服再說，剛拉住床帳，江雲寒忽而靠過來，恰好將他的衣帶壓在身下。
他們的距離太近，尤其還是在這樣暧昧狹小的環境下，尹星拾更覺得尷尬：“換件衣服這樣的小事，我自己就可以。”
只是江雲寒並不像他想的一樣替他換下衣服，反而輕輕按住他的後頸，探身在他唇上碰了一下。
江雲寒的動作極小心極慎重，尹星拾幾乎要以為他觸碰的是一棵嬌弱的小花。
呆了一下，尹星拾才意識到剛才他們發生了什麽。
江雲寒擡身，平淡道：“師兄如此可算信了？”
“……”
尹星拾怔然，過了一會兒，聲音艱澀：“江師弟竟犧牲至此。但是你待我越好，我便越愧疚。”
常理而言，他可以理直氣壯地認為江雲寒是在冒犯自己，可江雲寒如今並不清醒，這種不清醒還是他給的書造成的。
對比他和江雲寒的作為，他感到無地自容。
江雲寒簡直是以德報怨的典範，而他對江雲寒的惡意是切實存在的，而且永遠不可能放棄。
就算現在，他也只是因為無法實現既定的念頭，加上發生了一些事，才暫時按捺著罷了。
江雲寒目光一錯不錯地看著他：“師兄的想法僅僅如此嗎？”
尹星拾：“？”
雖然他很愧疚，認為自己應該想辦法補償江雲寒，但若是江雲寒主動開口，他就忍不住叛逆了。
他神情微冷：“江師弟，你想要什麽？”
江雲寒：“我永遠不會欺騙師兄。師兄願意相信這句嗎？”
“師兄信我，便是我的全部要求了。”
尹星拾不想僵持下去，敷衍道：“好，我信。”
說話時，他想起從剛才到現在一直是衣衫不整的姿態，不由把衣領向上收了收。
可能江雲寒不在意，但他不想在江雲寒面前顯得狼狽。
江雲寒依然沒有離開的意思。
尹星拾心想江雲寒比變幻的雲還要捉摸不透，而他恰恰討厭難以捉摸的人。
江雲寒：“我喜歡師兄。”
尹星拾已經不記得江雲寒說過多少次這種話，有些無奈：“我知道。但是我還是告訴你，這種喜歡是虛假的，最好及時淡化。否則就算清醒了，你也很難回頭。”
江雲寒堅持地看著他，尹星拾看懂了江雲寒是在拒絕聽他的好心建議。
他心裏忽然生出奇異的感覺，只是這樣的感覺雖然來自於自己，但他還是無法描述。
他幹脆無視掉它，思忖了一會，道：“江師弟，有句話我早該對你說了，但因為一些原因，總是沒有說出口。而且我也不能確定說出來會有怎樣的後果。”
話落，他歪了下頭，以前這樣只會顯得無辜，現在多了些勾人的意味——如今模樣的他做什麽都像帶著刻意的引誘。
“你要聽嗎？”
江雲寒冰冷的眸光忽然一顫。
他一抿唇，下定決心：“要。”
無非就是直截了當的拒絕，他早便預料到了這一刻。
尹星拾不懂情愛，他可以等到尹星拾願意懂的那一天。
聽見他的回答，尹星拾看他的眼神裏多了些憐憫，與妖麗至極的眉眼反襯，如深淵同情的註目。
江雲寒感到一陣不堪，又無可奈何。
漫長的沈默過去，終於——
尹星拾眨了下眼，貓一樣的唇線輕快地揚起，飛快道：“我也喜歡你呢，江師弟。”
江雲寒心中情緒紛雜。
尹星拾目光含情，是他未敢想過的畫面。
他幾乎想永遠沈溺進去。
可是他也看清了尹星拾眼底的迷茫，尹星拾自己都不知道怎樣才能偽裝出喜歡。
江雲寒狼狽地低下頭，他既想讓這種假象維持下去，又清楚虛假永遠比不上真實。
沒有收到預想的反應，尹星拾知道這次嘗試也失敗了。
他本來想江雲寒大概是投入的太多，以至於潛意識不甘心放棄。如果他給予回應，江雲寒目標達成，執念也就不怎麽深了。當然也可能因為嘗到甜頭反過來變得更深，感情這種東西有時候挺覆雜的。
只是看起來兩種效果都沒達到。
尹星拾有些苦惱，努力安慰江雲寒，同時也在安慰自己：“別著急，一切都會有辦法，我不會放棄你的，你也別放棄。”
說完他輕輕推了一下，江雲寒接收到他的意思，僵硬地連退數步。
尹星拾松了一口氣。
這下終於可以換衣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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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雲寒此時已經收回心器, 看著尹星拾發怔，臉上默默地爬上紅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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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他現在的角度, 並不能看見尹星拾的正臉，但想想肯定也是極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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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雲寒一抿唇, 眼神不由地瞥向地面：“師兄, 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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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在這個地方未免有些倉促。
江雲寒猶豫該怎樣提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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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說不美，只是妖麗過頭, 反而生出了濃郁的非人感，與他印象中仙人之姿的尹星拾大相徑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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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星拾全程看完了江雲寒的神態變化，興致勃勃的眼神瞬時暗下：“我就知道你剛才在說假話。”
江雲寒並未否認，默然良久，語氣平淡地道：“師兄想換便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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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星拾忽地有些不甘心：“真這麽難看？”
“……不是。”江雲寒只說了一句。
尹星拾：“我明白了。”
尹星拾受到重創。
他上一次穿紅色的衣服還是剛入宗時，他自己挺滿意的，但是懷虛子看到後嚴詞要求他以後盡量不要身著亮紅，以免影響宗容。
那時他就意識到他和紅色相性大概不是太好，最多用些帶紅的裝飾。
尹星拾神色黯然，江雲寒抿了抿唇，低下頭。
“師兄風采依然，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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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雲寒下意識走到床前，又猛然頓住，哪怕心裏警鈴大作，臉上還是紅雲彌散：“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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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尹星拾用手托住他的下頜，以避免掙紮，雖然江雲寒本也沒有掙開的想法。
他們的距離極近，冰涼的手指緊貼臉頰，江雲寒反覆思考著這點，心裏不斷浮現的警示都要被忽略過去了。
可是不待他移開目光，尹星拾眼睫漸漸垂下，神情沮喪。
江雲寒不知道該說什麽。
尹星拾松開手，不繼續看江雲寒眼裏自己的倒影，低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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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江雲寒並不像他想的一樣替他換下衣服，反而輕輕按住他的後頸，探身在他唇上碰了一下。
江雲寒的動作極小心極慎重，尹星拾幾乎要以為他觸碰的是一棵嬌弱的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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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雲寒擡身，平淡道：“師兄如此可算信了？”
“……”
尹星拾怔然，過了一會兒，聲音艱澀：“江師弟竟犧牲至此。但是你待我越好，我便越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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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現在，他也只是因為無法實現既定的念頭，加上發生了一些事，才暫時按捺著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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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星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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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雲寒：“我永遠不會欺騙師兄。師兄願意相信這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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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抿唇，下定決心：“要。”
無非就是直截了當的拒絕，他早便預料到了這一刻。
尹星拾不懂情愛，他可以等到尹星拾願意懂的那一天。
聽見他的回答，尹星拾看他的眼神裏多了些憐憫，與妖麗至極的眉眼反襯，如深淵同情的註目。
江雲寒感到一陣不堪，又無可奈何。
漫長的沈默過去，終於——
尹星拾眨了下眼，貓一樣的唇線輕快地揚起，飛快道：“我也喜歡你呢，江師弟。”
江雲寒心中情緒紛雜。
尹星拾目光含情，是他未敢想過的畫面。
他幾乎想永遠沈溺進去。
可是他也看清了尹星拾眼底的迷茫，尹星拾自己都不知道怎樣才能偽裝出喜歡。
江雲寒狼狽地低下頭，他既想讓這種假象維持下去，又清楚虛假永遠比不上真實。
沒有收到預想的反應，尹星拾知道這次嘗試也失敗了。
他本來想江雲寒大概是投入的太多，以至於潛意識不甘心放棄。如果他給予回應，江雲寒目標達成，執念也就不怎麽深了。當然也可能因為嘗到甜頭反過來變得更深，感情這種東西有時候挺覆雜的。
只是看起來兩種效果都沒達到。
尹星拾有些苦惱，努力安慰江雲寒，同時也在安慰自己：“別著急，一切都會有辦法，我不會放棄你的，你也別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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