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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噬(大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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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噬(大修)

換好衣服, 尹星拾撩開床帳,對江雲寒委婉道:“我還有其他的衣服。”

單江雲寒穿婚服總覺得過意不去。

還好上次從魔宮回來後,他為江雲寒準備了幾套衣物。

雖然他當時覺得自己瘋了, 但現在正好就有機會用上, 他想他還是很未雨綢繆的。

江雲寒只以為尹星拾是因為剛才他錯誤的反應沒了自信,試圖彌補:“師兄怎樣都是好看的。”

尹星拾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回應, 露出疑惑的神色。

江雲寒確定道:“正是我說的這樣。”

尹星拾心裏有些飄飄然,他一直都受不了誇獎。

“江師弟, 你……你總是這麽會說話。”

但是過了一會,他意識到江雲寒對他的意思產生了誤解, 對江雲寒道:“師弟需不需要換一件?”

江雲寒:“……”

還沒回答, 一套衣服兜頭蓋下。

尹星拾知道江雲寒性格內斂,就算需要,大抵也不好意思直接張口,還是要由他做決定。

他覺得江雲寒需要。

尹星拾起身把空間讓出來道:“快些。”

江雲寒:“我……”

尹星拾:“嗯?”

最後,江雲寒還是妥協了,聲音裏透露出無奈:“多謝師兄。”

尹星拾拍了拍江雲寒:“和我用不著客氣。”

他走到窗前,雨聲絲毫沒有減緩的趨勢, 看起來還會下很久。

“師兄。”江雲寒如要求的換了衣服, 隨後來到尹星拾身側。

尹星拾:“師弟好了?”

江雲寒低低地“嗯”了一聲,臉上紅色暈染了一大片。

發現尹星拾給的衣服剛好合身後,他便始終無法平靜。哪怕心裏不斷傳來警示,他還是忍不住琢磨尹星拾究竟是什麽想法。

尹星拾驀地嘆了口氣。

江雲寒聽得緊張:“師兄是想到了什麽?”

尹星拾:“是關於往生鏡的。”

江雲寒認真地點頭。

尹星拾微微張口,又露出躊躇的神情,沈默下來。

江雲寒:“師兄若不方便說, 直接告訴我需要做什麽便是。”

尹星拾望了望他,少有地顯得有些憂郁, 江雲寒心不由緊了起來。

尹星拾道:“聽我說完之後,別用劍捅我。”

他現在身負重傷,江雲寒突然襲擊,真不一定能立即防住。

聞言,江雲寒握緊手指,幹澀地道:“師兄,我……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傷害師兄。”

尹星拾:“好。”

只是神態間流露的明顯不是信任。

也對,就在不久之前,他還傷害了尹星拾,哪怕那是在無法控制自己的情況下,但發生的就是發生了。

江雲寒道:“師兄若介意,不若在我身上還回來。”

尹星拾:“……以後再說吧。”

他沒有拒絕,要是江雲寒以後真的要再次對妖族出手,今天江雲寒這句話也許會成為一句保障。

淅瀝雨聲中,尹星拾道:“困了這幾天,現在我們已經可以立刻出去。”

江雲寒:“……”

這幾天,江雲寒雖不能控制身體,也在關註四周的情況,到現在也沒有發覺離開的線索。

可想而知,離開鏡中世界決不容易,尹星拾說的離開一定有著代價。

他問:“可會傷到師兄?”

尹星拾:“大抵不會。”

江雲寒抿了抿唇,心中已然確定:“師兄,我們還是另想辦法吧。”

尹星拾:“往生鏡是一件見所未見的魔器,我們都沒有應對的經驗,如果不抓緊時間出去,還不知道要耽誤多久。”

“我現在身上帶著傷,傷口在這裏無法愈合。耽誤這幾天,師尊他們一定擔心到了極點,再耽誤下去,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江雲寒看見尹星拾的唇色較之之前更白,臉更不用說,如今整張臉上最醒目的就是額頭被一片昏昏白色襯托得格外艷麗的赤紅紋路。

這都是他造成的。

江雲寒的心被愧疚割得生疼:“那師兄要怎麽做?”

尹星拾:“吞噬往生鏡。”

江雲寒:“它是魔器,師兄,這樣一定會傷到你的。”

尹星拾自顧自道:“往生鏡現形之前,和我說過幾句話。”

江雲寒:“……師兄莫信了魔器的蠱惑。”

尹星拾繼續回憶:“我記得它問我,如果變化降臨到身上,我會是怎樣的態度。”

“現在變化果然要來了。”

江雲寒:“……”

尹星拾:“那麽,作為鏡中除我之外的另一個人,你是什麽想法呢?”

他一直很在意別人的看法,要扮演好一個人不被懷疑,也必須關註他人的反應。

江雲寒看著他,緊緊抿唇,神色並不好看。

靜默了好一陣。

尹星拾放棄了:“好了,我不強求你,只要你還記得你剛才說過的就……”

江雲寒:“我不在乎。”

尹星拾:“咦?”

江雲寒:“師兄永遠都是師兄,我絕不會再傷害師兄。”

尹星拾怔了下,道:“我知道了。江師弟,鏡中的我是妖魔,因而可以吞噬魔器。只是反映到現實中,結果難以預料。”

“但是我們必須出去,繼續留在這裏,我的傷無法痊愈,師尊那裏也必然擔心。”

江雲寒忽而瞳孔輕縮,有些狼狽地低下頭。

說話間,尹星拾身上非人感漸強,江雲寒不得不移開目光,才能勉強抵抗心中的警示與提劍的沖動。

看見江雲寒的動作,尹星拾心中失落,這種情緒又一閃而過。

他做出決定便沒有猶豫,很快,整個房間墜入潮濕冰涼的陰影。

陰影降臨時,江雲寒心中的警示到了前所未及的地步,劍下意識出現在手中。

他想到尹星拾之前的要求,生生忍下揮劍的念頭,又強行把它收了回去。

不然他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一段時間過去。

周圍空氣乍然一清,尹星拾心口的疼痛感隨著離開鏡中世界,已經完全消失了。

但是吞噬魔器並不是沒有後果,魔氣與靈氣互不相容,在經脈中翻騰著,隨時都像要炸開。

尹星拾還沒來得及關註四周,就被一個人猛地拉進懷裏,抱得很緊,他想擡頭都費勁。

“你看你,不聲不響就失蹤了,擔心死我了。”熟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是章闌鈺。

但四周不一定沒有別人,而且江雲寒也在。尹星拾小小掙紮了幾下,卻都被用力按回去。

他叔叔不會冒然做奇怪的舉動,恐怕是他現在外表發生了什麽變化,不適合讓人看到。

尹星拾安靜下來,血親熟悉的氣息讓他忍不住熱淚盈眶。

分別這樣久,終於可以親近一會了。

江雲寒慢了一步,尹星拾已經被章闌鈺抱緊了,看起來完全沒有讓出去的意思。

他平靜地看向章闌鈺:“章前輩,你與尹師兄相識?”

看起來不單單是相識,甚至關系相當親近。

只是他已經知道章闌鈺是妖族,妖族對於人族來說終究是異類,他必須小心措辭,不然今天的話傳出去很可能傷害尹星拾的名譽。

此外也有其他心思。

他看了一眼章闌鈺那極具妖族氣質的妖艷面貌,心裏空落落的。如果尹星拾的偏好是這般,那他離尹星拾又遠了許多。

章闌鈺沒有理會江雲寒,他對江雲寒沒有好感。

意識到自己的侄兒深陷情網後,他就特意從各種渠道了解了一番侄兒和江雲寒的往事,最後又生氣又無奈地發現,是他的侄兒不爭氣,居然對命中註定的敵人一見鐘情,一往情深,一心一意。

但是他的侄兒這麽優秀,江雲寒居然還冷酷無情,不為所動,無動於衷。

章闌鈺不能接受如此慘痛的現實。

他恨這個瘋狂的世界,恨讓尹星拾嘗遍愛情苦楚的江雲寒。

懷虛子看章闌鈺沒有放手的意思,面色沈沈,最後眼不見心不煩道:“既然人找到了,眾位就回去吧。多謝眾位費心幫我尋找我這不爭氣的弟子和他的道侶,非名宗必不會忘記這份恩情。”

尹星拾和江雲寒的消失驚動了全仙壇,不光是懷虛子和章闌鈺過來,其他宗門也派了長老幫忙尋找。

“哪裏哪裏,我們也只是隨意轉了轉,能從幻境出來還是多虧他們自己。”聽到懷虛子的話,一位長老客氣道。

“懷虛子掌門這話太客氣了,我們正道宗門同氣連枝,非名宗的事就是我們的事,都是應當的,不必見外。”另一位長老同樣很客氣。

“是啊是啊。”

所有人都很客氣,這種氛圍幾乎要持續很久時,一個長老湊近懷虛子,神情有些尷尬地道:“有句話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懷虛子:“……請講。”

長老咳嗽一聲,道:“那個妖族是不是離尹星拾太近了?”

他沒有用傳音,明顯就是說給章闌鈺聽的。

懷虛子深以為然,對章闌鈺道:“章道友,請放開——星拾!”

尹星拾衣上忽然出現點點血跡,緊接著全身開始滲出血液,變成了一個血人。

最可怕的是即使出了如此多的血,尹星拾連動都沒動一下,看不出是沒有力氣還是已經昏過去了。

所有人都看見了這一幕,一時間鴉雀無聲,氣氛沈滯,連夜風都停止了。

懷虛子皺眉,瞥向江雲寒。

江雲寒:“師兄他……”

他正要說出實情,忽然想起所有人都對魔器避之如虎,如果知道尹星拾吞噬了魔器,哪怕尹星拾是迫不得已,對尹星拾的態度也會發生改變。

尹星拾不可以陷入這樣的境遇。

而且尹星拾此刻身上並沒有表現出魔氣,完全可以瞞過去。

問題唯獨在於,此刻他想不出合適的借口。

江雲寒挫敗地看著尹星拾。

又是一陣沈默。

沈默中,懷虛子道:“救人要緊,回去再說。”

場面再度熱鬧起來。

“對對對,先帶回去救治。”

“仙壇有擅長醫術的長老!”

“傷勢太重,就先不要擅自挪動了。章道友,勞煩將他帶好,別加重了傷勢。”

章闌鈺怒:“我滴侄……”

他猛然想起尹星拾還是臥底,不能暴露他們的叔侄關系。在其他人的註目中,他硬生生改口:

“我滴,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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