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說錯
關燈
小
中
大
第220章 說錯
“周栕, 出列。”
“到！”
渺渺穿著一身小迷彩服，板板正正地從隊伍裏踏步出來，跟在譚教官身後。
走著走著, 發現路不對。
“教官，我們去哪兒？”
“老實跟著。”
“……哦。”
長長的林蔭道盡頭轉彎, 渺渺看到前面一排房子, 忽然眼前一亮, 走路快兩步，想開口問什麽，看到教官那張冷臉, 又默默閉上嘴巴。
沒發現教官一直在默默觀察他。
帶著走到辦公室，站在門口敲了敲門，提醒室內唯一在的人。
“人帶來了。”
辦公室主任擡起頭，看到譚峰, 第一時間朝後找, 見到渺渺微笑著招手。
“快進來。”
渺渺仰起頭看了眼譚教官。
譚教官從門口讓開，“進去吧。”
主任湊近，瞧見渺渺臉上又青了兩塊，嘴角一抽。
“又打架了？”
渺渺繃緊身子, 怕他們又跟爸媽告狀。
“報告, 沒有！那是不小心碰的。”
主任向譚峰求證。
譚峰不願意摻和這事，沒理會。
他只問, “什麽時候把人給我送回來？”
“還有半小時午休, 我趕在吃飯結束前把人給送回去。”
“嗯。”
譚峰叮囑渺渺，“跟著主任。”
丟下這麽一句, 轉身就離開。
渺渺有些無措，他已經打量過辦公室, 確定只有主任一個人，眼底的失望肉眼可見。
主任摸了摸他臉上青起的一塊。
“疼不疼？”
“不疼，找我什麽事呀？我還要訓練。”
主任一陣心疼，看看原本軟乎乎的孩子給訓成什麽樣了。
“不著急，你媽媽提前來電話，一會再打過來。”
“！”
渺渺瞬間精神起來，“什麽時候呀……什麽時候！”
“應該快了。”
話音剛落下，辦公室內的電話響起來。
主任拿起來，聽到對面傳來有些失真的聲音回答。
“來了來了，你等等。”
她沖渺渺招招手，“渺渺，來。”
渺渺迫不及待地走到辦公桌旁，接過話筒雙手捧著放在耳邊，嘗試性地餵了一聲。
“渺渺，是媽媽呀。”
“媽媽。”
渺渺聽到熟悉的聲音，頓時感覺鼻子眼睛都特別酸。
“媽媽在呢，怎麽聽起來要哭了，小男子漢。”
“才沒有。”渺渺吸了吸鼻子，“媽媽你有事快說，我一會還要去訓練。”
“快中午不休息去吃飯嗎？”
電話那端，雲木香低頭看兩眼手表。
還差二十幾分鐘到十二點。
“要吃，可現在還沒結束訓練。”
“寶貝這麽忙啊，那媽媽長話短說。”
渺渺張嘴想說什麽，聲音瞬間被媽媽給蓋住。
她說：“你袁阿姨這周結婚，媽媽會陪阿姨去市裏買結婚用的東西，到時候去看你好不好？”
“什麽時候？”渺渺滿心期待。
“這周末。”
“好。”
又被媽媽問了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掛斷電話後還十分精神。
“什麽事情這麽開心？”主人好奇。
渺渺欣喜道，“媽媽來看我！”
“真的嗎？”
“我阿姨要結婚啦。”渺渺想到我王升阿姨結婚，喊他去壓床，猜測道，“媽媽肯定是來接我去做喜童的。”
主任看了眼墻上的掛歷，“沒幾天就快開學，應該是來接你回去的。”
渺渺開始滿心期待。
等到周末這天，更是早早就從床上爬起來，蹲在門口伸頭往外看。
同宿舍有人起來，看他這模樣，“一大早賊頭賊腦，你想幹嘛？”
渺渺回頭看一眼對方，不想理人。
“問你呢。”
“我在等我媽媽來接我。”
“你爸媽不是不要你了？”
渺渺煩死他，“你又知道，一點不想理你。”
“不是不想要你，幹嘛把你送這來？”
“我爸爸媽媽只死相鍛煉我。”
“上一個來的人也說他爸媽會來接，到現在都還沒等到人。”瘦高的男孩撇著嘴，一臉不屑。
渺渺握緊拳頭，怒瞪回去，“你是不是想打架！”
話音落下，外面傳來譚教官的聲音。
“周栕醒了嗎？”
渺渺瞬間不管其他，朝著譚教官跑過去。
“我在！”
“你家長來了。”
渺渺得意地回頭看向剛剛說風涼話的小孩，特意沖著他做了個鬼臉。
“聽到沒！我媽媽來接我啦！”
“啦啦啦，娘們唧唧。”
“你說誰！”
“哼。”
小孩轉身進屋，丟給渺渺一個後腦勺。
渺渺想去追，被譚教官給拉住。
“你還去不去。”
“教官，你沒聽見他罵我嗎？”
“聽見如何，聽不見如何，我放手你們再去打一架怎麽樣，周栕我必須警告你，你再打架記過，你爸說再多好話我也不可能讓你留下來。”
渺渺臉色漲紅，胸口不停欺負，顯然氣個不輕。
他握緊小拳頭，想說誰稀罕留下來。
話到嘴邊大喊，“教官，你偏心。”
“周栕！”譚峰重喝一聲。
渾身威嚴迎面壓下來，渺渺瞬間被嚇得楞在原地，木木地盯著教官，倔強地咬著唇一聲不吭。
突然，不遠處傳來一道聲音，越來越近。
“等你們好一會，怎麽還在這站著。”
熟悉的聲音讓渺渺找回身體控制，驚喜地沖著來人跑過去。
“爸爸！”
周以臣伸出一只手，想要接住兒子。
渺渺自覺跑到爸爸面前停下。
“怎麽是你。”
“？”
周以臣冷笑一聲，捏著兒子小臉把他頭擡起來。
“不然你以為是誰？”
“媽媽啊，她昨天打電話說周末來接我。”
周以臣挑眉，看了眼譚峰。
對方已經收斂渾身氣勢，穩定好情緒，對上視線後點了點頭，認可渺渺這話。
周以臣垂眸，“兒子，跟你科普一下，軍區過來至少四個小時，不到中午你等不到人的。”
“啊，還要等那麽久，那媽媽還趕得及幫阿姨買東西嗎？”
“買什麽？”
譚峰靠近打斷父子兩人。
她問周以臣，“一會孩子們起來洗漱吃早飯，你有事沒事？”
起來的小孩越來越多，如今正趴在窗戶或者門口往這邊看。
譚峰特意擋在父子兩個面前。
周以臣微微歪頭，“孩子媽媽既然要來，我現在就不帶他走，我等等她來一起走。”
渺渺瞪圓眼睛，“爸爸，我可以現在就走，我們去接媽媽！”
他討厭死這個地方了。
小孩情緒像六月天，說陰就陰。
他出頭的時候，周以臣視線極好地順著他張開的領口，看到後頸下面藏在衣服裏的淤青。
周以臣冷下臉，一臉質問地看向譚峰。
周以臣：怎麽回事？
譚峰面無表情：就你看得那樣。
周以臣不爽地皺起眉，渺渺擡頭正好看到，眼底的期待頓時僵硬住。
周以臣察覺，摸了摸他的頭，難得解釋。
“我們不知道媽媽走哪一條路，乖乖在這等媽媽來。”
不是商量的語氣。
渺渺就知道說再多也沒有用，點點頭，悶不吭聲地轉頭回去。
譚峰看渺渺回宿舍，把主意打在周以臣身上。
“閑著等也是等，上午來兼半天教官，你來自己摸摸周栕的底，避免你總覺得我虐待你兒子。”
“難道不是？我來的時候可親眼看到你朝我兒子發脾氣，你這態度，我可不保證等你老了我兒子還會願意給你送終。”
“……滾蛋。”
另一邊。
渺渺去而覆返，瞬間吸引宿舍不少人的註意力，紛紛好奇地詢問。
“周栕，你怎麽又回來了。”
“周栕，你不是說今天要回家啦。”
“周栕，剛剛來的那個是你爸爸嗎？”
渺渺心情不好，冷酷地說了句不知道。
“周栕，承認吧，你爸爸媽媽就是不想要你了。”
“再說！再說我揍你。”
“說得好像你打得過我一樣，來多少遍我都能把你揍趴……啊！”
憤怒的渺渺突然撲過來，抓住他的胳膊，露出一排整齊的牙齒，狠狠地咬下去。
幾乎是瞬間就咬破皮，鮮血混著口水，沿著手臂滑落，滴在地面上。
“周栕！你是瘋狗嗎，趕緊放嘴。”小孩奮力甩手。
渺渺整張臉都在用力，趁機抱住對方一塊兒摔倒在地上。
旁邊圍著的人在經過最初的慌亂後，紛紛興奮起來。
“揍他！”
“小心他腳！”
“翻身，用力翻身！”
一浪高過一浪，汙七八糟的聲音幾乎一聽不清楚是誰在支持誰。
動靜驚動譚峰和周以臣。
譚峰看到鬧哄哄的場面，臉色黢黑。
“走住手！全體都有，靠墻立正！”
周以臣視線定格在掐著兒子後頸的那小孩，下手賊黑，看他豎起指甲去摳渺渺脖子大動脈，立刻上前拿開對方手腕，將兒子從人家身上拎起來。
拎到一半，發現體重不對。
他低頭看去。
同時譚峰喊出聲，“周栕，松口！”
周以臣挑眉，另一只手摸到兒子下巴，捏住下顎讓他松口。
將人放在地上，周以臣甩了甩手上摸到的口水，紅艷艷的。
看著小人眼睛氣通紅，“哪兒不舒服？”
譚峰冷冷地掃一圈，等躺在地上的那個爬起來，胳膊上的牙齒印深可見骨。
“誰先動的手。”
現場安靜。
周以臣感覺到兒子身子瑟縮了一下。
譚峰：“不說全體一起受罰。”
宿舍裏鬧哄了一下，幾乎所有人都指著渺渺。
“是他，是渺渺先動手的。”
渺渺仰起頭，因為嘴巴裏含著鮮血不舒服，說話有些含糊慢吞。
“那是因為……”
“不要找借口！”譚峰根本不想聽，“看來你沒能把我之前的警告當成耳旁風，是覺得有人給你撐腰，所以有恃無恐！”
“我沒有！”
渺渺眼圈更紅，轉身扶著周以臣的胳膊去解釋。
“爸爸，是他——”
受傷的小孩單手捂著胳膊，小聲嘀咕，“你就是欺負我沒爸媽，沒人告狀。”
小孩垂著頭，看不清楚表情，單看渾身臟兮兮和胳膊上的傷口，一部分人的心就不由自主被騙了。
渺渺小臉漲紅，怒目圓睜，覺得這話好沒道理。
“我說真話就是告狀？你敢說不敢認！”
小孩覺得有點客氣。
渺渺要是口不擇言說兩句他父母，這事兒可就沒這麽簡單。
遺憾地收回目光時，不經意間同周栕父親的視線撞在一塊兒，如深淵般深不見底，讓他心頭一緊，整個人不由自主地緊張起來，下意識壓下頭不再去看他。
譚峰那邊看兩人還在吵，更是火冒三丈。
“周栕！”
渺渺滿心委屈地看過去，“還說你不偏心！你問都不問他！”
周以臣這時才開口，“都不問問起因經過，你就這麽下決斷？”
譚峰冷聲說：“無論什麽原因，違反規定打架，必須受到懲罰，軍規你該比我清楚，不管周栕未來進不進部隊，都要學會遵守規則。”
周以臣扶著兒子，把他轉過來。
“打架會受罰，你知道的吧。”
“知道。”他看一眼小孩，小聲跟爸爸說：“再來一次我還打，爸爸你放心，我不會讓你難做，我受罰。”
周以臣微微頷首。
對面小孩到底還小，壓不住唇角的笑意，一眼就能看到。
周以臣轉頭看向譚峰，盯著他說處罰。
譚峰同周以臣對視兩秒，最後不爽地轉移視線。
“周栕，罰負重跑五公裏，今天不準吃飯，額外再寫一份檢討信上交，有意見嗎？”
“有！”
小孩站出來反對，“這懲罰太簡單，要不是教官來得及時，我胳膊已經廢掉。”
他故意伸出手，被咬的傷口皮肉外翻，被鮮血和口水浸泡微微有點發白，膽子小的看一眼就忍不住撇開頭。
譚峰抿緊唇，不喜地看向渺渺。
渺渺還沒說話，周以臣先一步開口。
“先喊醫生來處理傷口。”
小孩警惕地看向周以臣，“你想幹什麽！”
“你說得對，處罰太簡單。”
“？”
“而且怎麽能只處罰周栕一個。”
“！”
他就知道！
小孩憤怒的時候，周以臣已經流利地念起宿舍墻壁上貼著的規矩。
其中第三條：“禁止打架鬥毆。”
周以臣將渺渺轉過來，壓著他的頭拉下後領子。
“這傷是證據。”
他視線掃過小孩，“不僅他，現場有一個算一個。”
規定第八條：“煽動，破壞團隊團結，情節嚴重予以重罰。”
“還有……”
周以臣認真給這群小子上了一課。
論，如何遵守規定。
譚峰欲言又止，最後見周以臣越說越嚴重，瞅著室內小孩一個個都嚇白小臉，站出來制止他。
“夠了。”
“這就夠了？規定還沒說完。”周以臣不輕不重地反問。
譚峰被噎住，無奈地看了眼周栕。
知道他這是在給兒子出氣。
“譚教官，早飯時間到了，你們班還差好些人沒來，都在這呢，怎麽不去吃飯？”
“醫生來了，是誰受傷。”
連連來兩隊人打破氣氛，現場重新熱鬧起來。
周以臣問了渺渺他的毛巾是哪一條。
渺渺找過來，被他牽著去水池子前，擰開水龍頭打濕毛巾，一點點幫忙把他臉上擦幹凈。
“小笨蛋，跟人打架怎麽能留那麽明顯的傷口，有理都變沒理。”
渺渺扭捏著不說話，卻也知道爸爸說得對。
因為之前幾次他們打架，傷在身上的，教官訓斥兩句就算過了。
可今天，“那我生氣嘛，他自己沒有爸爸媽媽，就妒忌我，說我爸爸媽媽不要我，活該他沒爸爸媽媽。”
啪。
周以臣一巴掌拍在渺渺手臂上。
他沒收力氣，雪白的手背瞬間紅腫一片。
渺渺震驚地仰起頭，盯著周以臣。
疼痛蔓延開，他硬生生咬著嘴巴才沒哭出來，一雙眼睛卻已經泡在眼淚裏。
周以臣這次半點不覺得心疼。
他冷酷地問，“同樣的話，以前說沒說過。”
渺渺抿著唇不回答。
“你不說我當是有。”
他二話不說，一雙鐵手像是老虎鉗子一樣夾住渺渺肩膀，拖著他去剛剛受傷的那小孩面前。
“道歉。”
“我不要！”
“道歉！”
“你放開我。”渺渺劇烈掙紮著。
譚峰不明白突然出了什麽事，這是鬧哪兒樣。
剛包紮好的小孩也一臉防備。
奈何這次周以臣態度很明確，強硬地硬逼著渺渺道歉，不道歉直接動起手。
落在屁股上的巴掌聲光是聽著眾人都覺得肉疼。
之前還覺得周栕爸爸護著周栕不是個好東西，現在就變成周栕有這麽個爸爸好可憐。
渺渺最後實在受不住，整個屁股連帶大腿都腫老高，還沒離開的醫生都強勢介入，他依舊不放手。
“周栕，不道歉，我以後沒你這個兒子。”
“哇——對不起，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跟誰說！”
渺渺差點抽噎過去，對著受傷的小孩重新說一遍。
小孩被嚇得倒退兩步。
周以臣這才抱起兒子，因為屁股受傷，胳膊是攔在腋下的。
他沖譚峰說：“我給他請兩天假，下周一送回來。”
“暑假快要結束……”
“先走了。”
周以臣知道譚峰不想收兒子，根本不給他拒絕的機會，大步抱著人離開。
譚峰看眼方向，催促醫生，“他們朝醫務室那邊走，你們快去看看。”
醫生趕緊回神，背著醫療箱追上去。
受傷小孩仰起頭，不解地問教官。
“周栕爸爸為什麽突然揍他？”
譚峰沈默兩秒，才開口。
“等周栕周一回來，你可以親自問問。”
“……”
算了算了。
他怕看到周栕那張近乎刻著幸福兩字的小臉，又拳頭癢癢。
……
“嗷——”
“麻煩輕點。”
周以臣壓著兒子劇烈抖動的身子，硬邦邦地開口。
醫生無語：怪誰？誰打的！
“我盡量。”
下手不留手，渺渺屁股整個充血，倒是皮肉炸開，滲出的血水打濕褲子，整個黏在一塊兒，必須小心再小心。
周以臣看眼屁股，在盯著兒子煞白的小臉，摘下一直搭在肩膀上的濕毛巾，小心地擦掉他滿臉汗珠。
傷口足足處理半個小時。
醫生處理好，說了一些註意事項，覆雜地看了眼周以臣搖著頭去了隔壁。
濱港裏瞬間就剩下父子兩個。
渺渺在上好藥後就被放在靠窗的那張病床上。
周以臣打量兒子一眼，起身出去，過了一會才回來，手裏拿著飯盒，裏面裝著半盤豆花，另外還有油紙打包的香菇青菜包子。
“餓不餓。”
渺渺身體抖了抖，將臉轉向看不到爸爸的方向，越想越委屈，眼淚順著眼角就滑落下來，最後隱沒在被褥裏。
周以臣也不催促，將早飯放在床頭。
病床嘎吱一聲，渺渺能明顯感覺到身旁有人坐下，他吸了吸鼻子，決定以後都不要再理爸爸。
周以臣伸手搭在兒子背上，感覺到他渾身抗拒，也沒挪開。
“周栕，我知道你在聽。”
“在聽就好好聽，聽仔細，你和別人不論是吵架還是打架，只要不是設計原則問題，你贏了我願意為你鼓掌，輸了去替你找場子，但有些東西你不能碰。”
“少兒班所有孩子的父母都是英雄，有他們的犧牲才有你現在的生活，你要感恩。”
渺渺動了動肩膀，明顯還在氣。
“別人光是說一句我和你媽媽丟掉你，你就氣到去咬人家，那等哪一天我和你媽媽也犧牲在戰場上，別人說你沒爸媽是活該，你心裏什麽滋味。”
“不要！”
渺渺掙紮著起來要反駁，牽扯到屁股上的傷口，頓時一張臉皺成苦瓜。
周以臣按著他的腰，“光是說說你就受不了？周栕，爸爸希望以後就算爸媽不在，你也不要成為今年被你咬的小孩那樣。”
“你別說了！”渺渺伸手去拽背後的手，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
“要講清楚。”
“我不要聽。”
渺渺掩耳盜鈴地捂住耳朵，仿佛這樣就不用聽。
周以臣拉開一只手，“長記性沒，下次還敢不敢說？”
渺渺小腳蹬在床上，好一會才趴著悶悶地搖頭。
“不說了，爸爸，對不起。”
“知道錯我們改掉就好，還氣不氣？”
“氣！”
渺渺感受著下半身一直存在的疼痛，哼哼唧唧地喊難受。
“爸爸，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情。”
“什麽？”
“下次我再說錯或者做錯，你能不能好好跟我說，別打，我會被你打壞掉，你和媽媽就我一個兒子，我壞掉媽媽會心疼，媽媽心疼就會生你的氣。”
兜一圈子，明明白白地暗示：我是為你好。
周以臣冷笑一聲，擡起手想重新拍在他屁股傷口上。
最後還是沒舍得，向上挪了挪，落在腰上。
“沒關系，你壞掉我就重新再生一個。”
“？”
同一時間。
門口傳來幽幽的聲音。
“再生？你打算跟誰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周栕, 出列。”
“到！”
渺渺穿著一身小迷彩服，板板正正地從隊伍裏踏步出來，跟在譚教官身後。
走著走著, 發現路不對。
“教官，我們去哪兒？”
“老實跟著。”
“……哦。”
長長的林蔭道盡頭轉彎, 渺渺看到前面一排房子, 忽然眼前一亮, 走路快兩步，想開口問什麽，看到教官那張冷臉, 又默默閉上嘴巴。
沒發現教官一直在默默觀察他。
帶著走到辦公室，站在門口敲了敲門，提醒室內唯一在的人。
“人帶來了。”
辦公室主任擡起頭，看到譚峰, 第一時間朝後找, 見到渺渺微笑著招手。
“快進來。”
渺渺仰起頭看了眼譚教官。
譚教官從門口讓開，“進去吧。”
主任湊近，瞧見渺渺臉上又青了兩塊，嘴角一抽。
“又打架了？”
渺渺繃緊身子, 怕他們又跟爸媽告狀。
“報告, 沒有！那是不小心碰的。”
主任向譚峰求證。
譚峰不願意摻和這事，沒理會。
他只問, “什麽時候把人給我送回來？”
“還有半小時午休, 我趕在吃飯結束前把人給送回去。”
“嗯。”
譚峰叮囑渺渺，“跟著主任。”
丟下這麽一句, 轉身就離開。
渺渺有些無措，他已經打量過辦公室, 確定只有主任一個人，眼底的失望肉眼可見。
主任摸了摸他臉上青起的一塊。
“疼不疼？”
“不疼，找我什麽事呀？我還要訓練。”
主任一陣心疼，看看原本軟乎乎的孩子給訓成什麽樣了。
“不著急，你媽媽提前來電話，一會再打過來。”
“！”
渺渺瞬間精神起來，“什麽時候呀……什麽時候！”
“應該快了。”
話音剛落下，辦公室內的電話響起來。
主任拿起來，聽到對面傳來有些失真的聲音回答。
“來了來了，你等等。”
她沖渺渺招招手，“渺渺，來。”
渺渺迫不及待地走到辦公桌旁，接過話筒雙手捧著放在耳邊，嘗試性地餵了一聲。
“渺渺，是媽媽呀。”
“媽媽。”
渺渺聽到熟悉的聲音，頓時感覺鼻子眼睛都特別酸。
“媽媽在呢，怎麽聽起來要哭了，小男子漢。”
“才沒有。”渺渺吸了吸鼻子，“媽媽你有事快說，我一會還要去訓練。”
“快中午不休息去吃飯嗎？”
電話那端，雲木香低頭看兩眼手表。
還差二十幾分鐘到十二點。
“要吃，可現在還沒結束訓練。”
“寶貝這麽忙啊，那媽媽長話短說。”
渺渺張嘴想說什麽，聲音瞬間被媽媽給蓋住。
她說：“你袁阿姨這周結婚，媽媽會陪阿姨去市裏買結婚用的東西，到時候去看你好不好？”
“什麽時候？”渺渺滿心期待。
“這周末。”
“好。”
又被媽媽問了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掛斷電話後還十分精神。
“什麽事情這麽開心？”主人好奇。
渺渺欣喜道，“媽媽來看我！”
“真的嗎？”
“我阿姨要結婚啦。”渺渺想到我王升阿姨結婚，喊他去壓床，猜測道，“媽媽肯定是來接我去做喜童的。”
主任看了眼墻上的掛歷，“沒幾天就快開學，應該是來接你回去的。”
渺渺開始滿心期待。
等到周末這天，更是早早就從床上爬起來，蹲在門口伸頭往外看。
同宿舍有人起來，看他這模樣，“一大早賊頭賊腦，你想幹嘛？”
渺渺回頭看一眼對方，不想理人。
“問你呢。”
“我在等我媽媽來接我。”
“你爸媽不是不要你了？”
渺渺煩死他，“你又知道，一點不想理你。”
“不是不想要你，幹嘛把你送這來？”
“我爸爸媽媽只死相鍛煉我。”
“上一個來的人也說他爸媽會來接，到現在都還沒等到人。”瘦高的男孩撇著嘴，一臉不屑。
渺渺握緊拳頭，怒瞪回去，“你是不是想打架！”
話音落下，外面傳來譚教官的聲音。
“周栕醒了嗎？”
渺渺瞬間不管其他，朝著譚教官跑過去。
“我在！”
“你家長來了。”
渺渺得意地回頭看向剛剛說風涼話的小孩，特意沖著他做了個鬼臉。
“聽到沒！我媽媽來接我啦！”
“啦啦啦，娘們唧唧。”
“你說誰！”
“哼。”
小孩轉身進屋，丟給渺渺一個後腦勺。
渺渺想去追，被譚教官給拉住。
“你還去不去。”
“教官，你沒聽見他罵我嗎？”
“聽見如何，聽不見如何，我放手你們再去打一架怎麽樣，周栕我必須警告你，你再打架記過，你爸說再多好話我也不可能讓你留下來。”
渺渺臉色漲紅，胸口不停欺負，顯然氣個不輕。
他握緊小拳頭，想說誰稀罕留下來。
話到嘴邊大喊，“教官，你偏心。”
“周栕！”譚峰重喝一聲。
渾身威嚴迎面壓下來，渺渺瞬間被嚇得楞在原地，木木地盯著教官，倔強地咬著唇一聲不吭。
突然，不遠處傳來一道聲音，越來越近。
“等你們好一會，怎麽還在這站著。”
熟悉的聲音讓渺渺找回身體控制，驚喜地沖著來人跑過去。
“爸爸！”
周以臣伸出一只手，想要接住兒子。
渺渺自覺跑到爸爸面前停下。
“怎麽是你。”
“？”
周以臣冷笑一聲，捏著兒子小臉把他頭擡起來。
“不然你以為是誰？”
“媽媽啊，她昨天打電話說周末來接我。”
周以臣挑眉，看了眼譚峰。
對方已經收斂渾身氣勢，穩定好情緒，對上視線後點了點頭，認可渺渺這話。
周以臣垂眸，“兒子，跟你科普一下，軍區過來至少四個小時，不到中午你等不到人的。”
“啊，還要等那麽久，那媽媽還趕得及幫阿姨買東西嗎？”
“買什麽？”
譚峰靠近打斷父子兩人。
她問周以臣，“一會孩子們起來洗漱吃早飯，你有事沒事？”
起來的小孩越來越多，如今正趴在窗戶或者門口往這邊看。
譚峰特意擋在父子兩個面前。
周以臣微微歪頭，“孩子媽媽既然要來，我現在就不帶他走，我等等她來一起走。”
渺渺瞪圓眼睛，“爸爸，我可以現在就走，我們去接媽媽！”
他討厭死這個地方了。
小孩情緒像六月天，說陰就陰。
他出頭的時候，周以臣視線極好地順著他張開的領口，看到後頸下面藏在衣服裏的淤青。
周以臣冷下臉，一臉質問地看向譚峰。
周以臣：怎麽回事？
譚峰面無表情：就你看得那樣。
周以臣不爽地皺起眉，渺渺擡頭正好看到，眼底的期待頓時僵硬住。
周以臣察覺，摸了摸他的頭，難得解釋。
“我們不知道媽媽走哪一條路，乖乖在這等媽媽來。”
不是商量的語氣。
渺渺就知道說再多也沒有用，點點頭，悶不吭聲地轉頭回去。
譚峰看渺渺回宿舍，把主意打在周以臣身上。
“閑著等也是等，上午來兼半天教官，你來自己摸摸周栕的底，避免你總覺得我虐待你兒子。”
“難道不是？我來的時候可親眼看到你朝我兒子發脾氣，你這態度，我可不保證等你老了我兒子還會願意給你送終。”
“……滾蛋。”
另一邊。
渺渺去而覆返，瞬間吸引宿舍不少人的註意力，紛紛好奇地詢問。
“周栕，你怎麽又回來了。”
“周栕，你不是說今天要回家啦。”
“周栕，剛剛來的那個是你爸爸嗎？”
渺渺心情不好，冷酷地說了句不知道。
“周栕，承認吧，你爸爸媽媽就是不想要你了。”
“再說！再說我揍你。”
“說得好像你打得過我一樣，來多少遍我都能把你揍趴……啊！”
憤怒的渺渺突然撲過來，抓住他的胳膊，露出一排整齊的牙齒，狠狠地咬下去。
幾乎是瞬間就咬破皮，鮮血混著口水，沿著手臂滑落，滴在地面上。
“周栕！你是瘋狗嗎，趕緊放嘴。”小孩奮力甩手。
渺渺整張臉都在用力，趁機抱住對方一塊兒摔倒在地上。
旁邊圍著的人在經過最初的慌亂後，紛紛興奮起來。
“揍他！”
“小心他腳！”
“翻身，用力翻身！”
一浪高過一浪，汙七八糟的聲音幾乎一聽不清楚是誰在支持誰。
動靜驚動譚峰和周以臣。
譚峰看到鬧哄哄的場面，臉色黢黑。
“走住手！全體都有，靠墻立正！”
周以臣視線定格在掐著兒子後頸的那小孩，下手賊黑，看他豎起指甲去摳渺渺脖子大動脈，立刻上前拿開對方手腕，將兒子從人家身上拎起來。
拎到一半，發現體重不對。
他低頭看去。
同時譚峰喊出聲，“周栕，松口！”
周以臣挑眉，另一只手摸到兒子下巴，捏住下顎讓他松口。
將人放在地上，周以臣甩了甩手上摸到的口水，紅艷艷的。
看著小人眼睛氣通紅，“哪兒不舒服？”
譚峰冷冷地掃一圈，等躺在地上的那個爬起來，胳膊上的牙齒印深可見骨。
“誰先動的手。”
現場安靜。
周以臣感覺到兒子身子瑟縮了一下。
譚峰：“不說全體一起受罰。”
宿舍裏鬧哄了一下，幾乎所有人都指著渺渺。
“是他，是渺渺先動手的。”
渺渺仰起頭，因為嘴巴裏含著鮮血不舒服，說話有些含糊慢吞。
“那是因為……”
“不要找借口！”譚峰根本不想聽，“看來你沒能把我之前的警告當成耳旁風，是覺得有人給你撐腰，所以有恃無恐！”
“我沒有！”
渺渺眼圈更紅，轉身扶著周以臣的胳膊去解釋。
“爸爸，是他——”
受傷的小孩單手捂著胳膊，小聲嘀咕，“你就是欺負我沒爸媽，沒人告狀。”
小孩垂著頭，看不清楚表情，單看渾身臟兮兮和胳膊上的傷口，一部分人的心就不由自主被騙了。
渺渺小臉漲紅，怒目圓睜，覺得這話好沒道理。
“我說真話就是告狀？你敢說不敢認！”
小孩覺得有點客氣。
渺渺要是口不擇言說兩句他父母，這事兒可就沒這麽簡單。
遺憾地收回目光時，不經意間同周栕父親的視線撞在一塊兒，如深淵般深不見底，讓他心頭一緊，整個人不由自主地緊張起來，下意識壓下頭不再去看他。
譚峰那邊看兩人還在吵，更是火冒三丈。
“周栕！”
渺渺滿心委屈地看過去，“還說你不偏心！你問都不問他！”
周以臣這時才開口，“都不問問起因經過，你就這麽下決斷？”
譚峰冷聲說：“無論什麽原因，違反規定打架，必須受到懲罰，軍規你該比我清楚，不管周栕未來進不進部隊，都要學會遵守規則。”
周以臣扶著兒子，把他轉過來。
“打架會受罰，你知道的吧。”
“知道。”他看一眼小孩，小聲跟爸爸說：“再來一次我還打，爸爸你放心，我不會讓你難做，我受罰。”
周以臣微微頷首。
對面小孩到底還小，壓不住唇角的笑意，一眼就能看到。
周以臣轉頭看向譚峰，盯著他說處罰。
譚峰同周以臣對視兩秒，最後不爽地轉移視線。
“周栕，罰負重跑五公裏，今天不準吃飯，額外再寫一份檢討信上交，有意見嗎？”
“有！”
小孩站出來反對，“這懲罰太簡單，要不是教官來得及時，我胳膊已經廢掉。”
他故意伸出手，被咬的傷口皮肉外翻，被鮮血和口水浸泡微微有點發白，膽子小的看一眼就忍不住撇開頭。
譚峰抿緊唇，不喜地看向渺渺。
渺渺還沒說話，周以臣先一步開口。
“先喊醫生來處理傷口。”
小孩警惕地看向周以臣，“你想幹什麽！”
“你說得對，處罰太簡單。”
“？”
“而且怎麽能只處罰周栕一個。”
“！”
他就知道！
小孩憤怒的時候，周以臣已經流利地念起宿舍墻壁上貼著的規矩。
其中第三條：“禁止打架鬥毆。”
周以臣將渺渺轉過來，壓著他的頭拉下後領子。
“這傷是證據。”
他視線掃過小孩，“不僅他，現場有一個算一個。”
規定第八條：“煽動，破壞團隊團結，情節嚴重予以重罰。”
“還有……”
周以臣認真給這群小子上了一課。
論，如何遵守規定。
譚峰欲言又止，最後見周以臣越說越嚴重，瞅著室內小孩一個個都嚇白小臉，站出來制止他。
“夠了。”
“這就夠了？規定還沒說完。”周以臣不輕不重地反問。
譚峰被噎住，無奈地看了眼周栕。
知道他這是在給兒子出氣。
“譚教官，早飯時間到了，你們班還差好些人沒來，都在這呢，怎麽不去吃飯？”
“醫生來了，是誰受傷。”
連連來兩隊人打破氣氛，現場重新熱鬧起來。
周以臣問了渺渺他的毛巾是哪一條。
渺渺找過來，被他牽著去水池子前，擰開水龍頭打濕毛巾，一點點幫忙把他臉上擦幹凈。
“小笨蛋，跟人打架怎麽能留那麽明顯的傷口，有理都變沒理。”
渺渺扭捏著不說話，卻也知道爸爸說得對。
因為之前幾次他們打架，傷在身上的，教官訓斥兩句就算過了。
可今天，“那我生氣嘛，他自己沒有爸爸媽媽，就妒忌我，說我爸爸媽媽不要我，活該他沒爸爸媽媽。”
啪。
周以臣一巴掌拍在渺渺手臂上。
他沒收力氣，雪白的手背瞬間紅腫一片。
渺渺震驚地仰起頭，盯著周以臣。
疼痛蔓延開，他硬生生咬著嘴巴才沒哭出來，一雙眼睛卻已經泡在眼淚裏。
周以臣這次半點不覺得心疼。
他冷酷地問，“同樣的話，以前說沒說過。”
渺渺抿著唇不回答。
“你不說我當是有。”
他二話不說，一雙鐵手像是老虎鉗子一樣夾住渺渺肩膀，拖著他去剛剛受傷的那小孩面前。
“道歉。”
“我不要！”
“道歉！”
“你放開我。”渺渺劇烈掙紮著。
譚峰不明白突然出了什麽事，這是鬧哪兒樣。
剛包紮好的小孩也一臉防備。
奈何這次周以臣態度很明確，強硬地硬逼著渺渺道歉，不道歉直接動起手。
落在屁股上的巴掌聲光是聽著眾人都覺得肉疼。
之前還覺得周栕爸爸護著周栕不是個好東西，現在就變成周栕有這麽個爸爸好可憐。
渺渺最後實在受不住，整個屁股連帶大腿都腫老高，還沒離開的醫生都強勢介入，他依舊不放手。
“周栕，不道歉，我以後沒你這個兒子。”
“哇——對不起，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跟誰說！”
渺渺差點抽噎過去，對著受傷的小孩重新說一遍。
小孩被嚇得倒退兩步。
周以臣這才抱起兒子，因為屁股受傷，胳膊是攔在腋下的。
他沖譚峰說：“我給他請兩天假，下周一送回來。”
“暑假快要結束……”
“先走了。”
周以臣知道譚峰不想收兒子，根本不給他拒絕的機會，大步抱著人離開。
譚峰看眼方向，催促醫生，“他們朝醫務室那邊走，你們快去看看。”
醫生趕緊回神，背著醫療箱追上去。
受傷小孩仰起頭，不解地問教官。
“周栕爸爸為什麽突然揍他？”
譚峰沈默兩秒，才開口。
“等周栕周一回來，你可以親自問問。”
“……”
算了算了。
他怕看到周栕那張近乎刻著幸福兩字的小臉，又拳頭癢癢。
……
“嗷——”
“麻煩輕點。”
周以臣壓著兒子劇烈抖動的身子，硬邦邦地開口。
醫生無語：怪誰？誰打的！
“我盡量。”
下手不留手，渺渺屁股整個充血，倒是皮肉炸開，滲出的血水打濕褲子，整個黏在一塊兒，必須小心再小心。
周以臣看眼屁股，在盯著兒子煞白的小臉，摘下一直搭在肩膀上的濕毛巾，小心地擦掉他滿臉汗珠。
傷口足足處理半個小時。
醫生處理好，說了一些註意事項，覆雜地看了眼周以臣搖著頭去了隔壁。
濱港裏瞬間就剩下父子兩個。
渺渺在上好藥後就被放在靠窗的那張病床上。
周以臣打量兒子一眼，起身出去，過了一會才回來，手裏拿著飯盒，裏面裝著半盤豆花，另外還有油紙打包的香菇青菜包子。
“餓不餓。”
渺渺身體抖了抖，將臉轉向看不到爸爸的方向，越想越委屈，眼淚順著眼角就滑落下來，最後隱沒在被褥裏。
周以臣也不催促，將早飯放在床頭。
病床嘎吱一聲，渺渺能明顯感覺到身旁有人坐下，他吸了吸鼻子，決定以後都不要再理爸爸。
周以臣伸手搭在兒子背上，感覺到他渾身抗拒，也沒挪開。
“周栕，我知道你在聽。”
“在聽就好好聽，聽仔細，你和別人不論是吵架還是打架，只要不是設計原則問題，你贏了我願意為你鼓掌，輸了去替你找場子，但有些東西你不能碰。”
“少兒班所有孩子的父母都是英雄，有他們的犧牲才有你現在的生活，你要感恩。”
渺渺動了動肩膀，明顯還在氣。
“別人光是說一句我和你媽媽丟掉你，你就氣到去咬人家，那等哪一天我和你媽媽也犧牲在戰場上，別人說你沒爸媽是活該，你心裏什麽滋味。”
“不要！”
渺渺掙紮著起來要反駁，牽扯到屁股上的傷口，頓時一張臉皺成苦瓜。
周以臣按著他的腰，“光是說說你就受不了？周栕，爸爸希望以後就算爸媽不在，你也不要成為今年被你咬的小孩那樣。”
“你別說了！”渺渺伸手去拽背後的手，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
“要講清楚。”
“我不要聽。”
渺渺掩耳盜鈴地捂住耳朵，仿佛這樣就不用聽。
周以臣拉開一只手，“長記性沒，下次還敢不敢說？”
渺渺小腳蹬在床上，好一會才趴著悶悶地搖頭。
“不說了，爸爸，對不起。”
“知道錯我們改掉就好，還氣不氣？”
“氣！”
渺渺感受著下半身一直存在的疼痛，哼哼唧唧地喊難受。
“爸爸，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情。”
“什麽？”
“下次我再說錯或者做錯，你能不能好好跟我說，別打，我會被你打壞掉，你和媽媽就我一個兒子，我壞掉媽媽會心疼，媽媽心疼就會生你的氣。”
兜一圈子，明明白白地暗示：我是為你好。
周以臣冷笑一聲，擡起手想重新拍在他屁股傷口上。
最後還是沒舍得，向上挪了挪，落在腰上。
“沒關系，你壞掉我就重新再生一個。”
“？”
同一時間。
門口傳來幽幽的聲音。
“再生？你打算跟誰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