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海島之旅(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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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謹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當前所經歷的事,都是虛假的。

他嘗試著驅使能力,卻發現自己似乎變回了普通人,身邊的事物毫無響應。

就算因為意外被傳送到了其他的世界也不會出現這種問題,只能說明有人用某種方式將他對力量的感知屏蔽了。

不過問題不大。郁謹隨便找了個重物,向著鏡子砸去。

破碎的鏡面映出扭曲的人影,一束白光從鏡中沖出,將他籠罩其中。

郁謹捂著額頭坐起來,旁邊丁鶴察覺到他的動作,跟著坐起身,攬住他的肩,低聲詢問:“做噩夢了?”

郁謹心煩意亂地搖搖頭,轉頭定定看著他的臉。

丁鶴莞爾:“夢見我了?”

“沒夢見你,”郁謹抓住他胸前的衣服,有些急切地吻上他的唇,“所以算不上好夢。”

他的身體在無意識地顫抖,似乎想用這種方式確認什麽。

丁鶴按住他的後腦,耐心細致地引導他的動作,試圖安撫他的情緒。

“平靜下來了嗎?”丁鶴看郁謹低著頭喘氣,溫柔撫過他的頭頂,“我一直都在,別害怕。”

“我夢見我過上了完全不一樣的生活。”郁謹喘勻氣,開始平靜地講述自己的夢境。

丁鶴沈默地聽著,環著他的手臂無意識地收緊。

他揚起一個弧度很淺的笑容,像是有些無奈:“我也做了一個夢。”

他夢見他和父母一開始就住在國外。母親沒有被父親的變態占有欲殺死,父親的事業也沒有出問題,直到成年他才回國。完整地錯過了郁謹成長的每個階段。

“巧合的是,我學的也是這方面的專業。”

郁謹眼中閃過一絲猶豫:“如果不是那件事,你是不是會考慮進研究所?”

丁鶴笑吟吟地道:“應該不可能,就算要接手研究所,我也只是做投資方。而且你知道,有些研究其實……不過都過去了,研究所早就解散了。”

他微蹙起眉:“很明顯這並不是普通的夢。我一開始沒有準備睡覺,只是突然感覺很疲憊,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在這種地方酣然入睡是件很危險的事。郁謹可以睡,但他必須守著。

但是有人故意讓他們夢到那些事。

郁謹揉揉額角:“把鏡子砸了吧,如果酒店要追究就賠錢,我不想再看到這種東西了。”

丁鶴下床把鏡子砸了,碎片仔細收好,準備之後扔出去。郁謹趴在床上,看著窗外密密的陰雲:“你說,他的目的是什麽?”

“給我們一個更好的人生,想要我們沈浸在裏面?”丁鶴遞了瓶水給他,“不過我覺得那種人生沒什麽意思。”

“那不是和越青霆做的一樣嗎?”郁謹仍舊覺得蹊蹺,“可是如果是越青霆,被編造出的夢境應該建立在我們已有經歷的基礎上。我從來沒想過當一個精神科醫生。”

丁鶴若有所思:“也許你一旦去接觸,就會真的喜歡上這件事。也可能,你只是忘了自己接觸過。”

“你是想說潛意識嗎?”

“很難說。他不可能無緣無故把什麽東西投射到我們的夢裏,如果這些元素和我們沒關系,就一定是他的經歷的投射。”丁鶴沈吟片刻,“不過只要我們能從夢裏出來就好。”

郁謹起身換好衣服:“我想盡快找到幕後的那個人,然後繼續度假。”

丁鶴笑吟吟地看著他的動作,順手在他腰上摸了一把,摟住人親了一口:“他隨時可能讓我們繼續進入夢境,一定要分清夢境和現實。”

“我記得,想要回來就打碎鏡子。”郁謹瞥了原本掛鏡子的位置一眼,“希望他不要把鏡子藏在什麽我夠不到的地方。”

酒店總共六層,除去第二層,都是住宿房間,兩人在每層樓都搜索了一遍,房門一律緊閉,也沒有特殊聲音傳出,只有墻面上的鏡子依舊滲人。

郁謹端詳著鏡子裏的自己:“他為什麽要安排這麽多鏡子?”

“因為鏡子是投射的工具。不僅是正常的,還可以是歪曲的。”丁鶴也看著鏡中扭曲的人影,“同一個人,可以在不同的鏡面中投射出不同的樣貌,但這些事和照鏡子的人沒有關系,只和鏡子有關。”

郁謹淡淡問:“影響人的一生的不是他本身的選擇,而是外界的環境,對嗎?”

丁鶴輕輕笑起來:“你知道,那個研究所裏面會有一些關於心理的實驗。其中的一個研究主題就是,怎樣通過後天條件來塑造出一個理想中的人。”

對於他的父親來說,那就是怎樣把妻子牢牢控制在手裏。

郁謹微皺起眉:“這非常不人道,可能對人的一生產生不可回轉的傷害。”

丁鶴一臉坦然:“所以我已經把實驗室解散了。我不希望那個男人的意志繼續流傳下去。”

他謹慎提醒:“但是世界上有很多人抱著和他同樣的想法,企圖完全地控制身邊的人。”

他們沒辦法知曉這個世界的控制者是不是這樣一個人。

上面四層都沒有異樣,他們只能來到二樓。

二樓大廳卻很熱鬧,似乎在舉行小型聚會。何櫻櫻端著飲料向他們招手,笑盈盈地向他們走過去:“好巧啊,要一起來吃飯嗎?”

她面色紅潤,精力旺盛,一看就是個活人。而大廳內的其他人,也歡快地相互交談著,半點看不見陰沈氣氛。

海邊的女屍和斷頭的兇狠男子也在其中。

丁鶴環視了一圈,禮貌地接受了邀請,順便和何櫻櫻打聽了他們的經歷。

何櫻櫻抱怨了一下天氣,隨後又笑瞇瞇地講她在周圍的探險。

郁謹突然問:“你喜歡鏡子嗎?”

何櫻櫻驚訝了一瞬:“你是說這裏的裝修嗎?雖然很有藝術感但我還是覺得有些滲人。”

她一邊說著,一邊縮了縮肩膀,似乎真的在懼怕什麽。

郁謹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一道火焰從桌下襲向何櫻櫻的雙腿:“我以為你會很喜歡。”

何櫻櫻仿佛什麽都沒感覺到,安然地坐在座位上。

火焰從她的腿部一直燒到胸口,直至吞沒了整個臉部。

她仍舊微笑著,圓圓的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她的身體被火焰吞噬完畢,只在椅座上留下焦黑的印記。

而大廳內的其他人,仍舊沈浸於歡笑中。

郁謹抿抿唇,有些懊惱。

丁鶴攬過他的肩,親了親他的臉頰表示安慰:“看來她也早就想到了,先看看她要做什麽吧。”

郁謹低聲道:“我覺得她沒安什麽好心。”

“就算她沒安什麽好心,也不可能拿我們怎麽樣。”丁鶴撫過他的臉頰,輕柔在他唇上印上一吻,“我們回去吧。”

郁謹聽話地跟著他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間。

郁謹仍在想著何櫻櫻的事:“她的行為,和牧之華有關嗎?”

丁鶴眼中閃過一絲淩厲,很快又被溫柔所撫平:“我不清楚,但是可能和研究所的事有關。”

何櫻櫻和牧之華最初都是研究所的試驗品,只是經歷了完全的實驗處理。

當初他能那麽快的收集到何櫻櫻和牧之華的信息,也全是靠研究所未被銷毀的歷史資料。

一提到“另一種人生”,他第一個懷疑的就是身為雙胞胎之一的何櫻櫻。

況且她也是當前所有人中看起來最奇怪的一個。

電梯這次沒出問題,但是剛走到房間門口,就看到一個穿著婚紗的女孩抱膝哭泣。

丁鶴語氣溫和地詢問她是否需要幫助,她茫然地擡起頭,眼裏閃著淚光,聲音有些哽咽:“我不想結婚。”

這正是一行人中的未婚妻。

她現在無助的樣子,和在船上時撒嬌的樣子判若兩人。

郁謹看都不看她一眼:“請讓一讓。”

女孩子繼續哭哭啼啼:“我一點也不想嫁給他,他又不喜歡我。”

她就坐在門口,堵著門,丁鶴只能耐心開導:“你是因為家庭原因,被逼嫁給他的嗎?”

“我以前一直喜歡他,可是他一點也不喜歡我,所以我也不想喜歡他了。可是他不願意悔婚。”女孩子哭得淚眼婆娑,迷迷蒙蒙地看著他們,“你們能幫我逃出來嗎?”

“你希望我們怎麽幫你?”

丁鶴微俯下身,向她伸出手。

女孩子眼中閃過一絲驚喜,也伸出手來:“我希望……”

郁謹眼看不對,拍開丁鶴的手,握住她的手,掌心一道火焰順著她的手臂向上蔓延,漫不經心問:“希望怎麽樣?”

女孩痛苦嚎叫一聲,完全擡起身子,胸口的刀傷暴露無遺。

鮮血從她胸口的傷口滲出,很快覆蓋了全身,女孩整個人化作一灘鮮血,倒在地上。

郁謹直起身,嫌棄地甩了甩手。

丁鶴笑著搖搖頭,打開房門。

郁謹洗完手,找了袋自備的零食出來吃:“鏡子怎麽又回來了?”

正對著墻的位置,不知道什麽時候又出現了一面一模一樣的鏡子。

郁謹吃零食的心情大毀,再次把鏡子砸壞。

丁鶴一臉無奈:“你就算砸掉它也會再出現。”

“我知道,我只是看著不舒服。”

郁謹填飽肚子,又是一股倦意來襲。

他知道這又是何櫻櫻的力量對他的影響,原本想反抗一下,卻還是不受控制地陷入夢境。

他又回到了那個世界。

這次他的生活發生了變化,辦公桌上多了一盒包裝精美的禮物。

同事的眼中滿是揶揄,說不知道是哪位千金小姐送的。

郁謹似有所感,翻出病例,看到一個熟悉的名字。

短信適時地響起:禮物喜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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