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3章 海島之旅(四)

關燈
郁謹默默把禮物收了起來,免得被人看見多問。

他簡單地回了條道謝短信,對方卻又發來晚餐邀約。

和自己的病患有太多私底下的交流,並不是什麽好事。

郁謹看著發信人的名字,很想答應約會。但同事的提醒卻讓他鬼使神差地婉拒了丁鶴的邀請。

“一些病患會把依戀錯誤地投射到醫生身上。我上學的時候聽過個故事,有個小姑娘,喜歡上一個醫生,死纏爛打非要嫁給他。但醫生有老婆啊,她就趁著醫生老婆早上上班的時候給她潑了硫酸,最終鬧得兩邊都家破人亡。”

看到郁謹的表情有些凝重,同事又故作輕松地調笑:“不過都是傳聞,小郁你別擔心,想談戀愛正常談。”

郁謹也跟著抿唇笑了笑,心情卻並不明朗。

他翻看著丁鶴的病例,想從中找到更多有關他的信息。

丁鶴是個疑心病很重且狡猾的人,不會把自己的真實狀況輕輕松松地暴露出來。

看起來他並不信任郁謹的醫術,只是單純對他這個人感興趣。對於他來說,治療只是接觸郁謹的一個窗口,重要的還是把人弄回去。

郁謹借口去了洗手間,然而跑遍整座醫院,居然一面鏡子都沒有。認識的人也沒有攜帶鏡子。

他不能太耽誤工作,只能回到辦公室。

好在很快就到下班時間,郁謹收好東西,匆匆走出醫院。

一般的商店都有鏡子。如果這些地方都買不到鏡子,那他唯一的希望就是丁鶴。

郁謹本來已經有了打算,一出醫院門就準備往旁邊的小超市走,剛走幾步,卻被一輛車攔住。

丁鶴搖下車窗,向他笑了一下,打開副駕駛位的車門:“上來吧,我送你。”

郁謹卻動搖了。他發現這個丁鶴和他所認識的不一樣。

他所認識的那個丁鶴,總是溫和地微笑著,身上有一種令人忍不住想靠近的親切感。但現在面前的丁鶴,卻渾身上下透露著陰冷。

即使他也在微笑,眼神卻極具攻擊性,像是一只捕獵的鷹隼。

他似乎發現郁謹的猶豫,臉上笑容不變,眼神卻更加陰鷙,抓住他的手腕,不由分說地把他拽進了車裏:“一會要下雨了,你回去不方便。”

丁鶴關上車門,幫他系安全帶。

郁謹沒來由想要抗拒,推開他的手,自己摸到安全帶的扣:“我自己來。”

丁鶴卻抓住他的手,強硬地代他系上安全帶,緩緩道:“我來吧。”

他手上用力很重,郁謹忍不住皺起眉,想要掙脫他的桎梏。丁鶴察覺到他的反抗,沒有松手,反而把他的手腕捏得更緊,拉到自己面前,低頭輕吻他手腕上的紅印:“抱歉,弄疼你了嗎?”

郁謹知道蠻力拼不過他,但態度還是不願意軟化,冷硬地說了聲“沒有”。

丁鶴似乎冷笑了一聲,圍著他的手腕吻了一遍,吮出一圈紅痕。

郁謹頓時汗毛倒立,一股惡心的感覺湧上心頭。

如果不是夢裏不能使用能力,他可能會把這個丁鶴的頭錘爆。

丁鶴終於放開他的手腕,專心開車:“晚上想吃什麽?”

“我沒有答應和你一起吃晚餐。”郁謹冷靜道。

丁鶴卻仿佛沒有聽見:“日料還是意大利菜?”

“你不聽人說話嗎?”郁謹冷冷甩出一句,伸手去解安全帶。

丁鶴的態度終於軟化下來:“我送你回家。”

郁謹重新靠回椅背:“你停在xx商城就可以了。”

丁鶴卻道:“我知道你家在哪。”

“你怎麽知道我家在哪?”郁謹警惕反問。

丁鶴唇邊揚起意味不明的笑容:“我想知道,當然可以知道。”

“你暗中調查我?你還知道些什麽?”

丁鶴靠路邊停下車,擡手撫上他的臉頰,湊近他的臉,嘴唇幾乎貼上他的嘴唇,眼中閃爍著迷戀和瘋狂:“我知道我很喜歡你。”

郁謹偏開臉,擡手拍開他的手,被他輕輕松松握住手腕。

丁鶴淡淡道:“你們醫生都是這樣對待病患的嗎?”

“很快你就不是我的病患了。我準備把你移交給別的醫生。”郁謹幹脆利落地解開安全帶,冷漠道,“從今往後我們就沒有聯系了。”

丁鶴眼中瞬間翻湧起怒意,在他之前抓住車門把手,把他圍困在椅座上狹小的空間,逼問他:“你為什麽要這樣做?”

“我實力不足,無法勝任這樣的工作。”郁謹掏出還未拆封的禮物盒,看到他怒火更旺的眼神,把禮物盒砸向後視鏡。

鏡子破碎的同時,他感到頭部一陣疼痛,似乎是被丁鶴撲倒撞到了車窗。

郁謹再睜開眼的時候,看到丁鶴正捂著肩膀,無奈地看著他。

他怔了一下,一時間還分不清夢境和現實。

丁鶴看他迷茫的樣子,難跟他計較,脫下上衣看了下肩膀被撞青的地方:“夢到什麽了?你剛剛突然推了我一下。”

丁鶴本來抱著郁謹睡得好好的,被他突然一推撞到了床頭櫃角。

郁謹這才完全反應過來,爬過去幫他看撞青的地方:“嚴重嗎?”

“嚴重。”丁鶴順手攬住他的腰,笑瞇瞇地誘導,“親一下?”

郁謹聽他這麽說就知道沒事,卻還是抱住他,低頭吻過肩膀淤青的部分,舌尖輕巧地在皮膚上游弋。

丁鶴的身體有些發熱,原本搭在他腰上的手開始順著背部的線條游移,聲音比往常更加低沈:“做噩夢了嗎?”

郁謹長出了一口氣,抱了他一會,感覺他的體溫傳遞到自己身上,才松開手,擡起左手手腕,湊到他唇邊:“你親我一下。”

丁鶴不明所以,還是抓住他的手臂,低頭輕輕吻過他的手腕。

他的吻很輕,像是花瓣落在手腕上,隨著手腕輕微的顫抖而墜落,最終不留一絲痕跡。

郁謹低聲道:“你可以更用力一些。”

他聽到丁鶴輕笑了一聲,有些貪婪地吮吸著他的手腕,牙齒輕輕啃過皮膚。

郁謹看著手腕上的牙印,沈默了一下。

丁鶴的語氣卻很輕松:“我的印蓋上去了。”

郁謹垂下的睫毛微微顫抖:“你是不是猜到了什麽?”

“我什麽也沒猜到,我只知道你很不安。”丁鶴把他環緊,下巴搭在他肩膀上,“夢永遠只是夢,我在現實裏。”

鼻尖熟悉的氣息終於安撫了郁謹躁動的情緒,他開始不留情面地痛斥夢中的那個丁鶴。

丁鶴安靜地聽著,眸中閃過覆雜的神色。

他的眼神在郁謹看不到的地方陰沈下來。

郁謹把一切說完,心情也輕松了不少,反過來問他夢中的經歷。

丁鶴的經歷顯然正常得多:“我夢見回國後,在一次晚宴上,遇見了你。”

他的眼神有些留戀:“你很迷人,幾乎是那場晚宴的中心。但是圍在你身邊的人很多,你似乎和他們都相談甚歡,而我根本擠不進去,只能遠遠看著你。”

說到這裏,郁謹已經覺得不可置信了:“我覺得我永遠做不到和那麽多人相談甚歡。”

丁鶴安撫地摸摸他的頭發:“但是我卻無意中撞見你一個人躲在衛生間隔間裏抽煙。”

郁謹已經開始覺得丁鶴夢中的那個自己是個完全不一樣的人了。

他討厭人多的場合,不沾煙酒,更不會慫到在衛生間裏躲著。

“可能是……你覺得很尷尬?要了我的聯系方式。”丁鶴回憶著當時的情況,也覺得場面有些怪異,“然後我就打破鏡子回來了。”

郁謹冷靜地梳理了一下,最終得出結論:“我可能沒辦法理解他的行為。”

丁鶴也覺得不可思議。雖然長著同一個臉,兩個人卻有著截然不同的氣質。夢裏的那個郁謹,要更加輕浮和誘惑。丁鶴可以肯定地確認,夢裏的郁謹向他要電話號碼時,其實有一種露骨的引誘。

但是他覺得如果自己說了,郁謹很可能會抓狂,還是默默隱了下來。

“所以你說她現在的目的是什麽?她並不準備讓我們體驗一段美好生活。”天色泛白,郁謹反正不準備睡了,起身來洗漱換衣。

前一夜打碎的鏡子,現在又恢覆了完好無損的狀態。

丁鶴調侃道:“可能是想讓我們體驗一段不美好的生活,從而珍惜現在。”

郁謹冷哼一聲:“她怎麽會這麽好心。”

他再次把鏡子打碎,眼不見心不煩:“她是不是想把我們困在裏面,讓我們以為自己是另一個人?”

“如果我們不打碎鏡子,就會一直留在那裏。”

郁謹皺了皺眉:“我為什麽要留在那裏?”

丁鶴卻搖搖頭:“假設夢裏的時間不是跳躍的,而是連續的,類似於平行時空。那麽如果我們第一次沒有那麽早打碎鏡子,是不是會經歷更多的事情?”

“而她最開始呈現給我們的,都是理想的生活。”郁謹把鏡子碎片收拾好扔掉,“如果沈迷其中,遇到危險時反而無法逃出了。”

郁謹又疑惑道:“可是她現在把我們卷進去,我們已經不會願意再留在那裏了。”

丁鶴目光沈沈:“所以她要用其他的方法,強迫我們留在裏面。”

房間裏的氛圍又凝重了起來。他們現在無法找到何櫻櫻,也沒辦法阻止自己進入夢境。

那麽就不得不面臨越來越難的考驗。

丁鶴的手機鈴聲響起,打破房間內的寂靜。

丁鶴看了看號碼,略有些驚訝,按下接聽。

郁謹拉開窗簾看了看外面的大雨,回頭問他是什麽事。

“是司儀,提醒我們早點到教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