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月宴狂歡(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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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不知道什麽時候關閉了,密不透風的客廳昏暗壓抑。

郁謹打開燈,發現原本空無一人的客廳中央突然出現了一個年輕女人。

女人漂亮得很張揚,五官嫵媚精致,眉梢眼角都是傲氣,只站在那,就有種咄咄逼人的氣勢。

她輕啟朱唇:“從今天開始,你就住在這裏了。”

郁謹看看自己的手,卻發現自己縮水成了五歲孩童。這使得女人看起來更加高大和不可直視。

他不受控制地向著女人走去。任憑女人牽起他的手。

女人的手很柔軟,但牽人的時候明顯沒註意到力道,把他的手勒得生疼。

女人牽著他向樓上走去,每上一級臺階,就會有一個人出現在階梯上,目光銳利地審視著他。

這種目光仿佛在鑒定新出廠的貨物,給人一種微妙的不適感。

樓梯的盡頭是一個不茍言笑的年輕男人。女人像貨物交接一般把他交給男子,轉身走下階梯。

“你不住在這裏嗎?”郁謹的目光鎖定在她的背影。

女人轉過身來,露出明艷張揚的笑容:“我不會永遠停留在這裏。”

“你不會回來見我了,”郁謹平靜道,“你很快就會有新的戀情,然後像飛蛾撲火一樣陷進去。”

他仿佛說著和自己不相幹的故事:“你已經忘了自己當初為什麽離家出走,也忘了你曾經為了誰跟整個家族作對。”

女人註視著他,臉上的表情逐漸轉為煩躁冷漠。

“但是如果你想走,就走吧。”郁謹扯動嘴角,“我已經不在意你還在不在了。”

女人眼中有著眷戀:“我會回來看你。”

“你不需要回來看我,對於你來說,有個兒子並不是什麽好事。單身的女性會更受歡迎。”

郁謹不再看她,跟著年輕男子,走進一眼望不見頭的漆黑走廊。

每走一步,他就覺得胸口的壓抑感更甚一分,身上仿佛拖著沈重的枷鎖。

他轉頭看向年輕男子:“我不想這樣下去了。”

男子面無表情:“這是你的責任。”

“我不想做繼承人。”郁謹心頭湧起一股怒意,指尖燃著火苗,撲向男子。

即使身上被燒得面目全非,男子仍舊冷漠回答:“你需要聽話。”

“我不聽這種沒意義的話。”

但是年輕男子被燒死之後,他的身邊卻出現了更多的人,和他做著相同的事情。

每一個人都在往郁謹身上套枷鎖,限制他的一言一行,想將他塑造成理想的樣子。

每一次的反抗都只會引起更加強烈的鎮壓。

走廊的盡頭,是一個威嚴的老人。他的面容隱藏在陰影裏,周身散發著讓人無法靠近的氣勢。

郁謹知道自己應該冷靜下來找到這個詭異地方的出處,但現在的幻景帶給人的壓抑感太過真實,他仿佛真的回到了剛到郁家的時候。

他從一開始就是被當作繼承人來培養的。但郁家的掌權者明顯有著太過強烈的控制欲,想要他的一言一行都如己所願。

他的母親是個失敗的產品,在此前提下,他不得不承受起更大的壓力。

可惜郁謹和他母親一樣,都不是任人捏圓搓扁的乖順性格。

郁謹聽到四周的竊竊私語聲,怒從心起,抓住一個年輕男子,低聲威脅:“別再說了。”

他突然感到肩上一痛,像被鞭子抽了一道。

郁謹望向老人的方向,目光沈沈。

“你為什麽不能像別的孩子一樣聽話?”老人的聲音嚴肅而帶著壓迫感。

“你要是喜歡別家的孩子,可以搶過來。”郁謹冷冷道。

老人的命令不容抗拒:“從今天開始,你就跟著他,學學什麽是規矩。”

郁謹心中煩躁,脫口而出:“不可能!”

但他說完,又意識到了什麽,咬咬下唇。

他看到老人的身邊,不知道什麽時候站了個和自己年齡相仿的男孩,整個身影都被籠罩在陰影裏,看不清表情。

男孩從陰影中走出,白皙秀致的臉上有幾分受傷。

郁謹的心像被什麽東西重重擊中,拉住男孩的手:“我沒有說你不好。”

男孩看著他急切解釋的樣子,露出純凈的笑容,搖搖頭:“我知道。”

老人對男孩說話時,反倒帶著一絲讚賞:“以後需要你多照顧他了。”

郁謹看著老人和男孩,神色覆雜。

當初叫我跟著他的是你,後來叫我再也不要和他見面的也是你。

“你現在叫他照顧我,以後就不要反悔。”

男孩笑瞇瞇地答應了,看向郁謹:“我會照顧他一輩子。”

周圍的景物都飛速向後撤去,只留有丁鶴還站在原地,繾綣溫柔地看著郁謹。

“是我,別怕。”

郁謹環視四周。他們仍舊站在二樓走廊,只是房間擺設已有不同,光線也明亮了不少。

“我們進來之後郁姝就不見了,你也突然之間自己走到二樓,好像聽不見我說話。”

“我可能陷到幻象裏了。”郁謹揉揉額角,“我好像回到了剛來郁家的時候。”

“我看你的樣子很痛苦,好像被什麽東西困住了。”丁鶴指指墻壁上灼燒的痕跡,“還有隨意攻擊的傾向。”

郁謹心煩意亂:“制造幻象的人很清楚我討厭看到什麽。而且在幻象裏的時候,我的情緒似乎比平常更不穩定。”

“我看普通對話叫不醒你,就試著融入場景裏。”丁鶴眼神明亮,像是落著星光,“你看到我了吧?”

郁謹看著他,心中一軟,原本躁動不安的心平靜下來:“我看見了第一次見你的場景。”

“那應該算是噩夢。”丁鶴不由失笑,“你當時應該很討厭我。”

郁謹回憶了一下:“我當時覺得你是他們派來監視我的,還認為你表面乖巧,其實只是偽裝。”

丁鶴不在意地笑笑:“確實是的,我只是習慣性完成好孩子的角色。”

“明明覺得照顧我很煩,卻還是聽從父母的意願跟在我身邊。”郁謹悠悠道,“你當時可能是我最討厭的那種人,專會說假話。”

丁鶴靠近他,把他圈在懷裏:“我最初也覺得你天天甩臉色有點討厭。”

郁謹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丁鶴忍俊不禁,把他圈得更緊:“可是更覺得可愛。你總能做出我不敢做的事,說我不敢說的話。”

“總也趕不走你之後,我發現有個人在身邊比一個人好多了。”郁謹有些悵然,“雖然你還是當面一套背後一套,卻沒有像我想象中那樣逼迫我也這樣做。”

“有些事情,一個人做就夠了。”丁鶴撫上他的臉,“你可以保留你的鋒芒。”

他有些癡迷地看著那張精致柔美的臉,介於男女之間的氣質反令他具有了一種獨特的吸引力。

郁謹環上他的脖頸,閉上眼:“我發現你現在同樣令人討厭。”

丁鶴擡手,指腹摩擦著他的嘴唇,柔聲問:“你是指,哪一點?”

“明明有感覺了還要裝成正人君子的那一點。”郁謹張口,輕輕咬了他的手指一下,當作懲罰。

“我怕你身體會受不了。”丁鶴手指吃痛,向後縮了一下,唇邊笑意卻更深,攝住他的唇。

他的手也沒閑著,順著郁謹背部的線條滑下,在兩瓣渾圓上報覆性的捏了一下。

郁謹突然睜開眼,輕唔了一聲,差點咬到丁鶴的舌頭。

“你說讓我不要裝了。”丁鶴重新撬開他的牙齒,手上力道也放輕,“別這麽緊張。”

郁謹微瞇起眼,目光迷離。他軟軟趴在丁鶴懷裏,心甘情願地任他擺布。

走廊裏的光線不知道什麽時候又暗淡下來,兩人幾乎臉貼著臉,才能看清彼此的表情。

丁鶴微微皺眉,放開了郁謹:“有人。”

郁謹也從情欲中掙脫出來,聽到不遠處一個房間裏傳來女性的對話聲。

兩人輕手輕腳地走近房間,從門縫裏觀察著房間內的景象。

房間內的是兩個女性,一個溫婉秀麗,一個活潑爽利,溫婉的那個年紀稍長,卻並未因時光流逝而喪失美麗,眉眼間總有種動人的柔情。

郁謹不由自主地看了丁鶴一眼,卻發現他面無表情地註視著房間內的人,眼神晦暗不明。

他握住丁鶴的手。掌心的溫度似乎讓丁鶴從自己的思緒中回過神來,對他微笑了一下。

但他的眼中仍舊壓抑著怒意與悲傷。

“我們不要看了。”

一股難以言明的不安感襲上郁謹的心頭。他拉著丁鶴的手想走,丁鶴卻牢牢站在原地,仍舊緊盯著房間內的人。

房間裏的兩名女性不知道在談論什麽話題,氣質溫婉的那一位低聲啜泣起來,另一個人只能抱著她安慰。

從樓梯那端,傳來沈重而有規律的腳步聲。

一個中年男子出現在樓梯口。他身材挺拔,面容冷峻,即使只是站在那裏,就帶著一種讓人喘不過氣的壓迫感。

他像是沒看到郁謹和丁鶴,徑直推門走了進去。

房間內的兩人沈浸在情緒裏,沒有註意到有人靠近,現在俱是一怔。

郁謹捂上丁鶴的眼睛,語氣焦灼:“你不要看!”

作者有話要說:

突然真香現場。

剛認識的時候:

郁謹:你不要跟著我,我不用你照顧。

丁鶴默默走開,看他遇到麻煩又默默回來,內心默默不滿。

現在:

郁謹:你過來……快一點!

丁鶴(微笑):是這裏需要“照顧”,還是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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