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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校園怪談(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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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裏,沒有任何人能傷害你,也沒有任何人能違抗你的命令,即使是來自外界的力量,也無法幹涉我們的決定。我可以將一半的統治權分給你,讓你成為這個世界的另一個神。”

丁鶴把郁謹禁錮在懷抱裏,綿長而輕柔的吻落在了他的臉頰,像是一道無形的枷鎖,將他的思緒封存在此。

“你可以把這裏建設成任意你所喜愛的樣子。如果你不希望這些人就此死去,我也可以讓他們用另一種方式重生。只要你能想到的願望,都能在這裏達成。”

他提出的條件十分誘人,幾乎是大部分人想象中最理想的生活。

一片寂靜的黑暗中,郁謹能夠清晰地聽見自己頻率過快的心跳。

他深長地呼吸了幾聲,從齒間逸出一聲嘆息:“我不願意。”

丁鶴的嘴角不由繃緊,眸色加深:“為什麽?”

“並不是因為你的身份以及做過的事,我知道你有自己的理由。只是我不可能永遠生活在你的庇護下。我知道你會保護我安全無憂,但是我不能接受這樣的自己。”他抽出自己的手,轉身正對著丁鶴,神色鄭重,“等我變得更有底氣,我會回來找你。”

他明白丁鶴的意思。丁鶴已經找到方法,能讓他永遠留在這個世界,但是代價是他再也無法脫離丁鶴而生活,也無法觸摸有關更高層次世界的秘密。

他最懼怕的,就是變成必須依附人而生的菟絲花,一旦被依靠的對象所拋棄,就再也沒有生存的餘地。

也許現在還看不出來,但他知道丁鶴的力量會越來越強大,以至於遠超過他,他終有一天要變得仰仗對方鼻息而活。這種不平等的關系總有一天會崩塌。

他的記憶還沒有完全恢覆,有關主神空間的規則也沒有弄清楚,更重要的是他還沒有強大到和丁鶴同樣的地步。

他不容許自己在這個時候止步不前。

“我知道是我任性,辜負了你的好意,你可以原諒我這一次嗎?”

郁謹把掌心按在丁鶴的胸口,指尖微微收緊,在他的心口留下烙印。

丁鶴沈默不語。郁謹知道自己說的話過於自我,但他無法違抗自己的內心,只能想方設法給出補償:“我可以在這裏多停留一段時間,或者你還有什麽別的要求,我都可以做到。”

“不用了。”

丁鶴沈沈嘆了一口氣,像用盡全身力氣把他抱進懷裏,強烈的威壓令他幾乎喘不過氣,只能乖順地垂眸靠在他肩上,試圖用這種方式進行安撫:“我一定會盡快回來。”

丁鶴一直沈默不語,只是對著他頸後的位置狠狠咬了一口,像是洩氣,又像是另一種形式的威脅。

疼痛感令郁謹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不由自主地抓緊他的背。

丁鶴似有所感,問他:“疼嗎?”

“疼。”

“我也疼。”

咬了一口之後,丁鶴的怒意似乎發洩了不少,語氣也變得平和起來。他輕輕揉著剛剛啃過的地方,有些無可奈何:“我知道你不會同意。”

郁謹眼中開始燃起希望,身體也放松下來:“那你……”

“我只是想嘗試一下。但你果然還是原來的那個你。”丁鶴自嘲笑笑,“我陪你到那一天。”

郁謹的指尖沿著他背部的線條劃過,流連忘返:“我不會讓你等太久。”

我一定會早日達到和你同樣的高度。

“看來你已經做好決定了,那麽可以回答我的問題了嗎?”

“你要去什麽地方?”

“為什麽要去那裏?”

“你要去找什麽人?”

“為什麽要去找他?”

郁謹一一作答:“我要回到將我送到這裏的地方,為了變得更加強大。我要去找一個足夠強大的自己,因為這樣才能確保自己擁有所渴望的事物。”

他彎了彎唇角:“和人。”

他每說一句話,就會有一道白光透過天穹而來,灑在他的身上。等他說完,四道白光匯聚成一束,將他完全籠罩在裏面。

他感到一陣熟悉的頭痛感襲來,身子搖搖欲墜。

丁鶴接住他的身體,他看著視野中逐漸模糊的丁鶴的身影,突然吻上他的嘴唇:“等我。”

丁鶴註視著他在白光中漸漸消失,最後說了一句:“要跳出循環的方式,就是推倒已經建成的圍墻,死亡不是結束,而是重生。”

等到郁謹的身影完全消失,他隨意地瞥了眼不遠處的角落:“你還要偷看到什麽時候?”

越青霆看隱瞞不過去,反而正大光明地走了出來:“你是怎麽發現我的?”

“這個世界的一切我都能看見。”

越青霆一向迷離的眼神有了聚焦:“怎樣才能做到這一點?”

丁鶴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他立刻舉起雙手:“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純粹好奇。”

“你剛剛不是已經聽到了嗎?”丁鶴背靠向書架,漫不經心地道,“只有打破常規,才有機會。”

“打破常規的意思是……不要按照要求來做嗎?可是那樣不會直接失去機會嗎?”

“我沒有義務告訴你全部。”

越青霆感到他趕客的意思,卻又不想放棄機會,只能恬著臉繼續套近乎:“在這個地方遇到認識的人已經很不容易了,你不覺得自己一個人孤立無援嗎?”

丁鶴微微一笑:“我並不是孤立無援。”

越青霆眨眨眼,表示自己明白他的意思,只能換個思路:“我可以保證,如果以後我再遇到他,一定會幫他。”

“他不需要你幫。”丁鶴眼中閃過一絲陰霾,“你最好離他遠一點。”

越青霆略有些委屈:“你又不能總在他身邊,多個幫手不好嗎。”

“無論他出現在哪裏,我都能找到他。”丁鶴的聲音溫柔卻又似乎醞釀著滔天的波浪,“他只需要我一個人的幫助。”

越青霆神色覆雜:“所以你才……我實在是不明白,你剛剛為什麽不直接把他留下來,這樣不是能省很多事?”

丁鶴淡笑著搖搖頭,眼中湧動著依戀和占有:“如果你把一只鳥關進籠子裏,他一定會想著逃出去。但是如果你一開始就沒有安放籠子,他才可能安心大膽地接受你的食物。”

越青霆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勉強笑了笑。

“你的話說完了,是不是也可以準備回去了。”

***

“已達成???END 《???》。”

主神空間的系統可能出了問題,開始呈現出亂碼。

也許這就是轉機的開始。

丁鶴說,要跳出循環,就要打破道路邊緣的圍墻。也就是說,他們必須做出主神預料之外的事情。

但這種預料之外又需要一定的分寸,否則可能直接被主神判定為異常而消滅。

就像這次一樣,他需要達成一個在系統規劃之外,卻又符合常理的結局,這樣他才不會被主神認作是故意破壞秩序的反叛者。

在一次又一次地使世界偏離軌道之後,世界的統治權將會遭受動搖。而真正去獲取一個世界的方法,就是毀滅它。只有毀滅了世界原本的秩序,才能重建屬於自己的秩序。就像他的能力一樣,在死亡後反而會獲得更加強大的力量。

丁鶴所做的事情就是這樣。

他隱隱有了一種自己要走上同樣一條道路的預感。

***

郁謹坐在破舊的汽車站候車廳。

汽車站很小,連候車廳的座位都很少,椅子上也有汙點。

因為是淡季,候車廳內只有寥寥幾人,空氣中彌漫著難聞的煙味和許久未洗的臟衣服的味道,站在不遠處的大叔大聲用方言打著電話,罵罵咧咧像在和人吵架。

郁謹看了看時間,距離車開還有很長時間,但他已經有些困倦了。

他的記憶告訴他,他現在是一名社會學的學生,和其他組員約好了一起去一個偏僻的鄉村做實地調研,觀察當地的特色民俗。

現在約定的時間已經到了,其他的組員卻還沒有來。

他不停地看著時間,不知道該不該催促其他的人。

一只臟兮兮的手伸到了他面前。

他擡頭看去,手的主人是一個穿著破爛的老婦。她挎著一個小布包,手中拿著一只玉鐲,討好地看著他。

郁謹搖搖頭,示意自己不需要這種東西,她卻硬要把鐲子往他手裏塞,嘴裏嘰嘰咕咕說著什麽。

郁謹無奈,只能給了她點錢,想打發她走,沒成想她卻眼睛一亮,抓著他的手說了些什麽,又從小包裏拿出了什麽,湊到他面前。

她直接把一個小香囊湊到了郁謹鼻子前,濃郁到令人作嘔的香氣讓他條件反射地想要躲避。

縱使他已經反應過來,卻仍舊晚了。香氣令他全身發軟,很快便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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