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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祭禮之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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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謹再醒來的時候,正被扔在面包車的後座。面包車也很破舊,椅座破了幾個洞,不知放過什麽東西,散發著一股難聞的味道。

他的手腳都被綁住,嘴上塞著布團,因為藥力,還處於渾身無力的狀態。

見他睜開了眼,坐在他旁邊的老婦喊了前面幾個人一聲。

前面的兩個中年男子皮膚黝黑,身材精壯,聽到老婦的聲音轉過身來,檢查貨物般打量著郁謹,操著一口難懂的方言對他指指點點。

郁謹掙紮想動,老婦卻撫摸著他的手背,時不時轉轉他手腕上的鐲子。

粗糙的掌心讓郁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他本可以燒斷繩子逃跑,但因為現在精神不振,恐怕逃也逃不遠,只能先耐住性子,看他們的具體目的。

面包車開在並不平坦的鄉間小路,兩邊都是稻田和菜地,有人正在田間勞作。

不久車開始上坡,顛簸了十幾分鐘,才到一個相對平坦的地方。

但其實還是在半山腰。

車就停在這裏,兩個男人拉開車門,把他摻了下來。

前方就是一個山村村口,幾個穿的相對整潔富貴的人原本焦慮地站在村口,見到他們便急忙迎了上來,指著郁謹語氣激烈地說了什麽。

中年男子不耐煩地揮揮手,他們並不妥協,但那個老婦很快跟了上來,慢吞吞地說了什麽。

之前言辭激烈的男子立刻噤了聲,恭恭敬敬看著她。

老婦讓幾個人摻著郁謹往村裏走,又讓一人拿出一沓錢來遞給男子。

郁謹覺得,他應該是被拐賣了。

這個村村口也沒個名字,村裏人煙稀少,看房屋外表比山下的村還要差一些,大概是因為深處山區經濟落後。

一男一女把他摻進一間條件稍好的房子,喊了一聲,還一個和他差不多年紀的年輕男子出來,用不太標準的普通話說:“快看,你妹妹回來了。”

年輕男子本來眉頭緊鎖,現在表情向著震驚發展,總體看起來十分扭曲。

那個中年女子揪掉郁謹嘴裏的布團,拍了一下他的背:“還不快叫哥哥。”

年輕男子:……

郁謹:……

還是年輕男子先開了口:“妹……他看起來很疲憊,還是先回房休息吧,其他事之後再說。”

他的普通話相對標準,皮膚也比村裏大部分人白嫩,看起來文氣十足。

中年女子又推了郁謹一把:“行,你先帶他去屋裏坐著,等會出來吃飯。”

年輕男子應了一聲,禮貌地扶住郁謹的手臂,低聲問了聲“沒事吧”,把他扶進了屋。

屋子是並不平整的泥土地,房頂很高,擺設簡單,床上鋪著新的紅色牡丹紋的被子。

年輕男子扶他在床上坐下,幫他解開身上的繩子,愧疚道:“對不起。”

經過一段時間的休息,郁謹的體力大致也恢覆了。他環視著周圍的環境,問青年男子:“你們把我綁到這裏來,是想做什麽?”

青年眼中的愧疚更深:“你等著,我一定想辦法幫你逃出去。”

“不用。”郁謹隨口道,“告訴我你們要做什麽就行。”

青年欲言又止,郁謹只能自己猜:“買賣人口,一般是為了娶親。但是你們應該去綁一個女人。”

還有剛剛那個中年女子居然說他是妹妹。他覺得就算自己長相偏陰柔,也絕對不至於被認錯性別。

這種山村買賣人口看中的都是女性的生育功能,就算他臉長得好看,買回來不能生孩子也是徒勞無功。

青年深吸一口氣,面露難色:“你這麽說……是也不是。”

“你把知道的告訴我就行了。”郁謹冷淡道。

他身上的氣場讓青年一時不敢接話,只能咬咬牙說了實話:“他們買你回來,是為了祭祀。”

“雖然說是祭祀,但其實是和神的婚禮,硬是要說的話,應該是一種冥婚。”

青年看他皺眉,無奈道:“我也知道現在應該破除封建迷信,但這是這個村子一直流傳下來的儀式,一時半會改不了。可是請你相信我,我是相信科學的。”

他急切地握住郁謹的手,被郁謹條件反射地拍走,只能捂著手繼續說話。

“儀式的具體過程是什麽樣的?”

“儀式一般是收成不好的時候舉行,當作祈福。到時候需要找一個村裏沒出嫁的處女,進行七天的婚禮儀式,每天都有不同的內容,如果這個人能活到最後,才能達成完整的祈福儀式。”

青年神色黯然地搖搖頭:“可是已經很久沒能成功祈福了。村子裏的姑娘至多熬個三天就受不了了。每年的收成越來越差,村裏的人都覺得是儀式的問題,所以年年舉行儀式。可哪有那麽多姑娘給他們糟蹋,家裏有姑娘的怕被惹上,都早早嫁了出去。沒生的,發現是個姑娘,也一早就送人了。”

“於是村裏的神婆就說,必須沒家輪流出人,出不了就要買。今年恰好輪到我家,而我家又沒有女孩……”

郁謹耿耿於懷:“我也不是。”

“我知道。”青年也覺得不可思議,“但我聽說是神婆親自把你帶回來的。既然她都認可了你,應該是有特殊的理由。”

他看向郁謹手腕上的玉鐲:“這就是每年‘新娘’的標志,你戴上了這個鐲子,就相當於是神的新娘了。”

郁謹低頭端詳著玉鐲。玉鐲成色很好,戴在手上有一種沁人心脾的感覺,看起來並不像這個村子能拿得出來的東西。

如果他沒有買這個鐲子,是不是不會被擄到這裏。

他想摘掉玉鐲,鐲子卻似乎有靈力,套在手腕上紋絲不動。

青年也有些驚奇:“這鐲子怎麽摘不下來!”

郁謹把玉鐲轉了個圈,卻沒什麽問題,看來單純是不讓他摘下來。

那個神婆還確有點本事。

青年陷入了世界觀的重建中:“怎麽會有這樣的事……怎麽會摘不下來……”

“你不是這個村子的人嗎?以前沒見過這樣的儀式?”

青年靦腆笑笑:“我家是十幾年前逃難遷進來的,對這裏的習俗不熟,儀式又是近幾年才頻繁起來,當時我在外面上學,也沒參與,只是今年輪到我們家,才回來看看。”

難怪他看起來和整個村格格不入。

他又道:“等我在外面幹出事業了,就把家人都接出來,不在這地方待了。”

“你知道,祭祀的具體過程是什麽樣的嗎?”郁謹打斷他的長篇大論,將話題拉了回來。

青年猶豫了一下:“具體的我也不知道,只知道前六天分別是為了感謝蒼天、土地、陽光、雨露、山林和河流,只有最後一天才是真正的和神的婚禮。據說祭品只有經過了前六天的考驗,才算被神所承認,有資格成為神的伴侶。”

郁謹撫著手腕上的鐲子:“這個神,是什麽樣的?”

“這誰能知道。”青年苦笑,“大約就是書上寫的那樣,奇形怪狀,性格古怪,但是又神通廣大吧。村裏人不過是為了求個好收成,這個神大概是主管種地的吧。”

“這個神,從來沒有起過作用嗎?”

“這能起什麽作用。”青年眉頭緊鎖,“你該不會還信這些怪力亂神的東西吧。”

郁謹搖搖頭:“儀式什麽時候開始?”

“就在三天後。”說到這,青年左右瞟了瞟,低聲說,“我今天晚上想辦法幫你逃出去。我其實想著,這種儀式不舉行也好,只是父母覺得拗不過村裏人,才非把你買了回來。”

郁謹卻道:“不用,我可以留下來。”

青年目瞪口呆:“你留下來?你留下來有什麽好?”

郁謹若有所思:“我對這個神有些好奇,想見見他。”

青年叫起來:“你別胡鬧!搞不好要死的!往年都沒有人堅持到最後一天。況且,有沒有這個神都是問題,你白白熬了七天,什麽也沒見過,村裏人覺得蹊蹺,把你殺了又怎麽辦?”

“就算我跑,又能跑到哪裏去。儀式在即,村裏肯定會派人看管我,與其想著怎麽逃出去,不如先想辦法活下來。”

青年還想多說什麽,郁謹平靜的神色卻鎮住了他,只能喃喃自語:“我還真沒見過這樣的人。這……真的謝謝你,不知道怎麽稱呼?”

“我姓郁。”

青年卻驚訝道:“沒想到你真是我本家。”

郁這個姓不算常見,郁謹也沒想到這裏能遇到同姓的人,心生蹊蹺。

青年有些激動:“我叫郁程,你叫什麽?”

聽到他的名字,郁謹卻楞了楞:“我叫郁謹。”

郁程這個名字,他聽著也很耳熟,正是郁老太爺的名字。

郁謹又問了現在的年份日期,如果他還在那個世界,遇到的真的可能是郁老太爺。

郁謹神色覆雜地看著郁程的臉。仔細看來,他們長的還真的有點相像。

我變成了爺爺的“妹妹”該怎麽辦。

郁程只念叨了幾句有緣,卻沒想到別的,對他的態度更親善了一些。

“你餓了吧,我去給你弄點吃的。村裏比不上外面,將就著吃點吧。”

他起身要走,郁謹卻喚住他:“你姓郁,那這個村子裏的大部分人姓什麽?”

郁程笑容滿面:“姓丁。這裏的大部分人都姓丁。”

他這樣一說,郁謹心中就更有了底,等他走了,又把房間摸索了一遍。

幾十年前山村裏的房子,條件沒辦法指望,但看得出這家還是專門準備了一番,床單背面都是新的,還打了個新的梳妝臺,興許就是為了補償被買回來的無辜姑娘。

郁程端著碗粉條進來,懷裏還揣了個橘子:“你先吃吧,吃完了早日休息休息,明天可以在村裏轉轉。”

村裏的人休息得早,基本上天黑了,外面就沒人走動了。郁謹本來晚上想出去看看,聽他這樣說只能作罷。

郁程基本上把家裏最好的東西都拿出來招待他了,眉眼裏都是愧疚,臨睡前還向他確認是不是真的不走了。

郁謹聽得煩,但知道他只是好心,拿食物堵他的嘴,把他轟出了屋子。

但郁謹其實睡不著。他認床,而且之前睡慣了軟床,突然睡這裏的床,更加適應不了。

他在床上輾轉反側,又沒有娛樂工具,想了想,還是起了身。

屋裏的其他人也已經早早入睡,郁謹推了推門,發現自己的房門從外面鎖上了。像是怕他逃跑,窗子也用釘子封死了。

郁謹怕出正門遇到其他人,用蠻力破壞掉窗子,從窗口跳了出去。

夜晚的村莊一片寂靜,家家戶戶門窗緊閉,只偶爾傳來一聲犬吠。

一片黑暗的村莊中,只有一處閃著光亮。郁謹走近過去,發現是一間祠堂,外面掛著兩個紅燈籠,紅光明明滅滅,既顯得喜慶,又顯得怪異。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三個世界裏郁老太爺會格外寵郁謹,就是因為以前見過他,還發現他特別厲害,算是崇敬~

關於祭禮的內容全是作者瞎掰,好孩子不要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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