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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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1 章
對於順承帝，崔明玨一貫恨極。
所以捅進去的刀子，也總是一刀比一刀深。
眼睜睜看著那涓涓血色，將清和殿的金磚染上一層血汙，崔明玨毫不在意地踩上去，伸手取了一盞燭火過來。
“放心吧父皇，兒臣沒忘記您當年與母妃是如何的恩愛，兒臣這就送您去見她。”
在順承帝驚懼的目光中，崔明玨笑著取下腰間的海棠花佩，丟在了他身上。
最後更是用燭火點燃他金色的袍角，眼睜睜看著躥起的火焰，如何一點點將順承帝燒成一個火人。
被烈火灼烤的滋味無疑是痛苦的，那火苗剛躥上順承帝的手腕，就疼得他連連痛呼，口中更是一口一個‘畜牲’地罵著。
一旁被罵的崔明玨沒吭聲，只是想到了當年的自己是如何從火海中逃生的，而康嬪卻永遠留在了那場火裏。
“母妃，您若是在地下見到了他可千萬別留情，也別心軟，唯有得到最狠辣的報覆才叫還債……”
聽著耳畔崔明玨的喃喃自語，順承帝難得心生恐慌。此刻的他只想趕緊離開這清和殿，離開這大逆不道的逆子，更後悔當日沒有親眼看著他斷氣。
這麽想著的順承帝忍著滿身劇痛，試著一點點奮力地往外爬。
然而，由於腹部受傷，再加上體內的‘忘三’偏在此刻發揮了作用，以至於順承帝根本沒有力氣起身。
到最後他也只能咽下滿心怨恨，於大火中痛哭哀嚎，直到被活活燒死。
清和殿內易燃物眾多，在無人制止後，迅猛的火焰很快就蔓延了整座大殿。
沒去管身後的沖天火光，崔明玨在走出殿後一伸手，就接過了小太監遞來的那份傳位詔書。
簡單掃了眼上頭，確認並未蓋章後，他嗤笑道：“既想留下詔書好威脅我，卻又舍不得真的蓋章將帝位傳給太子……呵、父皇，你這般懦弱，也難怪會落得這般下場。”
說完，崔明玨卷起手中寫滿字的絲帛，果斷將其扔進了火中。
等他走後，殿外很快就響起一聲聲叫喊，“走水了，清和殿走水了！”
一時間，聽到動靜的帶刀侍衛趕忙闖殿救駕。
可惜為時已晚，順承帝的屍身已被大火燒得分辨不出模樣，只餘那頂未被燒透的玉冠能依稀辨別出他的身份。
……
順承帝一死，宮外駐守的護衛軍們就紛紛將各處殿宇圍得是水洩不通。
其中唯有皇後常煙夢對此毫不在意，只是拽著急切的崔榮落座。
“慌什麽，帝王一死紛爭自起，等他們鬥完還需得好些時候呢。”
崔榮吃驚道，“母後，這麽說您知道是怎麽回事？”
抄完手中的往生經，常煙夢沈默地將其放入炭火中灼烤，“母後一早便知你根本就不願做這高高在上的帝王，既如此何不將位置交予旁人。好歹交給信得過的人，母後也能護住你一條命。”
“母後……”
在常煙夢看來，比起不可掌控的寒林商，崔明玨一個無依無靠的皇子總歸是更好拿捏些。
且她了解自己的兒子，要想成為帝王他到底是不夠格的，既沒有寒林商心狠，也不比崔明玨城府深。若是在那兩人還活著時崔榮就登上帝位，那麽即便坐上那位置只半個月，就已經是祖宗積德了。
況且崔榮這人只知風花雪月，即便有些本事也用不在點上，若真把大渝交給他，恐怕遲早滅國。
與其如此，那還不如讓有能力者登位，起碼對得起百姓，亦可告慰那些死去的列祖列宗。
…
秀和宮外的動靜不小，眼見著那些護衛將其他宮殿團團圍住，純妃就知宮裏定是出了什麽事。
一番打聽後才知，是清和殿走水了。而倒黴的是，順承帝沒能從大火中逃出。
純妃從來不是自願留在宮裏的，如今順承帝死去，她正巧可以趁亂離開。
只是在走之前，她還是分外憂心溫樂言的安危。
“可知溫家娘子現下如何了？”
來此告知消息的小宮女回，“聽說是去了三殿下府，想來現下應是平安無虞。”
純妃聽後松了口氣，“平安便好，如此我也可放心為自己打算。”
……
清和殿一走水，護衛軍再將各宮團團包圍後，整座皇宮就亂了。而純妃正是趁著此刻換了身素衣，混在宮女群中順利出了宮。
出宮後，她所去的地方不是別處，正是此前荷花提到的睢河北，廊石橋旁的破陋別院。
而在那裏不僅有那丹，還有她多年不見的女兒，緹耶。
-
*
亥時二刻，宮中大亂。
當那批護衛軍的行動變得不再遮掩，蔣韓立即將消息傳給了府衙的王瓊光。想著如今崔明玨弒父奪位，能鎮住他的怕是就只有一個寒林商了。
然而，這則消息卻並未順利到達王瓊光手中。
只因早在寒林商離開崔府後，一直掩藏在流民中的那群‘山匪’就已經來到宮外，開始了行動。
騎馬於午門外，看著昏黑天際下那片耀眼的火光，王瓊光不禁感嘆，“沒想到這三殿下下手倒是快，你前腳剛走，他後腳就入宮弒帝，實在是果決。”
為首的寒林商此刻已經穿上了從前那套銀色鎧甲，一頭烏發高高束起時，倒有了幾分從前的模樣。
只是這眼神不再偽裝後，不僅沒了那股子故作純良的忠誠，顯露出的更是深不見底的野心。
“此戰是贏是輸，快慢可不是關鍵，不過倒也感謝他這般行事，否則咱們要想順利入宮還得多費些工夫。”
由於皇宮大亂，這次蔣韓沒多避著人就將宮門打開，迎寒林商他們入內。
哪知他們剛入宮門，‘山匪’們就立即遭到了護衛軍的截殺。
然而，對上這群‘山匪’後，崔明玨身邊的護衛軍與常家府兵卻如螳臂當車，連連敗退。
畢竟，寒林商手下的‘山匪’那可是真正從刀山血海中滾過來的，論刁鉆狠辣，無人敵得過他們。因此等這場拼殺不過開始了一炷香的功夫，兩方就勝負已分。
待確認護衛軍們已盡數敗落，寒林商忙問腳邊那人，“崔明玨呢，他現在在何處？”
重傷在地無力動彈的頭領，怕極了寒林商手裏那柄劍，面對詢問答得飛快，“殿下說，他在禦花園等著你。”
……
一入禦花園，寒林商當即就瞧見，那於梅花樹下站立著的崔明玨。
此時此刻比起自己這身染血鎧甲，崔明玨著了一身柳綠長袍，倒真像是位望月吟詩的朗朗君子。
然而，誰能想到就是這麽一位君子，竟一夜之間弒父奪位，將整座大渝皇宮攪得天翻地覆。
“你來了，也好，咱們之間總得有個了斷。”
轉過身來看著寒林商，這一刻崔明玨那顆懸浮的心，才終於有了塵埃落定之感。
寒林商擡手制止了身後人的靠近，獨自一人入了禦花園，“我是來了，可你也輸了，今夜你的護衛軍已被我殲滅大半，就連常家的那些府兵也是難以力挽狂瀾。
如今該束手就擒的，是你。”
仰頭感受著臉上那道柔和的月光，崔明玨淡然道，“對，我輸了，自從發現蔣韓有意歸順於你後，我就知道這場仗，我贏不了。
……可我不甘心，憑什麽一切都是你寒林商的，帝位是，樂言更是。所以無論如何，我都要與你堂堂正正的比一場。”
崔明玨會武的事，寒林商一早就知道，也明白他根本敵不過自己。
可聽了崔明玨這番話，他卻沒有拒絕，而是轉身拔出王瓊光腰間那柄劍，直接丟給了他。
王瓊光：……
接過劍後，崔明玨擡手拂去劍身血漬，眼神頗有些視死如歸，“如此、那便開始吧。”
-
比武開始後，王瓊光等人站在禦花園外，只聽得耳邊‘叮當’幾下金屬撞擊聲，園中兩人就已鬥得看不清身影。
“沒想到這位三殿下的武功也不差啊，竟能跟寒林商打得有來有回。”
也不知是不是烏鴉嘴作祟，這頭王瓊光剛說完這話，園中的崔明玨就被寒林商一擊給擊落在地。
‘噗’地吐出一口鮮血，感受著後背的疼痛，崔明玨喘喘氣沒說話。
他知道自己背上的傷還未好全，終究是影響了這次比武。
寒林商倒是幹脆，落地後就道了句，“你輸了。”
擦去唇角鮮血，崔明玨以劍抵地想站起身卻失敗了，可即便如此他還是固執地說，“不，我沒輸，這場比武還沒完……”
說著，崔明玨突的起身將手中長劍往前一刺，卻又在即將觸及寒林商胸膛的那一刻，扭轉劍尖避了過去。
而他這麽做所造成的後果，便是寒林商半點沒傷著，反倒是崔明玨自己被對方一劍捅穿。
望著崔明玨胸前的血窟窿，寒林商驚得趕忙抽劍止血。
然而，一切都晚了。
刺劍過去時，崔明玨是刻意調整位置好讓寒林商的劍順利刺入心臟，如此，即便再怎麽止血也無濟於事。
寒林商明白崔明玨體內有連心結，若他出事，那麽溫樂言也必定活不成。因此，這時候他才會這般驚慌，且方寸大亂。
看著寒林商如此模樣，崔明玨攥住他欲點穴的手，得意地笑了。
“寒林商，別忘了連心結若在，則生死同歸。這一次你殺了我，也就等同於殺死了樂言，你記住，她的命是被你害死的……”
當思緒消失前，崔明玨一心只想著這次是他甘願赴死，以己身換取連心結斷連。只願從此以後，溫樂言能此生順遂，不要再忘了他。
“願今日我身死後，在你餘生中再無寒林商這個人……”
說完這話，崔明玨仰頭望著圓月好似看見了一生中最幸福的時光，隨即他便帶著笑漸漸沒了生息。
感受著掌下的心臟跳動在一點點由微弱，變為徹底消失。
在這一瞬間，寒林商怔楞住了，緊接著才似回過神來般濕了眼眸，怕得雙手顫抖，“不、樂言不會死的，絕對不會……”
想到溫樂言此刻還在崔府，寒林商起身就欲離開皇宮，卻被不知從何時起圍攏在禦花園的一眾護衛軍死死攔住。
“讓開！”
看著眼前寒林商紅了眼眸，傷疤盡顯的可怕面容，護衛軍們即便懼怕也還是不動分毫。
只因崔明玨在死前給他們下的最後一道命令就是：在他死後，無論如何都得拖住寒林商，絕不可讓他離開皇宮。
於是接下來，王瓊光就驚訝的發現，這批護衛軍竟像是不怕死的不斷以性命阻攔寒林商，哪怕同伴身死，其他護衛軍也不曾停歇。
就這樣，護衛軍們終是以生命成功阻攔了寒林商。
而等寒林商成功趕去崔府時，已經是半個時辰以後。
然則，這時的崔府，早已是人去樓空，根本不見溫樂言的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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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順承帝，崔明玨一貫恨極。
所以捅進去的刀子，也總是一刀比一刀深。
眼睜睜看著那涓涓血色，將清和殿的金磚染上一層血汙，崔明玨毫不在意地踩上去，伸手取了一盞燭火過來。
“放心吧父皇，兒臣沒忘記您當年與母妃是如何的恩愛，兒臣這就送您去見她。”
在順承帝驚懼的目光中，崔明玨笑著取下腰間的海棠花佩，丟在了他身上。
最後更是用燭火點燃他金色的袍角，眼睜睜看著躥起的火焰，如何一點點將順承帝燒成一個火人。
被烈火灼烤的滋味無疑是痛苦的，那火苗剛躥上順承帝的手腕，就疼得他連連痛呼，口中更是一口一個‘畜牲’地罵著。
一旁被罵的崔明玨沒吭聲，只是想到了當年的自己是如何從火海中逃生的，而康嬪卻永遠留在了那場火裏。
“母妃，您若是在地下見到了他可千萬別留情，也別心軟，唯有得到最狠辣的報覆才叫還債……”
聽著耳畔崔明玨的喃喃自語，順承帝難得心生恐慌。此刻的他只想趕緊離開這清和殿，離開這大逆不道的逆子，更後悔當日沒有親眼看著他斷氣。
這麽想著的順承帝忍著滿身劇痛，試著一點點奮力地往外爬。
然而，由於腹部受傷，再加上體內的‘忘三’偏在此刻發揮了作用，以至於順承帝根本沒有力氣起身。
到最後他也只能咽下滿心怨恨，於大火中痛哭哀嚎，直到被活活燒死。
清和殿內易燃物眾多，在無人制止後，迅猛的火焰很快就蔓延了整座大殿。
沒去管身後的沖天火光，崔明玨在走出殿後一伸手，就接過了小太監遞來的那份傳位詔書。
簡單掃了眼上頭，確認並未蓋章後，他嗤笑道：“既想留下詔書好威脅我，卻又舍不得真的蓋章將帝位傳給太子……呵、父皇，你這般懦弱，也難怪會落得這般下場。”
說完，崔明玨卷起手中寫滿字的絲帛，果斷將其扔進了火中。
等他走後，殿外很快就響起一聲聲叫喊，“走水了，清和殿走水了！”
一時間，聽到動靜的帶刀侍衛趕忙闖殿救駕。
可惜為時已晚，順承帝的屍身已被大火燒得分辨不出模樣，只餘那頂未被燒透的玉冠能依稀辨別出他的身份。
……
順承帝一死，宮外駐守的護衛軍們就紛紛將各處殿宇圍得是水洩不通。
其中唯有皇後常煙夢對此毫不在意，只是拽著急切的崔榮落座。
“慌什麽，帝王一死紛爭自起，等他們鬥完還需得好些時候呢。”
崔榮吃驚道，“母後，這麽說您知道是怎麽回事？”
抄完手中的往生經，常煙夢沈默地將其放入炭火中灼烤，“母後一早便知你根本就不願做這高高在上的帝王，既如此何不將位置交予旁人。好歹交給信得過的人，母後也能護住你一條命。”
“母後……”
在常煙夢看來，比起不可掌控的寒林商，崔明玨一個無依無靠的皇子總歸是更好拿捏些。
且她了解自己的兒子，要想成為帝王他到底是不夠格的，既沒有寒林商心狠，也不比崔明玨城府深。若是在那兩人還活著時崔榮就登上帝位，那麽即便坐上那位置只半個月，就已經是祖宗積德了。
況且崔榮這人只知風花雪月，即便有些本事也用不在點上，若真把大渝交給他，恐怕遲早滅國。
與其如此，那還不如讓有能力者登位，起碼對得起百姓，亦可告慰那些死去的列祖列宗。
…
秀和宮外的動靜不小，眼見著那些護衛將其他宮殿團團圍住，純妃就知宮裏定是出了什麽事。
一番打聽後才知，是清和殿走水了。而倒黴的是，順承帝沒能從大火中逃出。
純妃從來不是自願留在宮裏的，如今順承帝死去，她正巧可以趁亂離開。
只是在走之前，她還是分外憂心溫樂言的安危。
“可知溫家娘子現下如何了？”
來此告知消息的小宮女回，“聽說是去了三殿下府，想來現下應是平安無虞。”
純妃聽後松了口氣，“平安便好，如此我也可放心為自己打算。”
……
清和殿一走水，護衛軍再將各宮團團包圍後，整座皇宮就亂了。而純妃正是趁著此刻換了身素衣，混在宮女群中順利出了宮。
出宮後，她所去的地方不是別處，正是此前荷花提到的睢河北，廊石橋旁的破陋別院。
而在那裏不僅有那丹，還有她多年不見的女兒，緹耶。
-
*
亥時二刻，宮中大亂。
當那批護衛軍的行動變得不再遮掩，蔣韓立即將消息傳給了府衙的王瓊光。想著如今崔明玨弒父奪位，能鎮住他的怕是就只有一個寒林商了。
然而，這則消息卻並未順利到達王瓊光手中。
只因早在寒林商離開崔府後，一直掩藏在流民中的那群‘山匪’就已經來到宮外，開始了行動。
騎馬於午門外，看著昏黑天際下那片耀眼的火光，王瓊光不禁感嘆，“沒想到這三殿下下手倒是快，你前腳剛走，他後腳就入宮弒帝，實在是果決。”
為首的寒林商此刻已經穿上了從前那套銀色鎧甲，一頭烏發高高束起時，倒有了幾分從前的模樣。
只是這眼神不再偽裝後，不僅沒了那股子故作純良的忠誠，顯露出的更是深不見底的野心。
“此戰是贏是輸，快慢可不是關鍵，不過倒也感謝他這般行事，否則咱們要想順利入宮還得多費些工夫。”
由於皇宮大亂，這次蔣韓沒多避著人就將宮門打開，迎寒林商他們入內。
哪知他們剛入宮門，‘山匪’們就立即遭到了護衛軍的截殺。
然而，對上這群‘山匪’後，崔明玨身邊的護衛軍與常家府兵卻如螳臂當車，連連敗退。
畢竟，寒林商手下的‘山匪’那可是真正從刀山血海中滾過來的，論刁鉆狠辣，無人敵得過他們。因此等這場拼殺不過開始了一炷香的功夫，兩方就勝負已分。
待確認護衛軍們已盡數敗落，寒林商忙問腳邊那人，“崔明玨呢，他現在在何處？”
重傷在地無力動彈的頭領，怕極了寒林商手裏那柄劍，面對詢問答得飛快，“殿下說，他在禦花園等著你。”
……
一入禦花園，寒林商當即就瞧見，那於梅花樹下站立著的崔明玨。
此時此刻比起自己這身染血鎧甲，崔明玨著了一身柳綠長袍，倒真像是位望月吟詩的朗朗君子。
然而，誰能想到就是這麽一位君子，竟一夜之間弒父奪位，將整座大渝皇宮攪得天翻地覆。
“你來了，也好，咱們之間總得有個了斷。”
轉過身來看著寒林商，這一刻崔明玨那顆懸浮的心，才終於有了塵埃落定之感。
寒林商擡手制止了身後人的靠近，獨自一人入了禦花園，“我是來了，可你也輸了，今夜你的護衛軍已被我殲滅大半，就連常家的那些府兵也是難以力挽狂瀾。
如今該束手就擒的，是你。”
仰頭感受著臉上那道柔和的月光，崔明玨淡然道，“對，我輸了，自從發現蔣韓有意歸順於你後，我就知道這場仗，我贏不了。
……可我不甘心，憑什麽一切都是你寒林商的，帝位是，樂言更是。所以無論如何，我都要與你堂堂正正的比一場。”
崔明玨會武的事，寒林商一早就知道，也明白他根本敵不過自己。
可聽了崔明玨這番話，他卻沒有拒絕，而是轉身拔出王瓊光腰間那柄劍，直接丟給了他。
王瓊光：……
接過劍後，崔明玨擡手拂去劍身血漬，眼神頗有些視死如歸，“如此、那便開始吧。”
-
比武開始後，王瓊光等人站在禦花園外，只聽得耳邊‘叮當’幾下金屬撞擊聲，園中兩人就已鬥得看不清身影。
“沒想到這位三殿下的武功也不差啊，竟能跟寒林商打得有來有回。”
也不知是不是烏鴉嘴作祟，這頭王瓊光剛說完這話，園中的崔明玨就被寒林商一擊給擊落在地。
‘噗’地吐出一口鮮血，感受著後背的疼痛，崔明玨喘喘氣沒說話。
他知道自己背上的傷還未好全，終究是影響了這次比武。
寒林商倒是幹脆，落地後就道了句，“你輸了。”
擦去唇角鮮血，崔明玨以劍抵地想站起身卻失敗了，可即便如此他還是固執地說，“不，我沒輸，這場比武還沒完……”
說著，崔明玨突的起身將手中長劍往前一刺，卻又在即將觸及寒林商胸膛的那一刻，扭轉劍尖避了過去。
而他這麽做所造成的後果，便是寒林商半點沒傷著，反倒是崔明玨自己被對方一劍捅穿。
望著崔明玨胸前的血窟窿，寒林商驚得趕忙抽劍止血。
然而，一切都晚了。
刺劍過去時，崔明玨是刻意調整位置好讓寒林商的劍順利刺入心臟，如此，即便再怎麽止血也無濟於事。
寒林商明白崔明玨體內有連心結，若他出事，那麽溫樂言也必定活不成。因此，這時候他才會這般驚慌，且方寸大亂。
看著寒林商如此模樣，崔明玨攥住他欲點穴的手，得意地笑了。
“寒林商，別忘了連心結若在，則生死同歸。這一次你殺了我，也就等同於殺死了樂言，你記住，她的命是被你害死的……”
當思緒消失前，崔明玨一心只想著這次是他甘願赴死，以己身換取連心結斷連。只願從此以後，溫樂言能此生順遂，不要再忘了他。
“願今日我身死後，在你餘生中再無寒林商這個人……”
說完這話，崔明玨仰頭望著圓月好似看見了一生中最幸福的時光，隨即他便帶著笑漸漸沒了生息。
感受著掌下的心臟跳動在一點點由微弱，變為徹底消失。
在這一瞬間，寒林商怔楞住了，緊接著才似回過神來般濕了眼眸，怕得雙手顫抖，“不、樂言不會死的，絕對不會……”
想到溫樂言此刻還在崔府，寒林商起身就欲離開皇宮，卻被不知從何時起圍攏在禦花園的一眾護衛軍死死攔住。
“讓開！”
看著眼前寒林商紅了眼眸，傷疤盡顯的可怕面容，護衛軍們即便懼怕也還是不動分毫。
只因崔明玨在死前給他們下的最後一道命令就是：在他死後，無論如何都得拖住寒林商，絕不可讓他離開皇宮。
於是接下來，王瓊光就驚訝的發現，這批護衛軍竟像是不怕死的不斷以性命阻攔寒林商，哪怕同伴身死，其他護衛軍也不曾停歇。
就這樣，護衛軍們終是以生命成功阻攔了寒林商。
而等寒林商成功趕去崔府時，已經是半個時辰以後。
然則，這時的崔府，早已是人去樓空，根本不見溫樂言的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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