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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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0 章
—崔府—
“寒林商，束手就擒吧，與其就這麽硬生生被我們耗死，還不如痛快些收手，也免得損了你威武將軍的顏面。”
崔府院內，明亮的火光印照在寒林商眼底，本該是一片溫暖，卻莫名讓人覺出一陣寒意。
“想引我來此，好甕中捉鱉？那也得看你們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話落，隨著寒林商翻轉手腕揮舞長劍，又一批護衛盡數倒下。
同伴的身死，對其他護衛而言無疑是一記警示，可他們非但沒有後退，反而繼續舉刀上前。
顯然，他們這是想用人海戰術拖死寒林商。
被鎖在室內的溫樂言因身處局外，自是比寒林商看得更多更遠，也就很快發現了崔府各處隱藏著的弓箭手。
“你這是要置他於死地！”
被當面責罵的崔明玨笑笑，不以為意，“既是競爭對手，又怎會不想要他的命呢，無論是你還是那高位，我都不會讓給他寒林商。”
“卑鄙！”
擡步上前將溫樂言困在窗欞前，崔明玨湊在她耳畔，好心提了個建議，“如果樂言肯留下，我就放了他，不僅如此今晚的事還幫他保密，如何？
當然，前提是你得自願留下，且不能讓寒林商再來搶人。”
避開湊近的崔明玨，溫樂言遲疑，“若我肯這麽做，你當真會放了他？”
“自然，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回頭看著院中滿身血色，已逐漸顯露疲態的寒林商，溫樂言頷首，“好，我答應你。”
崔明玨一笑，緊跟著徐徐退後。
瞥了眼男人後，溫樂言沒再多話，披上外衫就出了內室。
…
溫樂言與崔明玨的出現，無疑驚到了院裏的人，當下所有人都住了手。
見這兩人一同出現，寒林商直覺不對，“樂言？”
“平淵，收手吧，今夜你是贏不了的。”
因溫樂言的主動靠近，那些持刀護衛猶豫後紛紛後退，很快就將整片空地讓出。
行至寒林商跟前，抹去那人面具上的血色，溫樂言滿目心疼，“別忘了，你這雙手可是要留著做大事的，而不是如今日這般，做些無謂的廝殺。
我還等著看你做這大渝之主，守護萬民，一生康健，再無遺憾。”
寒林商苦笑，“沒有你，才是我最大的遺憾。”
溫樂言忍下眼中熱意，笑著說，“你放心，他不會傷我的，你先離開這保住自身才最要緊。”
“快去吧，記得跟賀喜格說一聲我無事，免得讓她擔心。”
在溫樂言不住地催促下，寒林商定定地看著她片刻，最後還是一轉身離開了崔府，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確認寒林商平安離開後，溫樂言才緩了面色，先前一直在拼命抑制的顫抖也在此刻顯露出來。
“居然就這麽走了，看來我還是高估了他對你的真心。”
嘲諷了一通後，崔明玨本以為溫樂言會為此反罵他兩句，哪知等他過來一瞧才發現，這會兒的溫樂言已是面無血色，立於院中渾身打顫。
瞬間，崔明玨面上的調侃盡數卸去，取而代之的是明晃晃的焦急與擔憂。
“樂言，樂言？”
喚了兩聲後，見溫樂言已失去知覺昏厥過去，崔明玨忙大喊，“還楞著幹什麽，快去太醫署找張太醫！”
“是。”
等人群散去後，崔明玨此刻已顧不上別的，擡手抱起人就匆匆入了內室。
他不知溫樂言怎得就突然昏厥了，但一摸其手背冰涼涼的寒意，就知定是方才自己逼著她出去著了寒，一時間滿心痛悔。
“樂言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不該賭氣讓你出去跟寒林商說清楚，你再等等，太醫很快就來了。”
-
大渝京城的太醫署因建在宮外，王公貴族們若是有事想傳喚便沒那麽麻煩。隨意派人取了腰牌，再前去請一位在職太醫過來也就是了。
好在今日正巧是張太醫當值，被護衛這麽一請，也就急急忙忙地過來了。
再見溫樂言時，張太醫也沒想到她的病情會比上次更加嚴重，到如今這個情況，連心結已不再是維持生機的良藥，反倒成了關鍵的拖累。
“實話告訴殿下，這位姑娘本就命不久矣，如今再有這連心結拖累，怕是最多半月就會耗盡所有生機，一命嗚呼。”
崔明玨早知溫樂言因體內‘忘三’的緣故註定活不過雙十年華，卻不知連心結竟會拖累她，連雙十都撐不住。
“這麽說，反倒是我害了她……”
對於這事，張太醫默默扭頭不語。
他雖覺得給人家姑娘偷偷下連心結這事屬實不大地道，但面對著眼前的皇帝親子，張太醫也不好把實話說出口，只得繼續規勸。
“事已至此，殿下怕是要早做打算。”
明白張太醫話中含意的崔明玨盡管眼中淚意未消，仍是狠狠瞪了他一眼，“活不過半月又如何，本殿說過會以性命護她。”
瞧著崔明玨眼底的破敗與決絕，張太醫重嘆一聲，“殿下你又何必如此呢，就算你一命換一命，這位姑娘也還是活不了多久啊。”
“可連心結是我予她下的，難道就這麽眼睜睜看著她死嗎！”
吼完這一句後，崔明玨頹喪地坐在榻邊，緊攥住溫樂言的手不放。
也是在這時，他感覺到被他攥住的指尖在微微顫動，慌得一擡頭後就瞧見榻上的溫樂言睜開雙眸，苦澀的笑著。
“其實，你大可不必如此，我這條命能活到現在已是難得，萬不可再搭上你一條命。”
崔明玨卻是不願放棄，“只要連心結還在，你以為我還能逃過這一劫嗎。與其最後不甘地雙雙赴死，倒不如用這機會保下你一條命。”
溫樂言虛弱地搖頭，“不，你還有你的野望，還有你未完成的大業，怎可這般輕易就放棄。這普天之下蒼蒼烝民，少我一個又算得了什麽。”
崔明玨擡眸，目光堅定，“在他人眼中，你是死是活他們毫不在意，可我不是……我不會讓你死的，絕對不會。
記著，此後你這條命就是我給的，所以無論如何都不能輕言放棄。”
道完這句話後，崔明玨轉身擺袖離去。
瞧他眉眼神色，似乎在一瞬間做了個不得了的決定。
“等等，崔明玨！”
溫樂言想起身去阻攔，卻因體弱昏沈而一下子栽倒在了踏床上。
“哎呦，姑娘，你身子還未好，小心傷著。”一旁的張太醫見狀，趕忙將人扶起。
倚在榻邊，溫樂言暗自憂心，“崔明玨，你可千萬別做傻事啊……”
可惜事與願違，此刻的崔明玨已然帶著護衛騎馬入了宮。
想來是溫樂言的病讓他意識到，有些事也到該了結的時候了。
……
-
玄佛寺內。
仰望著頭頂的漫天星辰，小沙彌一念被這周遭寒意凍得吸了吸鼻子。盡管如此，他還是不厭其煩地伸手，一顆顆數著那明亮的北鬥七星。
可還沒等他數完，右側的一顆耀眼星辰，忽然引起了他的註意。
“靜法師叔你快看，那天上的星星比剛才亮了好多啊，哎？另外一顆怎麽又暗下去了。”
靜坐於蒲團上默寫經書的靜法並未擡頭，開口解釋，“那顆是惡星太歲，若人世間格局變換、權勢輪轉，太歲星就會發生改變。”
隨即，他又嘆道：“……看來這紛爭，終是無法避免。
帝星即滅，金星轉暗，太歲臨朝，這些早已既定的未來，可不是輕而易舉就能改變的了的。”
“哦……”小沙彌似懂非懂。
*
清和殿中，同樣仰望著星辰的順承帝卻分辨不出何為帝星，何為惡星，他只知道明日就是簽文中的最後期限。
“稟陛下，三殿下求見。”
被這一聲打斷思緒的順承帝擰眉，“他來做什麽？不見。”
在這最後關頭，順承帝為了護住己身，已是幾個時辰沒見人。當得知對方是崔明玨時，更是如此。
殿外的小太監遲疑道，“可是陛下，三殿下說是來此商議靜法師傅新出的簽文。”
這話明顯吸引了順承帝的註意，“新出的簽文？”
即便如今簽文已定，順承帝仍然想著若他做出些改變，興許還能出現一絲轉機。
因此在新簽文的誘惑下，他猶豫間還是開口，“讓他進來吧。”
“是。”
守門的小太監應了聲後，轉過身來道，“三殿下請。”
意味深長地回望過去，崔明玨俯首，“勞煩這位公公了。”
緊接著，隨著殿門被緩緩推開，崔明玨那身柳綠長袍就這麽突兀地闖入了殿中。
青翠的柳綠無論如何都與這滿殿華貴的金黃格格不入，可這衣裳穿在崔明玨身上時，又偏偏融入進去了，亦襯得滿身金黃的順承帝略顯俗氣了些。
未免被人懷疑，崔明玨來前還不忘做些粉飾。
於是，此刻見著崔明玨入殿時的虛弱模樣，順承帝非但沒多加警惕，反倒是心底略松了松。
但他可沒忘了崔明玨的背是他傷的，不由得再度懊悔起那晚沒有射出第二箭。
看清順承帝眼底一閃而過的殺意，崔明玨卻是面不改色地俯身作揖，“兒臣參見父皇。”
順承帝沒起身，只是急切地問，“你說你知道了新的簽文？那靜法可有說什麽？”
崔明玨擡眸，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他倒是說了，可說出口的話父皇未必愛聽……”
“他到底說了什麽？”
眼見著最要緊的簽文被崔明玨這般含糊其辭，順承帝急得起身。
卻沒成想，等他剛跨步靠近，眼前的崔明玨就突然將一把尖刀捅進了他的腹部。
感受著腹部涓涓流出的熱血，順承帝錯愕地看著那把尖刀及崔明玨面上格外淡然的神情，張開嘴說不出話來。
也不知究竟是被痛得，還是被嚇得，順承帝緩緩神後猛吸了一口涼氣。
“你……”
似是明白順承帝想要問什麽，崔明玨貼心地回，“父皇是想問我為何會有這把匕首是嗎，是，凡是入清和殿者理應被搜遍全身，防止攜帶利器傷了父皇。
可兒臣什麽都沒帶，是別人帶了。
為了今日這一刀，父皇身邊的小太監可是日日匕首不離身哪，然而那些侍衛卻從沒想過要搜查他，倒是可惜了。”
崔明玨一邊笑著回，一邊將手中的匕首拔出又捅了一刀更深的。
最後抱住這個與自己有著血緣關系的男人，崔明玨緩緩道，“說到底這一切都是你應得的報應，你殘害兄長，殺死我母妃，不顧百姓疾苦任意妄為……早該下地獄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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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府—
“寒林商，束手就擒吧，與其就這麽硬生生被我們耗死，還不如痛快些收手，也免得損了你威武將軍的顏面。”
崔府院內，明亮的火光印照在寒林商眼底，本該是一片溫暖，卻莫名讓人覺出一陣寒意。
“想引我來此，好甕中捉鱉？那也得看你們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話落，隨著寒林商翻轉手腕揮舞長劍，又一批護衛盡數倒下。
同伴的身死，對其他護衛而言無疑是一記警示，可他們非但沒有後退，反而繼續舉刀上前。
顯然，他們這是想用人海戰術拖死寒林商。
被鎖在室內的溫樂言因身處局外，自是比寒林商看得更多更遠，也就很快發現了崔府各處隱藏著的弓箭手。
“你這是要置他於死地！”
被當面責罵的崔明玨笑笑，不以為意，“既是競爭對手，又怎會不想要他的命呢，無論是你還是那高位，我都不會讓給他寒林商。”
“卑鄙！”
擡步上前將溫樂言困在窗欞前，崔明玨湊在她耳畔，好心提了個建議，“如果樂言肯留下，我就放了他，不僅如此今晚的事還幫他保密，如何？
當然，前提是你得自願留下，且不能讓寒林商再來搶人。”
避開湊近的崔明玨，溫樂言遲疑，“若我肯這麽做，你當真會放了他？”
“自然，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回頭看著院中滿身血色，已逐漸顯露疲態的寒林商，溫樂言頷首，“好，我答應你。”
崔明玨一笑，緊跟著徐徐退後。
瞥了眼男人後，溫樂言沒再多話，披上外衫就出了內室。
…
溫樂言與崔明玨的出現，無疑驚到了院裏的人，當下所有人都住了手。
見這兩人一同出現，寒林商直覺不對，“樂言？”
“平淵，收手吧，今夜你是贏不了的。”
因溫樂言的主動靠近，那些持刀護衛猶豫後紛紛後退，很快就將整片空地讓出。
行至寒林商跟前，抹去那人面具上的血色，溫樂言滿目心疼，“別忘了，你這雙手可是要留著做大事的，而不是如今日這般，做些無謂的廝殺。
我還等著看你做這大渝之主，守護萬民，一生康健，再無遺憾。”
寒林商苦笑，“沒有你，才是我最大的遺憾。”
溫樂言忍下眼中熱意，笑著說，“你放心，他不會傷我的，你先離開這保住自身才最要緊。”
“快去吧，記得跟賀喜格說一聲我無事，免得讓她擔心。”
在溫樂言不住地催促下，寒林商定定地看著她片刻，最後還是一轉身離開了崔府，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確認寒林商平安離開後，溫樂言才緩了面色，先前一直在拼命抑制的顫抖也在此刻顯露出來。
“居然就這麽走了，看來我還是高估了他對你的真心。”
嘲諷了一通後，崔明玨本以為溫樂言會為此反罵他兩句，哪知等他過來一瞧才發現，這會兒的溫樂言已是面無血色，立於院中渾身打顫。
瞬間，崔明玨面上的調侃盡數卸去，取而代之的是明晃晃的焦急與擔憂。
“樂言，樂言？”
喚了兩聲後，見溫樂言已失去知覺昏厥過去，崔明玨忙大喊，“還楞著幹什麽，快去太醫署找張太醫！”
“是。”
等人群散去後，崔明玨此刻已顧不上別的，擡手抱起人就匆匆入了內室。
他不知溫樂言怎得就突然昏厥了，但一摸其手背冰涼涼的寒意，就知定是方才自己逼著她出去著了寒，一時間滿心痛悔。
“樂言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不該賭氣讓你出去跟寒林商說清楚，你再等等，太醫很快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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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渝京城的太醫署因建在宮外，王公貴族們若是有事想傳喚便沒那麽麻煩。隨意派人取了腰牌，再前去請一位在職太醫過來也就是了。
好在今日正巧是張太醫當值，被護衛這麽一請，也就急急忙忙地過來了。
再見溫樂言時，張太醫也沒想到她的病情會比上次更加嚴重，到如今這個情況，連心結已不再是維持生機的良藥，反倒成了關鍵的拖累。
“實話告訴殿下，這位姑娘本就命不久矣，如今再有這連心結拖累，怕是最多半月就會耗盡所有生機，一命嗚呼。”
崔明玨早知溫樂言因體內‘忘三’的緣故註定活不過雙十年華，卻不知連心結竟會拖累她，連雙十都撐不住。
“這麽說，反倒是我害了她……”
對於這事，張太醫默默扭頭不語。
他雖覺得給人家姑娘偷偷下連心結這事屬實不大地道，但面對著眼前的皇帝親子，張太醫也不好把實話說出口，只得繼續規勸。
“事已至此，殿下怕是要早做打算。”
明白張太醫話中含意的崔明玨盡管眼中淚意未消，仍是狠狠瞪了他一眼，“活不過半月又如何，本殿說過會以性命護她。”
瞧著崔明玨眼底的破敗與決絕，張太醫重嘆一聲，“殿下你又何必如此呢，就算你一命換一命，這位姑娘也還是活不了多久啊。”
“可連心結是我予她下的，難道就這麽眼睜睜看著她死嗎！”
吼完這一句後，崔明玨頹喪地坐在榻邊，緊攥住溫樂言的手不放。
也是在這時，他感覺到被他攥住的指尖在微微顫動，慌得一擡頭後就瞧見榻上的溫樂言睜開雙眸，苦澀的笑著。
“其實，你大可不必如此，我這條命能活到現在已是難得，萬不可再搭上你一條命。”
崔明玨卻是不願放棄，“只要連心結還在，你以為我還能逃過這一劫嗎。與其最後不甘地雙雙赴死，倒不如用這機會保下你一條命。”
溫樂言虛弱地搖頭，“不，你還有你的野望，還有你未完成的大業，怎可這般輕易就放棄。這普天之下蒼蒼烝民，少我一個又算得了什麽。”
崔明玨擡眸，目光堅定，“在他人眼中，你是死是活他們毫不在意，可我不是……我不會讓你死的，絕對不會。
記著，此後你這條命就是我給的，所以無論如何都不能輕言放棄。”
道完這句話後，崔明玨轉身擺袖離去。
瞧他眉眼神色，似乎在一瞬間做了個不得了的決定。
“等等，崔明玨！”
溫樂言想起身去阻攔，卻因體弱昏沈而一下子栽倒在了踏床上。
“哎呦，姑娘，你身子還未好，小心傷著。”一旁的張太醫見狀，趕忙將人扶起。
倚在榻邊，溫樂言暗自憂心，“崔明玨，你可千萬別做傻事啊……”
可惜事與願違，此刻的崔明玨已然帶著護衛騎馬入了宮。
想來是溫樂言的病讓他意識到，有些事也到該了結的時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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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佛寺內。
仰望著頭頂的漫天星辰，小沙彌一念被這周遭寒意凍得吸了吸鼻子。盡管如此，他還是不厭其煩地伸手，一顆顆數著那明亮的北鬥七星。
可還沒等他數完，右側的一顆耀眼星辰，忽然引起了他的註意。
“靜法師叔你快看，那天上的星星比剛才亮了好多啊，哎？另外一顆怎麽又暗下去了。”
靜坐於蒲團上默寫經書的靜法並未擡頭，開口解釋，“那顆是惡星太歲，若人世間格局變換、權勢輪轉，太歲星就會發生改變。”
隨即，他又嘆道：“……看來這紛爭，終是無法避免。
帝星即滅，金星轉暗，太歲臨朝，這些早已既定的未來，可不是輕而易舉就能改變的了的。”
“哦……”小沙彌似懂非懂。
*
清和殿中，同樣仰望著星辰的順承帝卻分辨不出何為帝星，何為惡星，他只知道明日就是簽文中的最後期限。
“稟陛下，三殿下求見。”
被這一聲打斷思緒的順承帝擰眉，“他來做什麽？不見。”
在這最後關頭，順承帝為了護住己身，已是幾個時辰沒見人。當得知對方是崔明玨時，更是如此。
殿外的小太監遲疑道，“可是陛下，三殿下說是來此商議靜法師傅新出的簽文。”
這話明顯吸引了順承帝的註意，“新出的簽文？”
即便如今簽文已定，順承帝仍然想著若他做出些改變，興許還能出現一絲轉機。
因此在新簽文的誘惑下，他猶豫間還是開口，“讓他進來吧。”
“是。”
守門的小太監應了聲後，轉過身來道，“三殿下請。”
意味深長地回望過去，崔明玨俯首，“勞煩這位公公了。”
緊接著，隨著殿門被緩緩推開，崔明玨那身柳綠長袍就這麽突兀地闖入了殿中。
青翠的柳綠無論如何都與這滿殿華貴的金黃格格不入，可這衣裳穿在崔明玨身上時，又偏偏融入進去了，亦襯得滿身金黃的順承帝略顯俗氣了些。
未免被人懷疑，崔明玨來前還不忘做些粉飾。
於是，此刻見著崔明玨入殿時的虛弱模樣，順承帝非但沒多加警惕，反倒是心底略松了松。
但他可沒忘了崔明玨的背是他傷的，不由得再度懊悔起那晚沒有射出第二箭。
看清順承帝眼底一閃而過的殺意，崔明玨卻是面不改色地俯身作揖，“兒臣參見父皇。”
順承帝沒起身，只是急切地問，“你說你知道了新的簽文？那靜法可有說什麽？”
崔明玨擡眸，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他倒是說了，可說出口的話父皇未必愛聽……”
“他到底說了什麽？”
眼見著最要緊的簽文被崔明玨這般含糊其辭，順承帝急得起身。
卻沒成想，等他剛跨步靠近，眼前的崔明玨就突然將一把尖刀捅進了他的腹部。
感受著腹部涓涓流出的熱血，順承帝錯愕地看著那把尖刀及崔明玨面上格外淡然的神情，張開嘴說不出話來。
也不知究竟是被痛得，還是被嚇得，順承帝緩緩神後猛吸了一口涼氣。
“你……”
似是明白順承帝想要問什麽，崔明玨貼心地回，“父皇是想問我為何會有這把匕首是嗎，是，凡是入清和殿者理應被搜遍全身，防止攜帶利器傷了父皇。
可兒臣什麽都沒帶，是別人帶了。
為了今日這一刀，父皇身邊的小太監可是日日匕首不離身哪，然而那些侍衛卻從沒想過要搜查他，倒是可惜了。”
崔明玨一邊笑著回，一邊將手中的匕首拔出又捅了一刀更深的。
最後抱住這個與自己有著血緣關系的男人，崔明玨緩緩道，“說到底這一切都是你應得的報應，你殘害兄長，殺死我母妃，不顧百姓疾苦任意妄為……早該下地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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