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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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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8 章

—太醫署—

“太醫,她怎麽樣?”

替溫樂言把脈的太醫一連探了幾次脈,確認其生機微弱後終是搖搖頭,“不大好啊,這位姑娘體內的病癥太重,連我也無能為力,殿下還是去找旁人吧。”

見太醫輕而易舉的就斷了溫樂言的生死,崔明玨質問道,“怎麽會無能為力,我已按你的說法取了方子予她服藥,按理說不是應當有所好轉嗎,為何非但不見好,病癥還惡化了?”

被崔明玨明明白白地點出這事,太醫也急得額頭冒汗,“按理說是這樣沒錯,可老臣哪裏知道這姑娘體內的‘忘三’已深入骨髓。到這地步,就算是你把整株深蘭帶來也無濟於事啊。

依著深蘭特殊的藥性,幾日的藥效必得以幾日的深蘭才可解除。同理,姑娘長達十年的藥效也必須輔以十年不間斷的深蘭,少一日都不行。

然而你我皆知,這長達十年的‘忘三’就算有深蘭相配,也不可能活得過二十,更不可能有十年的時間去慢慢解毒,實屬悖論。所以現下,即便那幽谷深蘭沒被燒毀,這藥也是註定解不了的。”

太醫的話讓崔明玨眼中的期望徹底粉碎,“早知如此,我當初就不該信了你......”

摸摸鼻子,太醫也知溫樂言此次的病重是因著自己,當下也不敢吭聲。

觸碰著溫樂言紅潤的面頰,崔明玨擡手時卻看見手背上沾染了些許淡紅,“這是...胭脂?”

待取了濕布一點點擦去那些殘留的胭脂,崔明玨才發現溫樂言的面色有多差。

一旁的太醫見後更是驚呼,“難怪這姑娘明明命不久矣,面色卻那般紅潤,原來是用胭脂遮掩了病容。”

緊握著溫樂言纖細的雙手,崔明玨心疼地看著,終是下定了決心。

“……太醫,既然你說深蘭已解不了‘忘三’,那連心結呢?”

“這、殿下何故有此一問?”

驚慌的太醫當下一探崔明玨的脈象,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哎呀,殿下你怎麽這麽糊塗啊,那連心結出自南宛巫醫之手,可不是能隨隨便便就吞吃入腹的。

你要真吃了那東西,便是與這姑娘一生一死生死同歸,她若死了,你又豈能獨活?”

崔明玨頷首,“所以既是性命相連,若我主動棄了這條命,她是否能有一線生機?”

太醫咋舌,“......這、倒也並非毫無可能,可此舉實在是太過冒險,殿下實在不必......”

崔明玨擡手阻了他這話,“好了,今日之事多謝太醫,若樂言的病有所好轉,本殿自會再來打擾。”

面對太醫的擔憂,主意已定的崔明玨沒聽他勸,而是抱著人轉身就離了太醫署。

——

*

於尋常百姓而言,崔荷玉的死來的突然,卻又足夠驚喜。

一個囂張跋扈,又殘殺人命的公主死去,便意味著有不少無辜的宮人幸免於難。所以,當聽見宮墻外的百姓在低聲歡呼時,順承帝頭一次有了息事寧人的念頭。

或許也因著這一念頭,被疼寵了一輩子的元寧公主,最後的喪儀卻辦的格外簡陋。

草草收斂了屍身,做了場法事再將其葬入皇陵,短短兩日的時間就這麽結束了。

而對於元寧自縊的這件事,溫樂言還是在醒來後聽寒林商說的。

“本來因崔荷玉一事,皇帝還想著將你重責。好在崔明玨及時開口求情,才使得你幸免於難。”

溫樂言不解,“可這事與我有什麽關系,公主謀逆之事我並不知情。”

在這件事上,人人都明白溫樂言是純屬倒黴,偏偏在最要緊的事上撞了槍口。

要說順承帝這次會這般遷怒於她,無非是因為兩件事,一是崔荷玉自縊,她卻安然無恙;二卻是由於當初寒林商造反時,溫樂言曾短暫介入過。

想來也是因為這,順承帝才記恨上了她。

不過在這件事上,與溫樂言不同的是,采桑卻沒有她這般幸運。

畢竟是親自參與且作為人證有了切實證據,所以即便罪不至死,她最後也還是免不了挨了幾十棍,拿了些銀錢被逐出宮去。

可能也是因為知道在藥房時采桑是故意將溫樂言綁去的,所以對於她的結果如何,寒林商顯得格外無動於衷。

“好了不說那些,看你的臉色這樣差,昨夜一定被嚇著了,今天正巧就在院裏好好歇著,別瞎想。”

替溫樂言掖了掖被角,寒林商憂心她過於蒼白的病容,可看其還算不錯的精神狀態,又似乎並無大礙。

因溫樂言是被賀喜格送回來的,所以寒林商並不知道在此之前她曾暈厥過,更去了一趟太醫署。

見寒林商起身欲走,溫樂言忙伸手扯住他衣角問,“......平淵,‘袁平’這個身份不是一直是你嗎,怎麽會變成哥哥?”

望著溫樂言泛紅的眼周,寒林商坐下解釋,“最初確實如此,可或許是為了贖罪,在訂立計劃的那一刻起金和就決定成為‘袁平’與崔荷玉同歸於盡。為此,他甚至不惜主動改變瞳色,正如我們當初在南宛時那般。”

在南宛王都時,溫樂言記得皎月的瞳色就曾由黑色變為琥珀,卻不知這種藥金和也有,更用在了自己身上。

聽聞寒林商的這番話,溫樂言竟從不知金和早有死志,一時間有些恍惚,“那他的屍體是否能與崔荷玉一同葬入皇陵?”

“既是崔荷玉死前的念想,當然會,況且如今他們可是名義上的夫妻,理當一同葬入皇陵。”

“不知道陛下在知道哥哥的真實身份,其實是南宛太子後會如何想。”說到這,溫樂言不禁被自己逗樂了,可眼周還是止不住又紅了幾分。

“只是我想不通,崔荷玉這回為何會如此沖動,如果她不那麽急性子,興許也不會落到今日這般下場。”

寒林商輕哧,“誰知道呢,或許是被權勢亂了心智。”

至於那句假簽文的事,他卻沒提。畢竟紙張毀了,通信的一恩也死了,誰又能想到崔荷玉僅僅會因為一句簽文決定的提前部署,而就此著了他的道呢。

沒有人會知道,大家只會說她是自作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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