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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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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7 章

寒林商的那份手諭,到底還是給了桑格。畢竟南宛不可一日無君,早立新王,也好早日安定民心。

因此待三日喪期過後,就是桑格登位之時。

那日,無數南宛子民皆齊聚在南樓之外,面上帶著滿滿的笑意。

看著這副景象,誰能想到他們前不久還在瘋狂的撞擊樓門,可在聽聞新王登基,且人選還是桑格時,子民們仍不免抱有一絲期待紛紛聚了過來。

他們期待著桑格會是一位賢明的君主,更期待著皇室豢養死士的惡習能被徹底廢除。因為只有這樣,死士的人選才無需從無辜百姓中挑選。

說起這桑格,子民們對其並非是毫無印象,只記得這人時常飲酒作樂,卻無大惡。有時興起了還會對著街道撒錢,哪怕只是一些銅板,可在子民們眼中,選這樣的人做君主也還算過得去。

很明顯,有了前幾位南宛王的對比,南宛子民們對於新王的要求已經沒了底線。只要不是大惡不養死士,哪怕是只成天汪汪叫的狗,他們也樂意。

南樓下,人群中,多少有些腦子的子民聽著身旁人的歡呼,無奈的掏了掏耳朵。

尤其在認出南樓之上那迎風飄揚的旗幟圖案,其實是被拆了線的深蘭後,心下更覺無力。

“不過只一天的工夫就直接登位,是否太快了些。而且看那旗幟上的圖案都是被拆了線的深蘭,光禿禿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南宛信奉的是一根植物根莖呢。”

一旁跟著歡呼的好友拍拍他的肩背,顯得格外不以為意,“嗐,這深蘭才被毀多久,能趕工到在這地步已經不錯了,再說早點立王不好嗎,咱們心也就穩了。”

那人一想也是,索性就不再去糾結了。

畢竟他只是個普通百姓,這輩子能安居樂業就是最好,哪有空想那麽多。至於旗幟上到底該繡什麽圖案,也是新王該煩惱的事。

......

站於長廊之上,遙望著遠處漸漸駛離的駱駝車,桑格的神色頗為意外,“我原以為她作為南宛公主會就此留下,不成想她竟走的這般毫不留戀......”

始終沈默的烏衛答,“公主自小便在外長大,此次回來也不過是被逼無奈,況且僅僅一月就親眼見證了父母身死,對她來說又何嘗不是一種殘忍。”

說到這,烏衛又口風一轉,“所以日後,還望王上你能夠善待子民,做一位仁君,唯有如此才算是不辜負大家的期待。”

桑格聽後不住點頭,“是是是,有了死士和烏衛的輔佐,本王一定能就此將南宛發揚光大。”

烏衛:......

側頭瞧著後方一直沒吭聲的訥都,桑格笑著給了他一肘擊,“看你這落魄樣,是不是舍不得那馬車裏的誰啊,說出來聽聽,也許本王還能給你賜個婚。”

平淡的撇了眼笑嘻嘻的桑格,訥都扯著嘴角道,“按照南宛規矩,巫醫一生不可成婚生子。怎麽,才當上王上就想著更改條例了,當真是雄心壯志。”

被明明白白嘲諷的桑格,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那你看著駱駝車失落是為什麽?”

訥都垂眸,“只是想在大渝京城,會不會有什麽珍惜藥材是我沒見過的,這才一時失了神。”

“哦,就這啊......”

這一刻,分外失落的桑格瞧著自己身側板著臉的一群人,面上始終掛著的笑都不禁淡了幾分。

“唉,都是一群木頭,不解風情,連個好聽話都說不出......突然有點後悔了是怎麽回事?”

*

最後,死士和烏衛還是沒有跟著溫樂言他們一道離開,不光是考慮到如今的南宛實在是急缺人手。更因為溫樂言身邊已經有了寒林商他們三人,往後就算遇到危險也能留下一個人護著。

與十多年前分外相似的是,這次溫樂言他們離開南宛,還是靠著查穆的駱駝隊伍。

煦日和風下,十多只駱駝就這麽一只跟著一只走在彎彎延延的沙地上,腳步擡起時總會留下一連串的腳印。可等不久後的風沙一吹,那腳印又很快被覆蓋個幹凈,消失的無影無蹤。

仰頭呼吸著鼻尖涼爽的風,這還是賀喜格第一次走出南宛,眉眼間不由得帶了分喜意,“公主,咱們這次離開,是不是就要去大渝京城了?聽說那裏很好玩,那咱們是先去逛花燈,還是先去酒樓搓一頓?”

車內,已經聽賀喜格嘮叨了一路的沁竹,再也忍不住的推開車門。

“還搓一頓,你以為我們這次回去京城是為了吃喝玩樂?公主當然是辦正事的,等辦完了正事還得處理後續呢,哪有那麽多時間陪你閑逛。”

賀喜格與沁竹雖說同為死士,可在她們兩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後,溫樂言就明白這兩人天生不對付。現下,眼看著賀喜格輕而易舉的被沁竹幾句話激怒,溫樂言趕緊出聲勸和。

“好了,總歸是要去京城的,等事忙完了若是還有時間,咱們再去看花燈進酒樓也不遲。”

得意的撇了沁竹一眼,賀喜格頓時高興的瞇起眼,“那就謝謝公主了。”

“不過大渝與南宛到底是不同,等到了京城,你便不能再喚我公主了。”

賀喜格頷首,“明白,那屬下就隨同阿咯娜一道,喚您一聲小姐了。”

看著眼前賀喜格的得意樣,沁竹不滿的撇撇嘴,卻還是什麽都沒說。

-

三月中下旬,饒是沙漠再炎熱,每當有風沙從身側拂過時也多是帶著些涼爽,比之夏日的炎熱要舒爽不少。

唯一的壞處,還是周遭揚起的風沙太多。

賀喜格不過是在外多待了一會兒,看了會兒走過的綠洲湖泊,身上就落了不少的沙礫。

最後實在不想吃沙的她,哪怕心裏再不自在,也還是打開身後的車門進了馬車。

至於趕車的查穆卻是經驗豐富的頭戴布簾擋風,一身黑色長衣更是將他渾身上下都遮蓋的嚴嚴實實,只隱隱看見一雙笑瞇瞇的眼睛。

而賀喜格這頭,等她剛彎腰跨入車廂一步,就與裏頭正側頭小憩的寒林商對上了眼。

看著那雙雖然平淡,卻總帶著股煞氣的黑色眼眸,賀喜格不知為何每每對視時總覺得心下一片寒涼。也因為這,她寧願長久在馬車外坐著,也輕易不入內。

見著賀喜格無故怔楞住,正低頭翻書的溫樂言不解的問了句,“怎麽了,可是有什麽事?”

不敢再瞧寒林商一眼的賀喜格忙擺擺手,屈膝坐下,“沒事,就是渴了,對渴了......”

說著她直接伸手將沁竹手裏剛裝好水的茶碗拿起又放下,全然忽略了對面沁竹此刻氣惱的目光。

......

從王都到南宛邊境的路程其實也不遠,只是駱駝馬車走起路來總是格外的費時。

因此等溫樂言幾人好不容易走出沙漠來到邊境,原先澄澈的天空已經被覆上了一層昏暗,灰沈沈一片,讓人連路都看不真切。

點燃一盞提燈交予溫樂言後,查穆沒多逗留就轉身坐上了駱駝馬車。

“前邊拐角就是南宛邊境了,那裏有一座客棧,雖價格貴了些,但也還算幹凈。公主若是到了那兒可歇上一晚,待到明日天亮再啟程也不遲。”

接過那盞昏黃的提燈時,一瞬間,溫樂言周遭的昏暗就被明亮的燭火點燃,朦朦朧朧的看著還有幾分詩情畫意。

“多謝查穆,你也一路小心,至於賀喜格我會照顧好她的。”

“好,那便拜托公主了。”

兩眼含淚的瞧著查穆離開,賀喜格抽了抽鼻子道,“姐夫...你回去後記得給姐姐多上幾炷香,告訴她我一定會在京城花燈會上,給她選一盞最好看的花燈帶回去。”

“好好知道了,這麽大人了還哭鼻子。”

笑著點點賀喜格後,查穆又說了幾句囑咐的話,才驅使著駱駝隊離去。

聽著耳邊輕靈的駝鈴聲漸行漸遠,賀喜格雖然不舍,還是跟著幾人一道去了那間客棧。

——

* * *

夜裏的客棧雖一樣是昏沈沈的,可門前兩盞大紅燈籠還是照亮了周遭一片。

因南宛地處大漠,要想離開王都總得穿過一大片沙地,耗時耗力不說,還有身死的風險。所以即便是在南宛邊境,也很少有客來,尤其是在夜裏。

可最近的南宛邊境似乎註定不太平,前日剛挖了十幾座墳的小夥計好不容易等到今天一天都沒有客人,便提早關了門睡下。哪知他才打著哈欠脫下外衫,就聽得門外傳來幾聲叩門聲。

‘叩叩叩’響的分外有規律,更叫他毛骨悚然。

“這麽晚了,不會是遇上鬼叫門了吧。”

前晚剛把屍體埋進坑,又丟了另幾具屍首餵給附近野狼的小夥計,此時聽到這敲門聲哪有不怵的。

閉嘴思索間,更是想到了話本子裏那些孤魂野鬼是如何生吃活人的,想到這,他就更不敢開門了。

就這麽磨磨蹭蹭了半晌後,外頭叩門的人總算是不耐煩了,張嘴大喊道,“裏頭有沒有人啊,快開門,我們是住店的。”

聽著這聲清脆的女子音,小夥計這才徐徐吐出一口氣,“還好還好,不是什麽孤魂野鬼......”

言罷,他面上又迅速擺出熟悉的笑臉上前,“來了來了,客官。”

聽著客棧裏的喊聲,面上被紅燈籠印出一片紅暈的賀喜格才松了口氣,“還以為這客棧沒人呢,不然今晚我們就得夜宿路邊了。”

於是,等小夥計高興的打開門時,看到的就是門外的三女一男。

只是看著其中一人的服飾,怎麽與昨日他埋葬的那幾人穿著一樣的黑衣。

難不成是過來尋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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