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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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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8 章

到了翌日一早,天光微亮時,溫樂言幾人是被後院裏的一聲雞鳴給喚醒的。

伸著懶腰從榻上坐起,溫樂言垂著眼眸仍有些睡眼惺忪。

在南樓時,她日日夜夜都聽著樓外搖晃的符文風鈴入睡,這陡然間夜裏安靜了,還真有些不習慣。

因溫樂言所住的房間對面就是後院,所以等她打著哈欠從房間走出,只一低頭就瞧見後院正在餵著鴿食的掌櫃。

只是看著那些咕咕叫的灰鴿,她總覺著有幾分眼熟。

“小姐,該下來用飯了。”

“哎,來了。”

隨著沁竹一聲喊,溫樂言下意識應了句,此後也沒再管那鴿子不鴿子,提溜著裙擺就輕巧的下了樓。

來到一樓後,只見飯堂桌上已擺了幾碟子,有醬菜,烙餅和一壺茶,看著雖算不得精致,也能勉強飽腹。

也是見溫樂言下了樓,怕飯菜粗糙得罪了客人,小夥計忙殷勤的擦幹凈座椅,討好的笑笑。

“幾位客官別介意,這南宛邊境本就人煙稀少,食物短缺,能有這碟子醬菜已經是不容易了。

但除此外別的不說,咱這後院有一水井,水是絕對管夠的,您幾位盡管喝,盡管喝。”

明白小夥計意思的沁竹直接給了點碎銀,“那就謝謝小哥了。”

捏著手裏那點碎銀,雖不及上回的金子,但能有銀子拿,小夥計就已經很高興了。

他這一高興,話也就不自覺多了些。

“看樣子您幾位是要去大渝京城對吧,聽我一句勸,別從睢河邊走,往南沿著山路邊過去更加穩當。”

沁竹一聽把手裏的碎銀子又給他塞了一個,“這是何意啊?可是那睢河邊發生了什麽事?”

小夥計嘻嘻一笑趕緊把銀子藏袖子裏,擡頭瞅了瞅四周才道:

“那地我也沒去過,但總聽來往的客人們說睢河邊最近山匪橫行,一個月來抓了不少人。看諸位都是女子,我勸哪,為保平安還是別去的好。”

溫樂言暗道,‘一個月?怎麽這麽巧……’

後又問,“小哥,那些山匪都是從哪兒來的,怎麽還要抓人?”

小夥計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不過倒是聽說是由於前不久那大渝威武將軍寒林商造反失敗,不僅全家被抄,連人都消失了個無影無蹤。

許是因為沒了寒林商鎮守,這才會鬧得山匪橫行,肆無忌憚吧。雖說最近那大渝三皇子因得了將軍令被派去管了軍營,但到底能不能壓住那些山匪,還兩說呢。”

溫樂言沈吟,“……原是如此,我們離開時會沿著山路走的,謝謝小哥。”

“不謝不謝,您幾位慢慢吃啊,有事記得叫我一聲。”

等小夥計走遠後,沁竹才敢出聲,“山匪?這才一個月的功夫哪來的山匪。”

溫樂言也不知,“但願回去時能平安無事。”

說完,溫樂言簡單吃了個八分飽後,就取了一份吃食去了客棧二樓的房間。

“平淵,是我,該用早飯了。”

叩了會兒門後,見裏頭無人應答,生怕寒林商出事的溫樂言只得直接推門入裏。

然而,當溫樂言邁入房間後卻又瞧不見人,反倒看見了屏風後影影綽綽的人影,以及鼻尖熟悉的陣陣藥香。

溫樂言見狀還有何不明白的,當即紅著面頰背過身去,“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在換藥。”

著一身白衣從屏風後走出的寒林商面上帶著笑的行至她身側,還沒等他湊近,溫樂言就聞見了那滿身的藥味。

立於溫樂言身後,即使被發現寒林商也沒離開,而是從女子腰間環繞一點點按揉她的手腕,“樂言一貫體虛,這托盤看著也不輕,一路端過來可是累著了,我給你揉揉。”

被陡然的靠近,呼吸著近在咫尺的藥香,溫樂言紅了耳根只覺得腕間熱得很,“快吃吧,這餅子剛做好還是溫熱的,若是涼了就不好嚼了。”

說完,沒等寒林商再做些什麽,便一個轉身與他拉開距離。

沒去瞧男人失落的神色,溫樂言將那杯茶遞了過去,“天幹物燥的,先喝杯茶潤潤喉。”

擡眼瞧著溫樂言面上的笑容,寒林商無奈一嘆,“那便謝過樂言了。”

說罷,他接過茶杯下意識往外一瞧,卻正好對上後院裏滿眼嫌棄的客棧掌櫃。

寒林商:……

——

想著路途遙遠,這次幾人沒多耽擱,用過早飯後,就收拾了行囊坐上了新雇的馬車。

畢竟大渝京城離南宛邊境不近,來回怎麽著也得耗費幾天的工夫。有了馬車,路上也方便歇息,尤其寒林商還是個傷員。

立在客棧門口,看著幾人離開,掌櫃的悠悠嘆了口氣,“幾年不見,她都長這麽大了,倒是有六分像蘭姬夫人。”

只是想到昨天烏衛們傳回來的消息,他眉心一皺,“……到底是世事多變哪,誰能想到僅僅一個月,王都能發生這麽多事。”

這時,瞥見身側欲悄悄離開的小夥計,掌櫃的神情一變,“往哪兒去啊?”

被發現的小夥計扭臉一笑,“渴了,去舀點水喝。”

掌櫃的冷哼,“我看是去藏銀子吧,拿來。”

瞪著那只攤開的手掌,小夥計不情不願的丟下一塊碎銀。

“別想蒙我,還有一塊。”

見瞞不過,小夥計欲哭無淚,只得將懷裏最後一塊碎銀給出,“這點銀子,我還得留著娶媳婦呢。”

“等你真的娶媳婦了再說。”

看著掌櫃的瀟灑離去的背影,小夥計狠狠灌了一大壺水,“這一天天的,又白忙活了。”

-

*

依照小夥計的話,離了南宛邊境後,這次溫樂言她們沒有選擇在睢河邊走,而是在河道前就轉頭朝著南邊山道駛去。

溜溜噠噠的馬車顛簸在曲折的山道上,才剛拐過幾個彎,就顛的溫樂言腰背酸痛。

看她不斷揉著後腰,寒林商趕緊將人挪到懷裏,運用起內力為她舒緩筋骨,“現在好些了嗎?”

倚靠在結實的胸膛上,溫樂言開始還會害臊,可等靠久了發現是真舒服後索性就不挪窩了,接著更是不客氣的指使著。

“好很多了,平淵真厲害,左邊也要。”

“好。”

任勞任怨的寒林商頷首,挪動著手掌不斷給她按揉著,哪怕聽著懷裏人都舒服的犯困了,還是沒停手。

一旁的沁竹看著兩人這膩歪樣,不禁抖了抖,“......小姐,我去瞧瞧賀喜格駕車駕的怎麽樣了。”

掀起轎簾來到前頭坐下,還沒等沁竹喘口氣,就見賀喜格滿臉興奮的握著馬鞭。

“我以前在馬場都是騎駱駝的,就算偶爾能騎馬也不敢走太遠,畢竟南宛四處多是風沙,要是走丟了或被沙地淹沒就不好了。沒想到這次出了王都,總算能正兒八經的騎馬了。”

沁竹汗顏,“姐,這是馬車,也不是騎馬啊。”

仍然握著馬鞭的賀喜格雙眼晶晶亮,“唉,可惜不能策馬奔騰。”

‘很好,壓根沒聽進去......不過就這崎嶇的山路,要真讓你策馬奔騰了,那還了得。’

......

在賀喜格愈發熟練的駕駛下,馬車很快離開了南宛邊境。

按理說,此後他們只需要順著睢河邊一直往東走,就能看見城鎮。但為了以防萬一,繞了山路的溫樂言幾人自然是沒那麽快進入大渝境內。

半個時辰後,等他們繞著山路走了大半,才隱約瞧見幾條鄉野小路,離遠了還能看見一些和尚在那布道。

說起那為首的俊俏和尚,溫樂言還認識,正是許久未見的靜法。

不過瞧著他略帶紅潤的面色,顯然春寒漸消後,他的身子也好多了,連面色都不再似從前那般從裏到外的泛著白。

這頭,面前剛被靜法批下‘失蹤十年的孫女即將歸家的’老農,更是感恩的連連叩首。

“多謝靜法師傅贈言,來日我等必定去玄佛寺多上幾炷香,多贈些香火錢。”

側身避過老農這一拜後,靜法俯首低眉,單掌行禮。明明眉眼間是那般淡漠,卻又遮掩不住這滿目慈悲。

“阿彌陀佛,有心則誠,無關乎何地何時。

若真要致謝,三日後您孫女約於村頭柳樹下出現,到時將這份銀錢交予那恩人便好。”

“是是是,多謝師傅指點。”

欣喜著說完這話後,老農終是被家人攙扶進了屋,瞧他門滿面的喜色,想來是日子終於有了盼頭。

也是看靜法簡簡單單就解決了老農十年來的心結,其餘村民們也趕忙大著膽子上前。

“求小師傅幫我瞧瞧,我兒子今年已是第三次科舉了,可否考中狀元回來。若狀元不成,那榜眼、探花也可啊。”

“靜法師傅,我已經光棍幾十年了,究竟什麽時候能娶妻生子。”

眼見著圍觀的村民越來越多,一旁的幾個和尚早已習以為常的幫著勸和。

然而,面對眼前眾人的喧鬧,靜法卻沒多理會,而是很快將目光定在了角落裏那對遮掩了容貌的男女身上。

若是溫樂言在這,定會認出眼前這兩人竟是早已身死的小桃,與秦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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