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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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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7 章

一柄寒劍,令整個大殿陷入了沈寂。

掃了眼面前還在顫顫巍巍的劍柄,賀喜格咽了咽口水默默後退一步。

“......”

握緊那只牽著溫樂言的手,面對此刻的寒林商,崔明玨卻是絲毫不懼,“二位今日也是來參加我與樂言的大婚嗎,可惜來的晚了些,儀式已經快結束了。”

掃了眼崔明玨面上的得意,寒林商平淡無波的臉上緩緩勾出了一抹笑來,“那便恭喜三殿下了,只是大婚一事終究是得兩情相悅,可依某看,似乎並非如此。”

說到這,寒林商的目光直勾勾地瞧著對面的溫樂言,那眸中的情緒,只一眼就讓溫樂言松開了被崔明玨牽著的手。

“......”

感受著手心裏的溫熱遠離,崔明玨抿唇間眼中黯淡一閃而過,可面上還是端的不動如山,仿佛剛才那份脆弱從未存在過。

“是否兩情相悅,是本殿與公主之間的事,與你一個外人無關吧。”

寒林商嗤笑,“外人?三殿下這話是在說自己嗎?”

明顯挑釁的話語,讓崔明玨逐漸失去了耐心,“看樣子二位是來者不善,既如此,就別怪本殿不客氣了。”

隨著崔明玨的一聲令下,身後的死士皆握緊手中的刀刃,急急朝寒林商攻來。

比起方才對付賀喜格時的裝模做樣,這一回死士們明顯用盡了全力。然而,被體內毒素影響,從而激發了更多潛能的寒林商,卻也不是那麽好對付的。

轉身避開攻來的數十把利刃後,寒林商厲了眼眸,伸手取出長劍便是一刺。

而這一刺,也讓他成功刺中了一名死士的胸膛,涓涓血色滴落地面,溢出的淡淡血腥味,引得寒林商眸色更重。此刻,他能感覺到體內毒素翻湧的同時,有一股力量從深處探出,讓他警惕又沈迷。

隱約間,他似乎被這股血味激起了內心深處的嗜殺,可當目光掃過面露擔憂的溫樂言時,寒林商又不得不將這股子嗜殺強壓了下去。

他沒忘記自己今日闖入大殿為的是什麽,所以無論如何,他都得壓住那股子殺意,千萬不能傷了溫樂言。

......

因著這次出手,殿中的酒盞瓷器碎裂一地,就連滿桌的美味佳肴都被零零點點的血色與汙穢沾染,而這一切似乎都在提醒著崔明玨,這場大婚也許終將以慘烈收場。

掃了眼面前的滿目狼藉和受傷後退的死士,崔明玨也沒想到這一次會連死士都阻止不了寒林商。只是瞧著對方嘴角溢出的點點鮮血,他心底的煩躁又一下子降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滿心的得意與忌憚。

“烏木,亦或者該叫你寒林商,你的武功...似乎比以前更厲害了,可盡管如此,這狀態卻並沒有好上多少。怎麽,難不成這就是提升武力所需要付出的代價嗎。”

“......”

被崔明玨如此明明白白地喊出名字,寒林商眼眸一沈,已然猜出對方打的什麽主意。果不其然,當他往旁看去時,整個大殿躁動了。

“寒林商?原來他就是寒林商......”

“可看他臉上那面具,不會是毀了容吧,當真是報應。”

“聽說他如今正在被順承帝追殺,也許正是因為這,才來了咱們南宛。哼,不是冤家不聚頭,他身份既然暴-露了,這下想取他性命還不是易如反掌。”

這句話一出後,不用崔明玨動手,殿中人皆已手持刀劍對峙起了寒林商,就連他身側的桑格都不自覺地後退幾步。

‘乖乖,這就開始動手了,我要不要也拿把刀裝裝樣子?’

此時此刻,桑格心裏是如何想的,寒林商並不關註,也一點不在乎。他在意的從始至終只有溫樂言一個人,只是現在要想順利離開這,怕是難了。

然而,無人瞧見在聽到寒林商的名字後,立在一邊的努娜垂下的眼眸閃了一瞬。

“寒林商,寒大將軍,你今日會來這,倒是出乎了本殿的預料,只是你似乎忘了一件事。那就是這裏可是南宛,而你腳下踩著的更是被你屠戮了無數將士的南宛王都,你在這,可是逃不掉的。”

正如崔明玨所說的那樣,一旦寒林商暴-露身份,那麽所有的南宛人都將成為他的仇敵。

畢竟南宛與大渝對立多年,作為順承帝手裏那柄最順手的刀,寒林商在這幾年間的兩國戰場上可是斬殺了不少南宛將士。他是恨極了南宛,可南宛子民又何嘗不對他恨之入骨,欲殺之而後快。

聽著崔明玨這聲嘲諷,無所謂是否被發現中毒的寒林商,此刻跪伏在地皺眉咽下喉間那口血腥,片刻後才強撐著身子站起。

他也沒想到僅僅是一次運功,會讓本已平息大半的毒素再次翻湧上來。

見寒林商再次踉蹌險些倒地,溫樂言急得想上前扶著人,卻被身側的崔明玨一把拽住,“樂言,急什麽,別忘了今日是我們的大婚,你這個新娘子可是萬萬不能缺席的。”

擡眸怒視著崔明玨,溫樂言此刻已經不想再跟他偽裝下去了,幹脆直言,“大婚?是啊,今日的大婚緣何而來的,三殿下不是最清楚嗎。

你費盡心機欺瞞父皇說你與我兩情相悅,卻全然不顧我是否願意,這樣使盡手段得來的大婚,恕我無福消受。”

被溫樂言拐著彎罵無恥的崔明玨,霎時鐵青著臉沈聲道:“樂言,別惹我生氣,不然我可不保證寒林商能活著走出南宛。”

用力甩開崔明玨握的緊緊的手,溫樂言擡眸看著他,眼神淺淺淡淡,讓崔明玨莫名感到不安。

“你如今已經掌握了整個南宛,活不活著終歸是你一句話。現如今,我也無甚好說的,只想問你一句,我父王,到底是不是你殺的。”

溫樂言這話說的幹脆,也讓崔明玨的心猛地一沈。

“樂言,你在胡說什麽,王上的死你我不是親眼所見嗎。當日若非王後與太子聯手巫醫下毒,王上他又何須受苦折磨了這十多年,最後甚至被毒死在床榻上。

更何況,方才那香爐的情況你也瞧見了,還是說,連你也在懷疑我在香爐裏做了手腳。”

聽了這話,溫樂言定定的看了他一眼,嘴角扯了抹苦澀的笑,“是或不是,沒有人比你自己更清楚,而今日,我想要的答案已經得到了。”

崔明玨很聰明,他既然能將唯一的證據毀滅,又拉攏了那麽多死士,那麽此時要想定他的罪已經是不可能了。所以溫樂言要做的並非是聽他親口解釋或承認什麽,而是親眼分辨他所說的是真是假。

至於現在,一切都分明了。

瞥了眼崔明玨指尖揉搓的衣袖,溫樂言明白這是他心虛不安時的習慣,沒想到他到現在都沒有改掉。

“樂言,你以為我會讓這次大婚再次失敗嗎,絕不會。”崔明玨擡眸陰狠的看著寒林商,這一次他絕不會輸。

最了解自己的往往就是對手。

所以在看見寒林商這般虛弱的模樣後,崔明玨就明白他又在偽裝了,偽裝純良可憐,扮作大義忠勇,這樣的戲碼寒林商似乎總是演不膩。

然而,招不在新,有用就行。

眼看著崔明玨似乎還要做些什麽,溫樂言不再拖延,轉身做了番手勢後,原先歡喜熱鬧的大殿陡然被一眾黑衣人包圍。

看他們個個舉劍淩厲的模樣,那些沒有武功的王公貴族立即被嚇得四散奔逃。

瞧著那些黑衣人面上的假面,有人認出了他們的身份,“是白衣死士,只是他們怎麽都換做黑衣了......況且今日可是烏樂公主與三殿下的大婚之日,你們舉劍來闖,可是要背叛王上?”

溫樂言垂眸於此時站出,“不,他們從未背叛過。”

人群中有人驚呼,“烏樂公主?這是怎麽一回事?”

掃了眼四周的烏衛和眼前的溫樂言,崔明玨萬萬沒想到她也會留有後手。

“原來你早有準備,我還當你是真心要與我成婚......”

“......”

此刻崔明玨眼中的心傷,刺得溫樂言不忍再看,只得別過頭去不再吭聲。

無奈、責任,也許有,只是當她知道了南宛王是被崔明玨害死的之後,一切都變了。

-

烏衛的出現,讓喧鬧的大殿再度回歸寧靜。

只是這一次,嗅著鼻尖揮散不去的血腥氣,寒林商眸中墨色更重,隨著體內毒素的再度翻湧,他面上的溫情開始一點點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叫人不寒而栗的嗜殺與冷漠。

瞧出對方神情不大對的溫樂言猶豫著出聲,“平淵?你怎麽了?”

沒有理會溫樂言的關心,寒林商皺著眉只覺得耳邊吵吵嚷嚷的煩得很。

待聽得又一吵鬧聲從耳邊劃過時,這一次他沒有再忍耐,手起劍落後,一顆侍衛的人頭便落了地。

隨後,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就見大殿中數十名臣子侍衛皆被寒林商一劍斬殺。霎時間,血霧漫天,待那片片血色落在寒林商的發上後,亦襯得他愈發修羅癲狂。

眼前這可怕的一幕,饒是一旁見慣了血腥的賀喜格,也被驚得抖了手,“兇煞之主......難不成那大渝的預言竟是對的。”

作為金和身旁的死士,賀喜格對於那所謂的‘順承將頹,太歲臨朝’的預言並非一無所知。只是在她看來再多的預言都比不得山谷神明,更何況還是一年輕和尚隨口說的一句話。

‘兇者煞,皆避之,乃太歲也。’

起先她還不信,只是現在再看,或許那位靜法和尚所說的箴言,並非為假。

......

利落的收劍後,面對滿地血腥,寒林商淡著眼眸分外不以為意,似乎地上躺著的並非是一條條人命,而是路邊無關緊要的花花草草。

只是解決了一堆花草後,寒林商皺著眉似乎並未痛快,想著想著,他如墨般黑沈的眸一點點看向了近處的溫樂言。

遠處,瞧見這一變化的賀喜格驚得喊了一聲,“公主,小心!”

沒想到寒林商會想要傷害溫樂言的崔明玨,也睜大了眼,“樂言,快躲開!”

被二人的喊聲驚到的溫樂言立即轉頭看去,卻正對上寒林商那雙充滿戾氣的眼眸,此時此刻,那雙眼中格外的平淡無波,似乎一切的溫情與過往,都動搖不了他一絲心神。

“平淵...?”溫樂言小心翼翼地喚了一聲。

然而,回應她的卻是寒林商刺來的那柄寒劍。

南宛王死後,烏衛們便一心負責保護公主,因此在看見寒林商欲對溫樂言出手時,烏衛們紛紛上前阻攔,卻又被他一擊擊退。

踉蹌著站穩後,為首的烏衛只覺得不可思議,“怎麽可能,他的武功居然一下子強了這麽多。”

“不對勁,看他的眼神似乎是中了藥。”

一直躲在一旁沒有出聲的努娜暗暗聽著幾人的談話,腳步卻是在朝著近處的長劍一步步挪去。在挪到長劍附近後,努娜伸手取了劍就朝著寒林商刺去。

‘寒林商,今日我必要你的命!’

然而,努娜這一劍未能成功刺中寒林商,卻傷到了擋在寒林商身前的金蒲蘭。

‘噗嗤’一聲輕響,此刻成了溫樂言耳中最響亮的聲音。

她扭頭看去時,正巧瞧見那柄長劍是如何捅穿金蒲蘭的腹部。僅一瞬間,大片大片的血色就浸染了金蒲蘭靛藍的衣裙,血色與藍色交織,是一片濃烈的紫。

“娘親——!”

這一刻,淒厲的哭聲響徹大殿,亦驚醒了被毒素影響的寒林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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