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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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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太歲,指的就是寒林商嗎......”

方才劉恒的一番話,讓順承帝明了,那兩顆小星既然居於帝星附近,那麽必定都在京城。可比起那一顆金色小星,寒林商這太歲之主,才是目前最要緊的。

眼看著順承帝僅因小太監的一兩句話,而認定了寒林商就是太歲之主,劉公公張嘴欲要說些什麽,卻又閉上。

他明白此刻的順承帝已然暴怒,這時候若貿然開口,難免會性命不保,無奈只得閉口不言。只默默想著若有機會,還是得提醒寒林商一二,否則起了殺心的順承帝,必定不會輕饒了他。

至此,得知寒林商就是簽文中所說的‘太歲’後,順承帝難得心情大好,“如今,簽文雖是明了了,可這寒林商該怎麽解決卻是個難事。”

聽出順承帝言外之意,劉恒心下大驚,他沒想到順承帝會因一則簽文而對寒林商起了殺心,一時間囁嚅著嘴沒了言語。

看出劉恒的為難,順承帝一下子沈了臉色,“怎麽,劉大人是不知該如何解決,還是覺著朕殘忍?”

被順承帝這般問,劉恒趕緊說,“陛下一心為國,談何殘忍,只是微臣愚笨,這夜觀天象尚能言之一二,別的卻是說不上什麽了......”

“如此,便罷了。”順承帝接著言:“今日入宮,劉大人不過是與朕手談了一局,再無旁的,對嗎?”

明白順承帝話中警告的劉恒彎腰頷首,“是是,今日是微臣棋藝不精,一連輸了陛下三局,實在是慚愧、慚愧......”

仔細看著劉恒汗濕的額角,順承帝擺擺手沒再為難他,“行了,退了吧。”

待劉恒離去後,順承帝意外的連劉公公都逐出了清和殿,此後,殿內留下的不過就剩他,和那個巧舌如簧的小太監。

看著殿門緩緩關上,順承帝懷揣著怒火坐於龍椅上,“真是無用,居然都想不出解決寒林商的法子。”

清楚順承帝將自己留下,必定是想聽自己一言的小太監上前識趣的倒了盞茶。

“陛下息怒,依奴才看,要想光明正大、不落口舌的解決寒將軍,倒也不難。”

“哦?這麽說你有法子?”

小太監俯身,低垂的眉眼中滿是惡意,“無他,只一個謀逆便可。至於寒將軍是如何謀逆的,且看陛下想如何做了。”

小太監這話說的清楚明白,順承帝自是聽出他是想栽贓寒林商謀逆,這樣才能順理成章的將其論處。

“好,就依你說的做。”

......

.

* * *

熱熱鬧鬧的春節過後,很快半個月的時光一眨眼就這麽過去了。

正月十五,上元節這天。

因是冬日,酉時剛過,天色便已黑了大半。

而在這昏暗天空下,大渝的京城鬧市上卻點綴著數不盡的萬家燈火,一串串,一點點的掛在屋檐下似滿天星辰,耀眼奪目。

彼時,整條街市內,燈火通明,樂聲繁雜。

尚不過夜,琳瑯滿目的燈火就已掛上,紅彤彤的亦如紅日高懸,照亮了整片街市。近處,更有絢麗煙花齊齊綻放於高空,清脆的破空聲,為這上元佳節增添了一份別樣的鬧意。

立於堤柳旁,溫樂言擡頭仰望那片燦爛焰火,眼也不眨的看著,任由眸中火光隨著它飛起又落下,“真美啊,原來上元節燈會是這般模樣,我還從沒瞧過呢。”

溫樂言自小長在溫府,亦知府內規矩森嚴。少時的她更是被約束的連府門都出不得,哪怕是在這上元節,也只能規規矩矩的伏在案上,羨慕的瞧著窗外焰火絢爛如花。

如今離了溫府,她反倒像一只被徹底放飛的鳥,全然沒了過往拘束。

於這街市走了不過一炷香的功夫,溫樂言就已將大半的攤位逛完,再回首時,她手裏更是塞滿了吃食,“小桃,那兒好像還有燈謎,我們去猜燈謎吧。”

身後早已逛累的小桃同樣抱著一堆吃食無奈叮囑,“娘子,將軍進宮前可是千叮嚀萬囑咐了,讓我千萬看著您的,您可別亂走啊。”

滿心玩鬧的溫樂言擺擺手,“放心吧,我知道分寸的,絕不讓你擔心。況且今日是難得的上元佳節,好玩的東西這麽多,你就別看著我了,好好去玩吧。”

說罷,她翩躚於擁擠人群中,片刻便沒了蹤影。

被留下的小桃則是一下子慌了,“等等,娘子?”

可這時,等她再往前走,卻已經找不到溫樂言了。

另一頭在轉悠了一大圈後,溫樂言剛走過南邊拐角,一轉身就瞧中了河岸旁攤位上的花燈。

瞧著那些五彩花燈,她滿目好奇道,“大爺,這些花燈怎麽賣啊?”

擺攤的攤主見著溫樂言衣著華貴,似高門貴女,面上趕忙揚起了笑,“姑娘,要想拿到這些花燈需得猜出燈謎,若是猜中了哪盞燈,那燈就歸姑娘了。”

“原來這就是猜燈謎啊,那我可得好好瞧瞧。”溫樂言看來看去,選中了右側的一盞龍燈。

再一展那上頭的燈謎,“兇者煞,皆避之......”

捏著這燈謎,溫樂言一時間還真猜不出來,“這是什麽,聽著倒古裏古怪的。”

這時,右側卻傳來一悅耳男聲,“兇者煞,皆避之,乃太歲也。”

“誰?”

溫樂言聞聲扭過頭一瞧,發現來人竟是位華貴公子。

細看過去,這人面上看著雖帶了些病氣,可見其著一月色長袍,外披銀狐披風立於燈火闌珊處時,真有種遺世獨立之感。此時視線再往上移,就見他滿頭烏發以一玉冠束起,一雙狐貍眼就這麽瞧著人,似有滿目深情。

這般打眼望去,不得不承認當真是位氣質不俗的俊俏郎君。可有一點讓溫樂言覺得奇怪,那就是這人的雙眼於明燈下,竟是帶了些琥珀色。

明亮的琥珀眼睛在燈火下緊緊盯著你,倒像極了一只狡猾的白毛狐貍,一咧嘴一齜牙,牙縫間還能隱隱窺見其深藏的點點血腥。

一道燈謎就這麽被別人破了,擺攤的老漢見了有些躊躇不定。

男子道:“怎麽,不是說誰解的燈謎,這燈就給誰嗎?難不成這規矩不作數了。”

被這麽一說,老漢哪敢拒絕,只得將手中龍燈遞出,“公子說笑了,這燈謎既是公子解的,龍燈自然也就歸公子所有了。”

一旁的溫樂言見狀也只得無奈讓出,誰讓她沒猜出燈謎呢。

接過龍燈後,男子似挑剔一般上下瞧了瞧,最後卻是又給了溫樂言,“罷了,這龍燈做工實在粗糙,摸久了怕臟了本公子的手,還是給姑娘吧,襯你正好。”

“......那真是謝謝公子了。”

溫樂言蹙著眉接過龍燈,只覺眼前人聰明是聰明,卻分外的不討喜。

見溫樂言接過龍燈,男子似笑非笑地說了一句,“姑娘心善,卻奈何命途多舛,但願今夜過後你我能有機會再次相見。”

言罷,男子轉身隨意解了個燈謎,就提著那盞兔子燈入了人流。

被留下的溫樂言則是萬分確定的頷首,“果真是個怪人。”

不以為意的溫樂言沒把這人的話當一回事,提著龍燈就欲離開。可等她剛一轉身,手裏的龍燈卻突然被一支利箭刺穿,狠狠釘在了地面上。

“!”

這陡然的殺機顯現,不僅嚇得溫樂言瞪大了眼,更是將擺攤的老漢嚇得連忙奔逃,一時間連攤位上的花燈都不管了。

在這一瞬間,溫樂言不禁想到了幾月前在廊石橋別院的那次刺殺,當時的場景與此刻分外相似。待那熟悉的陰冷再次爬上後背,這一次溫樂言沒再耽擱,擡起腿就急急往前跑。

與此同時,從她的身後又射來多根利箭,卻都被她險險躲了過去。

這次暗處人的刺殺來的毫不避諱,沒多久就被周遭的人群發現了。

於是乎,只一瞬間,原先還熱鬧紛紛的街市,就變得紛亂不堪。街上的人們就此逃得逃,散的散,前一刻還歡聲笑語著,此時卻只剩下了驚慌與蒼涼。

“娘子,娘子你在哪兒?”

遠處,被人群不斷擠壓的小桃還在一聲聲喊著溫樂言,卻始終無法前進一步,只得隨著人流不斷退後。

人流一散,原先還有的躲藏的溫樂言此刻就如荒原白兔般,醒目又孤立無援。她雖不知這些人為何要殺了她,可她卻清楚此刻若是自己停下,必當會命喪當場。

黑夜下,一場不明緣由的刺殺還在繼續。

就在這慌亂躲閃間,又一支利箭擦過溫樂言耳邊,嚇得她當即下蹲,躲在了一元宵攤位旁。

隨後,就在她再往後看時,卻意外發現那暗處的黑衣人雖是蒙著面,可燈影下的那雙眉眼卻是再熟悉不過。

緊盯著暗處男子的上半張臉,溫樂言只覺心一慌,眼角溢出淚的同時後背更是被嚇出一身冷汗,“阿兄...怎麽會是阿兄......”

溫樂言的這一聲阿兄,讓暗處的溫良枓眉心一皺。

許是因著心虛,這回他本該萬無一失的箭頭等再次射出時,卻是一舉射在了溫樂言身側的木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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