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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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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暗處,待溫良枓手中利箭射出。

‘嗵’的一聲,那箭就這麽直直釘在溫樂言身側的木板上,隨著尾羽一陣激蕩,片刻後才堪堪穩住。

瞧出溫良枓似有不忍,另一黑衣人當即斥責道,“溫良枓,都這時候了,你還在不忍什麽。別忘了殿下早已下了死令,若是這回再失敗,到時人頭落地的就是你我了。”

“我知道...”

溫良枓抿唇,只得再次舉起弓箭瞄準了攤位旁的溫樂言。

只是這一回,待利箭再次射出時,卻不巧被遠處擲來的一柄寒劍給釘在了墻角。

隨後,‘踢踏踢踏’的馬蹄聲作響。擡頭望去,他們才發現來人竟是寒林商。

沈著臉看寒林商身後的十來位鐵騎,溫良枓他們這次即便無奈也只得退後。

收起手中弓箭,黑衣人暗自咬牙,“該死,這寒林商怎麽每回都來的這麽準時,事到如今,人是殺不了了,我們只能撤。”

可事已至此,現下他們再想撤離,寒林商卻是不可能會放過他們。

翻身下馬後從墻角拔出長劍,寒林商握住利箭一運力就朝著遠處一射,‘嗖’的一聲,當即正中溫良枓後背。

瞬間,背上的劇痛痛的溫良枓險些摔倒在地,身旁的黑衣人見了趕緊運起輕功帶著他離開,“該死的寒林商,還真是夠睚眥必報的。你且先忍忍,這傷不致死,回去後我定會求殿下為你治傷。”

“......”

這頭,看著二人踉蹌逃竄的背影,寒林商卻是已然起了殺心。

“追!”

隨著他一聲令下,身後的幾名鐵騎當即就駕馬追了上去。想來,如無意外,這回定能將這二人活捉了。

望著鐵騎遠去,被寒林商小心護在馬上的溫樂言依舊是心有餘悸。此刻的她白著張小臉靠著寒林商,腦中憶起方才溫良枓射箭時,眸中有著為難與不忍。

“樂言,沒事吧,可有受傷?”

被寒林商關切地一問,溫樂言虛弱的搖了搖頭,眨去眼中淚珠方道,“今日,又是將軍救了我,樂言無以為報。只是小桃她之前跟我走散了,現在也不知身在何處。”

關於溫良枓的身份,溫樂言到底是沒說,她生怕自己說了,溫家就不保了。

寒林商說:“舉手之勞,樂言不必掛懷。至於小桃她此刻很安全,這次你遇襲,就是她通知的。”

有了寒林商這一聲答,溫樂言多少放下了心,“她平安便好。”

之後,為以防萬一,寒林商還是護著溫樂言回了別院,同時也沒放棄追查這一連幾次的刺殺。

畢竟在他看來,溫樂言如今是溫家養女,自小養在深閨,並未有過害人之心,如何就引來這幾次襲擊,想想就覺得有些不對勁。

待回了別院,寒林商小心將人放下,仔細瞧著人只是嚇白了臉,並未有什麽傷處後,沒逗留多久也就離開了。

可等他剛走,身後的溫樂言就立刻派人去了溫府打聽消息。

她想知道今日溫良枓可回府了。更重要的是,她想當面問一問那日廊石橋刺殺,究竟是不是溫良枓做的,亦或是與整個溫家有沒有關系。

“阿兄,這一切究竟是怎麽回事......”

緊攥著錦被一角,溫樂言暗自垂淚,她實在不知究竟是因著何種原因,溫良枓會想著殺了她。她總覺得這背後藏了太多秘密,無論是上回的宋清之死,南宛細作,還是這幾次的刺殺。

而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與南宛脫不開關系。

......

.

* * *

這頭溫樂言還在派人打探著溫府的消息,另一頭受了傷的溫良枓二人卻仍在奔逃。

直到在半道上,溫良枓捂著傷口故意拖慢了速度,才緩緩與另一人拉開了距離。

“來不及了,快,我帶你過去。”

眼看著身後的鐵騎就要趕到,黑衣人急得欲背起溫良枓,卻被他阻了。

“你別管我了,是我自己一時大意才受了傷,可不能再連累你跟我一起。”

黑衣人聽後急得眉心直皺,“可我此時要是丟下了你,豈非不義,回去後又該如何向殿下交代。”

溫良枓唇色慘白的倚著樹幹,伸手推了黑衣人一把,“快走吧,再不走,你我就都要死在這了。至於我,你就放心吧,無論如何我是不會被這些大渝人抓住的。”

見溫良枓都如此說了,黑衣人咬咬牙只得轉身,“好,那你一切小心。”

望著眼前月下黑影快速離去,溫良枓此時再往後看,那幾名鐵騎離他已不過百米,“呵,來的倒挺快,不過想抓我,沒門。”

話音剛落,溫良枓便運起輕功飛過朱色宮墻,直直入了皇宮。

見此一幕,幾名鐵騎只得勒緊韁繩不再往前,他們哪裏想到這黑衣人竟是去了大渝皇宮,難不成今日刺殺溫樂言一事,宮裏的人才是主謀。

“頭,我們接下來怎麽辦?”

為首的鐵騎沈聲道:“回去稟告將軍。”

說罷,一甩馬鞭就掉頭回了將軍府,另幾名鐵騎自然是緊隨其上。

聽著外頭逐漸遠去的馬蹄聲,縮在宮墻內的溫良枓急急喘了口氣。此時低頭再瞧那被洞穿的胸膛,他疼的齜牙咧嘴,只因上頭的血液竟已將黑衣染了個通透。

“嘶...總算是走了,再不走我就得失血而死了。”

輕輕一聲抱怨後,溫良枓算著近處守衛們的巡視時間,在算準第三波守衛過去後,方熟門熟路的穿過宮墻去了一銀桂冷宮。

踉踉蹌蹌的溫良枓一入秀和宮,就被院中的沁竹發現,見人受了重傷,她趕忙取來傷藥要為溫良枓治傷。

捂著傷口,溫良枓小心的靠在門柱上,一張俊臉已經煞白,“別,別為我療傷,回頭要是去見了殿下,就該出事了。”

沁竹急得紅了眼眶,“那怎麽辦,你這傷再不治,會死的。”

溫良枓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喘著聲問,“對了,娘娘呢?”

“今日是上元節,娘娘下午便被陛下喚去了清和殿,這會子還沒回來呢。”

溫良枓禁不住冷哼,“一邊嫌棄娘娘曾為人婦,一邊又不舍美麗容顏,這大渝皇帝當真是個沒良心的。罷了,今日這事也來不及與娘娘說,再耽誤下去,我非得死這兒不可。”

他隨後道:“你回頭別忘了與娘娘說,今日的刺殺還是失敗了,再有就是殿下已經下了南宛死令,必得取了樂言的性命。這次我故意失手沒傷了她,但再有下次,我怕就自身難保了。”

沁竹頷首,“好,這些話我定會與娘娘說,你放心。只是我們都沒想到殿下會突然來了大渝,且行事又如此心狠,竟是直接下了死令,如此將娘子置於何地。”

前幾日沁竹之所以找借口離了溫樂言,便是收到風聲說,南宛太子離了王都來了大渝京城。因此,這幾日沁竹一直躲在這秀和宮中照顧著純妃。

只是如今的局勢已是幾經變換,她若是再躲下去,怕是就護不住溫樂言了。

對於南宛太子,溫良枓雖接觸不多,卻也聽聞此人智多近妖,更陰險狡詐。

這人從前能做得出與崔明玨合作,一力助他回到京城,甚至成為如今的三品侍郎的事。自然也能下死手讓溫樂言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如今的南宛死令,說來不過只是第一道關罷了。

“殿下這個人行事只看心情,但願他日後心情能好起來,放過樂言吧。”

說完,溫良枓咳了幾咳還是沒有多留,一轉身就出了秀和宮,去了西側的長寧宮。

在那裏居住著順承帝唯一的女兒,元寧公主,崔荷玉。

望著溫良枓離去的背影,沁竹咬牙回了殿內,想著如今溫樂言身側危險重重,自己還是得時時陪著才好。

另一頭,到了長寧宮後,溫良枓忍著背上劇痛直奔後院,剛入院,他就瞧見了那於月下飲茶的華貴公子。

銀月下,男子著一襲月色長袍清冷高貴,面上雖端的一派儒雅,可眼眸流轉間滲出的點點惡意,還是讓人一眼瞧出他的內裏早已被名利惡臭所充斥著,如今的溫和不過就是一層高潔的虛偽皮囊。

再見到眼前這人,溫良枓還是被他那隱隱透出的可怕內裏給嚇到,還沒湊近,就當即一俯身跪拜。

“屬下拜見殿下。”

眼尾一掃溫良枓後背的傷,男子沒有吭聲,只是執著一兔子燈細細觀賞著,“你說,這燈做的這麽粗糙,她瞧見時,為何那般歡喜呢?”

溫良枓垂首,自然明白這人口中的她指的便是溫樂言,開口時不由得更加謹慎了。

“大渝女子多愛絢爛可愛的小玩意,想來她也不過是喜歡這兔子燈的外表吧...”

男子聞言側頭,瞧著他因劇痛發顫的手腳,面上雖笑得肆意,話中卻帶著股森森寒意。

“可她選的卻是那盞更醜的龍燈......兇者煞,皆避之,乃太歲也。你覺得,這簽文中的太歲,指的究竟是寒林商還是崔明玨?”

溫良枓:“這、屬下不知。”

信步來到溫良枓跟前,男子俯首欣賞夠了他忍痛的模樣後,悠然一擡手就將他後背利箭殘忍拔出。

“啊!”

瞬間,溫良枓被這陡然加劇的痛感刺激的跌倒在地,他沒想到這人真會如此心狠,一時間嚇得連話都不敢說,也痛的說不出。

地面被血液染紅的一瞬間,始終隱在暗處的幾名死士便識相的將溫良枓用力擡起。

一點點用錦帕擦著手上的血跡,男子瞧也不瞧地上的溫良枓,就繼續坐下品茶,“給他好好治傷別死了,本殿下留著他還有用呢。”

“是。”說完,死士們擡著溫良枓轉身欲走。

“還有,罰他三天不許說話,剛剛那一聲慘叫,著實汙了本殿下的耳朵。”

對於男子這一聲命令,死士們照例開口應是,隨後沈默著將人帶走。

看他們一臉的面無表情,似乎對此早已習以為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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