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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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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萬靈節前三天,喬治先采邑騎士們一步回到奧林德城。

他風塵仆仆,原本壯碩的身軀都蕭條了不少,胡子拉碴,神色憔悴。

倒是他隨行的幾位騎士們精神奕奕,一回來就見以往的同伴都穿上了全新的鎧甲,鬧哄哄地吵著也要換新鎧甲。

他回到城堡時,克勞拉剛結束今天的幾何課程,寫課後作業寫得脾氣正暴躁,聽說他回來,便讓人將喬治直接領來這間新整理出的上課專用房間。

喬治一見到伊登似有千言萬語想向他訴說,但伊登正焦頭爛額他的作業,“若拉這裏我還是不懂。”

“這都是前天學的部分了——塔都比你聰明,你幹脆去莊園養豬,看看豬能不能解答你的疑惑!”暴躁克勞拉忍無可忍地斥責他。

被提到的塔紋絲不動,不敢說他其實也不懂。

本著兩個人上課也是上,人多上課也是上,克勞拉將雪莉、薩曼、佩妮也帶上了。原本想問問雪鸮騎士們,結果那幫人跑得飛快,最後只有塔一個人留在原地,就被順帶帶上了。

就結果而言,女孩們學得可比伯爵閣下好太多了,塔半吊子水平連字都認不全,但也在努力學,也比伯爵閣下更勤奮。

罵完伊登的克勞拉,終於有空理會喬治,她揚起笑容,“大管家回來了,讓我看看你這兩個月的成果。你整理成冊了吧,可不要和我說你要口頭匯報。”

“當然……您請看,能看到伯爵閣下身體康覆,我真是太高興了。”喬治頻頻望向伊登。

克勞拉知道他的小心思,但懶得理會,佩妮替她拿過冊子遞給她。

她隨意翻閱起來,40位采邑騎士,有三位除了稅收期幾乎從不巡邏,其中一位理由是腿在戰場上受傷不宜騎馬;超過一半每年只巡視兩到三次;冊子上還記載了騎士們暗中走訪詢問周圍村鎮對騎士的看法,僅有兩位風評極佳且每季度都認真巡視。

克勞拉回憶了一下這兩位的騎士領,確實是稅收前列的領地,其中一位騎士三年前才從父親手中繼承騎士領,稅收情況比他父親在位時都要好。

之後克勞拉還會詳細詢問騎士們,她將厚厚的冊子合攏,“辛苦了,希望你在這些騎士領沒有遇到什麽刁難,我讓你調查的關於在奧林德城附近亂收稅的騎士有眉目嗎?”

雖然她用城堡中的餘糧補貼了村莊,但作亂的騎士並沒有找到。克勞拉猜測是暗殺她的叛亂者們,而這些叛亂者的身份她已經清楚——聖城派出的聖殿騎士。

但克勞拉直覺領地的采邑騎士們對此並非一無所知。

“沒有,一切都好,這些家夥除了偷懶都沒什麽異常。”喬治支吾著,“伯爵閣下何時回來的。”

“這和你關系不大,總之,你巡視這段時間除了騎士們的調查結果,並沒有太多實質內容。”不是克勞拉苛刻,她能分辨出這份調查報告與喬治的風格明顯不同。

喬治立刻為自己辯解,“那些騎士們並不尊重我!我能問出他們是否巡邏就已經廢了一番力氣了!”

“好吧,我認可你的努力。這麽多年你為德林郡付出了不少,是時候好好休息一下了。”克勞拉笑容一收,將報告冊不感興趣地放到一旁,不如將題目快點寫完,處理其他的事。

喬治慌了神,他明白他在城堡的地位將不覆存在,他再次嘗試向他的侄子伯爵閣下求助,寄希望於他的心腸和他的外表一樣。

但伊登只是不耐煩地揮手,眼神都沒給予一個給他,“你沒什麽事就下去吧!我都沒追究你在城堡口出狂言的事,天吶!你居然會說出我的妹妹殺死我這種話。”

裏奧上前立刻作出請離的動作,喬治回頭又將目光投到佩妮身上,但佩妮也沒有擡頭。

門關上後,克勞拉像是無意間提起,“南邊有個不大莊園,就送給喬治吧,不管怎麽說他也是我們叔叔。”

伊登壓根不知道家中有哪些家產,他毫不在意一個破舊的莊園,“隨便吧,你決定就好。”

倒是佩妮輕輕松了口氣。

下午開始陸陸續續有采邑騎士到來,他們下榻的地方是西邊的莊園,挨近維爾圖的小鎮。

克勞拉和伊登說好,在明天晚宴前一個都不見,由雪鸮騎士們全權負責。

由於克勞拉並不清楚這些騎士哪些祖上也是德林北的人,是否對維爾圖會有偏見,索性讓騎士們禁止他們亂走動。

伊登又跑去後山,而克勞拉單獨會面了幾位剛回來的獅鷲騎士。

和喬治說得不同,獅鷲騎士察覺到了那些人的極度不安,哪怕他們竭力克制,但在會見喬治時總不讓獅鷲騎士陪同。部分還推三阻四不願和喬治見面。

騎士向他們傳達了克勞拉要收回他們的采邑,轉而向他們發放固定的薪水的指令。部分人表現得有些過激,另一部分則表示一旦領主收回他們的采邑,若發生戰爭,德林郡將無人可用。

五六十歲了還想著打仗,克勞拉不知道說些什麽,巨魔又不用天天打。這幫家夥近十多年沒上過戰場,能不能打仗還另說。

況且國王的軍隊和奧菲帝國目前也只試探著交鋒了幾次。外交官交涉著王後死亡的事,最終聖城出面表示會派人調查,雙方暫時沒能打起來。

目前來看,這幫父親老將想要重回戰場發光發熱怕是一場夢。不過克勞拉確定,明年開春春耕過後,國王就要正式發動戰爭了,他覬覦奧菲的土地太久了。

尤其是奧菲如今還在和東方來的強力部族交戰,據說這支東方的軍隊各個驍勇善戰,戰無不勝,所過之處如蝗蟲過境。

索滋帝國元帥還一度憂心一旦奧菲淪陷,索滋又能否禁得住這支恐怖的軍隊。

但克勞拉知道,這支軍隊攻不下奧菲,他們會在兩年後因軍隊裏感染不明病毒,不得不撤回東方,卻將這種疫病留在了奧菲,並逐漸傳染整個西大陸,引發一場世紀性災難。

盡管克勞拉盡力回想書中對於這種疫病的描述,以及它的傳播源是老鼠和跳蚤,將這些寫進信中傳達給安德魯。但安德魯回信道教會和大學裏的教授從未見過此種病,他們無法作出任何研究。

克勞拉一陣頭疼,幸好達索琳足夠重視這件事,立刻回到女巫嶺詢問更加了解這方面的女巫。

她是真心想要阻止這場災難。哪怕無法阻止,也想要將損失控制在最小的範疇裏。

第二天上午下了一場小雨,冷空氣瞬間襲來,北境的冬天要來臨了。

哪怕克勞拉再三表明她的掛墜擁有魔力可以讓她不受嚴寒侵擾,雪莉還是逼迫她披上鬥篷,甚至還威脅要請來菲米婭。

菲米婭這些日子已經夠忙了,克勞拉可不想她更忙一些,認命地在晨訓後裹上皮制鬥篷。

雨後的天空一直昏昏沈沈,厚厚的雲層積在上空。

今天晚餐要在城堡裏宴請各位騎士本人,女眷們要等到萬靈節前夕的宴會。而明日起開始為期兩天的狩獵活動,之後就是萬靈節。

克勞拉最近又在練習射箭,雖然準心很好,但騎射還需要再練習一段時間。對自己水平有自知之明的她,就不打算參與狩獵活動,將自己暴露在危險之中。

有時候克勞拉覺得男人們這種無端的好戰是他們進化不完全的表現,這使得男人們不得不定期舉行一些決鬥或是狩獵活動宣洩他們的負面情緒。

而克勞拉實在不熱衷這些活動,包括她對維爾圖女戰士們的觀察,她確信絕大部分女戰士們相比之下沒那麽熱衷這些,只是單純地擁有強大的、保護自己和他人的實力而已。

還不到黃昏,城堡前坪已經傳來馬匹的嘶鳴與騎士們大嗓門的嚷嚷聲。

正在寫給鄰居的拜訪信的克勞拉不得不停下筆,將窗戶關上後再繼續寫。希望她的鄰居不會誤會她是去蹭吃蹭喝的——畢竟少部分貴族會有如此行徑,冬天無糧之時跑去別人家過冬。

招待客人這種事通常是由女主人操勞的事——當然這座城堡沒有伯爵夫人,那理應由克勞拉操持,原本是這樣沒錯,但現在出現在正廳門口的卻是伊登和菲米婭。

伊登總是偏愛金色,像他頭發一樣,於是他每件衣服都帶著覆雜又華麗的金色刺繡,今日也同樣如此。

他的眼睛挑剔地掃過這些騎士穿著與身材是否合體,臉上卻掛著完美的社交笑容。

這幫家夥,各個膀大腰圓,完全看不出上過戰場的樣子。他和克勞拉交完國王稅收後,在王都的日子拮據得很,他還得經常厚臉皮跟著父親以前的下屬或者霍恩擠進皇家獵場打獵,補貼家裏食物。回到領地後才好很多。

而這些家夥不僅工作偷懶,看上去還撈了不少錢。這麽想著,伊登更看這些家夥不順眼了,但神色俞發真誠,與騎士們推心置腹地高談闊論起來。

這讓采邑騎士們各個十分受用。

直到接近晚上6點,天空已經變成深藍色,白日裏的烏雲反而四散開來,明日至少不會下雨了。

執事前來詢問是否開宴,伊登心裏盤對了下到場的采邑騎士,還差兩位騎士沒有到場,這種時候遲到的騎士真是相當失禮。

“不管那些沒來的,總之先準備開宴,去將若拉請下來。”

被宴請的采邑騎士們在菲米婭的引領下先行在餐廳落座,伊登作為主人需要等克勞拉一起才會進入餐廳。

只有十分鐘開宴,克勞拉才出現在樓梯口,順著扶手往下走,將手搭在伊登的臂彎,“人都到齊了?”

“還差兩位,領主的宴會都能遲到,太不體面了。”

“抱歉,雖然來得遲了些,但是時間剛剛好,並沒有遲到~”高調而又浮誇的聲音從大門處傳來。

來者是一位年輕的騎士,身穿著和伊登同樣花哨的衣服——至少在克勞拉看來,暗金色的長發在腦後紮成一束。

他進門就定睛望向克勞拉,優雅又不失風度地快步走近,執起克勞拉的左手,行了一記吻手禮,湛藍色的眼睛映出克勞拉的倒影,“這就是克勞拉小姐吧,您的美滿如同傳聞中那般,就像是清晨初綻的白玫瑰,夜晚皎潔的月光——”

“哦,還有您伯爵閣下,日安。”

伊登眉毛緊蹙,一臉不悅,“難道提前半小時加入宴會不是一般禮儀嗎——你叫什麽名字?”

他松開手,輕擡禮帽,“莫蘭特·帕西,您的騎士之一。”

克勞拉雖然想抽他,但忍住了,因為此人沒有吻在她的手背上,而是吻在她的家族戒指上。

莫蘭特·帕西,正是三年前才繼承采邑的那位年輕的騎士。沒想到是這幅輕浮的模樣。

“進宴會廳吧,雖然有些客人遲來了一些,但作為主人可不能讓剩下的客人久等。”克勞拉輕擰伊登,讓他控制表情。

“抱歉,在路上碰到了哈裏森先生,不由得攀談了兩句。”莫蘭特仿佛沒有聽出克勞拉語氣中的諷刺,他走在克勞拉身邊,絲毫不在意伊登一直瞪向他的目光,“您瞧,哈裏森先生也已經到了。”

順著他的目光,克勞拉註意到站在陰影處,身著深色禮服的中年男人,歲月已經在他臉上留下皺紋,但他眼底仍然帶著不屈的火焰,如今他正用審視地目光凝視著兄妹兩。見兩人望過來,也僅僅是脫帽示意。

哈裏森正是父親得力下屬之一,只是不知為何他沒有前往王都,而是選擇留守德林郡。

對他克勞拉還是有尊敬的,在德林南未被霍德華侯爵接手時,一直是他在駐守邊境。所以克勞拉坦然地接受了這位舊臣的審視,不在意他的傲慢與無禮。

她作出邀請的姿態,“請吧,兩位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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