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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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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這位年邁的祭司一上來就說了一堆神神叨叨的話,什麽眾星的軌跡發生改變,維爾圖的命運隨之改變,被神明庇佑的少女將帶領眾人沖破寒冰。

克勞拉不得已打斷她的話,“這位祭司,你或許誤會了,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孩,不存在所謂的神明保佑。如果你們見我就是說這些,我想我該離開了。”

什麽神明保佑,克勞拉嗤之以鼻,若是神明真的保佑她,又何必讓她的結局不盡人意,總不至於神明真的覺得嫁給那種人是幸福的結局吧。

若是這樣,神明不保佑她更好。

“您不必如此謙虛,今天您的行為就拯救了維爾圖的未來。”祭司的神色慈祥而又尊敬,似乎真心將克勞拉看作神的使者。

不過某種程度上,她說得並沒有錯。因為劇情裏,溫斯頓公爵會為了討好伊登,發動戰爭徹底奪回德林郡,並屠戮了大量蠻族。

克勞拉也是出於這一點,將他們救下。但決定放他們離開後,她也無法百分百保證這些蠻族是否會繼續攻擊德林郡。

顯然在場的另一位主人公,也不完全相信祭司的話,他用蠻族語輕蔑地說:

“大母,我不會將維爾圖的未來,交到這種乳臭未幹的黃毛丫頭手裏。”

祭司連忙呵斥他的無禮,並向克勞拉道歉,祈求克勞拉原諒這些蠻荒之人。

克勞拉實在不知道他們這是要做什麽,若是配合演戲給她看,所圖的又是什麽。

但她絕不會忍受陌生人對她的無禮,

“我都沒說要接手你們這些人,只是可憐一些老人小孩。作為頭領你保護不好他們,出於人道主義,我自然會為他們提供治療,這是出於南人的教養。你這種空有個子,不長腦子的蠻族人想來不會理解吧。”

“長著個子也保護不好族民,還說我乳臭未幹,至少我可是在鬣狗手裏救下了你們。”

克勞拉的語速很快,用的又是帝國語。這位少主並沒有聽懂,但也能聽出是些不好的話,他狠狠地瞪著克勞拉,喉嚨裏發出憤怒地低吼。

隨後他就被祭司一巴掌拍在了腦門上,克勞拉發現祭司與少主手背上都沒有烙印。

祭司只好再次請求克勞拉的原諒,並希望她接受這位少主的效忠,

“盡管塔才剛成年,但他將會是維爾圖最強大的勇士,您接受他的效忠,維爾圖族會為您奉上一切忠誠。”

“不,”克勞拉拒絕了,她不需要這種明顯不情願的效忠,心不是忠誠的,用言語契約又有什麽用,

“我不需要你們的效忠,你們並沒有展現應有的價值,只讓我看到了仇恨與厭惡。”

“不用擔心,哪怕不效忠於我,這一路上我也會為你們提供食物和水,以及一些應有的治療。”

祭司嘆了口氣,與塔交談幾句後,又反覆向克勞拉道謝行禮。

克勞拉接受了她的謝意,見他們沒有別的事,轉身就要離開。

塔忽然一個跨步向前,拉住了她。

克勞拉猛地抽回手,卻發現抽不動,不滿地瞪向他。

騎士們立起長槍,只要克勞拉一聲令下,就會沖過來。安娜也結起了克勞拉看不懂的手印。

“接,受,我,的,效,忠。”他一字一頓地說道,似乎是不習慣帝國語,他的神色有些扭曲,但眼神卻很真摯。

明明幾分鐘前還在看不起她,現在嘴上說的是效忠,行為上卻像逼迫她一樣,克勞拉這回是真的怒了,她再次用力掙脫,大聲說道:“我拒絕!”

塔執拗地問為什麽,在他看來維爾圖族的效忠對任何人來說都是百利而無一害,聰明人都不會拒絕。

而眼前的少女卻連著拒絕兩次,這是看不起他們嗎。

克勞拉收回被握紅的手腕,另一只手揉搓著,緩解疼痛感,“連我的話都聽不懂,我不需要一只聽不懂人話的狗。”

在克勞拉看來,這句話極具侮辱性,但是祭司神色毫無變化,甚至帶著讚同,用蠻族語呵斥著塔的不上進,不會說帝國語,討不到希姆歡心。

克勞拉不想聽兩人廢話了,大步地離開,這些蠻族人,簡直不可理喻。

離開時她都能感受到塔執著的眼神一直停留在她的背上,直到她的背影被騎士們掩蓋。

剩下幾天路程雖然慢,但蠻族也並沒有克勞拉預料的那樣拖慢速度,相反失去枷鎖後他們的速度很快,哪怕女性成員也能跟上這種速度。

實在無法走動的同族,他們會制作簡易擔架擡著同伴。表現出出乎克勞拉意料的凝聚力。

車隊停下休息時,時不時會有蠻族的小孩帶著路邊的野花送給克勞拉,很快又害羞地跑走。一些女人會將她們采集的蔬果也帶來分享給克勞拉。

對於這些人,克勞拉從不吝嗇自己的善意。

除此之外,某位蠻族的少主總是會用憤怒的眼神掃過克勞拉和安娜。

起初克勞拉以為這位叫塔的少年還是記恨她拒絕他的效忠這回事。

之後安娜告訴克勞拉,她在塔身上施加了一點小詛咒,大約有一周他都沒法開口說話。

克勞拉對她的行為讚許有加,在塔下次再來時,她毫不示弱地狠狠瞪回去。

偶爾蠻族祭司大人也會湊過來,和克勞拉身邊的人套近乎,菲米婭一開始對她的態度並不好,但老人博學與豐富的見識,讓她很快與菲米婭成為忘年之交。

伊登有時會與騎士還有蠻族人一起,前往樹林打獵,豐富一下口糧。

他們誰也沒有多問克勞拉和女巫的事,盡管大部分人默認後來的安娜是女巫,也明確看到她熬制草藥的過程,沒有任何人多嘴。

伊登相信克勞拉想說時自然會說。而克勞拉純粹是不想替安娜做決定,是否告知安娜女巫的身份以及女巫嶺的情況,這些都應該由安娜自己決定。

一周後,他們到達了另一座城市。經過這座城市後一天,他們就將正式進入德林郡,再一天後就能到達德林郡的德文希城堡。

這座城市顯然沒有帕西男爵的城市富饒,與其說是城市,其實是眾多建築圍繞著一座小型古堡,沒有大型城墻。

仍然是大部隊留在野外露營,而克勞拉與伊登前往拜訪城市的主人,菲米婭幾人前往采買,只是這次跟上了幾位蠻族的人。

其中一位少女名為特菈,是祭司的徒弟,她的帝國語也還算不錯,能和菲米婭她們交流。塔也在其中,他像是被不情願地被趕過來一樣。

克勞拉與伊登並未在這位子爵的城堡呆太久。

因為這位子爵曾經是他們父親巴特的封臣,巴特死後,他立刻向周邊的大貴族效忠,這一片領地因此從德林郡劃走,變成了他人的地盤。

因此,兄妹兩在拜訪這位子爵時,盡管表面客客氣氣,實則心裏都對這位子爵甚是不喜,相信子爵也同樣態度。

很快兄妹兩打著要采買物品趕路的借口,拒絕了子爵留餐邀請。

得知兩位想要購買奴隸,子爵告知兩人,東邊市場應當有一大批新抓的奴隸,雖然不夠強壯,但也絕對是可以種地的勞動力。

克勞拉到達市場後,很快明白了這些奴隸的來歷。這些奴隸,不久前都是自由民。

沒錯,在帝國,哪怕你是自由民,但在戰爭時期,你若不響應領主的征戰號召,選擇出逃到其他郡,路上很容易被騎士抓住打成奴隸,並低價賣到商人手中。

東邊正是奧菲帝國所在地,看來國王已經打定主意要發動戰爭。

戰爭時期,當奴隸說不定都比自由民更好,只要碰到好的主人。

這些奴隸的價格也並不高,3銀幣一個成年男性,5銀幣一個成年女性,若是未成年的女孩要價會更高,至少要1金。

特菈第一次見這種情形,她詢問克勞拉,“南人經常這樣買賣自己的同族嗎?為什麽,你們不是同伴嗎?”

克勞拉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顯然這種情況在帝國已經是習以為常的事了。捫心自問,克勞拉也無法確定自己是否真的將奴隸與平民看做是與她同等的人。

“這有什麽,”塔悶悶地道,“我們不也是被同族放棄之人。”

塔仍然不會流利地使用帝國語,他還是使用蠻族語,但他已經能夠聽懂一些。

“若拉,你要買多少?”伊登問道,他們的預算並不多,因為一路上還供給蠻族人用餐,100金是極限。

克勞拉有些猶豫,這些奴隸大都拖家帶口逃跑後才被抓,如果只單獨買下部分人,那他們絕對會因思念家人而無法盡心給她工作。

但若是全都買下……

“你要買他們?!”塔又憤怒了,委屈地質問克勞拉,“你不是已經有我們了?”

“別這樣,塔,希姆並沒有接受我們。”特菈試圖阻止他。

但兩人都用相似的受傷眼神默默註視著克勞拉。

克勞拉滿頭疑問,“你們不是不做奴隸嗎?”

她買個奴隸而已,怎麽好像做了什麽負心漢做出的事一樣。

“我們,效忠,你,不是,奴隸。”

伊登見這情形,小聲問克勞拉還買不買。這些蠻族好像賴上他們了,準確來說是賴上克勞拉了。

想到這伊登的表情就變了,認真地考量起蠻族人與奴隸相比的價值,怎麽想都覺得這幫吃得又多、脾性也大的家夥們不如奴隸來得有用。

“我們需要的是能夠種地、守衛土地、能做各種事的人。你們蠻族……可以?”

克勞拉其實想說,蠻族人看上去不太聰明,吃得又多,這個叫塔的少主一天到頭又擺著臭臉。

尤其剛剛他還透露了被族人拋棄,聽上去一堆麻煩,克勞拉可不太想將這夥人留在領地。

“可以!”塔堅定地道,“維爾圖的人不怕任何困難。”

他又用蹩腳的帝國語也重覆了一次。

“我願意,用,我的,性命,起誓。”

話雖如此,克勞拉並不相信他們,她與滿臉不爽的伊登耳語幾句,最終還是一番討價還價買下了這些奴隸。

隨後幾人並沒有在城裏停留,而是在野外露宿。很快就要到德林郡了,大家都不想做太多的耽誤。

顯然下午她的不信任與再一次拒絕,傷到了這位蠻族少主的自尊。從克勞拉買下奴隸後,他與特菈都沒有再說任何話。

“若拉,我不喜歡這家夥。”伊登跟克勞拉咬耳朵,“太年輕,一點藏不住脾氣,看上去也不聰明。親愛的,我們不缺騎士,你可千萬別接受他的效忠。”

當然,伊登的話意氣用事偏多,他知道蠻族會是強有力的助力。但他就是莫名的不喜歡這小子,或許是塔太桀驁不馴的眼神,也或許是他執著於克勞拉的態度。

“我也這麽覺得,好像我強迫他一樣。”神明在上,克勞拉自覺從最開始對待這群蠻族的態度就很友好,除了對塔說了比較重的話,實在沒有任何錯處。

但這位少主看她的眼神總是帶著打量與不滿。克勞拉可不想慣著他,這種人帶在身邊,就是自討苦吃。

晚上,祭司又帶著塔來道歉了。

克勞拉正在寫回領地後的計劃書,時不時詢問菲米婭的意見。

也不知道祭司向塔說了些什麽,塔一改之前的態度,盡管他的表情看上去還是很兇,或許是因為他那雙眼睛的緣故。但比起上午,他收斂了所有的不滿。

“既然你不願意接受我的效忠,我會證明自己,維爾圖的勇士不懼怕任何挑戰。”

克勞拉真覺得這些維爾圖族人莫名其妙,對她不滿的也是他們,一邊追著她要獻上忠誠的也是他們。

她心累極了,只說道:“你先學會帝國語吧,相同的話我真的不想再說。”

塔猛地捶兩下左胸口,克勞拉明白這個動作的意思,在蠻族部落中,這意味著接受挑戰。

他向克勞拉行禮後就轉身離開了,也不知道他想用什麽手段證明自己。

祭司並沒有離開,又湊到克勞拉身邊,“尊敬的希姆,希望您原諒他的冒失。”

祭司說起了他們的過往,天氣欲發寒冷,維爾圖部落今年的食物並不足以支撐所有人過冬,所以首領要求部落的老人全部離開,自行回到高山的懷抱裏。

“塔才剛成年,正是想證明自己的時候。他不願意接受這些,堅信自己可以代領族人活下去。”

所以他帶著願意擁護他的族人離開,翻越德林山脈,準備在南邊的山腳生活。卻不曾想他的大意害得族人陷入如此境地。

“他比旁人承擔了更大的責任,或許是我急切地想要將族人托付於您,激起了他的叛逆之心,他並非故意針對您,而是不敢輕易將族人的未來交給僅有幾面之緣的人。我敢保證,塔是個好幫手,他會成為您最強有力的矛與劍”

克勞拉放下筆,火光在她的臉上悅動著,盡管她能夠理解塔的自責與謹慎,但不代表她也要為此負責。

“不知道您為何確信我能改變你們的未來,但是我仍然要拒絕接受他的效忠。”

“坦白說,如今我自身難保,領地一團糟,實在沒有多餘的時間與精力照顧你們,也沒有富餘的糧食提供給你們。”

“還是那句話,你們讓我看不到一點價值,我雖然心善,但這份善良是有條件的。祭司大人,德林郡目前需要的是發展,而不是戰爭,我不需要一把鋒利的武器,而是需要更現實的勞動力。”

“盡管放心的使用他們,哪怕只是簡單的勞作。”祭司祥和地看著克勞拉,像是在見證一只雪絨鳥的成長,

“至於武器,您會用到的,那一天並不遙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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