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芳和附子只聽得悠然神往，卻聽秋香又道：“不過今年是不可能了，現在發展遼東要緊，誰有空兒做什麽冰燈？等再過幾年，我說的這景象一定會實現。”

秋芳和附子這才明白，如此美景竟只是秋香的想象，不約而同“切”了一聲，但很快秋芳便高興道：“什麽時候能有妹妹說的這美景，倒不重要。我忽然想起，不如咱們好好兒做幾只冰燈，過年時你們總要往京城王府送年禮吧？也得給三叔家送一份不是？那咱們就再送王府和家裏兩份冰燈，這一路上天氣嚴寒，必定不會融化，豈不好？”

秋香和附子一起點頭，只說這是個新奇東西，王府和家裏必定喜歡，接著又議論了一會兒該送什麽樣的年禮回京城，說著話就到了莊子上。

三人都累了，回到莊上，便到各自房間休息，直到天擦黑了，才又起來用晚飯，不提。

********************

“進了臘月，這天氣越發冷了，幸虧如今柴炭不缺，屋裏暖和，大家又穿著棉衣裳，不然不知怎麽熬過去呢。”

秋明撥了撥爐子中的炭火，一邊對吳氏說話，忽聽院子裏秋涼的聲音響起，他便納悶道：“這大冷天的，二哥怎麽過來了？楊兒前天不是回去了嗎？”

吳氏冷笑道：“這還有什麽不知道的？眼看就要過年，我聽說那些富貴人家若有兒女在外，都要往回送年禮。如今咱們香兒是睿王府長媳，他們兩口子又在遼東，若也要往王府送年禮，估計就快到了。既然往王府送，難道還會越過咱們家去？女婿可不是那樣小氣的人，所以這些日子，你兩房兄嫂才往咱們這裏跑得勤快。”

秋明這才恍然大悟，不由哭笑不得道：“這事兒我都沒想過，虧著他們也想的這樣周到。”

吳氏悠悠道：“是啊，就因為你想不到這種事，所以從前在家你就沒地位。我幸虧生了個好閨女，不然現在還不知道是什麽樣子呢，指望你？一家老小就算不餓死，也被擠兌的活不……”

不等說完，被秋明輕輕撞了一下，只見他向裏屋努努嘴，吳氏便白了他一眼，冷哼道：“我自然知道，這話不能讓老太太聽見，不然我就嚷嚷起來了，還至於這麽小聲？”

話音未落，就見大房二房兩口子都走進來，秋亮便笑道：“眼看要晌午了，弟妹不拘做什麽，帶我們一份兒。哎呀這天真是冷得很，虧著你們家舍得燒柴禾，瞧瞧這屋子裏暖和的，全不是我們那四面漏風的房子可比。哎呀，這還現成燒著盆炭火呢，大哥，趕緊過來，咱倆也烤烤手。”

秋亭連忙走過去，這裏秋甜也走出來，拉著秋月秋楊秋昌等人進了裏屋。

方氏來到吳氏面前，笑著道：“年關將近，自來只聽說那些富貴人家出去的兒女要往回送年禮，今年咱們家也出去了兩個女兒，也是嫁在富貴家中，不知道過年了，能往回捎點什麽。”

吳氏就看了秋明一眼，那意思很明白：看吧，我說的什麽？果然就是沖著這個來的。”

秋明訕訕地有些不好意思，那邊周氏已經連忙道：“我們家芳丫頭嫁給梁榮，不過是個窮官兒罷了，算得上什麽富貴家？這些正經還要看香丫頭的 。”

不等說完，就見秋甜從裏屋沖出來，含淚賭氣對方氏嚷道：“我三姐姐送年禮回來，和你們有什麽關系？三叔三嬸還沒這麽念叨著，你們就惦記上了，家都分了，憑什麽還想著這些？你們……你們還要不要臉了？”

一句話說的方氏紫脹了面皮，有心要說話，卻不知是氣的說不出來，還是無話可說，只是站在那抖著嘴唇。

忽聽吳氏沈聲道：“四丫頭，誰教你這麽和你娘說話的？我們大人之間的事，自己會處理，哪裏就用得著你出來打抱不平？你不過是個孩子，你娘就算愛貪點小便宜，那也是為了你們，為了你們的家。這話我說得，你怎麽能說得？還有沒有一點大小？有沒有一點孝心？是誰教得你這樣不懂事？再說，雖然分了家，卻也沒斷了關系往來，你三姐姐若真往回送東西，怎麽著也要分一份給你家和大房，他們關心也沒有錯，你小孩子家不懂事兒，以後再不許這樣，還不趕緊回去？氣壞了老太太，看你擔不擔得起。”

秋甜被吳氏厲聲訓斥了一番，不敢再說，只得回去。這裏方氏賭氣道：“你不用在這裏裝好人，甜丫頭為什麽會說這種話，還不是你教的？”

吳氏也不惱，淡淡道：“我教的？我才教了她幾天，你教了她多少年？怎麽如今就這樣蠻不講理的把鍋扣給我？再說你生什麽氣？你的性情，不一向是最勢利的嗎？從來都是捧高踩低趨吉避兇，勢利起來不認人的，如今甜丫頭若是因為勢利眼，就幫著我說話，不是正中了你下懷？孩子有個好結局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嗎？”

一番話說得方氏無話可說，這裏吳氏就又看了方氏一眼，嘟囔道：“行了，剛剛我也是氣話。你也不用生氣，明知甜丫頭不是這種人。不過是因為咱們家如今日子好過了，孩子們也都嬌氣，甜丫頭在我們手底下生活這麽長時間，可不是看不慣你這副貪便宜的嘴臉？不是我說你，你急的什麽？害怕香丫頭送年禮回來，我們一聲不吭就私藏了？就算我有這個心，難道你還信不過老太太和我們當家的？他們能不想著你們這親哥親嫂子和親侄兒們？”

方氏心中有氣，卻也知道吳氏說得有道理，正無地自容時，忽聽吳氏又笑道：“說起來，這事兒真奇怪，我竟不知你這恨不能大雁飛過都拔光了毛的親娘，怎麽生出甜丫頭這樣的好女兒，說她是我生的還差不多，偏偏我自己知道，她不是從我肚皮裏爬出來的。”

這話適當的緩和了緊張氣氛，那邊周氏就忙打圓場笑道：“恰是這樣才劃算啊，你不用生，就白得了一個女兒……”

不等說完，便聽方氏啐了一口，咬牙恨恨道：“做什麽白日夢？我辛辛苦苦懷胎十月生出來的閨女，養到這麽大，就成你的了？哼！憑什麽好事兒都讓你們得了？”

“哎，你可不能這麽說。”吳氏煞有介事道：“你以為我白要個閨女很劃算嗎？將來要嫁人，不得準備嫁妝鋪蓋啊？你倒還敢抱委屈。”

“這三個娘們，湊在一塊兒就沒有不拌嘴的，從前窮的時候就罷了，怎麽現在日子好過了，她們竟一點兒都沒變？”

三個大男人圍著炭盆默默聽妯娌三個說話，一時間你看我我看他，都覺著有些尷尬，秋亮便嘟囔了一句，接著對秋明道：“哎！老三，老娘們兒都是這樣，尤其是妯娌之間，就有好話，也不能好好說。不過不管她們怎麽樣，咱們哥仨得心裏有數，娘說的對，兄弟齊心，其利斷金，咱們不管女人們怎麽說，可得心往一處靠勁往一處使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