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要一起去的，你莫非還想扔下我不成？”

附子瞪圓眼睛，就見秋香松了口氣道：“如此便好。我也真舍不得你。只是既然要一起去，這京城裏有什麽沒辦完沒辦好的事，便要抓緊辦，我估摸著，最晚春末我們就該動身了。”

附子點頭道：“我明白了。不過春末動身的話，待趕去遼東，只怕什麽都晚了，多說能趕上種一茬蘿蔔白菜吧？”

秋香聳肩道：“那有什麽辦法？能趕上種蘿蔔白菜，就不錯了呢。說起來，正經要多買些蘿蔔白菜的種子，好帶到遼東去種。其它的……唉！沒有就暫時沒有吧，可惜了，要是讓我找到玉米和地瓜土豆……”

“玉米？地瓜？土豆？這些又是什麽？瓜豆種子菜市場上就可以買到啊，至於讓你這麽為難？”

附子納悶，就見秋香嘆了口氣：“當然不是普通的瓜豆了，是……算了，反正若有緣的話，總有一天你會見到；若是無緣，這輩子你也見不到。”

附子便明白了：“又是像黃瓜胡蘿蔔花生這樣的東西？”見秋香點頭，她就抿嘴笑道：“為這個天天往市場跑，有什麽用？按照你的說法，這些是番邦外國的東西，你就該找少爺，去四夷館問那些外國使臣。”

“你當我是傻的？放著林瀟然這現成的人脈不利用？只是都沒找到嘛。”秋香攤手：“所以我就想著，都說民間藏龍臥虎，也許這些東西最後就能在菜市場找到呢？咱們的胡蘿蔔花生，不都是在那裏找到的嗎？”

“這也有道理。”附子和秋香說了這許多話，心情倒開朗了許多，挽著她的胳膊向臥房走去，忽見鳳仙掀簾子出來，看見她們，先是一楞，接著面色就有些蒼白，然後才又反應過來，忙蹲下身去行禮，小聲道：“奶奶。”

“這大白天的，你一直在屋子裏做什麽？灑掃的事還用得著你？”附子目光銳利盯著鳳仙，就見她面色更加蒼白，小聲辯解道：“我沒做什麽，只是怕小丫頭們笨手笨腳，所以親自將博古架上那些擺件擦了一遍。”

附子上下打量她兩眼，見身旁秋香沒說話，這才沒好氣道：“行了，出去吧，這裏用不著你伺候。”

“是。”鳳仙答應一聲，低著頭匆匆去了。

“幹什麽這麽聲色俱厲的？難道你懷疑她會偷東西？”待鳳仙去遠，秋香才有些納悶的問，接著說道：“我嫁進來快一個月，這屋裏也沒丟過東西，你會不會太小心了？也許人家真的就只是擦拭那些擺件呢？”

附子看了秋香一眼，無奈道：“你啊你啊，為人未免太淳樸了些，只想到偷東西，那你知不知道，這屋裏最值錢的是什麽？”

“最值錢的？”

秋香進屋四下看了眼，然後看到墻上掛著的那把湛盧名劍，點頭道：“你們爺也不喜好附庸風雅，那最值錢的，應該就是這把絕世名劍了吧？”

“誰問你真的東西了？”附子扶住額頭，見秋香仍是一臉不解的模樣，便咬牙道：“湛盧名劍再珍貴，它是誰的？”

秋香這才恍然大悟，驚訝道：“你是說林瀟然？鳳仙在這屋裏，是為了你們爺？呃……這個，你會不會想太多啊附子？別說我和林瀟然還是新婚，沒到相看兩厭的時候，就算到了那時，你們爺也老了些，不至於就被……”

說到這裏，卻是沒有再說下去，就聽附子冷笑一聲道：“說啊，怎麽不說了？這回終於明白了吧？莫說爺這樣的人中龍鳳，你就是個嘴歪眼斜的老頭子，也架不住有那勢利眼的丫頭往身邊湊。你啊你啊，自己高潔，就把所有人都想的潔身自好，卻不知大戶人家後院中，這樣的事再尋常不過。”

秋香咕噥道：“也不僅僅是我，這不我當初剛到山莊的時候，就認識了你這麽個潔身自好的丫頭嗎？我自然以為天下丫頭都和你一樣的。只是……我還是覺著咱們想太多。”

“想什麽太多？你看看鳳仙那模樣，本來就長得不錯，剛從屋裏出來那會兒，眉目含情腮邊帶笑，擦拭擺件能擦拭成這個模樣？分明不知在心裏做什麽春夢呢。只是沒想到爺一直到現在還沒回來，倒被你堵在門邊，所以希望落空。不然你以為她看見咱們，為什麽臉色會發白？”

“就不能是偷東西？”

秋香眨眨眼，想到的是《紅樓夢》中的墜兒，卻見附子搖頭道：“她在府裏這麽些年，若有這個毛病，早被攆出去了。且她是大丫頭，從前也在太太房裏伺候過，不至於這麽眼皮子淺。罷了，咱們不必多說，你找個由頭，將她打發出去算了。”

秋香道：“為什麽要打發出去？這樣癡心妄想的丫頭，不讓她好好兒嘗嘗看得到吃不到的苦頭，她怎會吸取教訓安分守己？沒關系，就讓她在這屋裏繼續伺候吧。”

附子如同看怪物般的看著她，恨恨道：“知道你膽子大，但你這膽子也未免太大，你就這麽相信爺？”

“我就是相信林瀟然啊。雖然人性不能考驗，但你們爺的品味在這裏，就算一時想偷腥，也萬萬不會找那麽個膚淺的丫頭。你這種風華絕代的在他身邊這麽多年，都是清白身子，我還怕什麽？”

“我……那是因為我潔身自好。”

附子這樣說著，再回想鳳仙滿臉春情的模樣，想到自家少爺那郎心如鐵的性格，雖然嘴上不肯說， 心裏卻也不得不承認秋香說得有道理。

“好了，這事兒我既然知道，心中自然有數。你啊，還是趕緊想辦法把自己的心態給調整過來。”

秋香攀著附子肩膀，她之所以不肯將鳳仙攆出去，一是因為這些都是附子猜測，其實並無證據，萬一弄錯了，對那個女孩子不公平；二來，自然也是對林瀟然十分放心，那若是個容易被美色迷住的家夥，怎可能千辛萬苦，非自己這個村姑不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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