訴衷情（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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訴衷情（十七）
以前成人運動過後謝巾豪都一定要洗了澡再睡，但是今天她真的困得想死，三米外的浴室遙遠得像故鄉。
她是什麽時候被抱進浴室的已經沒印象了，再有知覺的時候已置身溫暖的浴缸裏了。被人侍候的感覺真的很棒，姐說得對，年輕人最大的優勢就是他體力充沛。
可這位年輕人不僅體力充沛，而且精神頭也旺，幫她擦拭身體的時候非要纏著她問：“葉子，我今天的表現怎麽樣？”
她雖然迷迷糊糊的，但不至於不省人事，她隨口敷衍道：“嗯，好，別說話，讓我瞇會。”
“不行，你這評價也太草率了，你展開說說，我下次才好改進啊。”
她這人不僅有起床氣，現在還有入睡氣，悶聲道：“我是來上床享受性生活的，不是來參加美團好評返現的。”
“不是，明明是我出力，你怎麽困得像跑完半馬一樣？算了，明天睡醒再問你。”他把她撈起來，揉幹濕發，抱回床上妥善放好。本想摟著她睡。誰知道被她一腳蹬開：“走開，你燙死了。”
他不甘心，又蹭上去，非要把她頭下軟乎乎的枕頭換成他硬邦邦的胳膊。她懶得再反抗，隨他去吧，反正明天胳膊麻的又不是她。
淩晨的時候潘純鈞是被凍醒的，昨天睡前空調忘了開定時，十六度的溫度讓房間變得像一口冰窖。
被子全被人卷走了，當事人把自己裹得像快要破繭而出的蝶，渾然不覺還有別的什麽同類需要和她共享這薄薄一片的繭。
他狠心關了空調，她最怕熱，她倒要看看她什麽時候被熱醒。
可惜她不是被熱醒的，是被他鬧醒的。
謝巾豪漸漸有了意識的時候還以為自己在家，因為她感覺像平時的清晨一樣，貓咪會跳上床用它的唇舌給自己洗把臉。不過她也覺得奇怪，怎麽今天自家的貓換套路了，平時親親臉就走了，今天好像誓要把她親醒一樣。
等濕濕軟軟的觸覺從胸口傳來的時候，她忽然就驚醒了。真好笑，哪有什麽貓，只有比貓更不像人的人。
她的手穿過他的發，幽怨地問道：“你真的不累嗎？”
他驚喜地擡頭：“醒啦？你要再不醒我只能繼續向下了。我不累，就算累，也是累並快樂著。”
“……”
“我的技巧還行嗎？我們葉子覺得舒服嗎？如果不滿意的話我可以改進，我學習能力很強的。”
“……”謝巾豪第一次在床上用討好型人格形容一個人。
“不舒服嗎？”他的表情瞬間變得失落，自我勸慰道：“那等我再學習精進一下口技。”
“停！”謝巾豪不知道再放縱下去他還有什麽奇怪的詞等著她，漠然道：“你偷偷精進就行，就不必告訴我學習過程了，我是不會心疼你的。”
他忽然輕啄了一下她的臉頰，粲然一笑道：“我不用人心疼，我皮糙肉厚的，累點沒關系。最重要的是你的體驗感要好，葉子要開心，我才開心。”
“我終於明白姐為什麽說你茶了，也終於明白為什麽男人喜歡茶的了，原來是這種感覺。”
潘純鈞眉頭輕皺，不悅道：“你怎麽又提你姐？以後這種快樂的時候，別提那些不相幹的人。”
她的指尖劃過他筆直的鼻梁，笑問道：“我姐是你的safe word嗎？你怎麽一提到她，要麽劍拔弩張，要麽偃旗息鼓的？”
“反正不想聽到你老提她。我才是你男朋友，你把她看得那麽重要，難道她能陪你一輩子？”
她刮了一下他挺翹的鼻尖，語帶不悅道：“她還真能陪我一輩子，但你可未必。所以以後不要惹我不開心哦，不然第二天睡在我枕邊的未必是你。”
潘純鈞忽然就想癟了氣的氣球，霜打過的茄子，委屈巴巴地怨道：“哪怕是在床上，你都不願意說點好聽的騙騙我？你說得我好像只是你的床伴一樣。”
“嗯？怎麽不算呢？床伴不一定是男友，但男友必然是床伴，由此可知床伴是男朋友的功能之一，而且是重要功能。”
“葉子，我一向知道對你最重要的是你家人，她自然比我重要百倍，所以我只要你心裏小小的一方位置就好。難道我連那一點位置都不配嗎？希望你能哄哄我是什麽很過分的要求嗎？”
她輕笑道：“好啦，我還沒見過男的醋味這麽重的，你是第一個。以後哪家米線店沒醋了就來找你，一準不會斷供。”
她像給貓順毛一樣順著他的頭發：“別人也就算了，我姐的醋你也吃？你既然知道我最看重家人，為什麽不繼續安守你原來的那個位置呢？今天的身份不是你自己選的嗎？你明明可以繼續做我的家人，但你偏不。”
潘純鈞的手環過她的腰，在她頸間低語道：“沒錯，是我自己選的，我自作孽，所以我一點不後悔。大不了吃你姐一輩子的醋，誰知道她是不是背地裏也吃我飛醋呢？這樣我和她也算扯平了。”
謝劍虹這個大早一連打了好幾個噴嚏，用腳想她都知道是誰又在罵自己。於是她趁著早餐的時間，給謝巾豪打了一個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她聲音的時候，潘純鈞絕望地閉上了雙眼。他心道以後要少念叨她幾次，不然總在重要時候來電打斷他，這算怎麽回事。
趁著她們姐妹閑話家常的時候，他把玩珍寶一樣地欣賞著她另一只沒拿電話的手，修長利落的指節，這是極漂亮的一雙手。像是用手還不夠表達珍愛之意，他開始輕吻起來，吻至她無名指指根處的那段傷口時，更是溫柔異常。
他不知道宿命究竟是什麽，但大概就是在你不知道的時候，命運已經幫你牽好了線。
一開始謝巾豪一邊講話，一邊任由他玩鬧。指端傳來一陣涼意，她頓覺大事不妙，因為他用一種非常情色又戲謔的表情含住了她的一小節手指。像是存心要捉弄她，有意讓她在姐姐面前出醜，
她沒反應過來，輕呼出聲，她明顯感到電話那頭的人遲滯了幾秒。
“你把電話給他。”謝劍虹毫無感情地說道。
潘純鈞奸計得逞，壞笑著接過電話，電話那頭的女人幾乎是咆哮著：“你穿件衣服吧！差不多得了，這才早上幾點，知道你年輕，但你就不能稍微節制一點嗎？可別把床折騰踏了，走的時候還得賠錢。”
“為什麽要節制？我又不像你人到中年，心如古井。我青春年少血氣方剛的，我這才剛食髓知味，你怎麽能讓我見好就收呢？你說是吧，姐。”
“滾！你小子皮癢了是不是？”
在姐罵出更難聽的話之前謝巾豪急忙奪過了手機，忙打著圓場安慰道：“姐，他有病，我給他治。你別生氣，他這種死皮賴臉的人就得我來收拾。先掛了昂，姐，我去替你出氣。”
謝巾豪掛斷電話的第一件事就是翻身騎坐在罪魁禍首的身上，拿起枕頭摔在他臉上，又笑又氣地揉捏著他的臉。笑罵道：“我真應該把你這張嘴縫起來，沒一句正經話。你這小腦瓜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麽啊？倒出來怕不都是黃色廢料吧？”
“葉子，等一下，葉子，打人可以，千萬別打臉啊！我的臉可是我的飯碗。”
“飯碗是吧？好，那我就讓你試試破相，我倒要看看你丟了飯碗得上哪要飯。你不是挺能說的嗎？到時候沿街要飯的時候，不得編段數來寶念唱啊？”
“我可不能破相，也不能沒飯碗，那樣遭殃的人是你。”潘純鈞長臂一伸，竟將她扣鎖在身上，大言不慚地笑說道：“因為我會吃軟飯！”
謝巾豪笑吟吟地反擊道：“臭不要臉！就算你想吃軟飯，我可養不起你。”
“那我可不信，你又不是沒養過。養我很容易的，你少買點茶葉就行。”
“憑什麽？你幹脆讓我再給你置辦點嫁妝得了。”
“也行，反正最後都是進你口袋。”
“……受不了了，到底是誰說弟弟好的？”
“好不好的，你試試不就知道了？”
又是一番折騰後，謝巾豪大約知道好在哪裏，好就好在年輕人不知疲憊。不像曾經的某位事業有成的男友，床笫之間若是表現不佳時，她不僅得掩蓋自己的失望，還得回頭安慰男人那顆脆弱的自尊心。
此刻不比昨夜的困倦，她精神大好，一如窗外的天氣般放了晴。一連幾日的雨天像要泡發了這座古城，太陽總算露臉了。
洗漱過後，鐘錚來了電話給潘純鈞：“潘少爺，拾掇拾掇自己，該回來上班了。我就不過去找你了，萬一去的不是時候呢？你直接去木府吧，兩點開始錄制。”
謝巾豪小時候就去過木府，所以本身並不想再當一回游客，奈何潘純鈞非要她一起，不去的話就碰瓷，捂著心口說馬上就要舊毒覆發了。
謝巾豪只能穿好衣服一道出門，趁著他在萬卷樓前錄節目的時候一個人快走去了玉花園。
玉字是木氏土司為了避諱禦字而特意改的，大概是因為京城用地緊張，這西南一隅土司府的花園瞧著倒比紫禁城那個小小的花園開闊得多。又因花園位於高處，整個古城更是盡收眼底。
望著星羅棋布般散布的院落和街道，她想起在這樣縱橫交錯的街道裏，前幾日那對走失又相遇的愛侶，不覺唇邊勾起一抹淺笑。
“想什麽呢？”一雙手臂自後環上了她的腰。
“人明明那麽大，又那樣小。”
“哈？你怎麽突然哲學起來了？”
“沒什麽，居高臨下，有感而發。”
“沒錯，所以才要抓緊時間親親抱抱。”
他作弄起她腋下的癢癢肉，一瞧周圍那麽多人，還有他同事包括鐘錚，她難得地羞憤道：“這麽多人呢！你消停點，不然下次不跟你出來了。”他這才作罷。
游覽了一個多小時，她有些困乏，就在他專心面對鏡頭的時候自己從出口離開了。隨便吃了點東西墊肚子，又在沒走過的街道兜了幾圈，她回去倒頭就睡。
等再醒來的時候，外面天色已深，他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躺在身邊了。
“明天陪我們去爬玉龍雪山吧。”他提議道。
“不去，你是來上班的，不是帶女朋友公費旅游的。”她想讓他專心工作。
“你擔心我分心啊？怎麽會？我意志力這麽堅定的人，天女下凡也不會耽誤我工作。我是想著你沒看過雪山，不如一起。再說又沒讓他們報銷你的話費，算不上公費。”
“我的確算不上天女下凡，這點我有自知之明，但是……”謝巾豪頓了頓，伸手進他的衣服，手指開始在他胸口繞著打圈，不懷好意地問道：“但是你確定你有自制力？在我面前？”
他攥住了她亂動的手，揚眉一笑道：“沒有，也不打算有。我想你陪我去也是為了更有動力工作啊，你想，四千多米的海拔，萬一我體力不支又缺氧，爬不上去怎麽辦？但你要是在的話就不一樣了，那我肯定爬也能爬上去。”
“爬個雪山被你說得像上刀山，至於嘛？我偏不去，我這次出來運動量太大，早玩累了。明天起來看看機票，有合適時間的我就回家了。”
“哪裏運動量大了？不都是我在動嗎？除了……”
“停，我就不該指望能從裏你嘴裏聽到什麽正經話。我去陪你，我去陪你還不行嗎？不過我們先說好，周圍有人的時候給我管好你的手，不許動手動腳的，聽到沒有？”
得到了應允的潘純鈞一個勁地點頭：“嗯嗯嗯，葉子說什麽就是什麽。”
謝巾豪剛睡過一覺，所以暫時沒有睡意，她就拿了本潘純鈞的書來看。這本書的書名是《癡人之愛》，作者的名字以一郎結尾，一看就是個日本人。她略翻了幾頁，竟然生生翻出了困意，她自嘲道：“書對我這種新時代文盲來說真是一種不用內服的褪黑素。”
“困就別看了唄，你要是想知道這部小說的內容，我直接講給你聽不就行了？”
“所以這是一個什麽樣的故事？”
“一個馴鷹的人被贏啄了眼的故事。”
“哦，動物小說，那不看了。”
“開個玩笑，其實是講一個男人收養了少女，想玩養成系，結果後來少女長大後反過來馴化他的故事。”
謝巾豪聽到收養兩個字的時候眼神一沈，把書一合放在床頭櫃上，看似平靜地問道：“你是在點我嗎？我怎麽聽著這故事這麽指桑罵槐呢？”
“怎麽會？他先以收養的名義把未成年少女帶在身邊，又在對方十六歲的時候發生性關系，後來他的沈淪純粹是報應。但你不一樣，你當年是真心把我當一個需要尊重的孩子收養的。況且我們在一起的時候我已經成年了，睡在你枕邊的又不是未成年。他是畜生，但你是人，而且是好人。”
“好人又怎麽樣？還不是沒能抵擋住欲望，和他一樣走上了一條不歸路。”
“一個有欲望的好人憑什麽被苛責呢？”潘純鈞拉起謝巾豪的手，放在自己的下顎上，看起來就像是她主動撫摸上他。他用臉頰輕輕蹭著她的掌心，耐人尋味地說道：“畢竟有幾個人能抵擋住我用我這張臉，一遍遍說喜歡你呢？”
謝巾豪聞言一滯，抽手而出，輕佻地勾起他的下巴仔細端詳著，然後意味不明地不停搖著頭。
“葉子，你這樣真的很像古代小說裏到處輕薄良家婦女的市井流氓。”
“你才流氓！我分明是想看看到底是哪個洞沒關好？把你這只公狐貍精放出來了。”她點點他的鼻尖，補充道：“蒲松齡都寫不出來這麽自戀的狐貍精。”
潘純鈞倒也不惱，接過她的話道：“沒錯，我就是狐貍精，這都被你發現了。只是不知道我修煉這麽久的這張人皮，小姐您還滿意嗎？”
“就還行吧，俊美有餘，陽剛不足，不過勉強可以在我們人間的酒樓裏當個花魁了。”
“那本花魁就請小姐賞光，如此良宵，怎可辜負？”
謝巾豪被他泥鰍一樣在睡衣裏亂滑的手鬧得笑個不停，但還是保持著最後一絲理智道：“明天還要爬雪山呢，乖，別鬧了，我們早點睡。”
“葉子提醒得對，所以更得提前鍛煉一下好適應明天的強度。”
暮色四合，有情人共攀情欲高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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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成人運動過後謝巾豪都一定要洗了澡再睡，但是今天她真的困得想死，三米外的浴室遙遠得像故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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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位年輕人不僅體力充沛，而且精神頭也旺，幫她擦拭身體的時候非要纏著她問：“葉子，我今天的表現怎麽樣？”
她雖然迷迷糊糊的，但不至於不省人事，她隨口敷衍道：“嗯，好，別說話，讓我瞇會。”
“不行，你這評價也太草率了，你展開說說，我下次才好改進啊。”
她這人不僅有起床氣，現在還有入睡氣，悶聲道：“我是來上床享受性生活的，不是來參加美團好評返現的。”
“不是，明明是我出力，你怎麽困得像跑完半馬一樣？算了，明天睡醒再問你。”他把她撈起來，揉幹濕發，抱回床上妥善放好。本想摟著她睡。誰知道被她一腳蹬開：“走開，你燙死了。”
他不甘心，又蹭上去，非要把她頭下軟乎乎的枕頭換成他硬邦邦的胳膊。她懶得再反抗，隨他去吧，反正明天胳膊麻的又不是她。
淩晨的時候潘純鈞是被凍醒的，昨天睡前空調忘了開定時，十六度的溫度讓房間變得像一口冰窖。
被子全被人卷走了，當事人把自己裹得像快要破繭而出的蝶，渾然不覺還有別的什麽同類需要和她共享這薄薄一片的繭。
他狠心關了空調，她最怕熱，她倒要看看她什麽時候被熱醒。
可惜她不是被熱醒的，是被他鬧醒的。
謝巾豪漸漸有了意識的時候還以為自己在家，因為她感覺像平時的清晨一樣，貓咪會跳上床用它的唇舌給自己洗把臉。不過她也覺得奇怪，怎麽今天自家的貓換套路了，平時親親臉就走了，今天好像誓要把她親醒一樣。
等濕濕軟軟的觸覺從胸口傳來的時候，她忽然就驚醒了。真好笑，哪有什麽貓，只有比貓更不像人的人。
她的手穿過他的發，幽怨地問道：“你真的不累嗎？”
他驚喜地擡頭：“醒啦？你要再不醒我只能繼續向下了。我不累，就算累，也是累並快樂著。”
“……”
“我的技巧還行嗎？我們葉子覺得舒服嗎？如果不滿意的話我可以改進，我學習能力很強的。”
“……”謝巾豪第一次在床上用討好型人格形容一個人。
“不舒服嗎？”他的表情瞬間變得失落，自我勸慰道：“那等我再學習精進一下口技。”
“停！”謝巾豪不知道再放縱下去他還有什麽奇怪的詞等著她，漠然道：“你偷偷精進就行，就不必告訴我學習過程了，我是不會心疼你的。”
他忽然輕啄了一下她的臉頰，粲然一笑道：“我不用人心疼，我皮糙肉厚的，累點沒關系。最重要的是你的體驗感要好，葉子要開心，我才開心。”
“我終於明白姐為什麽說你茶了，也終於明白為什麽男人喜歡茶的了，原來是這種感覺。”
潘純鈞眉頭輕皺，不悅道：“你怎麽又提你姐？以後這種快樂的時候，別提那些不相幹的人。”
她的指尖劃過他筆直的鼻梁，笑問道：“我姐是你的safe word嗎？你怎麽一提到她，要麽劍拔弩張，要麽偃旗息鼓的？”
“反正不想聽到你老提她。我才是你男朋友，你把她看得那麽重要，難道她能陪你一輩子？”
她刮了一下他挺翹的鼻尖，語帶不悅道：“她還真能陪我一輩子，但你可未必。所以以後不要惹我不開心哦，不然第二天睡在我枕邊的未必是你。”
潘純鈞忽然就想癟了氣的氣球，霜打過的茄子，委屈巴巴地怨道：“哪怕是在床上，你都不願意說點好聽的騙騙我？你說得我好像只是你的床伴一樣。”
“嗯？怎麽不算呢？床伴不一定是男友，但男友必然是床伴，由此可知床伴是男朋友的功能之一，而且是重要功能。”
“葉子，我一向知道對你最重要的是你家人，她自然比我重要百倍，所以我只要你心裏小小的一方位置就好。難道我連那一點位置都不配嗎？希望你能哄哄我是什麽很過分的要求嗎？”
她輕笑道：“好啦，我還沒見過男的醋味這麽重的，你是第一個。以後哪家米線店沒醋了就來找你，一準不會斷供。”
她像給貓順毛一樣順著他的頭發：“別人也就算了，我姐的醋你也吃？你既然知道我最看重家人，為什麽不繼續安守你原來的那個位置呢？今天的身份不是你自己選的嗎？你明明可以繼續做我的家人，但你偏不。”
潘純鈞的手環過她的腰，在她頸間低語道：“沒錯，是我自己選的，我自作孽，所以我一點不後悔。大不了吃你姐一輩子的醋，誰知道她是不是背地裏也吃我飛醋呢？這樣我和她也算扯平了。”
謝劍虹這個大早一連打了好幾個噴嚏，用腳想她都知道是誰又在罵自己。於是她趁著早餐的時間，給謝巾豪打了一個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她聲音的時候，潘純鈞絕望地閉上了雙眼。他心道以後要少念叨她幾次，不然總在重要時候來電打斷他，這算怎麽回事。
趁著她們姐妹閑話家常的時候，他把玩珍寶一樣地欣賞著她另一只沒拿電話的手，修長利落的指節，這是極漂亮的一雙手。像是用手還不夠表達珍愛之意，他開始輕吻起來，吻至她無名指指根處的那段傷口時，更是溫柔異常。
他不知道宿命究竟是什麽，但大概就是在你不知道的時候，命運已經幫你牽好了線。
一開始謝巾豪一邊講話，一邊任由他玩鬧。指端傳來一陣涼意，她頓覺大事不妙，因為他用一種非常情色又戲謔的表情含住了她的一小節手指。像是存心要捉弄她，有意讓她在姐姐面前出醜，
她沒反應過來，輕呼出聲，她明顯感到電話那頭的人遲滯了幾秒。
“你把電話給他。”謝劍虹毫無感情地說道。
潘純鈞奸計得逞，壞笑著接過電話，電話那頭的女人幾乎是咆哮著：“你穿件衣服吧！差不多得了，這才早上幾點，知道你年輕，但你就不能稍微節制一點嗎？可別把床折騰踏了，走的時候還得賠錢。”
“為什麽要節制？我又不像你人到中年，心如古井。我青春年少血氣方剛的，我這才剛食髓知味，你怎麽能讓我見好就收呢？你說是吧，姐。”
“滾！你小子皮癢了是不是？”
在姐罵出更難聽的話之前謝巾豪急忙奪過了手機，忙打著圓場安慰道：“姐，他有病，我給他治。你別生氣，他這種死皮賴臉的人就得我來收拾。先掛了昂，姐，我去替你出氣。”
謝巾豪掛斷電話的第一件事就是翻身騎坐在罪魁禍首的身上，拿起枕頭摔在他臉上，又笑又氣地揉捏著他的臉。笑罵道：“我真應該把你這張嘴縫起來，沒一句正經話。你這小腦瓜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麽啊？倒出來怕不都是黃色廢料吧？”
“葉子，等一下，葉子，打人可以，千萬別打臉啊！我的臉可是我的飯碗。”
“飯碗是吧？好，那我就讓你試試破相，我倒要看看你丟了飯碗得上哪要飯。你不是挺能說的嗎？到時候沿街要飯的時候，不得編段數來寶念唱啊？”
“我可不能破相，也不能沒飯碗，那樣遭殃的人是你。”潘純鈞長臂一伸，竟將她扣鎖在身上，大言不慚地笑說道：“因為我會吃軟飯！”
謝巾豪笑吟吟地反擊道：“臭不要臉！就算你想吃軟飯，我可養不起你。”
“那我可不信，你又不是沒養過。養我很容易的，你少買點茶葉就行。”
“憑什麽？你幹脆讓我再給你置辦點嫁妝得了。”
“也行，反正最後都是進你口袋。”
“……受不了了，到底是誰說弟弟好的？”
“好不好的，你試試不就知道了？”
又是一番折騰後，謝巾豪大約知道好在哪裏，好就好在年輕人不知疲憊。不像曾經的某位事業有成的男友，床笫之間若是表現不佳時，她不僅得掩蓋自己的失望，還得回頭安慰男人那顆脆弱的自尊心。
此刻不比昨夜的困倦，她精神大好，一如窗外的天氣般放了晴。一連幾日的雨天像要泡發了這座古城，太陽總算露臉了。
洗漱過後，鐘錚來了電話給潘純鈞：“潘少爺，拾掇拾掇自己，該回來上班了。我就不過去找你了，萬一去的不是時候呢？你直接去木府吧，兩點開始錄制。”
謝巾豪小時候就去過木府，所以本身並不想再當一回游客，奈何潘純鈞非要她一起，不去的話就碰瓷，捂著心口說馬上就要舊毒覆發了。
謝巾豪只能穿好衣服一道出門，趁著他在萬卷樓前錄節目的時候一個人快走去了玉花園。
玉字是木氏土司為了避諱禦字而特意改的，大概是因為京城用地緊張，這西南一隅土司府的花園瞧著倒比紫禁城那個小小的花園開闊得多。又因花園位於高處，整個古城更是盡收眼底。
望著星羅棋布般散布的院落和街道，她想起在這樣縱橫交錯的街道裏，前幾日那對走失又相遇的愛侶，不覺唇邊勾起一抹淺笑。
“想什麽呢？”一雙手臂自後環上了她的腰。
“人明明那麽大，又那樣小。”
“哈？你怎麽突然哲學起來了？”
“沒什麽，居高臨下，有感而發。”
“沒錯，所以才要抓緊時間親親抱抱。”
他作弄起她腋下的癢癢肉，一瞧周圍那麽多人，還有他同事包括鐘錚，她難得地羞憤道：“這麽多人呢！你消停點，不然下次不跟你出來了。”他這才作罷。
游覽了一個多小時，她有些困乏，就在他專心面對鏡頭的時候自己從出口離開了。隨便吃了點東西墊肚子，又在沒走過的街道兜了幾圈，她回去倒頭就睡。
等再醒來的時候，外面天色已深，他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躺在身邊了。
“明天陪我們去爬玉龍雪山吧。”他提議道。
“不去，你是來上班的，不是帶女朋友公費旅游的。”她想讓他專心工作。
“你擔心我分心啊？怎麽會？我意志力這麽堅定的人，天女下凡也不會耽誤我工作。我是想著你沒看過雪山，不如一起。再說又沒讓他們報銷你的話費，算不上公費。”
“我的確算不上天女下凡，這點我有自知之明，但是……”謝巾豪頓了頓，伸手進他的衣服，手指開始在他胸口繞著打圈，不懷好意地問道：“但是你確定你有自制力？在我面前？”
他攥住了她亂動的手，揚眉一笑道：“沒有，也不打算有。我想你陪我去也是為了更有動力工作啊，你想，四千多米的海拔，萬一我體力不支又缺氧，爬不上去怎麽辦？但你要是在的話就不一樣了，那我肯定爬也能爬上去。”
“爬個雪山被你說得像上刀山，至於嘛？我偏不去，我這次出來運動量太大，早玩累了。明天起來看看機票，有合適時間的我就回家了。”
“哪裏運動量大了？不都是我在動嗎？除了……”
“停，我就不該指望能從裏你嘴裏聽到什麽正經話。我去陪你，我去陪你還不行嗎？不過我們先說好，周圍有人的時候給我管好你的手，不許動手動腳的，聽到沒有？”
得到了應允的潘純鈞一個勁地點頭：“嗯嗯嗯，葉子說什麽就是什麽。”
謝巾豪剛睡過一覺，所以暫時沒有睡意，她就拿了本潘純鈞的書來看。這本書的書名是《癡人之愛》，作者的名字以一郎結尾，一看就是個日本人。她略翻了幾頁，竟然生生翻出了困意，她自嘲道：“書對我這種新時代文盲來說真是一種不用內服的褪黑素。”
“困就別看了唄，你要是想知道這部小說的內容，我直接講給你聽不就行了？”
“所以這是一個什麽樣的故事？”
“一個馴鷹的人被贏啄了眼的故事。”
“哦，動物小說，那不看了。”
“開個玩笑，其實是講一個男人收養了少女，想玩養成系，結果後來少女長大後反過來馴化他的故事。”
謝巾豪聽到收養兩個字的時候眼神一沈，把書一合放在床頭櫃上，看似平靜地問道：“你是在點我嗎？我怎麽聽著這故事這麽指桑罵槐呢？”
“怎麽會？他先以收養的名義把未成年少女帶在身邊，又在對方十六歲的時候發生性關系，後來他的沈淪純粹是報應。但你不一樣，你當年是真心把我當一個需要尊重的孩子收養的。況且我們在一起的時候我已經成年了，睡在你枕邊的又不是未成年。他是畜生，但你是人，而且是好人。”
“好人又怎麽樣？還不是沒能抵擋住欲望，和他一樣走上了一條不歸路。”
“一個有欲望的好人憑什麽被苛責呢？”潘純鈞拉起謝巾豪的手，放在自己的下顎上，看起來就像是她主動撫摸上他。他用臉頰輕輕蹭著她的掌心，耐人尋味地說道：“畢竟有幾個人能抵擋住我用我這張臉，一遍遍說喜歡你呢？”
謝巾豪聞言一滯，抽手而出，輕佻地勾起他的下巴仔細端詳著，然後意味不明地不停搖著頭。
“葉子，你這樣真的很像古代小說裏到處輕薄良家婦女的市井流氓。”
“你才流氓！我分明是想看看到底是哪個洞沒關好？把你這只公狐貍精放出來了。”她點點他的鼻尖，補充道：“蒲松齡都寫不出來這麽自戀的狐貍精。”
潘純鈞倒也不惱，接過她的話道：“沒錯，我就是狐貍精，這都被你發現了。只是不知道我修煉這麽久的這張人皮，小姐您還滿意嗎？”
“就還行吧，俊美有餘，陽剛不足，不過勉強可以在我們人間的酒樓裏當個花魁了。”
“那本花魁就請小姐賞光，如此良宵，怎可辜負？”
謝巾豪被他泥鰍一樣在睡衣裏亂滑的手鬧得笑個不停，但還是保持著最後一絲理智道：“明天還要爬雪山呢，乖，別鬧了，我們早點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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