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訴衷情(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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訴衷情(十三)

“所以你們昨晚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除了脫腿毛,什麽也沒做?潘純鈞,你是不是不行?”

“你才不行!來日方長,你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

“你才太監!我這不是關心你的身體健康嗎?誰知道你是不是被蛇咬完就萎了。”

潘純鈞本身是擔心那條“腎虧蛇”的威力的,但是從今早的身體表現來看,他的憂心純屬多慮。

他求著鐘錚幫忙參謀穿搭。他的行李瀘沽湖民宿的老板托人給他來了過來,他打開行李箱,看到自己鐘愛的幾套衣服,終於有種找回主場的感覺。

“不就是姐姐叫你去酒吧喝酒嗎?你至於像要去走秀一樣選衣服嗎?”鐘錚困惑道。

“你懂什麽?這裏可是麗江,還是暑假的旅游旺季,酒吧裏可是有天南海北的帥哥。她那麽顏控,萬一有人比我帥……不行!我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神經病!要是真有金城武吳彥祖那個級別的帥哥,人家一進酒吧,全場都安靜了。你就是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誰有功夫看你?”

“那我也不能坐以待斃,至少要靠穿搭扳回一點分數。”潘純鈞一套套地試換著,像在給衣服做排列組合。每換好一套他都問鐘錚一遍:“這樣搭怎麽樣?”

每一套鐘錚都是毫無感情地點頭:“好,帥,牛逼。”

但是他照照鏡子,總覺得不滿意。他發現無論怎麽搭配,自己都有種清澈愚蠢的大學生的感覺,像那種會為了實習證明倒貼打工的準畢業生。

“我是不是看起來特別幼稚?怎麽才能成熟一點?”

鐘錚看了看他最後沒脫下來的這套藏青色T恤和白色短褲,很清爽,說他剛高考完估計也有人信。

他安慰道:“是不太成熟。清爽大學生不好嗎?你就不是成熟長相那掛的,你能怎麽辦?你看你爸不就知道了,你們家這個基因,快五十歲都看著跟三十多一樣。”

“不行!我要研究一下妝容!至少要畫老五歲。”

鐘錚用看精神病的眼神瞧著他:“毀滅吧,趕緊的,累了。”

謝巾豪那邊給自己選了一家看雪山視角更好的山景房,她歡歡喜喜地坐在觀景臺,欣賞著腳下的古城和遠處的山色。欣賞夠了美景,她洗了個頭,隨便換了套幹凈T恤,濕著發便去約定的地方等人。

她早到了二十分鐘,等她的頭發被夏天的風自然風幹的時候,潘純鈞方才踩著點到達。

他的衣品確實不錯,藏藍和白的配色讓人在燥熱的夏日傍晚眼前一亮。他雖然瘦,但勝在肩寬可觀,胳膊長腿長,一套普普通通的短袖短褲也能撐得像櫥窗裏的模特。昨晚剛脫過毛的小腿很白凈,配上運動白襪,嗯……很完美,就是感覺完美得感覺連取向都變了。

路過“大冰的小屋”的時候,潘純鈞非要在門口拍張照,還解釋道:“昨天今天都路過了,不上去拍一張簡直是三過冰門而不入,都對不起我們的黃金左臉。”

“為什麽感覺這麽羞恥?快點,拍了趕緊走。別再玩大冰的梗了,好嗎?”

“好的。”

他們進了一家叫青鳥的民謠酒吧,謝巾豪問道:“哪個青鳥,北大青鳥的那個青鳥嗎?”

“人家明明是‘青鳥不傳雲外信,丁香空結雨中愁’的青鳥。”

“好能編一男的。你好神奇,氣質像不學無術的,說話像體育課全被換成語文課的,給我一種在文盲和知識分子之間反覆橫跳的感覺。”

“我氣質怎麽不學無術了?不是打扮的好一點,就是逃學的精神小夥吧?”

他們上了二樓,店內是很古樸的裝修,價目表也算合理。老板很熱情,說豐儉由人,給他們推薦了兩款調酒,一杯叫日出,一杯叫日落。

按約定應該是謝巾豪付酒錢的,但是她點完日出後,立馬想到了今早的情形。

她氣不打一出來,看著身旁的人說道:“你,去付錢!誰讓你今天早上耽誤我看日出的。”

“賴皮鬼,我就知道我占不到你的便宜。”

“但凡你不賴床,我也不至於賴皮。”

潘純鈞付完錢回來,謝巾豪正在逗一只大金毛,老板養在店裏的金毛。她蹲在地上,把金毛摟在懷裏,擡頭對他說:“瞧,你的本體。”

“我是狗?”

“你記住,當一個男人被狗塑的時候,他應該慶幸自己被擡舉了,畢竟狗狗可比絕大部分男人順眼多了。”

今天的駐唱是兩位老板,老蘇和小雨,兩人是一對夫妻。他們在麗江多年,開了一家酒吧,養了一只金毛,還有了一個可愛的孩子。

老蘇簡直是麗江李宗盛,他音色很滄桑,一首《白樺林》被他唱得哀怨至極。

“可惜這裏只有吉他和電琴,沒有手風琴,不然這首歌就有最合適的伴奏了。”謝巾豪想起了多年前他的生日,他彈奏過這首歌。

小雨也堪稱麗江莫文蔚,她的音色有一種迷離空靈的感覺,她今晚的第一支歌是《鬼迷心竅》。

剛唱到“雖然情愛總是讓人煩惱”的時候,店裏進來了一個人。店裏正如鐘錚形容得那樣,突然就安靜下來了,連歌聲都成了那人的出場伴奏。

潘純鈞看著身旁的人直勾勾的眼神,伸手到她面前晃了晃,疑惑問道:“鬼迷心竅了?看什麽呢?”

她一把打開了他擋在她視線前的手:“你煩死了!擋住我看美女了。”

“不是,你看美女幹嘛?我還沒盯著人家看呢。再說了,要看美女你回家照鏡子不就行了?”

“不是誰都像你那麽自戀的。再說了,我回家照鏡子能看到劉亦菲嗎?”

她說得沒錯,剛剛走進來的是一個大美人,約莫有七分像劉亦菲,打眼一看會恍惚的那種。美人的身材也很好,竟然能把牛仔魚尾裙這種高難度的裙子穿得像美人魚剛上岸。

有多好看呢?反正打從她進來,謝巾豪的目光就沒收回來過。

潘純鈞不滿地道:“劉亦菲?你喜歡她啊?有多喜歡?我和劉亦菲,選一個,你選誰?”

謝巾豪收回目光,白了他一眼:“我多猶豫一秒都是對劉亦菲的不尊重。”

她忽然端起了桌上的酒杯,打算起身離開。

“誒,你幹嘛去?”他拉住了她。

“去和美女搭訕啊,難道留下看你?”

潘純鈞神色微妙:“謝巾豪,我現在十分懷疑你的取向。”

“那你懷疑吧。我不是異性戀,也不是同性戀,我是顏性戀。”

“哦,雙性戀。”

正在他目送女友離他而去的時候,手機裏彈出了鐘錚的微信消息:“怎麽樣,酒吧有人威脅到你嗎?”

他咬牙切齒地輸入著:“有!不過你猜錯了,今天不是金城武也不是吳彥祖,而是劉亦菲。”

回覆他的是鐘錚的一串問號。然後鐘錚問道,能不能讓姐姐幫忙要一下劉亦菲的聯系方式,他也想要。潘純鈞不想再理任何人了。

就在他一個人生悶氣的時候,一個清秀男生來到了他桌前。

“你好,我是林。今天在這裏遇到也是緣分,可以交換一下聯系方式嗎?”

“林先生,你好,聯系方式?我們還沒熟悉到可以交換聯系方式的地步吧。”

“我是你以前的同學,你後來出國了,你不記得我了?我知道鐘錚在電視臺,看到你現在名字的時候我就猜這個純鈞是不是當年那個純鈞,因為你變化很大。但我現在很確信,你就是當年的夏純鈞。你比以前好看,但氣質沒變,總是一種生人勿近的樣子。所以,你真的對我一點印象都沒有?”

潘純鈞一聽到鐘錚的名字,就知道他沒編。他禮貌地和對方寒暄了幾句,來掩飾自己真的對人家一點印象都沒有的尷尬,然後把自己的微信二維碼遞了過去。

男人又失望又高興地回了自己的座位,和美人搭訕完畢的謝巾豪才依依不舍地歸來。

“誰啊?你同事嗎?”她問潘純鈞。

“不是,說是以前一個同學,不記得了。”他把矛盾轉移回她身上:“你還知道回來啊!怎麽不繼續陪你的劉亦菲了,是人家不要你嗎?”

她調皮一笑:“反正我要到聯系方式了,以後我們有的是時間聊天。”

潘純鈞一言不發,幽怨地望著她。

謝巾豪望著那個男人,她總覺得他看自己的眼神裏有幾分奇怪的敵意,她低聲問他:“你同學怎麽看起來gaygay的?”

“啊?你想多了吧。”

“你們剛都說什麽了?我怎麽感覺他看我像在看……情敵?”

“沒說什麽啊,我連人家名字都沒問,光知道人家姓林。”

謝巾豪似笑非笑地問道:“林……零?你確定他說的是他的姓氏,不是他的號碼?”

潘純鈞詫異又窘迫:“不能吧……你等一下,我剛加他微信了,我看看他的朋友圈。”

點開他的朋友圈,他不得不承認謝巾豪的感覺是有道理的,因為他朋友圈裏的照片風格確實很符合刻板印象裏的零先生。但他仍不死心,截圖發給鐘錚,問道:“你記得我們這個同學嗎?”

他甚至沒直接問鐘錚他的取向,感覺那樣不禮貌,但鐘錚直接回覆他:“哦他啊,湯霖。你怎麽有他微信的?他不是有男朋友了嗎?我勸你離他遠點,他前男友可是他們圈子裏有名的醋罐子。”

潘純鈞懸著的心終於死了。他覺得湯霖這個名字很眼熟,但想不起來是哪年的同學。

謝巾豪見他尷尬的模樣,忍俊不禁,貼心地在他耳邊清唱起了:“我排著隊,拿著愛的號碼牌……”

他嗔怪道:“你還笑?都怪你!讓我脫什麽腿毛,我就知道,適度打扮吸引異性,過度打扮吸引同性。”

老蘇和小雨的歌聲停止了,大約是唱累了的中場休息。潘純鈞覺得要找點事情做,她不是喜歡唱歌嘛,那不如他唱給她聽。

在經過老板們的允許後,他借了一把吉他,把話筒調高,自彈自唱了一首《漩渦》。一曲終了,他深情款款地說道:“我把這首歌獻給我的女朋友——謝巾豪女士。”他的聲音很適合這首歌,纏綿悱惻,酒客們紛紛為他的歌也為他們的愛情獻上掌聲。除了“林”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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