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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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廚房冰箱裏堆滿了新鮮的肉和蔬菜,祁落熟練地迅速分揀好食材,拿起菜刀幹凈利索地把小蔥切成整齊的蔥段,又搗好蒜末。

他起鍋燒油,放入八角桂皮幹辣椒,香味立刻盈滿廚房。李勳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像是能聽到肚子也在咕咕叫。他插好電飯煲又想再幫些忙,對著案板上的魚一籌莫展地看了好半天,認真思考能不能把一整條魚直接扔進鍋裏。

而祁落已經非常自然熟練地手起刀落,“我來吧。”

他動作老練的像是在大潤發受過十年專業訓練,利落地刮掉魚鱗,又拿起剪刀剪掉魚鰭和魚尾,在李勳呆若木雞的眼神下破開魚的肚子,一把摳出了腥紅的內臟。

祁落做完這一切後紅著臉擡起頭,靦腆又害羞地朝著李勳笑了一下,像是有些不好意思。

李勳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想禮貌性地誇誇他,半天才擠出來一句:“你分屍應該蠻厲害……”

祁落穿著一次性的淺灰色圍裙,從開始到結束身上都幹幹凈凈,烏黑柔軟的頭發被汗水浸濕貼在臉邊,白嫩的皮膚像剛剝了殼水靈靈的荔枝,一雙眼睛漆黑又明亮。

他的每一個步驟都做得有條不紊,煮湯的時候切菜,調料汁,兩口鍋同時冒著熱乎乎的白氣,哪個都物盡其用。所有時間都被利用得恰到好處,絲毫看不到慌張忙亂的樣子。

他像是胸有成足,運籌帷幄的小將軍。

客廳這邊,等著吃飯的紀書宇也沒閑著。他把石榴一滴滴剝出來放在小碗裏,同時毫不客氣地打掉楚子霖蠢蠢欲動伸過來的手,“這些是給祁落的。”

“為什麽——我也要。”

“有沒有良心啊,人家受了傷還在做飯,你連石榴都要和他搶。”

楚子霖像是螃蟹揮舞鉗子一樣舉起來自己纏著繃帶的胳膊,“我也受傷了,醫生說我要多吃水果。你偏心你區別對待,難道就因為他比我可憐嗎?”

“不行,”紀書宇不為所動,“你這都要攀比,他媽媽失蹤那麽多天了——”

“我媽死了。”

楚子霖說著露出了一個勝券在握的微笑,紀書宇剝石榴的動作僵硬地靜止幾秒,隨後忍氣吞聲地抓了一把紅澄澄的石榴塞進他的嘴裏。

祁落做的每一道菜都是色香味俱全,就連青菜的顏色也是脆生生的嫩綠,放在藍白色的瓷碗裏,精致的像是宮廷席會才有的盛宴。

“太好吃了,”楚子霖幾乎吃了半盤菠蘿排骨,他意猶未盡地揉著肚子,“祁落你好厲害,比我媽做的都好吃——啊,我記錯了,我還沒吃過我媽做的菜,”他轉頭看向紀書宇,“是比你媽做的好吃。”

“你說這話她聽到了傷不傷心啊,”紀書宇又夾了一塊油燜蝦,“但是你說得沒錯,比我媽做得好吃多了。”

一直低著頭專心吃照燒茄子的李勳突然面紅耳赤地看向他們,忍不住開口,“你們文明一點好不好啊,不要又說我媽你媽又說比的……”

回答他的是楚子霖滿臉笑容地放進他嘴裏的一塊生姜,還有紀書宇情真意切的“李勳你現在中文這麽好。”

幾道家常菜而已,即使祁落做得很用心,他卻也知道自己遠遠沒到大廚的水平,但是這三個人把他誇得厲害到可以登上世界領獎臺一樣。他抿著嘴笑,害羞又高興,心裏好像有個小猴歡天喜地翻了好幾個跟頭。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祁落下意識看了一眼紀書宇。

在他表現出不被認可的失落情緒之後,在他覺得自己是沒有任何用處的廢物的時候,收到了人生第一次這麽多的認可、表揚和誇獎。

命運從來沒有這樣及時地安慰過他,在他剛感覺到心靈缺少了一塊的時候,會這樣準確地被填補完整。

上帝關上他的門時,從來沒有過心慈手軟要給他打開一扇窗的想法。

他不相信巧合,但是他相信紀書宇,是紀書宇讓他的朋友們這樣關照自己。

而此刻紀書宇正笑著看向祁落,他想起了第一次在祁落家裏吃飯,那時候祁落一邊表現出憤怒的樣子,一邊又笨拙的藏不住想要受到肯定的神情。

他想怎麽會有人這麽好欺負啊——又好可愛。

今天的祁落也很可愛。

此時飯桌已經被風卷殘雲的不剩下什麽了,酒足飯飽後每個人都格外滿足。

楚子霖甚至在祁落的臉上猛地親了一口說“我要嫁給你”,而祁落這半個小時被楚子霖誇得神魂顛倒,情緒價值都快拉滿了,他羞紅的臉和明亮的眼睛分明像是在莊重地承諾“我會對你負責一輩子”……

紀書宇趕緊捂著他的耳朵帶他上樓。

回到房間後,紀書宇正收拾要帶著的東西,祁落突然在身後拽了拽他的衣服。

“怎麽了?”紀書宇回過頭,以為祁落是不放心自己,正想著怎麽安慰幾句,而祁落卻在他轉過身的同時跪在了他的兩腿之間。

祁落白皙的手指搭在他的褲帶上,看了他一眼又羞恥似的飛快低下頭,臉頰慢慢嚴絲合縫地貼到他腿間鼓起一團的地方,漆黑密長的睫毛亂顫,仰起臉扭捏地再次看了他一眼。

紀書宇頓時硬得像塊鐵一樣。

他低頭看向跪在自己腿間的祁落,溫熱的手掌鼓勵似的摸了摸他的臉,眼睛裏欲望洶湧,好似翻滾著澎湃的海嘯。

祁落的口交沒有任何技巧,每一次吞吐的動作都生澀又不得要領。

可他局促不安時總是會下意識看向紀書宇,濕潤泛紅的眼睛不由自主帶了些乖巧的、想要取悅他的神情,像是在小心翼翼地問“我表現得好嗎?”

明明是青澀到稚嫩的樣子,卻雜糅著性感和誘惑的色情。

紀書宇每次和他四目相對,都覺得像是有一把熊熊燃燒的火苗穿過身體,一路燒到頭頂。

祁落先是用舌尖頂弄著龜頭,慢慢張大嘴巴含得更深,模擬著性交的姿勢前後晃動,讓紀書宇能無所顧忌地操他口腔裏最柔軟的地方。

祁落被插到最深處時忍不住有想要作嘔的感覺,卻發現即使在微微窒息的痛苦中,自己的內褲也有濡濕的痕跡,他顫巍巍地嗚咽一聲,喉嚨滑動著猛地縮緊。

“呼……”紀書宇的陰莖頂端頓時被擠壓得爽到不行,他抓住祁落的頭發猛地沖撞了幾下,低低喘息了一聲射進了他的嘴裏。

紀書宇連忙從桌上抽出幾張紙巾遞過去,“吐出來吧。”

祁落頓時露出驚惶慌亂的表情,“對不起,”他紅著臉捂住嘴巴,有些不知所措地小聲說,“我、我咽下去了……”

“操。”紀書宇罵了一聲,要不是時間來不及——他真想把祁落拉到床上做三天三夜。

他們收拾好後下了樓,每個人都裝備妥當。

所有能藏東西的地方,都藏好了李勳不知道從哪裏買來的監聽設備、微型對講機、還有伸縮自如能被藏在袖口的短刀。

“這個放在你這裏,響起來了就報警,”紀書宇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如果到明天晚上這個時候還沒有響的話,也報警。”

祁落聽到他這麽說,表情難過得像是要哭出來了。

“沒事,別擔心,”紀書宇拍了拍他的肩膀,“等我回來。”

……

結果當天晚上,那個黑色的機器就聲嘶力竭地響了起來,聲音尖銳得像是能掀翻天花板。

祁落趕緊打了110,按照紀書宇告訴他的話,飛快地說了地址和大致情況。

他坐著警車到達現場時,看到虛弱無力的媽媽被擔架擡上救護車,還有同樣在救護車上昏迷不醒的紀書宇。

一瞬間他覺得全身的血液都堵在了血管裏不再向前流動,像是跌進了極地冰原般遍體生寒。

“別哭別哭,沒事,他們都沒事——”楚子霖手忙腳亂地擋住祁落的眼睛,不讓他看。

到了醫院,祁落才大致了解了事情的經過。

他們三個人先是按照周衛東給的地址到了一個辦公樓,說是東哥介紹來合作。很快有一個熱情似火的人說“叫我小王就行”,“來了就是家人”,“今天下午就給他們接風洗塵”。

隨後小王立刻雇來了一輛豪華的跑車,低調地炫耀:“這是我們團隊的標配。”

紀書宇及時在楚子霖脫口而出“也不怎麽樣嘛”的時候捂住了他的嘴,反應迅速地說:“他說這是他第一次坐這麽好的車。”

他們被帶到了一個金碧輝煌的酒店,宴會在一樓大廳舉行,除了他們還有幾十個人,小王故作神秘地說:“今天你們來對時候了,有老師講課分享他的成功經驗,到時候一定記得多鼓掌歡呼啊,機會難得。”

臺上有人演講的同時,臺下還有很多像是巡回嘉賓一樣的角色,時不時和這些觀眾交流幾句。小王帶著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朝他們走過來,不斷地使眼色:“這是宋老師!”

整場宴會的配合都完美無缺,在小王這些緊張又興奮的舉動下,好像其他人的情緒也都被調動起來,好多雙眼睛好奇又羨慕地往這邊看。

宋老師和他們交談了幾句,親切中又恰到好處的有幾分高高在上。

“年輕人一定要有夢想啊,要敢想才能敢做,而且一定要相信自己,相信自己能成功,”他故作深沈地搭上楚子霖的肩膀,“比如說我現在叫你楚總,你有什麽感覺?”

楚子霖突然整個人猛地震顫了一下。

“不要害怕,不要緊張!”宋老師像是對他的反應非常滿意,“最重要的是不要自卑啊!我剛才不是說了嗎,你要有夢想,要相信自己。如果你連信念都沒有,聽都不敢聽,你怎麽成功啊?”

楚子霖甩開肩膀上那只越捏越用力的手,“你像是在叫我爸一樣,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他就飄在我身後呢……我不是說我爸死了,我們家現在能借屍還魂的暫時只有我媽。但是也說不定啊,我快半年沒見過我爸了,誰知道他還活沒活著……”楚子霖講得容光煥發,完全不顧宋老師痛不欲生、越來越慘白如紙的臉色,十分誠懇地說,“所以你別再叫我什麽楚總,你叫我少爺就行了。”

——在這之後,李勳捂住他的嘴再也沒松開過,而紀書宇不斷向周圍的人解釋他患有精神分裂癥。

他們在宴會結束後順利住到了公寓樓上的房間。

原本的計劃是等到明天再偷偷打探沈清荷的情況,但好巧不巧,紀書宇和李勳在路過雜物室的時候聽見裏面有人正在小聲議論,“那個眼瞎的女人又被關起來了。”

祁落聽到這裏緊張地繃直了身體,“後來呢?”

“後來他們倆就跟親媽被人捅了似的,一路從二樓殺到七樓,所到之處哀鴻遍野,民不聊生。”

楚子霖像是說書一樣比劃著亂刀砍過的手勢,李勳在旁邊尷尬地解釋:“也沒有那麽誇張。”

“當然啦,我也沒閑著,我在辦公室陪他們大老板聊了好久才拿到錄音,”楚子霖一副惋惜的樣子,“那個老頭都快答應包養我了,誰知道這兩個人沖進來那麽快。”

李勳在旁邊拳頭捏得嘎嘎直響。

楚子霖輕輕拍了拍祁落的腦袋:“紀書宇沒什麽事,他只是追著人打的時候跑得太快了,從樓梯摔了下來,磕破點皮而已,再晚一會兒送來傷口都自己愈合了。”

祁落能感覺到他刻意說得輕描淡寫,不想讓自己知道兇險的部分——但無論如何已經是很好的結局了。

在走廊的長椅上坐著等了一段時間後,沈清荷那間急救室的門才從裏面打開。

醫生說她身體虛弱,但沒有生命危險,只是精神狀態很不好,需要靜養一段時間,可以等恢覆清醒後轉到療養院。

這時祁落才徹底松了一口氣。

三個人又去紀書宇的病房,剛一進去就看到他正在神采奕奕地對幾個記者講自己的英雄事跡,頭上包著嚴嚴實實的彈力網帽也絲毫不受影響,楚子霖連忙說:“別把我也寫成見義勇為啊,我以後還要當黑社會呢。”

……

他們坐的飛機降落時,伴隨著巨大的轟鳴聲,所有人都有種一切都塵埃落定了之後意氣風發,雲淡風輕的感覺。

溫和的陽光自蒼穹傾瀉,像是好幾個月那樣漫長,其實也才僅僅只過去了幾天而已。

——可沒有人知道,從他們回來的這一刻,上帝才真正伸出翻雲覆雨的手掌,輕輕攪動著每個人頭頂的氣流。

此時命運的齒輪才剛剛開始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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