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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無恥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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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無恥之徒!

福康安拿了他爸爸傅恒的下屬出門辦差的令牌和蓋了印信的手劄給姜大夫, 一路上皆有特權,各地官員要負責接待和奉送路費。

這一趟旅行很愉快,有路費, 有馬, 沿途還可以調用驛站的馬匹和住宿,可以到處打秋風。

在法律上沒有官府許可證的人是不能到處亂跑的, 只是各地的管理力度完全不同,林玄禮之前出門辦事時遇到過幾次嚴肅的臨檢,全靠溜走的速度很快,要不然還得打一架。

畢竟姜鐵山連戶籍都沒有, 全然是個黑戶。

這次略過湖南, 沒回去被毒手藥王罵,反而直撲廣東, 錢還夠,就直接去珠行一條街, 采購了一些不美麗但品質很好的有瑕珍珠。

掌櫃的看出他氣勢不凡:“二爺不遠千裏前來, 就買二兩這樣的珠子,也太可惜了。要是看不上我家的東西,您多走走看看,好東西多著呢。”

“我先看看質量。”林玄禮笑瞇瞇的掏出一小張油紙鋪在櫃臺上, 兩個指頭拈住有瑕大珍珠,內力一震,撲簌簌落下一團珍珠粉。他舔了舔指頭,滿意的點頭。

碾成珍珠粉用來配藥,以後吹牛時當然說這是極品微瑕大珍珠。

在這個有內功的武俠世界裏, 珍珠粉確實能涼血解毒美容,不科學, 就和能憑輕功飛飛一樣不科學。

掌櫃的原本就站著招待客人,現在後脊梁一陣寒意,沒想到這位文質彬彬的先生竟然是深藏不漏的武林高手,多虧沒準備騙人。

“拿點好珍珠出來,我選一選。”苗人鳳的手工藝做得很好,他算是個技術宅,在這裏買幾顆珍珠,給他一個他當手工費,另一顆給可愛小師妹鑲珍珠簪。她可以不戴,但不能沒有,留著也算保值。

搶來的都算是臟物,不適合送人。他又有出遠門一定給家裏人帶點首飾的習慣。

珠行掌櫃就叫夥計捧出幾匣民間能流通的最好的珍珠,最好的兩顆僅次於貢品,也有一些漂亮的不規則珍珠:“姜二爺,您看這個珠子,像個靈芝似的。”

“這個好。能湊成一對嗎?”給可愛師妹做一對耳環,光華瀲灩。

“這都是鬼斧神工的珠子,不是人造的。二爺是咱們這兒的大買主,我幫您到處問問。您請用茶,這是當地有名的白馬俊紅,不知道您喝不喝得慣。”

林玄禮:“我向來不挑食,但你們這兒的涼茶除外。苦的讓人想起前生之事。”

“哈哈哈二爺真詼諧!”

掌櫃的派夥計出去問了一圈,陪著客人閑聊幾句風土人情,本地美食,海蠣子煎、海螺,丹霞山的地貌和道觀,以及廣東到底有沒有瘴氣。

“朱老三他家有兩個如意樣的異形珠,掌櫃的,二爺,您去看看?”

還沒走到朱家老店門口,先聽見女子嘶啞的哭聲和哀求,那女子皮膚黝黑,只穿了小褂和短褲,身上還帶著海水留下的鹽痕,手裏挎著一籃子貝殼,用當地方言一疊聲說著什麽。

林玄禮:“怎麽回事?”

“朱老三他家放貸,九出十三歸,人家又是本地有頭有臉的角色。借了他的錢,就只能用珍珠抵債,還不許賣給別人。”

人家來借一吊錢,只給九百文,月底要足足的還上一千三百文。這一千三百文還得是賣珍珠的錢,而只要他夠格在本地欺行霸市,就能把珍珠的收購價壓低到離譜的程度,利滾利之後,很快能榨取幾十兩銀子。老實人真想還錢,就會被逼死。

朱老三大搖大擺的迎出來,他五十多歲,人極胖,手腕上帶著一串又大又圓的珍珠,帽正也是七顆大珍珠做的珠花:“十八哥,這位客人想要如意珠?不是我駁你面子,那珍珠我給縣太爺瞧過,他還準備花一千兩買了去,進獻給皇上呢。”

掌櫃的也不敢得罪他:“姜爺就是從京城來的。”

朱老三看這年輕人面帶不忍:“珍珠你買不起,要珠女不要?她小名就叫珍珠。”

林玄禮看了看這個可憐又年輕的黑珍珠,大概也就十五六歲,梳著婦人發髻,肚皮上有生育過的痕跡。微微露出袖中的令牌:“把如意樣子的珍珠拿出來,讓爺瞧瞧。怎麽著,非得在縣衙見面?”

掌櫃的又到朱老三耳邊,低聲說了:“姜二爺兩個指頭那麽一碾,珍珠就變成珍珠粉了。是京城來的某位二品大員身邊人。”

漫天要價的計劃取消,最終以三十兩銀子成交。

林玄禮臨走時看了看還在跪地哭泣哀求的珠女:“你跟我來吧。”

朱老三懶洋洋的騙他說:“一夜二百文。”

林玄禮把人帶進租好的客棧裏,只叫她坐在旁邊一起吃三鮮鍋貼,先讓可憐小姑娘飽餐一頓:“你嫁人了?”

珍珠點點頭,官話的口音很重:“我女兒生了病,和朱三爺借錢瞧大夫,孩子治好了,欠的錢又還不上。我丈夫知道這些事,窮人家沒辦法。”

林玄禮估計賬簿和借據都擱在店裏,或者是死胖子家裏。

“朱三爺有幾家店面?官府裏的靠山是誰?他家住在哪裏?知不知道借據藏在哪裏?”

問題在於這地方沒有路牌,珍珠說了街道,他又不知道。

珍珠:“他們拿了紙叫我丈夫畫押,他不認得字。”

“這一吊錢給你,你拿回家去安頓一下。今晚上陪我出去逛逛。”

珍珠驚恐的看著他:“二爺,您,你究竟是什麽人?”

林玄禮估計本地官府比盜匪也差不了多少:“不瞞你說,我是個飛賊。珍珠,你幫我指點道路,幹完這一票,你的帳消了,我拿上幾百兩銀子走,怎麽樣?”

“幾百兩銀子啊!!”珍珠眼中爆發出一陣貪婪的光:“給我二兩銀子!我什麽都幫你幹。老爺,從他那兒拿幾顆好珍珠,就值二兩銀子了。”

“可以。你可要保密,聽話。”

林玄禮看著她一出門,懷裏抱著的一吊錢就被朱老三的打手搶走。

一種毒藥能讓人身體上出現鞭痕,就像是被人活活打死,非常適合此情此景。

但很可惜的是林玄禮手頭沒有這種藥,在廣東當地一時間湊不齊這些藥物,要用到好幾種產自西北、新疆的毒藥。學是學了,但需要快遞。

當夜珍珠指明了所有主要地點,包括海岸上小小的龍王廟。

次日夜裏實施計劃。賬本燒掉,借據燒掉,銀票和銀子拿走,珍珠拎走。

帶著龍王廟裏的龍王面具和戲服,把朱老三拎起來用馬鞭抽了數十下,看傷口的成色不錯,就給他下點毒藥,間歇性疼痛,第一天疼得要死還能罵街,第二天滿地打滾說不出話來,第三天就死。

銀票和銀子裝袋,過了兩天,銀票掛到龍王爺塑像的爪爪上,銀子堆在腳下。

提筆在墻上寫字:朱老三為富不仁,天必罰之。不義之財,盡歸原主。借過高利貸的共分之。

躲在暗處聽男女老少對龍王顯靈的事深信不疑,當地縣令都親自坐著小轎前來上香祭拜,又找借口讓善男信女捐錢修廟。

林玄禮:艹你十八代祖宗。

陰暗的扔了一點毒藥。

踏上新的旅途。

丹霞山是道教名山,有著名道觀,有位姓常的道士以醫術名揚一方。

爬到山頂登門拜訪。

道觀原本說常老爺在修煉中,三日之內不見客。一聽說是‘毒手藥王’的弟子前來拜訪,立刻閉門謝客。

林玄禮再要問是什麽仇恨,看小道童都要沖過來吐口水了,無奈離開。

正在溜溜達達下山,背後有人追趕過來,手裏拿著寶劍:“站住!!誰是石一嗔的弟子?出來受死!!”

小道童怒指:“就是他!”

“站住受死!!!”

林玄禮果然站住了,準備把人打一頓再聊聊。

之前有過一面之緣的趙星卻追了上來,竭力攔著常道人:“大哥息怒!大哥息怒!!你打不過他。”

常道人本來想給兄弟一個面子,但最後這句話把人氣死,一抖手迷倒結拜兄弟,靠著樹放下:“小子,你別跑!石大嗔是你什麽人?”

林玄禮楞了一下才想起來,那是毒手藥王的曾用名:“正是家師。”

“好好,他當年殺過貧道一個弟子,貧道發誓也要殺他一個弟子,你來得正好!”

林玄禮閉氣上前,常道人一劍劈下,接劍奪劍,扣住人家的命門拉在懷裏,只在一瞬間。

常道人:……

氣勢洶洶的沖出來追了五裏地,動手時不到一呼吸就被擒獲,太丟人了!

趙星大喊:“姜先生手下留情!”

林玄禮拉著他的手,摟著這個瘦而英俊的中年道士的腰——當然英俊了要不然只會把他按在樹上。“常老爺,多有得罪。家師做過的事不跟我說,他上了年紀,時常懊悔早年間的所作所為。晚輩這次前來,倒不是受家師差遣,是我自己有事。”

“哼。”

“有個問題想要請教,整個百越之地,大概只有常老爺能為我解答疑惑。”

畢竟舉拳難打笑臉人,而且現在根本動不了。

常道人忍氣吞聲:“你說罷。”

“瘴氣不是一種病,而是許多種,世人分不清楚,一概而論。是不是這樣?”

這是最近的調查結果,這他大爺的,根本就不是一種病那麽簡單!

常道人點點頭,提到醫術他冷靜了一點:“瘧疾、痢疾、腳氣病(維生素B1缺乏癥)、沙虱病、中毒、出血熱、黃疸等,都被歸結為瘴氣。病因有水土不服,氣候變化,蚊蟲叮咬,也有山林之中的腐敗之氣害人的口鼻(真菌感染)。”

林玄禮問:“那有沒有哪種藥,能治這些病?”畢竟咱們是神奇的武俠世界啊。

常道人指著山邊懸崖:“你在這裏跳下去,直接飛到玉筍峰,就能瞧見包治百病的靈藥。”什麽傻叉問題!哪有這種病!瘧疾都極其難治。

林玄禮:“……常老爺,你和我師父打起來,是因為你們兩個嘴都不饒人嗎?”

常道人勃然大怒:“你放手!無恥之人教養出來的無恥之徒!等你病死在貧道面前,貧道也絕不會醫你!”

旁邊的小道童拾了劍,就要上來拼命:“你放開我師父!”

林玄禮點住兩人穴道,自顧自的飄然下山。下一步是去貴州嗦粉,然後去雲南研究蠱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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