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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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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黛玉的回答,湘雲頗有些意外,卻因見她一臉淡泊,明白這番言語皆是出自真心,一時心頭百轉再千回,感慨不已。

但凡養在深閨的女子,心思大抵都如清水一般明澈輕緩,唯有傷透了心,看透了世事涼薄,才會沈寂下來,寧願芳心空落,也不肯動心動情,惟恐受到傷害。

心中這樣想,湘雲便覺得十分難受,半晌才吐了吐舌頭,輕嘆道:“姐姐沒有心情,追究起來,自然是因為在賈家經歷了太多的變故,只盼著將來有人能善待姐姐,讓姐姐一生喜樂安寧,再不要受半點委屈苦楚。”

黛玉默了須臾,心中感念她的情誼,微揚纖唇,平心靜氣地道:“但願吧,不過,在這之前,我會善待自己,絕不會讓自己受傷。”

正說著話,卻有小丫鬟步了進來,回話道:“妙玉師傅打發人過來,說她那兒有早梅盛放,甚是好看,想請兩位姑娘同去賞看,四姑娘也在,大家一起說話品茶,消遣一番,必定是極好的。”

湘雲聽了,略沈吟須臾,便看向黛玉,含著笑意道:“這些日子,姐姐一直悶在屋子裏,從不去外面走動,難得妙師傅有心,不如過去瞧一瞧罷。”

黛玉想了一下,頷首道:“如此也好,臨離賈府前,能與四妹妹、妙師傅聚一次,也是一大快事。”

轉首看一看身側的雪雁,囑咐道:“妙師傅也是江南人,今兒個北府送了不少東西過來,不如收拾一些,帶給妙師傅,好讓她略解思鄉之情。”

雪雁忙答允下來,與春纖一同打點,湘雲不由一笑,攜著黛玉道:“細微之處見真情,林姐姐與妙師傅,交情並不算深,如今卻這般為她著想,這樣細膩溫軟的心意,實在叫人感動不已。”

黛玉微微抿唇,勻面梳妝,又取了外衣穿上,淡然道:“也罷了,塵世多風雨,倘若能夠讓別人覺得溫暖一些,何樂而不為?”說著,便行到案幾處,幫雪雁整理物件。

待一切安妥,黛玉便讓雪雁回房休息,只命春纖將東西捧著,隨著自己與湘雲,一同前往櫳翠庵。

其時冬寒疏落,一行人進得庵內,見所植的上百棵梅樹裏,有數株已經抽出新蕾,欲開未開,空氣中卻飄蕩著清幽的梅香,沁入心脾,讓人身心皆醉。

庭前階邊,紅梅樹下,妙玉一身緇衣,正與惜春相對而坐,擺開棋盤對弈,仿佛一幅靜謐安詳的工筆畫一般。

湘雲啟唇嘆息,聲音中流溢出沮喪、遺憾之意:“這樣靜好的時光,倒讓我想起剛搬入大觀園時,眾女孩聚在一起品酒賦詩,不知多開心多暢快,到如今,竟是一次也難求了。”

黛玉聽了,雖然也有些感慨,卻只是淡淡的,揚唇道:“往事不可諫,妹妹不必太介懷,畢竟,做人還是往前看的好。”

這時妙玉、惜春已經聽到說話聲,一同起身相迎,妙玉笑著道:“聽說近來林姑娘足不出戶,今日能邀得林姑娘,實在不易。”

“若是旁人,我未必會過來,”黛玉眉目含笑,一面讓春纖將所攜之物交付給底下的侍婢,一面溫然道,“但偏偏是妙師傅來邀,我哪裏能夠拒絕?”

妙玉勾起丹唇,笑意似破冰而出的潺潺春水,婉聲道:“若是旁人,我也未必會相邀。”

娓娓之言,從容道來,恰與黛玉之言相映成趣,在場之人不由相視而笑,氣氛歡洽。

如此閑話幾句,伺候的婆子送了茶水上來,妙玉請眾女子在庭院落座,旋向黛玉道:“雖然同住在園子裏,卻竟是天涯咫尺,這些日子,對這府裏的事情,我也有所耳聞,實在難為你了。”

“不過,如今一看,你的臉色甚好,與前幾年弱不禁風的模樣迥然不同,想來你的性情已經堅強了許多,瞧著實在叫人安慰。”

黛玉徐徐一笑,取了茶盞在手,平靜地道:“形勢不由人,總不能一直懵懂下去。”

她說得輕緩淡然,仿佛是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在場女子卻都明白,在這番言語背後,隱藏著不為人知的苦楚和傷心,必定經歷過百折再千回,才能達到如今雲淡風輕的境界。

眾人的感慨,黛玉卻是不知道的,揭開蓋碗,抿一口盈盈如碧的茶水,方向妙玉、惜春道:“人生際遇有定,我與妙師傅本都生於南方,可巧在京城相逢,也算有緣了,與四妹妹雖然來往不多,卻也一直互許知己,只是過幾日我便會離開這兒,只怕以後相見兩難,心裏實在惆悵。”

聽了這話,惜春起先吃了一驚,斂眉道:“好端端的,林姐姐竟然要走?”

心思一動,啟唇幽然嘆息,旋又道:“我這話說差了,賈家薄待林姐姐,姐姐想要離開,本是理所當然的,我只是遺憾,從今以後,自己要少一個好姊妹了。”

見她露出眷念之色,黛玉亦覺得不舍,拍了拍她的手臂,微笑道:“雖然對於賈府,我並沒有半點留戀之心,但與四妹妹的情誼,我是絕不會忘記的。”

惜春點了點頭,眉目間是對世情的了然通達,以冷靜自持的語氣道:“賈家表面上是百年府第,一派風光,這些年卻碌碌無為,不但沒有出色的人才,反而還都是些依仗祖蔭、胡作非為之輩,今兒個又得了消息,說宮裏的娘娘有了皇嗣,府裏的人必定能以此做靠山,歪風更勝,接下來的日子,還不知會怎麽樣呢。”

“所以,如果仔細想一想,林姐姐的處境,還是強於我,起碼,林姐姐還有離開的機會,而我,卻是只能留在這裏,別無選擇。”

這番話緩緩道來,凝著幾許傷感,幾許無奈,一時眾人盡皆凝眉嘆息,卻說不出話來。

過了好一會兒,湘雲擡起頭來,勉強笑道:“罷了,不說這些了,林姐姐離別在即,我倒是想到一事,正想求妙師傅相助。”

聽了這話,妙玉頗有些意外,卻因心知湘雲性情單純,便頷首道:“雲姑娘有事但說無妨,不必客氣。”

湘雲點了點頭,謝了一聲,方道:“林姐姐離府已成定局,我也不能多說什麽,只是近來林姐姐諸事不順,我很是憂心,卻也沒有別的法子。”

說到這裏,凝眸看向妙玉,唇角舒展出一抹清淺而期盼的笑容,隨即道:“我聽說,牟尼庵的老師父不但深通禪道,還懂得占蔔之術,且極是靈驗,妙師傅是她的弟子,自然深得真傳,我想勞煩妙師傅占上一卦,看今後林姐姐運數到底如何。”

惜春沈吟須臾,因也放不下黛玉,便附和道:“雲姐姐這個主意甚好,還請妙師傅應允了罷。”

妙玉擱下手中的茶杯,唇邊笑意輕綻,不假思索地道:“占蔔扶乩這些事,我本是學來消遣的,平日裏甚少動它,不過,雲姑娘有此提議,是為了姊妹之情,又關乎林姑娘,我自然不能推拒。”

說著,便讓底下的人備了香案,自己親自起身,在爐內香焚了,虔誠占了一卦,半晌才含著憂慮的神色,徐徐道:“林姑娘身處羅綺錦繡叢中,卻命等飄零之葉,實在讓人慨嘆,據今日的卦象看,眼前將有大事發生,至於是福是禍,卻是難以預料的。”

湘雲臉色驟然一變,失聲道:“這是什麽意思?林姐姐已經受了這麽多的苦楚,難道還不能否極泰來麽?”

妙玉擡眸看她一眼,神色端然,道:“雲姑娘不必太擔心,我這些話,原是據卦象而來,準與不準,實在說不定。”

“雲妹妹,”黛玉微微一笑,按住湘雲的手,亦開口道,“只是占卦而已,不必太過當真。”

“就算是真的,福兮禍所伏,禍兮福所倚,只要我保持一顆平和心應對,總會過去的。”

她這般沈靜淡泊,毫無半點浮躁抑郁,湘雲不由受了感染,點了點頭,慢慢平覆心情,不再憂心忡忡。

妙玉微揚唇角,轉首看向黛玉,眸中流露出讚許之意,頷首道:“林姑娘的見識,總是與眾不同,想來,無論將來際遇如何,林姑娘都能安然面對,有這樣的心性,必定後福無窮。”

四人品著清茗,說說談談,不知不覺中天色漸晚,便各自散了。

候回到瀟湘館,黛玉、湘雲用罷晚膳,正要換衣歇息,不料鴛鴦突然走了進來,屈膝道:“老太太那邊傳召林姑娘,說是有事情商議,請姑娘隨我過去罷。”

黛玉微微詫異,卻是一副不冷不熱的神情,挑眉道:“都這個時辰了,能有什麽事情?不如還是罷了,明兒個再說就是。”

聞言鴛鴦垂下眼眸,囁嚅道:“林姑娘若不肯過去,老太太必定會生氣,說我辦事不力,還請姑娘勉為其難,過去瞧一瞧吧。”

聽了這話,黛玉仍舊百般不情願,卻到底還是不肯讓鴛鴦為難,披衣起身,心平氣和地道:“既是這樣,我走一趟就是。”

湘雲知她與賈母的關系已經大不如前,又因今日之事殊不尋常,心中不由極是擔憂,便也道:“閑著也是閑著,我隨姐姐同去罷。”

“不必,”黛玉看她一眼,眉眼間皆是溫暖之色,止道,“今兒個東奔西走的,你也該累了,還是早些歇著吧。”

湘雲微微愕然,心念轉動間,已經明白過來,事情有異,自己都察覺了,蕙質蘭心如黛玉,又豈會不明白?但她寧願單獨前往,為的,不過是避免自己摻和進來,以免與賈家鬧僵。

念及此,湘雲只得嘆息一聲,應允下來,卻殷殷道:“夜路難行,林姐姐千萬要小心。”

黛玉點了點頭,轉眸看向鴛鴦,聲音鎮定卻淡然:“行了,可以走了。”說著,便搭著她的手,徐徐步出閨閣。

其時暮色四合,絹紅色的宮燈陸續點亮,燭火搖曳不定,在明明滅滅光芒的映射下,碧苑朱闌重疊閃爍,仿佛一副晦澀的水墨畫兒一般,使人心頭驀然湧出絲絲沈重來。

黛玉眺望許久,秀眉輕顰,幽然道:“當初看這園子,還是極好的,如今再瞧,竟是越來越不成樣子了,不知鴛鴦姐姐覺得如何?”

聞言鴛鴦點了點頭,略附和了一聲,隨即側眸看著黛玉,臉上有片刻的躊躇,最後還是低聲道:“這些年來,林姑娘一直待鴛鴦極好,今兒個的事情,從情理上說,鴛鴦應提醒一聲,好讓姑娘有個準備。”

聞言黛玉淡淡抿唇,卻因有所預料,臉上並無驚詫之色,只安靜問道:“不知姐姐想說什麽?”

鴛鴦眸色微低,輕輕道:“宮裏娘娘有了身孕,二太太進宮探視,這些想必姑娘已經有所耳聞,剛才二太太回來,徑直來見老太太,單獨說了一會子話,老太太便命我和玻璃出來,即刻將林姑娘與三姑娘請到上房說話,也不知是什麽緣故。”

聞言黛玉面色一沈,皺眉思量半晌,因事情太過蹊蹺,實在辨不出內中曲直,只朝鴛鴦頷首示意,婉聲道:“我知道了,多謝姐姐提醒。”

說話之際,已經行近上房,有小丫鬟迎了過來,笑著道:“老太太念了好久,姑娘快進去吧。”說著,便打起簾子,讓黛玉進房。

房內燈火通明,如同白晝一般,黛玉擡眸看時,就見探春已經到了,正與王夫人一同,陪侍在賈母身邊說話。

聽到腳步聲,王夫人回過頭來,目光徐緩落到黛玉身上,閃爍不定,幽暗難辨。

許是因為已經入夜,黛玉身上的穿戴十分隨意,頭發松散綰著,斜斜簪著一枚紫玉鑲明珠長釵,身上穿了一襲月白色水紋對襟雲裳,搭配著玫瑰紫妝緞錦氅,底下是蓮青百合裙,家常的隨意打扮,雅致清減,卻自有嫻雅靜美之態,品格更是清新脫俗,似有書香之氣相隨左右,叫人眼前一亮。

這是第一次,王夫人以仔細的心情打量黛玉,縱然有些不情願,卻不得不承認,眼前這個女孩,是極美麗極特別的,今日進宮與元妃相見的情景,亦在腦海中一一浮現。

鳳藻宮裏,賀完喜後,元妃便揮退了伺候的宮女,悄悄向她道:“今兒個讓恭人過來,有一件要緊事,還請恭人代為辦妥。”

王夫人不免詫異,看著眉頭微鎖、神色緊張的元妃,欠身道:“娘娘身有龍嗣,福運雙全,如何還會愁眉不展?”

元妃抿起精心描摹的紅唇,笑容中有著淡淡的苦澀,嘆息著道:“恭人身在外面,哪裏知道宮闈中人的苦楚?對於後宮女子來說,君恩本如東流水,得寵憂移失寵愁,片刻也不能放松。”

“本宮有了身孕,自然是難得的大喜事,只是,後宮妃嬪三千,佳麗多不勝數,本宮很快就不能侍寢,怕是正好讓那些人鉆了空子,將來本宮想恢覆聖寵,必定十分艱難。”

因得知元妃有孕,王夫人只顧著歡喜,滿心盤算著有了皇嗣,將來必定富貴無匹,哪裏顧及到這些,如今聽了元妃這番擔憂之言,震驚之餘,眸中流轉出幾許慚愧,幾許惶恐,默了半晌,才吶吶道:“娘娘顧慮得是,這件事情,的確又要緊又為難,真不知該如何是好。”

忖度須臾,擡眸看向元妃,神色恭敬而謙卑,垂問道:“娘娘向來心思嚴謹,既然慮到了這個,必定已經想出了應對之法,是不是?”

“知女莫若母,”元妃輕啟丹唇,語調卻淡漠森冷,不帶一絲溫度,“這些日子,本宮想了很多,單憑一個人,豈能與滿宮姹紫嫣紅、風華正茂的妃嬪較量?豈能永遠留住君恩?”

“以前本宮年紀輕,還自信能夠站穩這個位置,如今卻是心有餘而力不足,若是與那些十六七歲的嬌俏女子一比,高低立見。”

王夫人越聽越心驚,額頭沁出滴滴冷汗,勉力鎮定下來,直直看著元妃,用心聆聽她有何打算。

卻見元妃眉目間已經轉為一片泠然,推心置腹道:“本宮已經細細思量過了,與其日夜擔憂、方寸大亂,不如扶持人來服侍皇上,如此,將來本宮不但能安心養胎,還能將君恩長久留住,便是將來本宮容色稍減,也有人相助左右,絕不會有後顧之憂。”

聽得她意有所指,王夫人心中一動,沈吟道:“娘娘想得很妥當,只是,皇上到底是娘娘的夫君,如今竟要親自為皇上舉薦妃嬪,難道能夠心無芥蒂嗎?”

“這種事情做起來,自然是極難受的,”元妃輕輕搖頭,唇角微揚,眼中卻是半點笑意也無,凝聲道,“倘若能夠選擇,本宮也不願這樣,但是,在這宮裏,留住君恩,生存下去,才是最重要的,至於其他的,且都放在一邊,不必太在意。”

她說到這裏,挽一挽鬢邊的落發,眸中的神色冷靜而沈著,隨即道:“何況,皇上坐擁江山,君臨天下,就算本宮不舉薦人,侍寢的妃嬪還是多不勝數,既是這樣,還不如選幾個能為本宮所用的女子,來這裏幫襯本宮,皇上那邊,念著我大方沈穩,必定更加青眼相看,如此,比起本宮獨自在此苦撐,實在要好很多。”

王夫人神志驟然清明,如醍醐灌頂一般,既驚且愧,卻也十分安慰,眼前的元妃,原是如此隱忍聰明、見識長遠的女子,無疑,這樣的她,是極適合在變幻莫測的宮闈生活的。

心中這樣想,王夫人便頷首道:“娘娘見識深遠,原是我不能及的。”

擡頭看著元妃,目光中流露出恭順之色,旋即欠身道:“既然娘娘已經拿定了主意,依言而行就是,只是,這人選卻是要仔細斟酌,不然,將來生出異心,倒是弄巧成拙了。”

“恭人這番心思,本宮已經想過了,”元妃面上神色紋絲不動,淩然道,“既然想選能夠協助本宮之人,自然要乖巧聽話一些的,最重要的,卻是要利益相關,如此,才會對本宮忠心不二,從大觀園中選,無疑是最恰當的,何況,那些女孩兒都才貌雙全,名聲在外,若是進了宮,必定能邀得君恩,不會叫本宮失望。”

抿唇而笑,潔白修長的手指在案幾上輕敲,雖然說得從容而輕緩,卻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薛家表妹已是賈家兒媳,不必多說,四妹妹年紀尚小,也不必提起,至於剩下的,便只有三妹妹與林家表妹了,尤其是林家表妹,本宮只見過一次,便過目不忘,只覺得那副與眾不同的品格,即便後宮所有女子都加起來,也是及不上的。”

“有了這些思量,本宮便已決意,定要選她們兩人,如今就看恭人與老太太的意思了。”

王夫人起先還十分讚同,聽到後來,竟是涉及到黛玉,不由臉色一變,失聲道:“探春倒罷了,怎麽林家丫頭那樣的狐媚子,竟也會入娘娘的眼?”

聞言元妃側眸看著她,眼波流光,欲橫未橫,卻並不說話,王夫人卻已經察覺到自己的失態,忙解釋道:“原是我一時情急,口不擇言,娘娘勿要生氣。”

舒出一口氣,平覆了心情,隨即緩和了聲音,徐徐道:“此事關系重大,不止要考慮所選之人的才貌,更重要的,要看此人是否容易掌控,探春這女孩,是我自小看到大的,雖然是趙姨娘所出,卻最聽我的話,對趙姨娘倒是淡淡的,若是讓她進宮,以她的性情,必定對娘娘感激不盡,到時候,言聽計從、盡心盡力,自不必說。”

她說到這裏,神色驟然冷下來,如蒙冰雪一般,聲音中亦有著蕭瑟的意味:“至於林家丫頭,她原是個最清傲的,向來不以權勢富貴為意,若是讓她也隨著進宮,到時候,以她孤冷的性情,是否肯服侍皇上,誰都說不準。”

元妃不以為意,淡淡勾唇道:“這一點,恭人倒是不必擔心,別的事情,本宮不一定拿得準,但皇上是全天下最尊貴之人,凡為女子,憑她是什麽性情,什麽身份,都以能親近皇上為榮,因為,只要能入皇上的眼,便能飛上枝頭成鳳凰,這樣的好事,誰不期盼?就算林家表妹再清傲,終究也是凡人一個,不會例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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