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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辰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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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辰日

霍青青今歲生辰日與往年不同,沒再擺去歲那麽些許多禦酒。不變的是門口擺下的迎百姓的流水席。

等賓客盡來,唯獨不見顧衍。

霍承陽同自己門下新進的門生寒暄幾句就去後院同霍青青坐在一處。

後院裏瞧著比前院還熱鬧些。

因著這些江湖人不愛同朝廷中人呆在一處,便自己在後院起了桌子喝酒吃菜。

有人聚在一處,不消片刻有人切磋起來,打得兵戈聲陣陣,霍承陽看著有些犯頭疼。

這些人都算得是青青好友,青青約束著,總歸鬧不出什麽大事,也就罷了。

一堆人聚在一起,總喜歡聊些有的沒的,莫天俞跟柳三爺在一處劃拳拼酒,兩人陣仗大,不多時就情緒高漲,眼瞧著就要一腳踏上桌子就被蘭潯紫綾一打,兩人飛速退開去。

“蘭樓主,你這叫偷襲。”莫天俞還端著一杯酒,那杯酒被他握得穩穩當當,沒有灑出半滴。

方才是該他喝了,他端起酒杯仰頭喝盡,還倒過來給柳三爺看。

柳三爺嗤了一聲,道:“再來。”

“你們小聲些,小青兒怕是困了。”蘭潯的紫綾出袖一人輕抽一下。

她這一句話頂十句,後院立時安靜下來。

都轉頭看向主位的霍青青。

見她果真闔眼撐在桌子上,便也不再鬧騰了,低聲聊著這些日子江湖中的八卦。

有人拿眼偷偷看了莫天俞一眼。並非其他什麽,而是近日裏江湖中傳得最廣的莫過於他同十三樓新進的殺手。

十三樓新進了個殺手,似是不常在樓中,而是行走在外接些殺人買賣,也做點樓中事務。

江湖裏人人都聽十三樓大名,聽莫家莊少莊主小天魁莫天俞雙鞭如龍,還聽玉樓春樓主蘭潯長綾無匹。

可那人似是都不甚清楚,應當是剛入江湖沒多久的新手。據說她一日裏外面行走時接了莫天俞的人頭單子,她也是膽大,一人一刀就往莫家莊去了。

後面她跟莫天俞和莫家莊的護衛打起來,動靜鬧大了,她許是見得不了手,耍了個花招躲過莫天俞雙鞭趁機一刀砍在莫天俞肩膀上就跑了個沒影。

後來……查著查到十三樓,莫天俞找到蘭潯蘭潯召來那殺手,兩個人越看越不對付,差點又打起來。

還是蘭潯一人一下給按住了,給了莫天俞治傷的銀錢了事。

只是這般,也沒什麽說頭,可偏偏那殺手轉頭又接了買賣,殺了莫家莊盯了許久的對家搶了莫天俞的功。

這一來二去,莫天俞總吃癟,吃癟吃多了就遍地找那人,安了心要拼個你死我活。

如今好了,人尋不到,莫天俞越發憋屈,天天在莫家莊到處抓人跟他比武,搞得莫家莊這些時日雞飛狗跳,現在莫家莊中人看著他提上雙鞭就跑。

莫天俞輕哼一聲,周邊看的人立時轉頭過去,他們什麽都不曉得。

“天俞,還記著呢?”

霍青青睜開眼眸,見莫天俞神色覆雜打趣了一句。

莫天俞連連擺手:“青青就莫笑話我了,我這臉都丟沒了,難撿起來得很。”

他能哼別人可不能哼她,被別人打和被十三樓那群瘋子打還是不一樣。

“晚些我吩咐下去,若是看到她了讓她上你們莊子賠個禮,十三樓再允你一件事,如何?”

莫天俞一聽眼睛都亮了,能得十三樓一個允諾,他這些天的氣也算沒白受。

他爽朗一笑,鄭重拱手:“那莫某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小天魁,你這叫得了便宜還賣乖。”

“去去去,有本事你也得個便宜。”莫天俞睨說話的人一眼,見是霍七,提著酒就徑直走過去:“來,跟我喝酒!”

霍七連忙躲閃,躲到霍青青身後才站直身子挺直腰桿:“我今日是守著樓主的,小天魁還是另尋他人撒氣吧。”

霍七一句話引得許多人笑起來,莫天俞一個冷眼掃過去沒人怕的。

今日這日子,有霍樓主坐鎮,來人膽子都大起來。莫說莫天俞這話,就是當今皇帝說話,他們都不帶怕的。

莫天俞提著酒晃蕩了這一圈,見沒其人陪他喝只得罵罵咧咧跟自家莫家莊那幾個吃飯去了。不消片刻,他那桌就又開始行酒令。莫家莊人人都稱千杯不醉,如今一看,也是名副其實了。

後院裏又鬧騰起來,霍七在霍青青身後壓低了聲音問道:“今日那顧衍沒來見樓主?”

霍青青淺酌一杯酒,才悠悠道:“他說詔獄有事,要先審人,怕是趕不及。”

“唉,看來做官也不容易,還沒我這個堂主清閑。”霍七揉著脖子。

本來今日輪不到他守樓主。結果錦屏被叫去前院幫忙,霍十一被樓主打發去同樓裏人喝酒,蘭潯要看著那些個喝高了的人免得他們鬧事。

如此這般這好差事這才落到他頭上。

守著樓主多好。

樓主在京都,十三樓裏除了京都據點的人都離她遠,樓主如今身子骨不好走不得遠路,有人想見她都難得很。

等再過些時日,他也得再往陵水那邊去重新打理據點再給樓主整合消息送來。

跟著樓主好得很,樓主大方還不會拘著他們,就是樓主身邊人多難擠。

“霍七,在想什麽?”霍青青的聲音傳來,霍七只聽著樓主腕間玉鐲子碰撞的聲音。

這個距離,能嗅到十三樓中常放著的薄荷香,樓主的又同十三樓中的不一樣,是醫老特制的。

霍七坦蕩蕩:“在想醫老是不是在樓主的香囊裏多加了什麽,聞著比樓中的要好。”

“醫老給加了其他的幾味藥,說是我戴著這個好些,不若晚些我寫一份你帶回,若是樓中他們也喜歡就去鋪子制些替換”

霍七聞言連連點頭,隨後笑道:“我就知道樓主大方。”

“若非你問,我倒是都忘了,據點裏那薄荷早該換了。”霍青青一手撐在桌案上,看著院中熱熱鬧鬧的,心裏也暖起來。

只是……這般熱鬧,霍清風和將離還在邊關守關,顧衍也還在鎮撫司,他們三人才最是該沾點人氣的。

“霍七,陵水那日你可猜到神使是誰?”

霍七被她問了個措手不及,楞怔許久才道:“神使,不是已經被關在詔獄了嗎?”

“是啊,關在詔獄了。”霍青青聲音放得緩,她的手落下去輕輕勾起腰間佩環,聽著佩環叮當聲響才覺得好些。

“她既已關在詔獄,那樓主還有什麽可擔憂的?”霍七端起一盞茶飲上一口,待他放下茶盞見著霍青青興致似是低落下去,又慢慢道:“樓主不應這般操勞的,長生教蠱惑人心,攪得民間不得安寧,不論是誰都該為此付出代價。”

“嗯。那你再說說,人為何會這般?為何要去蠱惑人心殘害無辜之人?”

霍七寬慰著:“不是人人都那麽無私的,上至百官聖上,下至百姓乞丐,誰敢說自己沒有私心?稍不順意,正邪可不是就在一念之間嗎?許多事找不到由頭的,就是那心裏一念罷了。”

“我初時就覺得你看事通透,我還是沒有看走眼。”霍青青不由笑了,霍七來時她就覺得此人有意思,才贈他歐陽鋒的劍。

“樓主謬讚了,我啊,就是覺得不想讓樓主費太多心思。”霍七抱著他的劍,站在霍青青身後,垂眸看著她落在椅子上的青色衣袂。

樓主總喜歡穿一襲青裙,生辰日也是這一身。樓裏人總喜歡許多樓主喜歡的東西,他也曾問過為什麽,許多人都答他們沒什麽特別喜歡的,就是喜歡樓主,其餘的,便是愛屋及烏。

樓主喜歡逛園子,樓裏空地就修院子。樓主喜歡馬蹄糕,帶得許多人都愛吃。樓主喜歡吃些各式各樣的小食,樓裏就隔三差五做了送給樓裏人。

上到十三樓總據點,下至各處小據點,都愛做點樓主喜歡的分吃了,也當是給樓主備著的。

指不定什麽時候樓主就逛到他們據點,屆時還能好生招待樓主。

“樓主是不是有些乏了?我去叫錦屏給樓主收拾了去小睡一會兒?”霍七見霍青青似是困倦得很了不由微俯下身將她手邊的酒盞推開了些,以免灑出來臟了她衣衫。

“是有些,去叫她吧。霍七,你好好同他們聚聚,晚些時日若是回陵水,記得……查人。”

霍七順著霍青青的視線望去,正看見何桃在遠處一方桌子上吃得正歡。

霍七點頭:“是,屬下記得的。”

霍青青回屋子後洗漱一番便躺下了。

不多時許多事就滿腦子亂竄。

那何桃,十三樓暗查了這麽些時日只查出她是陵水本地人,後面與她自述的一般無二。

只是那疊罪證,又是從何而來?

或是……將離查的?

霍青青閉目許久,腦中亂七八糟的也想了許久。聽著外面喧囂漸歇才昏昏沈沈睡過去。

夜裏天黑盡了,她才恍惚覺得有人翻上榻來。

她一把拽住來人的衣襟,只瞬間就把他帶倒。

“顧大人,怎的又翻墻了?”

顧衍微動了下便側身過來抱住她,他將頭抵在霍青青肩頭,輕嗅著那點薄荷香。

“今日好累,沒趕上我家霍姑娘生辰,還請霍姑娘恕罪,容我解釋解釋。”

霍青青眉一挑,伸手摸進他衣襟。

深秋的天氣她的手冷得嚇人,剛摸進去就激得顧衍身子一顫。

也只片刻,顧衍就適應了,幾下將她的手捂熱。

“我還說霍姑娘沒生氣,原來在這兒等著我。”他把她的手握在手心,末了又蹭上自己的臉:“霍姑娘還生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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