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他媽就有點尷尬了，易九奇，有點不知所措，他也知道他自己並不是很大的領導，也知道自己對公開場合棒棒的大場面見得少，他很緊張，搓了搓手，把面前的紅薯粥，咕嚕了一大口，嗯，軟糯可口。稍稍平覆了一下心情。“如果每一個人，都什麽事情都講位置，比層級，那我覺得您今天來這裏的接待，根本就接待不成，就比如說昨天你要的那個打印機。那個打印機你要讓接待辦去搞，接待辦要跟會議科要，會議科要跟機關事務管理局借，然後要各個領導簽字，那這樣子的話，我估計您的打印機在臨走之前還能裝好給你打點東西，您可以電話打過來。我相信我們這邊的機關事務管理局很樂意為您服務，然後把寄的東西寄給您，那時間呢，效率呢，成本呢，這就是您希望的嗎？不破不立。眼下就有一個不破不立的例子，站在你的面前，我們是有誠意來談這筆生意的。”

“你等會兒，你等會兒，你用生意這個詞，哈，好有趣的用法。”歐陽進壽，停住了一下，他從來沒有聽過有一個人把招商引資比喻成一筆生意。而且這個人還是一個小小的公務員，多少還是讓他有點意外，小白文看多了還以為各個都是廳級幹部，處級幹部了，這個理解怎麽這麽超乎常理？

易九奇一看有門兒，他這個人哪，最擅長的就是講東想西，一肚子的知識沒地方分享，主要是他閑得慌，每天看各種雜書，看了雜書，居然還都有那麽一丟丟印象，這也是人才呀。他趕緊趁熱打鐵。“這當然是一筆生意，我們拿出優惠政策，可能是稅收，可能是這個社保繳納基準降低一點，也可能是我們平整廠房，建設標準化廠房，招商引資把人招進來，本質上您要的是我們的基礎條件，您能節省的是成本，然後您生產，再到市場上去換錢，本質上就是一種交易，只不過，在一些地方，這場交易，變的有點，變成了賣方市場，我們有點心急，做了很多的事情，就是為了把我們自己，把我們的土地銷售給您。”

歐陽進壽有點聽的不知所雲，這個好像不大對，又不知道不對在哪裏？“這樣你就說胡話了，我們這也是為國家做貢獻呢，你不知道嗎？我們去別的地方投資建廠，帶動了當地的高升儕DP，也給當地的老百姓創造了就業機會。沒有我們當地是發展不了的，你看看，現在全國各地到處都是在找招商引資。能有項目有資金去的，那就很了不起了。”

易九奇只是個外人，他並沒有親身參與過招商引資，但是，招商引資的任務，以及周圍人參與的分紅態度，他是看在眼裏，也是有印象的。“放到全世界來說，招商引資都是一樣的，我們曾經說過我們的招商引資條件，不能僅僅跟國內的各位同行比，還要放眼全球，著眼世界，越南猴子也會開優秀條件，奇葩阿三也有開廠的地方，甚至老是暴風雨來襲的喇叭海岸國也是紡織業崛起，他們開的招商引資條件確實很好。不過這都不是正常的市場供應。有些東西差不多就可以，開的，條件過多了，過好了，過了界限了，後面的人當然執行不了，或者他從一開始就執行不了，在法律層面，政策層面，他就過不了，這樣子的招商引資政策及承諾，實際上也是在懸崖邊舞蹈，在鋼絲繩上跳舞。”

易九奇講完聽著，歐陽進壽沒等他開口，易九奇又繼續講道：“真正厲害的人當然會衡量風險，而躲避風險，最好的辦法就是永遠遠離風險，我相信您一定在，開車的手，有人提醒過你，如果懸崖邊上有金子，你要開車過去取，最好的答案就是轉身離開。”

歐陽進壽的臉上，明顯有了變化，他沒有想過有一個人，可以這樣子的跟他講話，畢竟我也是廳級幹部呀，哪裏受得過這種眼神，“你這是挑釁嗎？年輕人，你這個眼神很危險，我們是正經的企業，這投資企業都是提的正經要求，你也不看一看全國各地哪裏出了報道說我們企業不行的。”

易九奇就更不生氣了。他當然知道這是怎麽回事，人生在世，總有些事情會比較難，易九奇現在就是在處理比較難的事情，比如說低頭。不過今天低下的頭是為了更好的擡起頭。許許多多招商引資的同僚就是這樣想的。

“確實沒有哪個地方講企業不行的，能到任何地方去招商引資，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如果願意到任何地方去投資建廠，那更應該被當成座上賓來對待，我給您提供一個方式，就是真真正正的純市場決勝負。我能給您帶來成本的節約。”易九奇避開了他所不知道的所謂的市場，所謂的融資，這玩意太虛無縹緲了，在嶺南粵省，在高考狀元南宮天悅umber 歐陽進壽南宮天悅e省，這些都不是問題，但在這裏，這些就是大問題。因為小地方沒有這樣的優勢，沒有這樣的收益。

“你能給我節約什麽成本呢。”歐陽進壽，已經吃完了早餐，他裝了一杯咖啡，咖啡的香氣繚繞，他覺得該談一談正題了。企業為什麽會到差一點的地方去，看中的就是成本的降低，他心裏面有一套腹案，能夠讓企業立於不敗之地，但是他不會拒絕易九奇，提出新的方案來。

“我能降低您的人工成本，乾州市經開區的人工工資已經是人均3500塊錢一個月了，這個工資您要在乾州市裏面招到人很困難，至少你也得開到5000塊錢一個月吧。不知道你有沒有算過，這是多大的一個成本，而我們那裏2000塊錢一個月，最多2000塊錢一個月。”易九奇故意頓了一頓，加重了2000，這個詞語。商人圖利，這個詞的，命中率，應該很高，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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