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乞巧宮宴(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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乞巧宮宴(二)

游府二房一家腳剛沾上曲京的塵土,沒想到游望山竟直接叫人送他們住到外頭的宅子去。游二老爺著實沒想到,自己的親侄子如此狠心,絲毫不顧念骨肉親情。

他們一家在曲京除了游望山可以說是舉目無親,本想找江乘舟商量一番,可是這個未來女婿忙著在官場站穩腳跟,屢次借口不赴約。

兩邊都碰壁之後,二房算是看清自家在曲京的處境,靠山山會倒,求人不如求己。只是游二老爺已做慣甩手掌櫃,在嚴州頂多收點租錢,要想在曲京做點正經買賣可不容易。

游二夫人更是只會管自己的小家,幸虧現在他們府裏沒有那麽多事,不然真夠嗆。游茶星和游融光還這麽小,她也分不出心去幫忙自家老爺。

游載星從大房的船上下來後,消沈了一段日子,也知曉如今府裏許多困難。她雖是女子,亦是游府的人,又飽讀詩書,便尋思他們能在曲京做些什麽樣的生意。

民以食為天。游載星首先想到開酒樓,既然他們從嚴州來,不如就賣些嚴州的特色菜,做個噱頭吸引客人。

但這也不是動動嘴皮子就能成事,選址、招人、菜式等等都要仔細琢磨,是以游載星現在滿腦子都是怎麽把這個酒樓辦起來。

游望山那邊他們是不會主動求助,游柏森一向和她們姊妹關系很好,游載星也是想借此機會和二哥取取生意的經。

這宴會男女並不隔開,但依然左列為男賓,右列為女賓。

游載星和游霽曉對面坐著游望山和游柏森,兩位兄長下位坐著江家兩兄弟,而江寄舟自坐下後就盯著游霽曉看。

世子和靖王在宴會快開始時才姍姍來遲,除了留給皇上的位置外,依次是太子、靖王和世子,游望山的位子就挨著世子。但今日多了兩位賓客,莫家兩位公子。

華暄想叫莫吟嘯坐在自己身邊,但莫川林沒有挨著華淵渟坐,反而坐到最末,莫吟嘯看見,自然是去找自己大哥一塊兒坐。華暄無法,只能讓游望山兩兄弟往後挪兩張桌子,他好叫莫家兩兄弟過來坐。

游望山本來聽到靖王喊他還很高興,結果是讓他們騰地方。他哪裏敢得罪靖王,推推游柏森往後坐下。再看到是莫家兩兄弟占了他們的位子後,心中更是不悅。誰不知道這兩人在曲京就是當質子,真不曉得靖王的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

華淵渟被夾在靖王和莫吟嘯中間,屬實無奈。要不是長幼尊卑有序,他都想和靖王換個位子,或者讓他還是坐到游望山旁邊去,至少游望山可不敢打擾他。

華暄還是不滿意,他和莫吟嘯之間還隔著華淵渟和莫川林兩個人,他想和莫吟嘯說幾句話都不方便。看著他們兩兄弟聊得如此開懷,自己還得豎起耳朵留意他們講些什麽。這個破宴會什麽時候結束!

其實今日舉辦宴會,這裏面大有文章。

原本三年一選秀,依照慣例,今年該舉行選秀。但皇上不想興師動眾,他並不熱衷於充實後宮,只是朝中的折子陸陸續續遞上來,又是勸說皇上要為荷國著想,又是說中宮之位懸空已久。

華暉沒打算再立皇後,雖然他與先皇後是政治聯姻,但二人也算相敬如賓。更何況他不想任何人動搖太子的地位,所以一直搪塞群臣。

二者相較取其輕,那就只能往後宮塞些人。

今日來參加宴會的大多是在朝中為官的親眷,要不就是像華淵渟這樣的皇室宗親。這些人早得了風聲,有心想把自家人送進皇宮的更是下足了功夫,就盤算著如何能得到皇上青睞。

當然也有不願意自家女兒或姊妹進宮的,要麽托病不來,要麽盡量不出聲,安靜待著不出風頭。

游望山自然不會錯過這樣好的機會,要不是還得帶著二房的人來,他可只希望游霽曉能被皇上看中。

其實皇上年紀不大,比游望山也只年長十歲而已。

游嵐霧未進宮前還不相信自己大哥說的話,她覺得皇上長得肯定不如江乘舟好看,等真見到皇上第一面,她就為皇上的風姿所傾倒,帝王氣概非常人所能比擬。

游霽曉一直避開江寄舟的目光,和宴會上很多人一樣,不時朝一個方向望去,聽說等會兒皇上就是從那裏進來。

就在太子華渭快要打瞌睡的時候,皇上攜嵐貴妃終於來了。

宮人一通傳,眾人趕緊起身,整理好衣服,惟恐失儀出醜。

游霽曉站起身時,袖子不小心拂倒了酒壺,自己倒是沒事,游載星的裙擺濕了一大片。此時也來不及擦拭,游載星默默嘆了口氣,三妹妹還是這麽一驚一乍。

皇上她是頭回見,游載星跟著眾人行了禮,也不敢直視皇帝。等皇上讓大家都坐下後,她還是只看著自己面前的東西,沒有往王座上瞧。

游霽曉來到曲京以後,游望山給她找了教習嬤嬤,她倒是學了不少曲京的禮儀。可不知是否在嚴州壓抑太久,還是現在她在府裏除了游望山沒人敢對她說教,游霽曉的性子越發跳脫。

游望山平日交際多,難得見到面,游柏森更不用說,回京後只顧著做生意,要不就是想著游扶雨,哪裏顧得上她。游望山的府裏也沒長輩,她又是正經主子,日子過得別提有多快活。

別人都不敢直視皇上,只有游霽曉時不時就朝皇上的方向望去。她也看到了三年沒見的大姐姐,大姐姐還是一樣的明艷動人。

游嵐霧今日為了和荷花池相襯,特意穿了一身粉白衣裙。綠色的披帛隨意搭在手肘處,寬大的袖子上繡著朵朵荷花,裙擺也是淺綠色。風吹衣裙,宛如仙子。頭上戴著一朵荷花樣式的大絨花,一點也不俗氣,更添嬌媚風情。

游嵐霧本以為她今日的打扮會贏得眾人的誇讚,沒想到卻落了俗套。

在座的各位哪個不是人精,一聽說是貴妃娘娘操持宴會,便猜到會是用荷花渲染氣氛。比起游嵐霧這樣背後沒有什麽勢力的妃子,來參加宴會的可都是家族權勢不容小覷的曲京閨秀。

今日她游嵐霧還是貴妃,到了明日可就說不準咯。

宴會上很多千金都是類似的裝扮,年紀又比她輕,游嵐霧瞧見皇上似乎也比往日高興,心底多了一絲不忿。

她察覺到自己的親妹妹不時朝他們這裏張望,微不可察地皺起了眉頭。大哥怎麽不提醒著三妹妹,多失禮啊!

游望山只顧著和其他大臣說話,壓根沒看到她使的眼色。

倒是江乘舟會錯了意。他就坐在游柏森旁邊,游嵐霧朝他們這邊看了幾次,他以為是在看自己。內心更是激動無比,原來他的嵐兒也同樣對他念念不忘!

華暉難得有這樣放松的時刻,不免多飲了兩杯。手搭在龍椅上,斜倚著看自己的愛妃。

游嵐霧確實長得美,那批秀女中他一眼就看中她,大概是江南女子的韻味吧,他有時也會要求游嵐霧多撒嬌給他聽。

那個人就不大愛撒嬌,性子倔強得很,每次都是他先服軟,只有一次他沒有那樣做,竟就變得無法挽回。

游嵐霧以為皇上喝醉了,想叫宮人端醒酒湯過來,可皇上拉過她的手,在眾目睽睽之下吻了吻她的手腕。這下倒叫她羞紅了臉,嬌嗔著別過臉去,皇帝又追過去嗅她的發絲。

這一幕落在眾人眼中,有感嘆皇上和貴妃娘娘情比金堅,有覺得游嵐霧會使狐媚手段迷惑皇上,也有人嫉妒得發狂不停給自己灌酒。

江乘舟自不必說,他的眼神就沒離開過游嵐霧,游柏森不得不幫他打掩護,提醒他收斂些。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江乘舟,你真是瘋了!你忘了你在嚴州怎麽說的!”

游柏森沒有喜歡的人,不能體會江乘舟愛而不得的痛楚。他一把奪過江乘舟的酒杯,想把他架起來帶出去吹吹風,好讓他清醒過來。

江乘舟吃醉了酒,力氣大的很,掙開游柏森,伸長手去夠酒壺。一下沒站穩,打翻了案桌,自己也跌倒在地。

這樣大的動靜立馬吸引了在場眾人,皇上也關切地問道:

“江愛卿這是吃醉酒了?哈哈哈,朕要治你個禦前失儀的罪!”

游柏森趕忙拉起江乘舟,跪在皇上跟前,江寄舟也不敢再看游霽曉。宴會上一時寂靜無聲,都等著看江乘舟的好戲。

“江愛卿,難道是家中有悍婦,不讓你吃酒,巴巴地來討朕的酒喝?”

江乘舟的醉意被嚇去大半,不知道皇上有何深意,正在措辭。這時一個和游望山有過節的官員先開了口:

“啟稟陛下,江大人還未娶親,但聽說和游大人的妹妹已經定親。”

江乘舟聞言先看向游嵐霧,雖然她肯定早已得知他定親的事,可是他還是心存僥幸,希望她不知道,又希望看到她心痛的表情。

游嵐霧沒有看他,只對皇上笑著。皇上一聽,有了興趣,就問游望山:

“朕聽聞嵐貴妃有好幾位妹妹,今日可都來了?為何不上前來?”

游望山看江乘舟出醜,正想著日後可以拿來取笑他,沒想到被人背刺一刀。他只好朝游霽曉和游載星招手示意她們過去。

游載星從沒見過江乘舟如此失態的模樣,猜想他果然還是為了游嵐霧,心底莫名有些失望。

她們二人上前給皇上行了禮。

“果然是游家的女兒,貴妃啊,你這兩個妹妹恐怕要將你比了下去!”

游嵐霧佯裝生氣,捂著心口說:

“皇上,您莫要打趣臣妾,您若是嫌棄臣妾,就讓臣妾的大哥把臣妾接出宮就是。”

“哈哈哈,宮裏這麽大,愛妃還嫌不夠住,要去煩你大哥?游愛卿,你剛才說你這個妹妹叫什麽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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