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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第 6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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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 ◇

◎鳳無雙是我的女人,誰準你碰她了◎

鳳煦莞爾道:“無雙陪朕下棋, 朕自然求之不得。”

無雙看了看面前的棋局:“這局,皇兄一方,已是死棋, 皇兄還要繼續下下去嗎?”

鳳煦道:“既是死棋, 換一局即可。”

說罷,他便拿起撥棋子的白蠟桿,將棋子都撥回青釉棋罐之中, 棋盤之上, 已是一片空空蕩蕩。

無雙笑道:“這倒是一種新的置之死地而後生的下法。”

鳳煦坦然道:“既然走到死胡同了,又何必一條道走到黑呢?”

他將盛著白子的青釉棋罐推給無雙:“雙雙, 你執白子吧。”

“為什麽總是要我執白子呢?”

鳳煦淺笑如月光:“因為只有無雙, 才配得上這無暇的白。”

無雙道:“皇兄又說笑了。”

她手執一顆白子, 放到棋盤之上, 鳳煦也手執黑子, 與她對弈, 兩人下了一會,無雙忽道:“皇兄,其實我一直很感激你。”

“哦?”

“在我命懸一線的時候,是你救了我,在我最痛苦的時候,是你給了我生的希望, 你給了我大胤公主的身份, 放心將一手培養起來的各國暗探都交給我, 你給了我最充足的信任, 所以, 我也一直很信任你。”

鳳煦聽後, 卻道:“其實, 朕也沒有那麽好。”

他忽嘆了一口氣:“朕三歲登基,當了十六年的天子,表面上風光無限,實際上處處受制於人,明知道大胤江山岌岌可危,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凰氏為禍社稷,這種過於清醒的痛苦,無人能懂。”他轉而對無雙道:“但幸好,無雙你來了,你懂朕的抱負,更懂朕的痛苦,朕想和無雙一起,攜手走下去。”

他說的真情實感,無雙垂眸,這三年,鳳煦對她的悉心照拂,歷歷在目,她心中不由又開始糾結起來,她是不是不應該相信蕭讓的話,懷疑鳳煦?

但糾結了一會後,她還是覺得,應該弄清楚真相,否則,心裏會永遠有個坎,這也對鳳煦不公平,於是她抿唇,開始單刀直入:“皇兄,日前無雙聽到一個謠言。”

“什麽謠言?”

“有人說,無雙並不是大胤公主。”無雙小心觀察著鳳煦的反應,鳳煦臉色一變:“你聽何人所說?”

無雙不答:“無雙只想知道,這到底是不是謠言?”

“那人還說了什麽?”

“他說,德妃誕下的小公主,早已經死了。”無雙道:“而我,根本不是真正的大胤公主。”

鳳煦執著棋子的手顫抖,他忽站起,然後拂袖,將所有棋子都拂到地上,鳳煦向來溫文爾雅,清潤如玉,很少有這麽暴怒的反應,無雙見他這樣,她先是一驚,然後就是心中了然,她喃喃道:“原來……這並不是謠言。”

鳳煦神情十分痛苦:“無雙,我並不是有意欺騙你。”

“那你為什麽要謊稱我是大胤公主呢?”無雙苦笑。

“因為……朕心悅你。”

鳳煦上前兩步,抓住無雙的手,平日謙謙有禮的語氣也變得激動起來:“無雙,朕第一眼見到你的時候,就心悅你,朕想將你留在身邊,可是,太後是不會允許非凰氏女留在朕身邊的,所以,朕只能將你變成朕的妹妹。”

他越說,眼神越黯然:“朕本來想,等鏟除了太後的勢力,等朕可以自己做主了,朕就向全天下宣告,說你不是朕的妹妹,朕會用最盛大的婚禮迎娶你,讓你做朕的皇後,可是,朕沒有想到,這一天,提前到來了,而且,到來的這一天,你已經成了別人的妻子。”

無雙是萬萬沒想到,一夕之間,皇兄就不是皇兄了,她只覺面前這個口口聲聲說愛她的男人如此陌生,她想將手從鳳煦手中抽離,但鳳煦越握越緊,她根本無法抽開,無雙急道:“皇兄,你放開!你弄疼我了!”

鳳煦卻不願放手,他將她一把拉入懷中:“為什麽朕費盡心機,卻還是無法將你留在身邊,為什麽朕貴為天子,卻連自己喜歡的人都保護不了,為什麽!”

“皇兄……”

無雙掙紮著,但卻怎麽都無法掙脫鳳煦的禁錮,焦急間,她忽聽到外面蘅因慌張的聲音:“蕭君侯,天子和公主在議事,你不能進去。”

但是蘅因很明顯攔不住蕭讓,因為蕭讓已經踹開廂房門,闖了進來。

他一進來,就見到這景象,頓時怒從心生,他扯開鳳煦,鳳煦雖然會一些武功,但哪裏是久經沙場的蕭讓對手,轉瞬間,蕭讓已經一腳踹到他心口,將他踹倒在地。

蕭讓拔出腰間佩劍,指著倒在地上的鳳煦,眼神冰冷:“鳳無雙是我的女人,誰準你碰她了?”

鳳煦嘴角滲血,他慘笑道:“誰說她是你的女人?無雙的心,是自由的,她不屬於任何人。”

蕭讓被他激怒,他手執佩劍,就準備劈下,但是卻被回過神來的蘅因沖到面前,蘅因張開雙手,將鳳煦護在身後,她雖然害怕蕭讓害怕的全身顫抖,但仍然寸步不退,她聲音發著抖,無比堅定道:“不準你傷害天子!”

蕭讓狹長鳳眼微微瞇起,顯然是十分震怒,他冷笑:“賤婢,你早該死了,好,本侯就連你一起殺!”

他準備一劍砍向蘅因的時候,無雙忽喊道:“夠了!”

無雙道:“蕭讓,你把劍放下。”

蕭讓不可置信:“你知道他在騙你,你還不許我殺他?”

“對,天子在騙我,那你沒有騙我嗎?”無雙咬唇道:“天子騙我我是大胤公主,但除了這件事,這三年,他都對我很好,我的命是他救的,地位也是他給的,而你呢,我所受到的傷害,都是你給的,所以你又憑什麽殺他?”

蕭讓聞言,他只覺一股氣郁結於心,他甚至氣到不顧鳳煦,而是轉身向無雙走去,他身上肅殺之氣愈發濃烈,無雙不由自主嚇到倒退,直到退到墻角,退無可退。

蕭讓步步逼近,他捏住無雙下巴,強迫她擡頭看向自己,他雙眸盛滿震怒:“鳳無雙,你不知道好歹嗎?”

無雙仰著臉,她盡力讓自己表現的不驚不懼,她直視著蕭讓的眼睛:“你說我不知道好歹,好啊,你是要我將你三年前做的事,一樁樁,一件件,再重覆說一次嗎?”

蕭讓捏著她的下巴,從他的視線,從看到她修長的脖頸,她脖頸肌膚瑩白如玉,但頸部到肩部處,卻仍有一條極淡的疤痕,這疤痕,乃是姜焱三年前所留,雖然她用了姜焱所送的祛疤藥,疤痕已經淡了很多,但若仔細看,還是能看到一些痕跡。

蕭讓咬牙,他終於松了手,他捏緊劍柄,然後掃了眼倒在地上的鳳煦,以及還攔在鳳煦面前的蘅因,他眼神鋒利如刀,讓蘅因不由嚇到雙腿顫抖,蕭讓忽冷笑一聲,然後就轉身,大步流星走出廂房。

-

眼見蕭讓離去,蘅因腿一軟,就癱倒在地,鳳煦捂著心口搖搖晃晃站起,剛想對無雙說什麽,無雙卻道:“我想一個人靜靜。”

說罷,她就也轉身離去,只是她離開的時候,差點沒絆到門檻,足以見得她此時的心亂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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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雙去了鳳凰木下散心,此時已是初秋,鳳凰花已經落盡,只間或有黃色落葉飄落到無雙身前,無雙仰起頭,喃喃道:“都說世間好物不堅牢,彩雲易散琉璃脆,花是這樣,人也是這樣。”

原以為全身心能夠信任的兄長,也騙了她,這世間,到底還有什麽值得信任呢?

身後傳來踩著落葉的急匆匆腳步聲,接著,蘅因出現在她面前,蘅因望著她,緩緩跪了下來,無雙道:“你做什麽?”

蘅因道:“公主,天子他的確不是有意欺瞞。”

“我不是公主。”無雙道:“至於有意無意,都是欺瞞。”

“但天子他的確是因為喜歡公主,才會欺瞞公主的,他並非惡意啊。”

蘅因抿了抿唇,索性將實情都說了出來:“三年前,我逃出蕭府後,便去尋你,無意之間,遇到了微服出巡的天子,我大著膽子,求天子幫我救你,我極力渲染你的膽識,渲染你的聰慧,天子終於對你感了興趣,於是便將你從姜焱手中救出,我承認,他當時救你的時候,或許是存著找一個幫手的心思,但是當他見到你的第一眼時,我就知道,他喜歡上你了,當我詢問他時,他告訴我,說像你這般美麗、溫柔、善良、又堅強的女子,誰會不喜歡呢?只有蕭讓有眼無珠,會拿你去換一把骨灰。”

蘅因繼續道:“而公主也知道,太後一直逼天子娶凰氏女,如果公主以其他身份留在天子身邊,太後一定會除掉公主的,只有以天子的妹妹身份留在天子身邊,太後才會同意,天子為公主思慮深遠,望公主不要錯怪天子了。”

蘅因說罷,就含著淚砰砰砰磕頭,無雙趕忙將她扶起,她嘆了一口氣:“蘅因,你說的,我都聽進去了,你不要再這樣了。”

蘅因大喜過望:“所以公主是原諒天子了嗎?”

無雙猶豫了下,道:“說到底,他也並沒有傷害我。”

蘅因慌不疊點頭:“是的,天子從未傷害過公主。”

“我想一個人靜一靜。”無雙道:“蘅因,你先走吧。”

蘅因有些忐忑,無雙又道:“你的話,我真的聽進去了。”

蘅因這才福了福身子,紅著眼眶道:“那奴婢就先告退了。”

“嗯。”

無雙目送著蘅因緩步離去,她盯著蘅因的背影,她是蘅因,又是花堇,花堇曾是她在蕭府最知心的朋友,她陪她哭,陪她笑,陪她一起挨打,更為了她,落在蕭讓手中,受了好大的罪過,等成了蘅因,她又有家不能回,更不能和唯一的弟弟相認,無雙一直覺得,自己愧對花堇,所以她從未將花堇當奴婢看待,她是真心實意,將花堇當作自己的家人一般。

但今日她卻覺得,也許,她從未認識過花堇。

因為花堇的所謂實情,存在太多湊巧,湊巧她就逃出了蕭府,湊巧她就遇到了鳳煦,湊巧鳳煦就聽了她的話,願意去救無雙,當太多的湊巧湊到一起,就很難值得去相信。

無雙微不可聞地嘆了一口氣,她知道,或許,她已經失去花堇這個家人了,又或者,她早已失去。

作者有話說:

男一男二男三都表明心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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