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第 6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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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 67 章 ◇
◎欺瞞的感情，她也不要◎
那次之後, 無雙和鳳煦就再未見面，無雙是不知如何面對鳳煦，畢竟他的告白來的太突然, 而鳳煦大概是羞慚, 所以沒有見她，無雙於是就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如何擊退代軍上，她和蕭讓配合無間, 蕭讓也放手將自己的鷹鳶軍全數交給她, 讓她指揮，全然不管她夠不夠格, 勝不勝任, 對他來說, 疑人不用, 用人不疑, 既然相信無雙, 就會讓她放手去做。
那日，蕭讓氣極摔門而去，但翌日一早，居然又來找她了，從他憔悴神色來看，應該是一夜未睡。
他來的時候, 無雙正在喝著糖蒸酥酪, 見他過來, 她眼皮子都沒擡一下。
蕭讓倒是平心靜氣：“無雙, 我們談一談。”
“我和你沒什麽好談的。”無雙道。
“我知道, 你恨我。”蕭讓道：“但是你如今勢不如人, 你殺不了我。”
無雙喝了口糖蒸酥酪, 淡淡說道：“我今日殺不了你，還有明日，後日，總有一天，我有能力殺了你。”
“那我就助你一臂之力。”蕭讓道：“此次鷹鳶軍，盡歸你調度，你若能憑一萬雲夢軍加三萬鷹鳶軍擊退十萬代軍，那你的名頭就徹底打響了，到時候你坐鎮雲夢，會有很多英才過來投靠你，你大可以憑借雲夢三郡的財富，和這些有識之士，慢慢做大成勢，到時候，你就有能力殺了我。”
無雙放下梅花銀勺，她不可置信地看著蕭讓：“蕭讓，你是不是瘋了，我從未見過有人教別人怎麽殺自己。”
“你不是別人。”蕭讓道：“你是我的妻子，如果我註定會死，我也希望是死在你手上。”
無雙摔了銀勺：“你真是瘋了。”
“所以，這次機會，你要不要？”蕭讓眼神平靜：“我數到三，你不要就算了。”
他說罷，還真數起來：“一、二……”
還沒數到三，無雙就道：“我要。”
她譏嘲道：“既然你自己送機會給我殺你，我為什麽要放過？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利用這次機會，爭取早日做大成勢，殺了你。”
蕭讓靜靜道：“那我就洗頸就戮，恭候那一天。”
-
蕭讓既然要送，無雙於是便接了，她於是將所有時間都放在和代軍對戰上面，鷹鳶軍和雲夢軍都歸她調度，但是鷹鳶軍內部卻覺得雲夢軍是無雙親兵，無雙會厚此薄彼，但是無雙卻並沒有因為鷹鳶軍不是她的兵，而就隨意讓鷹鳶軍打頭陣去送死，而是指揮有度，調配有方，於是漸漸鷹鳶軍內部的雜聲也小了，而是換成對無雙心服口服。
這場仗，打了足足十五日，這十五日，蕭讓真的就撒手不管，連問都不問，似乎無雙兵敗代軍沖進洛邑也和他沒關系，他這做派，讓無雙永寧殿的奴婢都摸不清頭腦。
閑暇時，他會在永寧殿中獨自對弈，直到一局棋變成死棋，再重新對弈，周而覆始，樂此不疲。
直到十五日後，無雙終於擊退代軍，一身疲倦的她回到永寧殿，剛踏入殿門口，就聽到一陣琴聲傳來。
無雙側耳傾聽，她臉上神色慢慢變了，原來那陣琴聲，是一首《鳳求凰》的曲子。
《鳳求凰》這首曲，乃是昔日太/祖皇帝求娶皇後時所做，曲中滿含傾慕之情，此曲傳到後世，便成了男子向女子求偶時所彈奏的曲子，這支曲子，也是蕭讓教無雙彈奏的第一支曲子。
當日在靖北侯府，蕭讓教無雙寫字、下棋，等她都學會了後，他又教她學琴，教她的第一首曲子，就是《鳳求凰》。
彼時無雙根本不會彈，蕭讓就握著她的手，教她怎麽調音，怎麽撥弦，等她磕磕絆絆彈完一首曲子，他才說：“這曲子，名為《鳳求凰》。”
她懵懵懂懂：“什麽是《鳳求凰》？”
“昔日太/祖皇帝遠赴邊陲，向凰氏求娶嫡女，為了以表誠意，便彈了一首曲子，凰氏在帳後看到太/祖英姿，暗自傾慕，也便默許了這門婚事。”蕭讓道：“有美人兮，見之不忘，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因□□姓鳳，於是迎娶凰氏後，便將這曲子，命名為《鳳求凰》。”
“原來是這樣。”無雙當時聽後，很是羨慕，她心裏又在想，這既然是太/祖彈給皇後的曲子，那蕭讓教她彈，是什麽意思呢？
那時還叫阿妧的無雙，面對主人蕭讓，愛的卑微又膽怯，有些事情，只敢在心裏想想，但是嘴裏根本不敢告訴蕭讓，只是蕭讓卻忽然和她說道：“這曲子，你要快點學會，本侯正好缺一人合奏。”
她聞言，驚訝回頭，她眼神如鹿般，濕漉漉的，充滿了喜悅和仿徨，蕭讓心中一動，就吻了上去，無雙初時羞怯，但情到濃時，也不由勾著他的脖子，回吻過去，再然後，便是衣衫散亂，春色旖旎。
那時候真是你儂我儂，佳期如夢，無雙怎麽也沒想到，三年後，她居然又聽到了《鳳求凰》這首曲子。
只是，此時已是時過境遷，物是人非。
-
無雙推開廂房門，她剛打完仗回來，裙擺上都是血漬和灰塵，臉上也臟兮兮的，彈著琴的蕭讓倒是幹幹凈凈，一塵不染，無雙慢慢走到蕭讓面前，跪坐下去，她伸手按住琴弦，琴聲頓時戛然而止。
無雙道：“蕭讓，你今日彈這首《鳳求凰》，有意思嗎？”
蕭讓擡眼，無雙道：“你和我，都註定回不到三年前了。”
她閉上眼，然後緩緩睜開：“仗打完了，我要回雲夢了，等再見之日，或許，便是我殺你的時候。”
蕭讓望著她，忽道：“這首《鳳求凰》，你還沒有聽完。”
“不需要了。”無雙道：“以後，會有別人彈給我聽。”
蕭讓面色一變：“你這是什麽意思？”
“你不是說，我打了這仗後，會有很多英才投奔我麽？”無雙一笑：“這其中總有年輕英俊的吧。”
蕭讓一字一句，咬牙道：“你和我成了親，你是我的妻子。”
“那又怎麽樣？”無雙道：“哪個公主不養男寵的？難道你們雍國的公主，有了駙馬後，就不養男寵了？何況等你死了，我就不是你妻子了，我是不會為你守節的，到時候，何愁無人為我彈奏一曲《鳳求凰》？”
蕭讓氣得攥緊手，他說會有英才投奔無雙，不是說這方面的，他道：“你想都別想。”
“好啊，你殺了我，就能阻止我了。”無雙擡眼，坦然望著他：“你殺了我呀。”
她仰起的面容一如三年前秀美如畫，只是眼神中，卻少了三年前的含羞帶怯，多了一絲冰冷和嘲弄，蕭讓再也忍受不住，一把將她拉入懷中，如同三年前一樣，吻了下去。
只是無雙此次，卻並沒有像三年前一樣主動迎合，而是狠狠咬了他的唇，蕭讓只覺一陣疼痛，下唇差點沒被她咬下一塊肉來，殷紅血跡也順著唇角流下。
疼痛之下，蕭讓也並沒有放開無雙，而是吻的更深了，無雙掙紮的更是厲害，她索性直接摸索到頭上的發簪，狠狠紮到蕭讓心口未愈的傷處，蕭讓傷處還包紮著白布，被她這麽一紮，鮮血又流了出來。
蕭讓傷上加傷，他這回終於放開了無雙，無雙束發的簪子脫下，流雲一般的秀發披散下來，她蒼白著臉，握著發簪，道：“也不需要等再見之日了，今日我就可以殺了你。”
蕭讓捂著心口，他終於回過神來，去奪她手中的發簪，無雙根本不是他對手，發簪很快被他輕易奪下，蕭讓將發簪扔到一旁，他此時未愈的傷口在迸裂流血，嘴角也在流血，瞧起來狼狽不堪，他冷靜道：“今日不行。”
今日若無雙殺了他，那雍國不會放過她，她還是難逃一死。
他道：“等你有足夠的能力了，再來殺我。”
無雙道：“那你就不要像三年前一樣作弄我。”
蕭讓心中一痛，低聲道：“我並非作弄。”
但是無雙眼神顯然不信，蕭讓終是嘆了一聲：“罷了，你走吧，回雲夢去。”
無雙提醒他：“這是我的永寧殿，要走也是你走。”
蕭讓怔了一怔，然後苦笑一聲，擡腳便走。
等他走後，無雙才低下頭，看著地上的點點血跡。
那都是蕭讓的。
無雙咬了咬唇，她撫摸了下案幾上的雲杉琴，然後拿起雲杉琴，狠狠砸到地上，將琴砸成兩截。
斷了的琴，她不要。
欺瞞的感情，她也不要。
-
打退代軍後，無雙便帶著自己的雲夢軍，啟程回到雲夢。
這洛邑，她是一刻都不想呆了。
起初星夜兼路，趕到洛邑，是因為洛邑有她的牽掛，有她的兄長，但等來了才發現，兄長不是兄長，反而向她表白，說一直傾慕於她，這轉變，她一時之間，難以接受。
而且她更發現，她一直視為家人的花堇，可能也早已背叛了她，她已經不知道到底還有誰值得相信了，倒不如就像蕭讓所說，回雲夢去了。
至少在雲夢，還能實現她的夢想。
無雙離開洛邑的時候，蘅因趕來了，她已經不敢要求和無雙一起去往雲夢，只敢過來送無雙一程，她遞給了無雙一封信，說：“這是天子讓我交給公主的，天子說，公主你，永遠都是大胤公主。”
無雙本不想接信，但見蘅因懇切眼神，終究還是接了信，蘅因一喜，還想說什麽，無雙卻阻止了她：“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不用說了。”
蘅因臉色黯然：“相比於蕭讓，天子並未傷害公主，為何公主對天子如何嚴苛？”
無雙搖頭：“我在乎的，並不是傷害，而是坦誠。”
蘅因不解，無雙道：“這三年，他有無數次機會可以告訴我，但是他沒有，他擅自幫我決定了人生，蘅因，我不喜歡這樣，我的人生，應該由我自己決定，而不是其他人。”
蘅因道：“但天子是為了公主好。”
無雙微微一笑：“蘅因，你是不是覺得，我能從一個奴婢變成公主，我應該感激他？當初在靈昌崔家的時候，也有人和我說，我能從一個奴婢成為主人通房，我應該感激主人，怎麽可以怨恨他呢？他們都說，我真是不識擡舉，他們覺得主人是為我好，卻無人問我願不願意接受這種好，難道一個奴婢，就沒有知道真相的權利，就沒有說不的資格了嗎？蘅因，我不覺得是這樣。”
蘅因不太懂：“但是天子雖隱瞞了公主，但隱瞞的結果是好的呀，公主又何必計較呢？”
無雙見她還是不明白，於是微微嘆了口氣，她揚了揚手中的信：“這信，我收下了，我也要走了，蘅因，祝你一切安好。”
說罷，她就騎上馬，揚鞭而去。
只留下蘅因看著她的背影，似懂非懂。
過了半晌，她卻突然喃喃道：“若真是這樣，那你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蕭讓了。”
-
無雙帶著雲夢軍，往雲夢趕去。
途中歇息的時候，她猶豫再三，還是拿出鳳煦的那封信。
她打開信，只見信紙上，是熟悉的字跡。
開頭寫著：“無雙，見字如晤。”
她正想再往下看的時候，忽然一陣風吹過，將信紙吹了起來，她仰起頭，只見信紙隨著風在天空打著轉，接著又是一陣狂風襲來，徹底將信紙吹到遠方，吹到她再也看不到的地方。
無雙怔怔望著空中越來越遠的信紙，鼻中似乎還有信紙上淡淡的鳳凰花香味，她忽笑了笑，心中釋下重負。
作者有話說：
感謝在2022-12-03 23:59:38~2022-12-05 01:18:0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棄游後刻師傅T0不刮痧 5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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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之後, 無雙和鳳煦就再未見面，無雙是不知如何面對鳳煦，畢竟他的告白來的太突然, 而鳳煦大概是羞慚, 所以沒有見她，無雙於是就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如何擊退代軍上，她和蕭讓配合無間, 蕭讓也放手將自己的鷹鳶軍全數交給她, 讓她指揮，全然不管她夠不夠格, 勝不勝任, 對他來說, 疑人不用, 用人不疑, 既然相信無雙, 就會讓她放手去做。
那日，蕭讓氣極摔門而去，但翌日一早，居然又來找她了，從他憔悴神色來看，應該是一夜未睡。
他來的時候, 無雙正在喝著糖蒸酥酪, 見他過來, 她眼皮子都沒擡一下。
蕭讓倒是平心靜氣：“無雙, 我們談一談。”
“我和你沒什麽好談的。”無雙道。
“我知道, 你恨我。”蕭讓道：“但是你如今勢不如人, 你殺不了我。”
無雙喝了口糖蒸酥酪, 淡淡說道：“我今日殺不了你，還有明日，後日，總有一天，我有能力殺了你。”
“那我就助你一臂之力。”蕭讓道：“此次鷹鳶軍，盡歸你調度，你若能憑一萬雲夢軍加三萬鷹鳶軍擊退十萬代軍，那你的名頭就徹底打響了，到時候你坐鎮雲夢，會有很多英才過來投靠你，你大可以憑借雲夢三郡的財富，和這些有識之士，慢慢做大成勢，到時候，你就有能力殺了我。”
無雙放下梅花銀勺，她不可置信地看著蕭讓：“蕭讓，你是不是瘋了，我從未見過有人教別人怎麽殺自己。”
“你不是別人。”蕭讓道：“你是我的妻子，如果我註定會死，我也希望是死在你手上。”
無雙摔了銀勺：“你真是瘋了。”
“所以，這次機會，你要不要？”蕭讓眼神平靜：“我數到三，你不要就算了。”
他說罷，還真數起來：“一、二……”
還沒數到三，無雙就道：“我要。”
她譏嘲道：“既然你自己送機會給我殺你，我為什麽要放過？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利用這次機會，爭取早日做大成勢，殺了你。”
蕭讓靜靜道：“那我就洗頸就戮，恭候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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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讓既然要送，無雙於是便接了，她於是將所有時間都放在和代軍對戰上面，鷹鳶軍和雲夢軍都歸她調度，但是鷹鳶軍內部卻覺得雲夢軍是無雙親兵，無雙會厚此薄彼，但是無雙卻並沒有因為鷹鳶軍不是她的兵，而就隨意讓鷹鳶軍打頭陣去送死，而是指揮有度，調配有方，於是漸漸鷹鳶軍內部的雜聲也小了，而是換成對無雙心服口服。
這場仗，打了足足十五日，這十五日，蕭讓真的就撒手不管，連問都不問，似乎無雙兵敗代軍沖進洛邑也和他沒關系，他這做派，讓無雙永寧殿的奴婢都摸不清頭腦。
閑暇時，他會在永寧殿中獨自對弈，直到一局棋變成死棋，再重新對弈，周而覆始，樂此不疲。
直到十五日後，無雙終於擊退代軍，一身疲倦的她回到永寧殿，剛踏入殿門口，就聽到一陣琴聲傳來。
無雙側耳傾聽，她臉上神色慢慢變了，原來那陣琴聲，是一首《鳳求凰》的曲子。
《鳳求凰》這首曲，乃是昔日太/祖皇帝求娶皇後時所做，曲中滿含傾慕之情，此曲傳到後世，便成了男子向女子求偶時所彈奏的曲子，這支曲子，也是蕭讓教無雙彈奏的第一支曲子。
當日在靖北侯府，蕭讓教無雙寫字、下棋，等她都學會了後，他又教她學琴，教她的第一首曲子，就是《鳳求凰》。
彼時無雙根本不會彈，蕭讓就握著她的手，教她怎麽調音，怎麽撥弦，等她磕磕絆絆彈完一首曲子，他才說：“這曲子，名為《鳳求凰》。”
她懵懵懂懂：“什麽是《鳳求凰》？”
“昔日太/祖皇帝遠赴邊陲，向凰氏求娶嫡女，為了以表誠意，便彈了一首曲子，凰氏在帳後看到太/祖英姿，暗自傾慕，也便默許了這門婚事。”蕭讓道：“有美人兮，見之不忘，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因□□姓鳳，於是迎娶凰氏後，便將這曲子，命名為《鳳求凰》。”
“原來是這樣。”無雙當時聽後，很是羨慕，她心裏又在想，這既然是太/祖彈給皇後的曲子，那蕭讓教她彈，是什麽意思呢？
那時還叫阿妧的無雙，面對主人蕭讓，愛的卑微又膽怯，有些事情，只敢在心裏想想，但是嘴裏根本不敢告訴蕭讓，只是蕭讓卻忽然和她說道：“這曲子，你要快點學會，本侯正好缺一人合奏。”
她聞言，驚訝回頭，她眼神如鹿般，濕漉漉的，充滿了喜悅和仿徨，蕭讓心中一動，就吻了上去，無雙初時羞怯，但情到濃時，也不由勾著他的脖子，回吻過去，再然後，便是衣衫散亂，春色旖旎。
那時候真是你儂我儂，佳期如夢，無雙怎麽也沒想到，三年後，她居然又聽到了《鳳求凰》這首曲子。
只是，此時已是時過境遷，物是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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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雙推開廂房門，她剛打完仗回來，裙擺上都是血漬和灰塵，臉上也臟兮兮的，彈著琴的蕭讓倒是幹幹凈凈，一塵不染，無雙慢慢走到蕭讓面前，跪坐下去，她伸手按住琴弦，琴聲頓時戛然而止。
無雙道：“蕭讓，你今日彈這首《鳳求凰》，有意思嗎？”
蕭讓擡眼，無雙道：“你和我，都註定回不到三年前了。”
她閉上眼，然後緩緩睜開：“仗打完了，我要回雲夢了，等再見之日，或許，便是我殺你的時候。”
蕭讓望著她，忽道：“這首《鳳求凰》，你還沒有聽完。”
“不需要了。”無雙道：“以後，會有別人彈給我聽。”
蕭讓面色一變：“你這是什麽意思？”
“你不是說，我打了這仗後，會有很多英才投奔我麽？”無雙一笑：“這其中總有年輕英俊的吧。”
蕭讓一字一句，咬牙道：“你和我成了親，你是我的妻子。”
“那又怎麽樣？”無雙道：“哪個公主不養男寵的？難道你們雍國的公主，有了駙馬後，就不養男寵了？何況等你死了，我就不是你妻子了，我是不會為你守節的，到時候，何愁無人為我彈奏一曲《鳳求凰》？”
蕭讓氣得攥緊手，他說會有英才投奔無雙，不是說這方面的，他道：“你想都別想。”
“好啊，你殺了我，就能阻止我了。”無雙擡眼，坦然望著他：“你殺了我呀。”
她仰起的面容一如三年前秀美如畫，只是眼神中，卻少了三年前的含羞帶怯，多了一絲冰冷和嘲弄，蕭讓再也忍受不住，一把將她拉入懷中，如同三年前一樣，吻了下去。
只是無雙此次，卻並沒有像三年前一樣主動迎合，而是狠狠咬了他的唇，蕭讓只覺一陣疼痛，下唇差點沒被她咬下一塊肉來，殷紅血跡也順著唇角流下。
疼痛之下，蕭讓也並沒有放開無雙，而是吻的更深了，無雙掙紮的更是厲害，她索性直接摸索到頭上的發簪，狠狠紮到蕭讓心口未愈的傷處，蕭讓傷處還包紮著白布，被她這麽一紮，鮮血又流了出來。
蕭讓傷上加傷，他這回終於放開了無雙，無雙束發的簪子脫下，流雲一般的秀發披散下來，她蒼白著臉，握著發簪，道：“也不需要等再見之日了，今日我就可以殺了你。”
蕭讓捂著心口，他終於回過神來，去奪她手中的發簪，無雙根本不是他對手，發簪很快被他輕易奪下，蕭讓將發簪扔到一旁，他此時未愈的傷口在迸裂流血，嘴角也在流血，瞧起來狼狽不堪，他冷靜道：“今日不行。”
今日若無雙殺了他，那雍國不會放過她，她還是難逃一死。
他道：“等你有足夠的能力了，再來殺我。”
無雙道：“那你就不要像三年前一樣作弄我。”
蕭讓心中一痛，低聲道：“我並非作弄。”
但是無雙眼神顯然不信，蕭讓終是嘆了一聲：“罷了，你走吧，回雲夢去。”
無雙提醒他：“這是我的永寧殿，要走也是你走。”
蕭讓怔了一怔，然後苦笑一聲，擡腳便走。
等他走後，無雙才低下頭，看著地上的點點血跡。
那都是蕭讓的。
無雙咬了咬唇，她撫摸了下案幾上的雲杉琴，然後拿起雲杉琴，狠狠砸到地上，將琴砸成兩截。
斷了的琴，她不要。
欺瞞的感情，她也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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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退代軍後，無雙便帶著自己的雲夢軍，啟程回到雲夢。
這洛邑，她是一刻都不想呆了。
起初星夜兼路，趕到洛邑，是因為洛邑有她的牽掛，有她的兄長，但等來了才發現，兄長不是兄長，反而向她表白，說一直傾慕於她，這轉變，她一時之間，難以接受。
而且她更發現，她一直視為家人的花堇，可能也早已背叛了她，她已經不知道到底還有誰值得相信了，倒不如就像蕭讓所說，回雲夢去了。
至少在雲夢，還能實現她的夢想。
無雙離開洛邑的時候，蘅因趕來了，她已經不敢要求和無雙一起去往雲夢，只敢過來送無雙一程，她遞給了無雙一封信，說：“這是天子讓我交給公主的，天子說，公主你，永遠都是大胤公主。”
無雙本不想接信，但見蘅因懇切眼神，終究還是接了信，蘅因一喜，還想說什麽，無雙卻阻止了她：“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不用說了。”
蘅因臉色黯然：“相比於蕭讓，天子並未傷害公主，為何公主對天子如何嚴苛？”
無雙搖頭：“我在乎的，並不是傷害，而是坦誠。”
蘅因不解，無雙道：“這三年，他有無數次機會可以告訴我，但是他沒有，他擅自幫我決定了人生，蘅因，我不喜歡這樣，我的人生，應該由我自己決定，而不是其他人。”
蘅因道：“但天子是為了公主好。”
無雙微微一笑：“蘅因，你是不是覺得，我能從一個奴婢變成公主，我應該感激他？當初在靈昌崔家的時候，也有人和我說，我能從一個奴婢成為主人通房，我應該感激主人，怎麽可以怨恨他呢？他們都說，我真是不識擡舉，他們覺得主人是為我好，卻無人問我願不願意接受這種好，難道一個奴婢，就沒有知道真相的權利，就沒有說不的資格了嗎？蘅因，我不覺得是這樣。”
蘅因不太懂：“但是天子雖隱瞞了公主，但隱瞞的結果是好的呀，公主又何必計較呢？”
無雙見她還是不明白，於是微微嘆了口氣，她揚了揚手中的信：“這信，我收下了，我也要走了，蘅因，祝你一切安好。”
說罷，她就騎上馬，揚鞭而去。
只留下蘅因看著她的背影，似懂非懂。
過了半晌，她卻突然喃喃道：“若真是這樣，那你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蕭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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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雙帶著雲夢軍，往雲夢趕去。
途中歇息的時候，她猶豫再三，還是拿出鳳煦的那封信。
她打開信，只見信紙上，是熟悉的字跡。
開頭寫著：“無雙，見字如晤。”
她正想再往下看的時候，忽然一陣風吹過，將信紙吹了起來，她仰起頭，只見信紙隨著風在天空打著轉，接著又是一陣狂風襲來，徹底將信紙吹到遠方，吹到她再也看不到的地方。
無雙怔怔望著空中越來越遠的信紙，鼻中似乎還有信紙上淡淡的鳳凰花香味，她忽笑了笑，心中釋下重負。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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