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泳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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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泳池
一從山林出來，視野便被藍色接管。海天一色，雲層稀薄，吹來的風跟摻了冰碴兒似的涼爽。
“休息會兒吧，看看窗外。”
車窗又降了點，海洋的味道活躍得更甚，充斥了整個鼻腔。
江愜心情頗為愉悅地吹了會兒風，忽地就有了主意。他縮回腦袋，拍了拍秦述放在檔把上的手，說：“現在開始快問快答，321，左邊還是右邊。”
“左邊。”秦述帶著椰子造型的墨鏡，咯嘣一聲咬碎棒棒糖，迅速跟上江愜的思維。
“三原色還是三間色？”
“三原色，這算小江老師的隨堂抽查嗎？”
“給你A+。海景房還是庭院房？”
秦述不假思索：“當然是能看見海景的庭院房，最好獨棟帶泳池。”
江愜把糖含小了些，不緊不慢地總結道：“那我們一會兒就選左邊指示牌為三原色的島嶼上島，然後選一家獨棟別墅入住。”
“非常完美的主意！”秦述吹了聲口哨，趁著紅燈的間隙，摟過江愜的脖子對著他的臉蛋親了一口。
跨海公路安靜悠長，連接起幾十個大小不一，散落在海面的島嶼。小島椰林密布，像微縮景觀那般精致小巧，建築的外墻被粉刷成各種顏色，飄著碎花的或格紋的亞麻窗簾，小貓大咧咧躺在街邊睡覺，空氣裏偶爾飄來一陣菠蘿的香味。
酒店建在島嶼的中心，領路的管家是位熱衷釣魚的中年人，皮膚像扒了皮的桂圓幹，留著兩撇小胡子，領先半步一板一眼地介紹著酒店的各種設施。江愜抱著個開了口的椰子跟在後頭悶不吭聲，聽半句落三句，只撿著幾個感興趣的詞匯記下了，適宜的溫度烘得他昏昏欲睡。秦述牽著他在石子道上拐了無數個角，終於在一棟砌了圍墻的別墅前停下，大門開啟後還附贈一聲輕快的音樂。
房屋多處采用了全玻璃的設計，只從前庭就能看到後院外日光泛泛的海面。有外人在，江愜極小聲地驚嘆一聲，貓叫似的。他把椰子隨手往戶外桌上一放，直奔著海跑去。
海灘距離後院只有200米，米色的沙灘縫制著白色的裙擺，海面上浪花一卷一卷翻湧，人被海浪高高拋起，歡呼聲也隨之起伏躍動。
江愜趴在圍欄上，眉毛隨著聳起的海浪微微揚起，眼睛睜得圓溜溜，張著嘴巴一臉艷羨。
“要去玩嗎，還是先填一點肚子？”秦述揣著被落下的椰子跟過來，左手不老實地拍了拍江愜的頭頂：“行李已經在房間了，要是去海灘的話，我得先幫你抹點防曬。”
“唔......先不了吧，傍晚的時候再去走走。”江愜拉下在他腦袋上作亂的手，熱烘烘的掌心包著秦述的兩根手指，牽著他往屋裏走：“我們去泳池看看。”
陽光穿透樹蔭，灑在水面像揉碎的金箔，在柔和的波紋裏附著在秦述裸露的肌膚上。江愜坐在邊沿，只把腿放進泳池裏泡著，偶爾在秦述游過的時候隔水踢上一腳。
“抓到了。”
秦述隨意游了幾個來回，停下的時候呼吸都沒有加速的跡象，起身時飛濺的水珠驚擾到岸邊的綠植，葉子上下顫了顫。秦述劃到江愜的身邊，藏在水下的手抓住江愜的腳踝，在他掙紮的時候故意撓了撓他的腳心。
“餵！”酥酥麻麻的癢意迅速攀升至腰際，江愜只得用手撐著地面，身體微微後仰，順勢擡腳輕踹在秦述的肩膀，氣惱地瞪了他一眼。
掀起的水珠打濕了靛藍色的眼睛，秦述眨了眨眼，反而笑得更開心。他施加了點力道往前湊湊，胸膛輕輕蹭著江愜的膝蓋，指尖順著腿部線條一路上滑，轉而摟住江愜的腰，他接著擡起頭請求道：“一起游一會兒吧，可愛的旱鴨子先生。”
腰間的手又摟緊了些，江愜哼哼兩聲，知道他在打什麽註意，主動將身體貼近幾分，夾著秦述的胯骨整個人掛了上去，問道：“這種游也可以嗎？”
“當然可以。”
秦述問墻壁借了力，單腿一蹬抱著江愜穩穩當當漂了出去。
失重感轉瞬即逝，被推開的水流像柔軟的觸手撥弄著水下的肌膚，緩緩匯聚後浮雲般托著他的身體。江愜適應了會兒，認為體驗感還不錯，拍拍秦述的後背示意他繼續。
“溫馨提示，那些海面上的摩托艇可是要收費的。”
江愜感覺到自己的屁股被捏了一下，他“哦”了一聲，張嘴在秦述的耳廓上咬了一口，討價還價道：“可你充其量是個人形游泳圈，這樣夠了吧。”
“只有一邊嗎？”秦述不太滿意。
“那你得漂久一點。”江愜又咬了一口。
秦述心滿意足地笑了笑，抱著他撥開金色的水面，慢悠悠游了個來回。日光不斷傾斜，四周安靜，晃動的水聲催眠曲般輕柔。
半夢半醒間，江愜莫名想起一個問題，“沒有雙臂的帶動下，真的游得起來嗎？”
聞言秦述又捏了捏手裏的屁股，同時向前跨了一大步，自信地回應道：“當然可以！”
“吃飯！吃飯！”
江愜換了身衣服跑出來，張開手臂往秦述背上一撲，正好能瞧見對方亮著的手機屏幕。他瞬間忘了自己饑腸轆轆的肚子，好奇道：“你在看什麽？”
“刷到了傳說中的老男人。”秦述將手機往後舉了舉，畫面裏是一位穿著花襯衫頭戴寬大草帽的男人。
不用猜也知道是莊白那個家夥洩露的外號。
“這也能刷到？！你怎麽認出來的？”
“他主頁放著你們的合照，還有幫你辦的那場畫展。最主要的是你的朋友給我看過他的照片。”秦述拆了包餅幹遞給江愜墊肚子，又戳了戳他的手臂，拽著他的衣角做出難過的表情，“我會不會也是老男人了？”
江愜知道他又在演小劇場，好笑地摸了摸他的臉：“跟他比什麽，他都三十多了，你跟我才差幾歲？”
聞言秦述果然輕哼一聲，揚著頭得意洋洋道：“被小諾亞叫慣了叔叔，差點忘了我也是位英俊帥氣的年輕男人！”他瀟灑地甩了甩微長的劉海，牽著江愜往外走。
“走！吃飯！”
“你不奇怪他主頁還放著合照嗎？”
“還能因為什麽？當然是因為我們小江畫家的名氣大！”
餐廳面朝著大海，刷成薄荷的顏色，弧形屋檐貼了一圈鋁箔紙，映出粉紫交融的天空。
秦述正欲開門，恰巧從裏走出來一個人。
那人穿著熟悉的紅色花襯衫和沙灘褲，黑色短發被海風吹得淩亂，露出多情的眉眼。
江愜挪到秦述身後，墊腳湊到他的耳邊，正要感嘆一下他們的運氣，卻被對面的人搶了先。
梁易沖他揮了揮手，彎起的眼睛炸開兩道細小的紋路，輕飄飄地說道：“好久不見啊，江愜。能夠在異國他鄉相遇，這算不算有緣？”
秦述不動聲色地擋住梁易赤裸裸的視線，面無表情地輕擡了下下巴，語氣冷淡疏離：“不好意思這位先生，麻煩讓一下，你擋道了。”
海浪聲音強有力地拍打在窗戶上，秦述咬牙將餐具切得吱吱作響，搖晃的餐桌發出骨頭錯位般令人牙酸的響聲。
切好的牛排被推到江愜面前，他淡定地吃了一口，對面的秦述握著馬天尼酒杯仰頭喝出啤酒的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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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愜心情頗為愉悅地吹了會兒風，忽地就有了主意。他縮回腦袋，拍了拍秦述放在檔把上的手，說：“現在開始快問快答，321，左邊還是右邊。”
“左邊。”秦述帶著椰子造型的墨鏡，咯嘣一聲咬碎棒棒糖，迅速跟上江愜的思維。
“三原色還是三間色？”
“三原色，這算小江老師的隨堂抽查嗎？”
“給你A+。海景房還是庭院房？”
秦述不假思索：“當然是能看見海景的庭院房，最好獨棟帶泳池。”
江愜把糖含小了些，不緊不慢地總結道：“那我們一會兒就選左邊指示牌為三原色的島嶼上島，然後選一家獨棟別墅入住。”
“非常完美的主意！”秦述吹了聲口哨，趁著紅燈的間隙，摟過江愜的脖子對著他的臉蛋親了一口。
跨海公路安靜悠長，連接起幾十個大小不一，散落在海面的島嶼。小島椰林密布，像微縮景觀那般精致小巧，建築的外墻被粉刷成各種顏色，飄著碎花的或格紋的亞麻窗簾，小貓大咧咧躺在街邊睡覺，空氣裏偶爾飄來一陣菠蘿的香味。
酒店建在島嶼的中心，領路的管家是位熱衷釣魚的中年人，皮膚像扒了皮的桂圓幹，留著兩撇小胡子，領先半步一板一眼地介紹著酒店的各種設施。江愜抱著個開了口的椰子跟在後頭悶不吭聲，聽半句落三句，只撿著幾個感興趣的詞匯記下了，適宜的溫度烘得他昏昏欲睡。秦述牽著他在石子道上拐了無數個角，終於在一棟砌了圍墻的別墅前停下，大門開啟後還附贈一聲輕快的音樂。
房屋多處采用了全玻璃的設計，只從前庭就能看到後院外日光泛泛的海面。有外人在，江愜極小聲地驚嘆一聲，貓叫似的。他把椰子隨手往戶外桌上一放，直奔著海跑去。
海灘距離後院只有200米，米色的沙灘縫制著白色的裙擺，海面上浪花一卷一卷翻湧，人被海浪高高拋起，歡呼聲也隨之起伏躍動。
江愜趴在圍欄上，眉毛隨著聳起的海浪微微揚起，眼睛睜得圓溜溜，張著嘴巴一臉艷羨。
“要去玩嗎，還是先填一點肚子？”秦述揣著被落下的椰子跟過來，左手不老實地拍了拍江愜的頭頂：“行李已經在房間了，要是去海灘的話，我得先幫你抹點防曬。”
“唔......先不了吧，傍晚的時候再去走走。”江愜拉下在他腦袋上作亂的手，熱烘烘的掌心包著秦述的兩根手指，牽著他往屋裏走：“我們去泳池看看。”
陽光穿透樹蔭，灑在水面像揉碎的金箔，在柔和的波紋裏附著在秦述裸露的肌膚上。江愜坐在邊沿，只把腿放進泳池裏泡著，偶爾在秦述游過的時候隔水踢上一腳。
“抓到了。”
秦述隨意游了幾個來回，停下的時候呼吸都沒有加速的跡象，起身時飛濺的水珠驚擾到岸邊的綠植，葉子上下顫了顫。秦述劃到江愜的身邊，藏在水下的手抓住江愜的腳踝，在他掙紮的時候故意撓了撓他的腳心。
“餵！”酥酥麻麻的癢意迅速攀升至腰際，江愜只得用手撐著地面，身體微微後仰，順勢擡腳輕踹在秦述的肩膀，氣惱地瞪了他一眼。
掀起的水珠打濕了靛藍色的眼睛，秦述眨了眨眼，反而笑得更開心。他施加了點力道往前湊湊，胸膛輕輕蹭著江愜的膝蓋，指尖順著腿部線條一路上滑，轉而摟住江愜的腰，他接著擡起頭請求道：“一起游一會兒吧，可愛的旱鴨子先生。”
腰間的手又摟緊了些，江愜哼哼兩聲，知道他在打什麽註意，主動將身體貼近幾分，夾著秦述的胯骨整個人掛了上去，問道：“這種游也可以嗎？”
“當然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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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邊嗎？”秦述不太滿意。
“那你得漂久一點。”江愜又咬了一口。
秦述心滿意足地笑了笑，抱著他撥開金色的水面，慢悠悠游了個來回。日光不斷傾斜，四周安靜，晃動的水聲催眠曲般輕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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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猜也知道是莊白那個家夥洩露的外號。
“這也能刷到？！你怎麽認出來的？”
“他主頁放著你們的合照，還有幫你辦的那場畫展。最主要的是你的朋友給我看過他的照片。”秦述拆了包餅幹遞給江愜墊肚子，又戳了戳他的手臂，拽著他的衣角做出難過的表情，“我會不會也是老男人了？”
江愜知道他又在演小劇場，好笑地摸了摸他的臉：“跟他比什麽，他都三十多了，你跟我才差幾歲？”
聞言秦述果然輕哼一聲，揚著頭得意洋洋道：“被小諾亞叫慣了叔叔，差點忘了我也是位英俊帥氣的年輕男人！”他瀟灑地甩了甩微長的劉海，牽著江愜往外走。
“走！吃飯！”
“你不奇怪他主頁還放著合照嗎？”
“還能因為什麽？當然是因為我們小江畫家的名氣大！”
餐廳面朝著大海，刷成薄荷的顏色，弧形屋檐貼了一圈鋁箔紙，映出粉紫交融的天空。
秦述正欲開門，恰巧從裏走出來一個人。
那人穿著熟悉的紅色花襯衫和沙灘褲，黑色短發被海風吹得淩亂，露出多情的眉眼。
江愜挪到秦述身後，墊腳湊到他的耳邊，正要感嘆一下他們的運氣，卻被對面的人搶了先。
梁易沖他揮了揮手，彎起的眼睛炸開兩道細小的紋路，輕飄飄地說道：“好久不見啊，江愜。能夠在異國他鄉相遇，這算不算有緣？”
秦述不動聲色地擋住梁易赤裸裸的視線，面無表情地輕擡了下下巴，語氣冷淡疏離：“不好意思這位先生，麻煩讓一下，你擋道了。”
海浪聲音強有力地拍打在窗戶上，秦述咬牙將餐具切得吱吱作響，搖晃的餐桌發出骨頭錯位般令人牙酸的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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