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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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忽然間莫別離想起什麽,大概今天中午,他爸身邊的秘書給他打電話,似乎想說什麽,他那時候心不在焉沒想起來,這會兒想起,就打了個電話過去。

“何叔,您中午要和我說什麽,我那會兒有點忙,沒和您多聊聊。”

電話那邊,何信科笑了笑:“沒什麽,你爸明天讓你來一趟公司。”

何叔說了些莫別離最近做的不對的事,講莫別離太不把董事放在眼裏,明天去公司的時候,想好措辭,免得被莫延成教育。

莫別離點頭任由何信科說教,畢竟也是從小看他長大的叔叔,莫別離當然得給這個面子。

剛來就碰到徐叔,莫別離稍微一套話,徐叔很謹慎地回答,但越是回答,莫別離越是覺得蹊蹺。

一查還真發現莫延成已經和宋嶼碰面,莫別離事兒也忘了,也忘記要開會。

莫別離氣勢洶洶,怒氣沖天似的,一下就回到多年前和莫延成對著幹的青春期,一腳把莫延成辦公室門踹開,走到他爸面前:“你去找宋嶼了?”

莫延成站起來,這眼神沈甸甸,很有壓制莫別離這樣年輕人的分量,他沈聲:“莫別離你發什麽瘋,有你這樣和你老子說話的?他撞我車上,什麽時候成我去找他了?”

“……”莫別離氣焰一下就消了,一言不語。

“你給我滾,看到你這張臉,我就犯心臟病!”莫延成端起邊上的水杯丟過去,越說越火氣大。

莫別離輕輕松松躲開,還聳了聳肩:“走就走。”

莫延成眼睛微變,看著莫別離一點解釋也沒有,留下一個背影,他當即閉眼深呼吸,最後像是恨鐵不成鋼拍了拍兩下實木桌面。

那天其實真是宋嶼走路不在狀態,差點撞上,要不是莫延成司機及時剎車,莫延成眼睛都磕掉了,他也不可能遇見宋嶼,倒也是沒怎麽為難宋嶼,不過是讓人把宋嶼呵斥一頓。

“你一瞎子,這全是車,能不能小心點!到時候可別訛人。”助理戰戰兢兢地說,邊說邊看莫延成的眼色,徐叔都吊著一口氣,聽完莫延成把眸從宋嶼身上離開,助理松了口氣,關上車門,開車走了。

這倆人再沒有任何交集。

-

宴會現場。

來的人個個都是上等身份的,今天這場鴻門宴,是梁逾池他爸親自操辦,為的就是董事會的人有所忌憚。

梁逾池剛從國外回來,他爸就想把他弄到公司去,董事會的人怎麽可能會同意,好不容易熬到老子放權,結果兒子回來了。

今天不僅來了長輩,還都是白城有頭有臉的人物,楊琛西姍姍來遲,摸了摸鼻子,率先到他爸面前道了個歉。

“哼!”他爸斜眼看去,狠狠嘆了口氣,咬著牙齒瞪楊琛西。

楊琛西抿著唇眨眨眼睛,裝作沒看到他爸警告。

梁逾池臉都是塌的,他們幾個從小一起長大,也都生活在這樣強硬家庭裏,背後關乎著幾代人的期待,關系盤根錯節都身不由己,看到楊琛西走過來,梁逾池強顏歡笑的舉起酒杯,楊琛西和他碰了碰。

梁逾池端起酒杯一口悶了,繼而把酒杯遞放到侍者端盤上,倆人面帶微笑,面前的每個人都需要他們打好關系,倆人靠在宴會某個角落,背靠墻,都帶著職業笑容,半晌,楊琛西很嘆息的開口:“我看你就老實待在你爸身邊吧,別想著和你爸斷了,斷不了。”

楊琛西指指那邊,莫別離在那邊被幾個前輩圍著都脫不開身,他倆在這裏感慨人生。

“媽的。”

梁逾池看去,莫別離彎恭屈膝笑臉相迎,已然能看出喝了不少酒了,步伐虛浮,他罵了一句臟話,又從不遠處侍者那邊端來一杯烈酒,這會兒硬是紅著眼一口全喝了,酒嘖沾在嘴角,梁逾池用手背抹了抹,無奈道:“真他媽煩。”

楊琛西本來一副看戲的摸樣,雙手胸前交疊,這會松開手,直起身,往前走了兩步,又端了兩杯酒過來,攛掇梁逾池喝酒:“喝,喝他個天荒地老。”

楊琛西一手伸出去擡擡下頜,梁逾池仰了仰頭,苦笑的扭了下脖頸,接過酒,喝了一口,酒澀在口中蔓延開,他居然品嘗起來。

宴會魚龍混雜,他們兩個躲了會兒清閑。

見莫別離這會兒已經脫開了身,時間到了他們不得不戴上面具端著酒杯一個個敬長輩,一遍下去他們已經喝的有些醉意。

跑到外面輪船吹著海風的不少,他們都擡擡下巴,點點頭,遠遠端著酒杯示意一下。

莫別離早就出來了,動作肆意,雙腿交疊而坐,指尖夾著煙,窩在軟沙發裏,縮成很小的一團,不要被任何人註意到才好。

“來了?”莫別離虛虛睜眼,看到這兩個人,虛虛道。

應酬對他們這些人來說,早就是家常便飯,不過是父輩一直頂著,讓他們過了好些快樂的少年時光。

“嗯,不來不行。”梁逾池也學著莫別離,往後一倒,窩沙發裏閉著眼,擡起手揉了揉太陽穴。

楊琛西轉身已經和雲家長子交談了,梁逾池對著楊琛西後背翻了翻白眼,小聲罵道:“叛徒!”

莫別離擱旁邊本來就沒睡,不過是累了,閉眼休息,聽著梁逾池嘀咕這麽一句話,一下就笑了,他推了推梁逾池的大腿,笑說:“你幼不幼稚啊。”

梁逾池不知是不是喝了酒,有點小孩子氣說:“你別管。”

莫別離覺察到某種冷冽的視線,他擡頭看向雲亦路那邊,雲亦路朝他微笑一下,舉了下酒杯,莫別離挑了下眉。

雲亦路年長楊琛西他們幾個五六歲,自然也是早早就有了成就,在父輩們面前雲亦路也是個表率。

然而楊琛西只是覺得雲亦路手中的戒指讓他產生了好奇而已,傳聞雲家長子早年也是離經叛道,這些年搖身一變落了個好名聲,著實讓楊琛西羨慕。

雲亦路光是站那兒,那種斯文儒雅氣質便容易引人矚目,何況他還帶這個戒指,許多貴女看到也不知道怎麽接近。

雲亦路微微低眸聽楊琛西說話,極其有修養,聽完楊琛西問的問題,淡淡地笑了,沒露半點情緒,他無所謂地說了一句:“是嗎?”

雲亦路說的話,太沈重苦澀,裏面包含無奈,苦笑。

“嗯,怕他誤會。”

楊琛西當時看到雲亦路傾身聽他說話,饒是眼裏閃過一絲錯愕,他們這種人鮮少這麽謙虛有禮,尤其是對待同輩人。

楊琛西經過雲亦路這麽一遭,對其充滿好奇,他問:“這麽早就帶上戒指了?”

大概是酒後談資,楊琛西口渴,又喝了兩口酒,抿了抿嘴,想起剛剛和雲亦路的話,感到很是疑惑,問他們兩個:“沒想到,他這樣的也會怕家裏太太誤會,難不成家裏女人也是個狠角色?”

雲家的事情很少對外洩露,大多都是假的,怎麽可能無聲無息就結婚了?

兩個人都沒答楊琛西的話,他開始自己腦補演戲全面分析一番,直到故事快被他完整編出來,首尾呼應上。

莫別離扶額,直到最後聽不下去,才淺兩句:“他沒結婚,不喜歡女的。”

梁逾池憋笑出聲。

楊琛西:“……”

宴會將要散場之際,梁逾池急色匆匆走過來,湊在莫別離耳邊說了兩句話,莫別離當場楞在原地,臉上滲透出難以置信,梁逾池拍了拍莫別離後背走了。

離開之後的幾個小時裏,莫別離打了個電話,就連楊琛西都沒再說話,默默離開了,只是吩咐助理煵,有事記得通知他。

找到宋嶼或許很簡單,但是讓宋嶼主動從雲亦路身邊過來,他沒有把握。

可他還是找到宋嶼住的地方,他換了個地上,自從上次見面後,宋嶼回了邊南,雲亦路對宋嶼抱有一種特別的心思,他自己也說不上來,以他和宋嶼的關系,倒也是不必讓宋嶼特意從邊南過來,而後在那天宴會去接他。

在多次雲亦路帶著宋嶼上下班的時間裏,莫別離已經盯著他們好幾天了,直到某天,莫別離站到雲亦路車旁邊,雲亦路笑著說:“宋嶼,你說莫別離是來找你還是找我的?”

宋嶼整個人如石化一般,猛地將頭轉向雲亦路,滿臉盡是無措,他小聲又慌亂:“你在說什麽?”

怎麽會呢?

雲亦路只是說他這段時間害怕一個人待著,他作為朋友才過來陪他的。

這和莫別離有什麽關系?

他為什麽說莫別離是來找你還是找我的?

“雲總,你是想用宋嶼威脅我?”莫別離似笑非笑,他身邊一個人沒有,他也不繞彎子,直說,“你想要什麽?”

“我?”雲亦路表現的很震驚,又很是委屈,笑著說,“我這是把人給你送回來,我真看不得你們愛來愛去要死要活,口口聲聲說要一刀兩斷,還因為去偷看別人而耽誤工作。”

司機握住方向盤的手心直冒冷汗。

直到莫別離開了車門,雲亦路側頭伏在宋嶼耳側,輕飄飄丟出一句:“宋寶貝,你又欠我一次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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