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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離家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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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離家出走

用他媽說的話就是一家人終於名正言順住在一起了。

宋嶼跟著他媽終於住進莫家了。

他媽熬了好多年終於成為莫家的女主人。

“宋嶼你過來,和你弟弟玩一下。”宋暖衣拉著宋嶼的手坐到沙發上,然後蹲下去和小孩說,“你是麗麗吧,以後他就是你哥哥了呀。”

莫別離年紀很小,但脾氣很大,一點都不認同,家裏怎麽就多了兩個人,讓他格外不舒服。

他板著臉,抱拳別過臉,一副拒絕說話的摸樣。

好在宋嶼完全看不見,也知道他媽吃癟了,打圓場:“媽,你去忙吧,別管我。”

宋暖衣想了兩秒,視線從莫別離身上轉到宋嶼身上,確定了,宋嶼個子高,應該不會被欺負,才敢離開。

而莫別離倒是一副打量宋嶼的姿態,特意端著小板凳,離宋嶼很近的盯著。

小小年紀,他看懂了,這位哥哥完全看不見,他口無遮攔地說:“餵。”

“原來你是瞎子啊。”

宋嶼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睜著看不見人的眼睛笑了笑,努力對準出聲的方向,溫和地說:“是的。”

莫別離咽了咽口水,大聲吼出來的話,居然沒有得到批評,眼前的瞎子,笑起來如沐春風似的,這樣一笑他感到春風微微灑在他的身上,很暖和,但這也導致他使壞的心思萌芽。

“哦,那你以後是要和我住一起嗎?”莫別離小手在宋嶼眼前搖了搖,看宋嶼一點反應都沒有,竟然有種憐惜,覺得這位哥哥真的好慘。

“嗯。”宋嶼話很少,向來都是活在自己的世界裏。

莫別離笑了下,很不安好心,果然他下一秒盯準矮桌上的果盤,切得很整齊,缺點是上面還放著一把刀。

他很甜的喊:“哥哥,你吃水果嗎?”

莫別離帶著哄和討好,宋嶼楞了下,笑著去端果盤,果盤在手裏,他用另一只手去摸果盤裏面的牙簽,他以為這樣的果盤上面應該放了牙簽,他伸手去摸。

手被什麽東西劃到,鮮血直流,宋嶼大概感受到了什麽,仍舊還是勾唇笑了笑。

莫別離看到瞎子劃破手,早就嚇得跑掉了。

宋嶼沒有大驚小怪,只是很平常心的接受自己隨時會受傷。

他摸著沙發邊緣,腳邊被矮桌磕了好幾次,才摸索到他的行李箱,打開輕車熟路的摸到創口貼然後貼上。

貼的很不整齊,手根都是幹涸的血跡,但他無所謂,反正也看不到。

莫別離大晚上才敢偷摸摸回家,這時候保姆也不在家,他不敢回家,他爸要是揍他,保姆不在攔不住的。

莫別離悄悄溜回房間,卻在拐角處看到瞎子正在抹洗面奶洗臉,臉上全是白泡沫,他盯著看了會,看的入迷了,甚至覺得瞎子還挺好看的。

就這樣,人人都知道莫別離家裏有個很討厭的哥哥,這也導致他時常去他小兄弟家睡覺,不願意回家。

從小學到高中,莫別離都很少回家,但每次回家必碰到瞎子。

這也讓他很不愉快,甚至還會面上刺激幾句宋嶼。

最後往往是莫別離氣得要死,宋嶼還是像個懂事的大哥哥一樣很包容他,宋嶼笑著說:“嗯,你要回家住嗎?需不需要我給你收拾一下房間?”

莫別離一拳打在棉花上,渾身不得勁,別扭轉身不說一句話,離開了。

楊探西和莫別離一樣大,兩個人從小一起長大,今天莫別離又在他家睡,他也為兄弟打抱不平地說:“莫叔,真的被色迷惑腦子了吧,兒子都不要了。”

楊探西當著莫別離的面數落他爹,莫別離哼笑一聲,嘲諷道:“他沒有女人活不了,會死。”

十一二歲的小孩子到了初中,個子竄的很快,一下子就很高了,以至於到了初三,莫別離就擁有挺拔的身高。

瞎子學習成績很好,也很有天賦,對於配音有著與生俱來地感情,仿佛天生就是為了配音而生。

別人好幾遍都體會不清楚的感情變化,他只要摸一遍盲書,就能切身體會到人物的情感變化。

宋嶼早早就沒有和普通人一樣上普通的高中,而是上國際藝術學校,特殊班。

宋暖衣是個很有能力的女強人,也是因為這樣,和莫延成一來二去在一起。

再厲害的女人也需要個依靠的人,很多年都是一個人獨自帶大兒子,好不容易等來自己的第二春天她已經完全顧不上怎麽關心自家兒子了。

好在宋嶼很懂事,除了眼睛看不見,和普通人區別不太大,就是回家的路上有點困難。

宋嶼下了公交離莫家別墅還有一段距離,所以每每都要記路程,他和別人不一樣,不是記建築長什麽,畢竟他看不到,而是記步數記有幾個拐彎處。

開始的時候司機還會很好心的帶他熟悉路,後來好幾次實在不耐煩了,宋嶼只好謊稱自己記下來了,明天就不麻煩司機了。

司機心底還產生過一絲愧疚,但也就是一絲而已,過不了多久就覺得身上少了個檔子,舒服的很。

宋嶼有個朋友也是殘疾,不過只是耳朵聽不見,前段日子,他爸媽給他湊了錢,做手術弄了個耳蝸,現在已經是個正常人了。

就是說話有些磕磕巴巴,宋嶼也不笑話他,會輕聲糾正他。

周獻放學沒事的時候會領著宋嶼回家。

宋嶼拒絕麻煩別人:“不用,我可以自己回的,周獻,你不要讓我為難。”

周獻一聽這話,趕忙解釋:“我不是這個意思,那好吧,你到了,給我發個消息!”

他說完就跑了,躲在後面看著宋嶼,片刻不敢挪開,生怕宋嶼被小車撞到。

好在宋嶼聽力很敏感,能準確聽到車子離的還有多遠,所以他選擇禮讓車。

車駛過還不滿的鳴笛兩聲。

周獻在身後真恨不得給那輛車兩腳!

宋嶼不太介意,別人的惡意,過了紅綠燈拿著盲棍回家。

快到別墅的時候有一條分叉路,恰好分叉路又沒有及時安裝盲道,他差點就走反了。

有人牽著他的手帶他走,他笑了下:“謝謝。”

他聞到這條路上的桂花香了。

莫別離扭過頭沒出聲,一路跟在宋嶼後面。

他今天只是回家拿換洗衣服,之前的衣服被他嫌臟懶得洗就扔了。

還沒下車就看到一個瞎子磨磨唧唧的用盲棍戳路,本來走的很對,一個小孩不小心撞了宋嶼一下,將他的方向弄亂,他朝著錯誤的道路走去。

莫別離讓司機停車,丟了兩百塊錢就著急忙慌下車,奔跑著去給瞎子指路。

莫別離很少回家,但每次都能準確無誤的看到宋嶼窘迫的摸樣,讓他心生不滿和厭惡。

覺得瞎子活的這麽累,為什麽還要活下來,他有時還會換位思考,如果他瞎了,他會這樣活下去嗎。

他認為自己並不會。

這樣活著太累了,甚至不夠自由。

是的,他這樣批判——不夠自由。

莫別離特意在宋嶼回家後的二十分鐘才進家門,就為了營造某種沒關系。

宋嶼聽到腳下的聲音,就知道是莫別離回來了,很自覺的放下手中筷子和陳阿姨說吃飽了。

陳阿姨“唉”了聲,也沒好多說,知道這個家誰才是真主人,即便是宋嶼才剛剛拿上筷子吃上一口菜,也不好多嘴。

只是囑咐一句:“晚點,餓了,阿姨再給你做。”

宋嶼含著笑意,點點頭,摸著墻走上樓梯想要回房間。

莫別離對於宋嶼刻意避自己如蛇蠍的行為很煩躁,冷不丁開口:“怎麽?看見我就吃不下去飯?”

宋嶼上樓的動作一頓,很輕的把腳放下,聲音低低地說:“沒有,不太餓。”

他知道莫別離並不想看到自己。

他也知道小時候,莫別離聽到別人說了句,他是他哥哥,把人打進醫院的事情,他記憶猶新。

以至於,寄人籬下,他已經很註意不出現在他面前了。

莫別離又冷嘲道:“不對,你又看不見我。反正我看你心煩。”

宋嶼最終還是擡腳躲在房間裏發呆。

平常不上學的時候,宋嶼最喜歡在房間的窗戶哪兒坐著。

房間是朝南的,有陽光的時候會落進暖陽到他臉上。

他可以感受到熱情,他將太陽的光定義為熱情。

周獻對著手機發語音:“宋嶼,你明天要去買聲卡嗎,我可不可以陪你去?”

宋嶼晚上才看到手機,下午上來曬了一會兒太陽,眼皮困得打架,他爬上床睡覺去了。

一醒來就通過手機的盲人模式回覆周獻,他表示十分感謝:“你方便的話,當然可以。”

周獻馬上就回:“那我們不見不散!”

宋嶼回了一個表情包,原地蹦蹦跶跶的小兔子。

周獻看著手機樂呵呵的。

他感到肚子還是有點餓,所以他摸著實木地樓梯護欄下樓,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擔憂一個不小心就摔下去。

動作很小心,還會用腳試探前面有什麽東西,莫別離以前會故意放些箱子擋住宋嶼去路。

他現在已經有了陰影,但也算是好的陰影,至少他已經習慣探查前方是否有什麽阻止他前進的物品。

莫別離四仰八叉躺著打游戲,不過剛剛over一局,正在覆盤到底哪裏錯了,沒開局。

所以也沒有聲音。

就看到宋嶼動作戰戰兢兢地下樓,他嗤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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