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二十八章
季溫開門的時候，看到了他爸和他爸身後站著的季長苛。
季先生穿著一身黑西裝，頭發梳成大背頭，眉毛粗粗的，五官非常端正，肩膀上搭著一條圍巾。
看到季溫的第一眼，季先生問:“季溫，你不是應該在國外嗎”
季長苛跟在季先生後面說:“爸，我就說我看到哥了”
季溫回頭看了一眼，猶豫了兩秒鐘把外套穿上，出來把門關上了。
“怎麽”季先生問他“我和你弟弟不能去屋裏坐坐”
季溫喊季先生:“爸，我們到別的地方聊吧”
季長苛開車，季溫和季先生一起坐在後座，季長苛看了眼後視鏡，季先生說“去老別墅”
老別墅裏，季先生坐在沙發上，季長苛緊接著遞給他一個信封。
季先生把信封放在桌子上，裏面的東西露出一角，季溫看到，是給章斯拍的宣傳片。
“季溫啊，這是第三次了，爸的話你不聽”
“爸”季溫沒動那個信封，只是看著那個信封對他爸講:“你真的不用怕”
“怕”季先生挑了一下眉，大有一種此話怎講的意味。
“你不用時時刻刻關註我的動向，沒人知道我是季家的小輩，我也不會對別人說我是你的兒子”
季先生嘆了一口氣，他並未流露半分兇狠，語氣甚至平和:“你以為你不說你是誰別人就不知道你是誰季氏集團走到這個位置，你爸爸我走到這個位置，你知道有多少人在暗中與季氏為敵嗎”
季溫的視線隨便投到空中的某一個點上，他沒看季先生，他想，他又聽見這句話了。
很久之前他爸就這樣說過，在他爸要他去英國的時候，那時候他剛從沿海小城到家不久，他知道自己有精神分裂癥，季長苛不是在騙他。
那個晚上他爸跟他說去英國吧，那裏有醫生，會定期給你治療，如果呆在一個地方無聊的話，爸讓你繼續上學。
不過他沒去，瞞著他爸，在被他爸遺忘的某一間房裏待著，那是一個處小型公寓，他媽媽的，他知道這裏還是因為初中的某一個晚上他下晚自習正好看見回老別墅又離開的媽媽，他問她媽媽是又要出差嗎，他媽媽看到他先是有點驚訝，然後反應過來問他是放學了嗎，他站在樓梯上很乖地點點頭，他媽招了招手讓他過來，說帶你去個地方。
就是那個小型公寓，他媽對他說這是你爸買給我的，可能是覺得離我工作的地方近吧，不過我在這住不了幾次，本來準備賣了，剛才又覺得不必賣了，媽就留給你了，偶爾不想在那個大別墅裏待了，可以來這住上幾天。
後來他真的來這住了，每天每天呆在這屋子裏，在這裏寫完了《呼吸》。
《呼吸》出版的那天，他爸在這間公寓裏找到了他，問他為什麽在這裏，為什麽沒去英國，為什麽不聽話。
當天晚上，他坐上了去英國的飛機。
在英國待了一段時間後，他收到無憂的短信，無憂先自我介紹了一下，然後說看了你的書很喜歡，能不能讓我給你拍個紀錄片。
那一個星期他都沒有睡著，但真正決定卻花了不到一秒，或許是他想國，又或許是他想回到那個沿海小城，他答應無憂說好，然後偷偷回國了。
紀錄片拍完的時候他又回到那間小型公寓，不過這次他沒有整天在房間裏待著，天氣好的時候他會四處溜達。
某一天他正躺在地板上睡覺，房間外的敲門聲把他吵醒，他起身去開門，看到是他爸後揉了揉眼喊了一聲爸，他爸皺著眉問他“你怎麽回來了，為什麽突然回來，為什麽要在外面隨便亂逛”
夏天很熱，他本來就做了個很累的夢，被吵醒之後就更是疲憊，他焉了般想，要是他爸知道他還拍了紀錄片會怎樣。
不過他爸並沒有知道這件事。
又是當晚，他再次坐上了去英國的飛機。
但隔了許久後他又偷偷回來了，不過這次回來沒多久，季長苛就發現了他。
季長苛把他帶回老別墅，他以為那個晚上他就要再次見到他爸，然後再次飛往英國。
不過那個晚上並沒有任何人過來，他等待了一夜在第二天早上發現自己被鎖在房間裏了。
於是他從窗戶上跳了下來。
他不知道季長苛抽什麽瘋，沒有把自己回來的事告訴季先生，卻把自己鎖在房間裏。
不過現在季先生還是知道了。
但他這次不想聽他爸的話去英國了，他覺得在英國和在二樓那個上鎖的房間裏沒什麽區別。
“爸”季溫把視線從空中的一個點移到另一個點上接著說:“還要我去英國嗎”
季先生看了眼季溫，沒有說話。
見季先生不說話，季溫就說自己的:“前段時間我回來的時候，就是在這裏，二樓我睡覺的那間房，我從窗戶上跳了下來，把腿摔傷了。我問季長苛為什麽要把門鎖上，季長苛說他把門鎖上是我的幻想”
季溫把視線移到季先生的臉上，看著季先生的眼睛說:“是我的幻想嗎我不太能否定也不太能肯定，不過這個不太重要，如果你真的擔心的話，你可以把我鎖在二樓那間屋子裏，不要忘記把窗戶封上”
季長苛坐在另一張沙發上，抿了抿嘴，然後站起來，單手插兜走開了。
季先生盯著季溫的臉看了一會，語氣中有股壓不住的不耐煩:“你剛剛的樣子很像你媽”
季溫沒有說話，他不知道季先生為什麽在此刻突然提到自己的媽媽，他幾乎沒有在自己面前提過媽媽。
“是嘛”季溫看著季先生說“看來你還記得我媽媽，我都快要忘記了”
季先生冷笑了一聲，手指在桌子上點了點，似乎在思考，又似乎在回憶。
掛在墻上的老鐘秒針走了一圈又一圈，季溫覺得他爸的手指點桌子的頻率幾乎要和轉動的秒針一樣。
在季溫快要喘不過氣準備離開之前，他聽見他爸說:“去你媽那裏生活一段時間吧”
季先生起身，走了兩步又回頭對季溫說:“這幾天先在這裏，哪裏都不要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季溫開門的時候，看到了他爸和他爸身後站著的季長苛。
季先生穿著一身黑西裝，頭發梳成大背頭，眉毛粗粗的，五官非常端正，肩膀上搭著一條圍巾。
看到季溫的第一眼，季先生問:“季溫，你不是應該在國外嗎”
季長苛跟在季先生後面說:“爸，我就說我看到哥了”
季溫回頭看了一眼，猶豫了兩秒鐘把外套穿上，出來把門關上了。
“怎麽”季先生問他“我和你弟弟不能去屋裏坐坐”
季溫喊季先生:“爸，我們到別的地方聊吧”
季長苛開車，季溫和季先生一起坐在後座，季長苛看了眼後視鏡，季先生說“去老別墅”
老別墅裏，季先生坐在沙發上，季長苛緊接著遞給他一個信封。
季先生把信封放在桌子上，裏面的東西露出一角，季溫看到，是給章斯拍的宣傳片。
“季溫啊，這是第三次了，爸的話你不聽”
“爸”季溫沒動那個信封，只是看著那個信封對他爸講:“你真的不用怕”
“怕”季先生挑了一下眉，大有一種此話怎講的意味。
“你不用時時刻刻關註我的動向，沒人知道我是季家的小輩，我也不會對別人說我是你的兒子”
季先生嘆了一口氣，他並未流露半分兇狠，語氣甚至平和:“你以為你不說你是誰別人就不知道你是誰季氏集團走到這個位置，你爸爸我走到這個位置，你知道有多少人在暗中與季氏為敵嗎”
季溫的視線隨便投到空中的某一個點上，他沒看季先生，他想，他又聽見這句話了。
很久之前他爸就這樣說過，在他爸要他去英國的時候，那時候他剛從沿海小城到家不久，他知道自己有精神分裂癥，季長苛不是在騙他。
那個晚上他爸跟他說去英國吧，那裏有醫生，會定期給你治療，如果呆在一個地方無聊的話，爸讓你繼續上學。
不過他沒去，瞞著他爸，在被他爸遺忘的某一間房裏待著，那是一個處小型公寓，他媽媽的，他知道這裏還是因為初中的某一個晚上他下晚自習正好看見回老別墅又離開的媽媽，他問她媽媽是又要出差嗎，他媽媽看到他先是有點驚訝，然後反應過來問他是放學了嗎，他站在樓梯上很乖地點點頭，他媽招了招手讓他過來，說帶你去個地方。
就是那個小型公寓，他媽對他說這是你爸買給我的，可能是覺得離我工作的地方近吧，不過我在這住不了幾次，本來準備賣了，剛才又覺得不必賣了，媽就留給你了，偶爾不想在那個大別墅裏待了，可以來這住上幾天。
後來他真的來這住了，每天每天呆在這屋子裏，在這裏寫完了《呼吸》。
《呼吸》出版的那天，他爸在這間公寓裏找到了他，問他為什麽在這裏，為什麽沒去英國，為什麽不聽話。
當天晚上，他坐上了去英國的飛機。
在英國待了一段時間後，他收到無憂的短信，無憂先自我介紹了一下，然後說看了你的書很喜歡，能不能讓我給你拍個紀錄片。
那一個星期他都沒有睡著，但真正決定卻花了不到一秒，或許是他想國，又或許是他想回到那個沿海小城，他答應無憂說好，然後偷偷回國了。
紀錄片拍完的時候他又回到那間小型公寓，不過這次他沒有整天在房間裏待著，天氣好的時候他會四處溜達。
某一天他正躺在地板上睡覺，房間外的敲門聲把他吵醒，他起身去開門，看到是他爸後揉了揉眼喊了一聲爸，他爸皺著眉問他“你怎麽回來了，為什麽突然回來，為什麽要在外面隨便亂逛”
夏天很熱，他本來就做了個很累的夢，被吵醒之後就更是疲憊，他焉了般想，要是他爸知道他還拍了紀錄片會怎樣。
不過他爸並沒有知道這件事。
又是當晚，他再次坐上了去英國的飛機。
但隔了許久後他又偷偷回來了，不過這次回來沒多久，季長苛就發現了他。
季長苛把他帶回老別墅，他以為那個晚上他就要再次見到他爸，然後再次飛往英國。
不過那個晚上並沒有任何人過來，他等待了一夜在第二天早上發現自己被鎖在房間裏了。
於是他從窗戶上跳了下來。
他不知道季長苛抽什麽瘋，沒有把自己回來的事告訴季先生，卻把自己鎖在房間裏。
不過現在季先生還是知道了。
但他這次不想聽他爸的話去英國了，他覺得在英國和在二樓那個上鎖的房間裏沒什麽區別。
“爸”季溫把視線從空中的一個點移到另一個點上接著說:“還要我去英國嗎”
季先生看了眼季溫，沒有說話。
見季先生不說話，季溫就說自己的:“前段時間我回來的時候，就是在這裏，二樓我睡覺的那間房，我從窗戶上跳了下來，把腿摔傷了。我問季長苛為什麽要把門鎖上，季長苛說他把門鎖上是我的幻想”
季溫把視線移到季先生的臉上，看著季先生的眼睛說:“是我的幻想嗎我不太能否定也不太能肯定，不過這個不太重要，如果你真的擔心的話，你可以把我鎖在二樓那間屋子裏，不要忘記把窗戶封上”
季長苛坐在另一張沙發上，抿了抿嘴，然後站起來，單手插兜走開了。
季先生盯著季溫的臉看了一會，語氣中有股壓不住的不耐煩:“你剛剛的樣子很像你媽”
季溫沒有說話，他不知道季先生為什麽在此刻突然提到自己的媽媽，他幾乎沒有在自己面前提過媽媽。
“是嘛”季溫看著季先生說“看來你還記得我媽媽，我都快要忘記了”
季先生冷笑了一聲，手指在桌子上點了點，似乎在思考，又似乎在回憶。
掛在墻上的老鐘秒針走了一圈又一圈，季溫覺得他爸的手指點桌子的頻率幾乎要和轉動的秒針一樣。
在季溫快要喘不過氣準備離開之前，他聽見他爸說:“去你媽那裏生活一段時間吧”
季先生起身，走了兩步又回頭對季溫說:“這幾天先在這裏，哪裏都不要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