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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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季溫坐在車裏，腦袋完全放空，汽車行駛在高速公路上，從下午到現在，已經開了兩個多小時，他其實覺得有點可笑，還有點無聊，但幸好他沒有什麽要跳車的想法。
他不去管自己會被送去哪裏，如果一定要被控制行動的話，他希望自己被送到一個見不到任何人的地方。
但季先生並沒有那麽做，他被送到了外公外婆家。
到的時候已經是傍晚，外公外婆在門口迎接他，司機在他下車前告訴他站在那裏的是你媽媽的父母，你在這裏好好生活，最好不要隨意走動，季先生會知道，大家都會很麻煩。
季溫沒有說話，把車門打開從車上下來。
外公外婆看到他下來後立刻走過來問他是小溫嗎，餓不餓累不累，他笑了下說自己是季溫，已經吃過晚飯了。外公外婆又問他要不要現在去休息，他點頭說好，就被外公外婆帶到了一個房間，外公外婆似乎把他當成了一個小朋友，給他準備的房間裏有童話書，積木，水彩筆，火車模型，毛絨玩具。
他想這些東西大概是是外公外婆在自己童年的時候給自己準備的，只不過自己現在才過來。他轉頭對外公外婆露出一個很開心的笑，外婆搖了搖頭，眼裏噙著淚，過了幾秒種後走上前抱住了他。
耳邊是從未見過的外婆的聲音，緩慢的，沙啞的，一直對他說孩子，對不起，讓他覺得這聲音是從很遙遠的另一個時空傳過來的。
躺在床上之前他本來想給媽媽打一個電話，想問問媽媽這是怎麽回事，他怎麽還有外公外婆，為什麽之前從未見過，還有，你現在的生活怎麽樣，爸爸有和你說什麽嗎。但是躺在柔軟的床上之後他想不好和他媽媽通電話後他要如何開頭，於是只好作罷。
睡覺之前他腦子裏自動循環播放剛才外婆拍著他的背對他說孩子，對不起的聲音，他想為什麽外婆要說對不起啊，明明他們才剛見面。
盡管這裏的一切他都陌生，但他實在是太疲憊了，沒精力去觀察，縮成一團很快就睡著了。
早上七點，季溫被水管呲水的聲音吵醒，他從床上坐起來往外看，是外公在拿水管澆院子裏的花。
他從床上下來走出去，站在院子的臺階上看外公給花澆水，外公回頭看到他，給他一一介紹花的名字。
他看著外公挺拔的背，無端聯想到李夜泊老了的樣子，出神了好一會，他聽到外公給他講媽媽的事。
“你媽媽小時候，是個很酷的小孩，每天放學要在外面玩到吃晚飯才回家，回家也不願意跟我和你外婆講在外面玩了什麽，時間久了你外婆擔心，讓我偷偷跟著去看看，我就在你媽放學後悄悄跟了你媽一路，跟著跟著才發現她在廢棄的體育館裏跟別人比賽跑步。我在旁邊偷偷看了好久，後來你媽發現我了也沒生氣，把書包背上就喊我回家，回家路上我問她為什麽跑不過別人還一直跟人家比賽，你媽說不是知道跑不過還一直和人家比賽，是和人家比賽之後才知道自己比不過，你順序搞錯了爸。”
外公笑呵呵地看著季溫，接著說“我永遠記得你媽媽當時眼睛看著前方，滿不在乎地對我說，爸，還有，我沒那麽在乎輸贏”
季溫還是那樣站在臺階上，外公讓他到院子裏去把水龍頭關上。
水龍頭被擰上後，季溫聽見外公問他:“你知道你爸媽是怎麽認識的嗎”
季溫搖了搖頭。
外公把水管一圈一圈纏起來，邊纏邊說:“你爸媽結婚其實怪我和你外婆，那時候我遭遇了很大的財產危機，公司瀕臨破產，走投無路的時候聽別人說季氏的兒子到了結婚的年紀，去季氏參加晚宴的時候我就把你媽帶過去了”
外公把水管放好，走到院子裏一處有陽光的地方坐下來，招了招手讓季溫也過來坐。
“那天應該是你爸媽的第一次見面，我和你媽站在一個柱子旁，我指著季氏的兒子，也就是你爸，問你媽那個人怎麽樣，你媽當時跟我說爸，我會讓自己愛上他。當時我以為你媽是看到他才說的這句話，後來我才發現，你媽是先說出這句話才去看他”
“後來他們結婚了，但你外婆總是怪我，說你媽並不開心，是啊，順序就錯了，哪有先讓自己愛上別人才去和人接觸的，不過這件事始終怪我，我是個罪人，我對不起你媽，也對不起你，孩子”
季溫張了張嘴，卻沒有說話，他覺得外公不用跟自己說對不起，但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外婆出來的時機正好，問季溫餓不餓，說準備了早飯，牽著季溫的手往屋裏走。
季溫覺得自己有必要在吃完早飯後跟外公外婆道別，他不知道爸爸媽媽是怎麽溝通的，自己為什麽被帶到外公外婆這裏，但沒有人告訴他這些，他也就沒有一定要知道的欲望，既然爸爸沒有把他鎖在別墅二樓是那間屋子裏，那他就按自己的想法走了。
這頓飯和平常吃的很不一樣，外婆給他夾菜，問他很多問題，剛開始問他外婆做的飯好不好吃，又問他有沒有什麽喜歡吃的，昨晚睡得好不好，早上是不是外公把你吵醒了，後來給他講了許多媽媽小時候的事，三個人坐在桌前聊了很久，大部分時間都是外公外婆在聊季溫在聽，一頓早飯幾乎就要吃到中午。
徹底放下筷子之後，外公外婆大概猜到他要走，在他開口之前搶先一步對他說無論去哪裏，一定註意安全。
季溫有點茫然地轉過頭。
“你媽媽說的”外婆走上前攥住他的手，一下一下地拍著“無論去哪裏，一定註意安全”
此時此刻季溫又出現了那個奇妙的想法，覺得外婆的聲音是從很遙遠的另一個時空傳過來的，但他這次給了回應。
他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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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溫坐在車裏，腦袋完全放空，汽車行駛在高速公路上，從下午到現在，已經開了兩個多小時，他其實覺得有點可笑，還有點無聊，但幸好他沒有什麽要跳車的想法。
他不去管自己會被送去哪裏，如果一定要被控制行動的話，他希望自己被送到一個見不到任何人的地方。
但季先生並沒有那麽做，他被送到了外公外婆家。
到的時候已經是傍晚，外公外婆在門口迎接他，司機在他下車前告訴他站在那裏的是你媽媽的父母，你在這裏好好生活，最好不要隨意走動，季先生會知道，大家都會很麻煩。
季溫沒有說話，把車門打開從車上下來。
外公外婆看到他下來後立刻走過來問他是小溫嗎，餓不餓累不累，他笑了下說自己是季溫，已經吃過晚飯了。外公外婆又問他要不要現在去休息，他點頭說好，就被外公外婆帶到了一個房間，外公外婆似乎把他當成了一個小朋友，給他準備的房間裏有童話書，積木，水彩筆，火車模型，毛絨玩具。
他想這些東西大概是是外公外婆在自己童年的時候給自己準備的，只不過自己現在才過來。他轉頭對外公外婆露出一個很開心的笑，外婆搖了搖頭，眼裏噙著淚，過了幾秒種後走上前抱住了他。
耳邊是從未見過的外婆的聲音，緩慢的，沙啞的，一直對他說孩子，對不起，讓他覺得這聲音是從很遙遠的另一個時空傳過來的。
躺在床上之前他本來想給媽媽打一個電話，想問問媽媽這是怎麽回事，他怎麽還有外公外婆，為什麽之前從未見過，還有，你現在的生活怎麽樣，爸爸有和你說什麽嗎。但是躺在柔軟的床上之後他想不好和他媽媽通電話後他要如何開頭，於是只好作罷。
睡覺之前他腦子裏自動循環播放剛才外婆拍著他的背對他說孩子，對不起的聲音，他想為什麽外婆要說對不起啊，明明他們才剛見面。
盡管這裏的一切他都陌生，但他實在是太疲憊了，沒精力去觀察，縮成一團很快就睡著了。
早上七點，季溫被水管呲水的聲音吵醒，他從床上坐起來往外看，是外公在拿水管澆院子裏的花。
他從床上下來走出去，站在院子的臺階上看外公給花澆水，外公回頭看到他，給他一一介紹花的名字。
他看著外公挺拔的背，無端聯想到李夜泊老了的樣子，出神了好一會，他聽到外公給他講媽媽的事。
“你媽媽小時候，是個很酷的小孩，每天放學要在外面玩到吃晚飯才回家，回家也不願意跟我和你外婆講在外面玩了什麽，時間久了你外婆擔心，讓我偷偷跟著去看看，我就在你媽放學後悄悄跟了你媽一路，跟著跟著才發現她在廢棄的體育館裏跟別人比賽跑步。我在旁邊偷偷看了好久，後來你媽發現我了也沒生氣，把書包背上就喊我回家，回家路上我問她為什麽跑不過別人還一直跟人家比賽，你媽說不是知道跑不過還一直和人家比賽，是和人家比賽之後才知道自己比不過，你順序搞錯了爸。”
外公笑呵呵地看著季溫，接著說“我永遠記得你媽媽當時眼睛看著前方，滿不在乎地對我說，爸，還有，我沒那麽在乎輸贏”
季溫還是那樣站在臺階上，外公讓他到院子裏去把水龍頭關上。
水龍頭被擰上後，季溫聽見外公問他:“你知道你爸媽是怎麽認識的嗎”
季溫搖了搖頭。
外公把水管一圈一圈纏起來，邊纏邊說:“你爸媽結婚其實怪我和你外婆，那時候我遭遇了很大的財產危機，公司瀕臨破產，走投無路的時候聽別人說季氏的兒子到了結婚的年紀，去季氏參加晚宴的時候我就把你媽帶過去了”
外公把水管放好，走到院子裏一處有陽光的地方坐下來，招了招手讓季溫也過來坐。
“那天應該是你爸媽的第一次見面，我和你媽站在一個柱子旁，我指著季氏的兒子，也就是你爸，問你媽那個人怎麽樣，你媽當時跟我說爸，我會讓自己愛上他。當時我以為你媽是看到他才說的這句話，後來我才發現，你媽是先說出這句話才去看他”
“後來他們結婚了，但你外婆總是怪我，說你媽並不開心，是啊，順序就錯了，哪有先讓自己愛上別人才去和人接觸的，不過這件事始終怪我，我是個罪人，我對不起你媽，也對不起你，孩子”
季溫張了張嘴，卻沒有說話，他覺得外公不用跟自己說對不起，但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外婆出來的時機正好，問季溫餓不餓，說準備了早飯，牽著季溫的手往屋裏走。
季溫覺得自己有必要在吃完早飯後跟外公外婆道別，他不知道爸爸媽媽是怎麽溝通的，自己為什麽被帶到外公外婆這裏，但沒有人告訴他這些，他也就沒有一定要知道的欲望，既然爸爸沒有把他鎖在別墅二樓是那間屋子裏，那他就按自己的想法走了。
這頓飯和平常吃的很不一樣，外婆給他夾菜，問他很多問題，剛開始問他外婆做的飯好不好吃，又問他有沒有什麽喜歡吃的，昨晚睡得好不好，早上是不是外公把你吵醒了，後來給他講了許多媽媽小時候的事，三個人坐在桌前聊了很久，大部分時間都是外公外婆在聊季溫在聽，一頓早飯幾乎就要吃到中午。
徹底放下筷子之後，外公外婆大概猜到他要走，在他開口之前搶先一步對他說無論去哪裏，一定註意安全。
季溫有點茫然地轉過頭。
“你媽媽說的”外婆走上前攥住他的手，一下一下地拍著“無論去哪裏，一定註意安全”
此時此刻季溫又出現了那個奇妙的想法，覺得外婆的聲音是從很遙遠的另一個時空傳過來的，但他這次給了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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