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4 章

關燈
第 34 章

“吻?”關可年詫異地重覆了遍。

“吻技不好嗎?還是……他吃大蒜了?”關可年猜測著,畢竟因為一個吻就分手,實在是有點兒……小題大做?

但關可年又忍不住猜會不會有更深層的含義,比如說是那人和別人親上了,給秋少關戴了綠帽子???

好像還是這個出軌的可能性更大些。

畢竟秋少關看起來,應當沒吝嗇到連個體驗不大好的吻都無法寬恕吧。

關可年看著秋少關的視線裏瞬間夾雜了抹說不清道不明的憐憫。

真可憐啊。

察覺到他視線,秋少關看過去,雖然不大清楚關可年那跳脫活躍的小腦袋裏是怎麽想的,但總歸不會是什麽好事,擡手不重不輕地拍了下它的後腦勺,問:“想什麽呢。”

關可年“哎呦”了聲,擡手去揉腦袋,“把我發型搞亂了別。”頓了頓,他又問道:“哥,你就談過這兩個?“

秋少關用反問句來回:“不然還要幾個?”

“我還以為你是那種三天兩頭就換一任的人。”前方擁堵疏散些許,車流開始小幅度地前行,關可年的視線端端正正地看著前邊,手抓著方向盤,踩下油門,“畢竟在微博上隨便一翻,就能翻著好多你的風流人生,快活得很,曹哥翻那些東西的時候,還總嘟囔著在我耳邊絮叨,說你現在比以前還要幼稚,開始留戀這些燈紅酒綠的生活和人。”

他從腦袋裏翻出那些曹平海說過的話,其實說過的話多得數不過來,但這句是曹平海最常掛在嘴邊的,他自然也就記下來了。

秋少關偏著頭看窗外,隨口回:“以前天天在他酒吧裏打工,還不夠燈紅酒綠?”

關可年聽得直笑,肩膀顫顫著,油門踩到底,終於沖過了這個堵得像閘口的十字路口,車開得順了不少,他又開始磨秋少關:“哥,我剛才看你還沒買票呢吧?不如就在這兒待兩天吧,行不行?省得之後再特意跑過來看曹哥了,我這次就把他有幾件衣服、幾條褲子這種事兒都帶你探索明白了。”

沒等秋少關開口拒絕,他就又忙不疊地添了句道:“順便……去看看我鍵盤玩得咋樣?行不?我最近總覺得哪兒不大對勁,但是又琢磨不出來,哥,你給我當回臨時老師吧,求求你了。”

他一口一個哥叫得比誰都親,還時不時小心翼翼地投過去一個打量局勢的視線,就像是偷魚餌的小魚潛在水底下偷摸觀察釣魚人。

秋少關說:“衣服、褲子就不用看了,帶我偷溜進去看看他現在住的小家就行了。”

“Yes!”關可年笑著說:“那我現在就往我那兒開了哈,哥,你今晚就住我那兒,放心,我保準不會整晚都纏著你,就問兩個小問題,然後你給我簽個名、就OK了!”

騷紅超跑一路神龍擺尾,生怕有人不知道他現在心底正爽著。

出人意料的是。

關可年住的不是什麽別墅豪宅,而是個八十平米的小公寓單間,他掏出鑰匙開門的時候,還不忘給秋少關介紹:“哥,這是我朋友家,他也是玩樂隊的,我倆還算是因為曹哥認識的,最近他狀態不大好,我就過來跟他一塊兒住,當個散播太陽的開心果來了,他也可喜歡你,一會兒你也給他簽個名唄?如果能合照就更好了!”

話落,“哢噠“一聲,門從裏面打開了。

關可年嚇了一大跳,扒著門縫朝裏面問:“你在家呢?今天不是說要去看醫生嗎?早知道你在家我就摁門鈴了。”

拉開門,關可年讓到一旁去,雙手禮貌地做了個請的動作,呲著白牙說:“秋先生,您先請。”

秋少關進去,一擡頭,就對上張拘謹的臉,那人顯得過於瘦削,頭發比他還要長上半掌,約莫是有一段時間沒打理,發質有些粗糙,像是失去生命力的枯草,任由野風吹過,自生自滅。

他抿著唇,像是不知道該說什麽,雙手背在身後,此刻估計正糾結地抓握在一起。

秋少關先開口說了句:“晚上好?”

“晚、晚上好。”秋少關發現他說話時發音有些奇怪,像是從喉嚨裏生硬地擠出來的,尾音卷成個小聲浪,聽著如同咳嗽卡水聲。

那人估計也是清楚的,頭越埋越低,光著踩在地上的兩只腳忍不住疊踩在一起,左腳踩右腳,之後就像個風化好的雕塑,僵硬地保持著那個姿勢。

這不由得讓秋少關想起,李遲明。

關可年也進了門,聞言擡眼看那人,毫無顧忌地噗嗤笑了一聲,說:“陳木,你那麽緊張幹什麽,明明剛才還等不及地過來開門。”他隨便把鞋踩下去,也幹脆光著腳踩在地板上,三步並作兩步站到陳木身邊,一只胳膊直接搭到人脖頸上。

就這麽,兩張臉對著秋少關。

一張拘謹,一張明媚。

“三、二、一。”關可年這道聲音落下。

“你好,我叫陳木。”陳木視線努力向上擡著,觸碰到秋少關的目光,似飛蛾遇灼火般退了瞬,而後又迎了上去,四目相對時,他臉上冷汗止不住地流。

這一套打招呼方式像是練習過無數遍。

關可年搭著的那只手順勢拍了拍陳木的肩膀,才收回來,他毫不吝嗇地誇道:“進步了,進步了。”

這一幕看得秋少關怔松了下,才緩緩展開個笑,“你好,我叫秋少關。”

關可年朝他揮揮手,“哥,你站我這兒來,就現在,我覺得你這笑特別好,人畜無害的,我現在就給你倆拍合照。”他一錘定音。

秋少關:“?”

什麽叫人畜無害的。

他之前就是個有害人物了是吧。

但他還是老實走過去。

人還沒站穩,那邊關可年的閃光燈已經亮起來了。

“哢嚓。”

照完了。

陳木霎時松了口氣。

關可年把屏幕上定格的照片舉到兩人面前。

秋少關看了眼。

他視線沒大看準鏡頭,剛看到半空的高度,除了看起來像發呆溜號被狗仔抓拍了,其餘的都還不錯,至於陳木,秋少關發現,關可年還真有兩把刷子,照片裏的陳木視線端端正正地看著鏡頭,角度的特殊選擇讓他的站姿看起來也沒肉眼那般頹靡,只像是微微駝背,反倒給這個長發男孩添了抹格外特別的憂郁氣息。

開門前關可年的那一句玩笑話,也被秋少關重新想起來。

他可不就是個讓陳木看起來更好的小太陽嗎。

陳木只匆匆掃了眼照片,就點頭說:“好、好看。”

關可年頗為自得地搖頭晃腦,還到秋少關面前吹噓道:“哥,不瞞你說,曹哥這些年的禦用攝影師就是我,別看他都年紀挺大了,在我手機裏邊,他就跟十八歲小夥是的。”

這牛吹到天上去了。

秋少關瞥他眼,“曹叔他偷摸打肉毒素了?”

關可年憋不住笑,“哥,你要笑死我了。”

連陳木也露出抹淺淺的笑。

秋少關往客廳陽臺處擺著的鍵盤走過去,路過陳木身邊時,像是隨口一提:“你養花嗎?”

陳木怔了下,才搖頭,鬢角長發滑落著遮住大半視野,他一點點轉過身去看秋少關。

秋少關說:“你這兒不養花可惜了。”

有太陽,有木。

秋少關手摸到鍵盤上,神情隨意地提起往事:“我以前就愛養花,養得特好,養了三年,那三年花都沒死過。”

還沒等死,就換新花了。

“真假?”關可年擺明不信,“我聽曹哥說,你那花是用來埋鑰匙的啊,能活得那麽好?”

“嗯。”秋少關臉不紅氣不喘,“養花高手。”

關可年將信將疑,但秋少關這麽一提,他也覺得養花是個好主意。

養花有個養字。

要是都能盡心養好花,養自己自然也不差。

而且養點兒好看的花也養眼,還能給屋子裏添不少人氣兒。關可年扭頭問陳木:“要不咱也養兩盆花?正好哥不是說他養花高手嗎,咱要是養不明白,還能問問他。”

話落,他又用三人都能聽見的聲音說了句所謂的悄悄話:“你還能用這當借口,多跟你偶像講幾句話是不,一箭雙雕啊。”

陳木臉上漲紅些許,遲緩點頭道:“好。”

見他那樣。

關可年沒忘記正事兒,問了句:“你今天去看醫生了沒?”

“沒、沒有。”陳木垂下頭,

關可年霎時恨鐵不成鋼道:“陳木,你怕啥呀,秦醫生人很好的,前幾年我小外甥出生,我哥產後抑郁,整天以淚洗面,我嫂子給他找的秦醫生,立竿見影啊,那一陣兒我還總借著陪我哥的名頭逃課,去秦醫生那兒轉悠,他還總給我找好吃的呢,要不是我有毅力,常運動,我在成小胖墩了。”

他嘆口氣,說道:“他後來去美國學習,我還惋惜了好一陣呢,幸好他又回國了,他人真得很好,陳木,你別怕。”

秋少關簡單檢查了遍鍵盤,沒什麽問題,關可年說的不大得勁,應當是他彈的時候出了問題。

他站在一旁,等著關可年交代完陳木。

關可年絮語不停:“陳木,一會兒我重新給你預約,你見到他就不會緊張了。”

陳木嚅囁嘴唇,說道:“我、我今天看見他了,我還是……很緊張,他看起來很、兇。”

“兇?”關可年詫異道:“你是不是看錯人了,是秦敘白嗎?他不可能兇啊。”

這名字入耳。

秋少關都不知道該感慨太巧,還是該認定他被扯到了沒有盡頭的漩渦裏去。

但他也明白過來了。

陳木應該是見錯人了。

秦敘白。

那樣一張笑瞇瞇的臉。

真不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