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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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戰況激烈啊。”演出前的後臺,樊也南的視線隨意掃過化妝鏡,透過鏡子看見正坐在椅子上任由化妝師遮自己脖子上數個痕跡的秋少關,樊也南擰開礦泉水瓶喝了口水,咽下去,又說:“換了?”

秋少關擡起眼,和鏡子裏的樊也南對視上,“換什麽?”

“人。”樊也南說:“上次那個人應該沒和你一起來川海吧,最近哈城雷雨不斷,航班停了有幾天。”

秋少關“嗯”了聲,不知道應得是換了人還是哈城最近天氣不好,樊也南自然下意識地歸結到換人的方向上去。

樊也南把空了的礦泉水瓶扔到腳邊的垃圾桶裏,感嘆了句艷福不淺。

另一位化妝師回來,樊也南順勢坐到秋少關身側的化妝臺前,雖然知道秋少關不是胡鬧的性子,但還是隱晦得囑咐了句:“悠著點兒。”

劈腿或是無縫銜接被人抓著可都不是什麽好名頭。

秋少關以為他指的是床上那事兒,再次不鹹不淡得“嗯”了聲,頓了頓,不知想到什麽,還是解釋了句:“上次公司門口見著那個是我大學室友,沒什麽別的糾葛。”

樊也南聽他這麽一說,問了嘴:“你大學在哪讀的來著?”

秋少關說:“京都音樂學院。”

“喲,還去當了四年京爺呢?”樊也南嘴裏咬著不地道且顯得刻意的京調,尾音直向上飄,“倍兒地道。”

秋少關沒忍住笑了聲,側頭對手上動作因他這個笑而停頓片刻的化妝師說了聲“抱歉”,才接著和樊也南說:“就讀了兩年,大二下學期末就出國了,學也退了,什麽都沒學明白。”

樊也南知道兩年前沈念郁是在美國那個遙遠的地境把秋少關給挖回來的,但那時候只以為秋少關是大學畢業後過去旅游的,還真不知道還藏著輟學這麽一茬,但也沒太過驚訝,他想說話,又合上雙唇,等著化妝師給摸好淺淺一層潤唇膏,才再次開口問:“美國好玩嗎?”

他不曉得秋少關是因為什麽退學的,大致猜測一番,有太多可能,但都能鬧到退學這地步,想必也不會是什麽好的回憶,便不打算往這方面說。樊也南又補了句:“之前去美國找江百黎,感覺那兒也沒我少年時期預想的那麽自由愜意,後來想想可能我是看得太匆忙。”

江百黎,一個很厲害的大畫家。

當初他追樊也南的時候還給秋少關畫過一幅人物小畫,挺可愛的。

化妝師收尾了眉峰處的最後一筆,看著鏡子裏秋少關那張挑不出錯處的臉,滿意得揚出個笑,說了句:“好了。”

秋少關站起身,把位置讓出來,“還好,沒什麽好玩的,你以前幻想的美國是什麽樣的?”

樊也南說:“繁華先進,開著跑車吹著風,在加州的夜晚喝著酒。”

秋少關散漫地靠在冰冷的墻壁上,正對著樊也南的後方,只能看見化妝師稍微側彎著腰,露出的樊也南的半個腦袋。秋少關說:“其實沒差,有錢人在哪都能過上這種生活。”

樊也南"唔"了聲,說道:“那確實,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

等了一會兒,那邊的樊也南沒了動靜,秋少關站直身子,下意識地想把手插到兜裏,但手指從腿側滑下去,沒摸到口袋,他垂眼看了下那條修身的黑色牛仔褲,褲線處是故意做舊的磨損感抽絲開口,那條口子從腿根向下毫厘的位置一直延展著,從他的角度,隱約還能看見布料之下那個牙印,紅著的,剛剛長出來層薄薄的結痂。

秋少關收回眼,莫名又說了句:“美國的生活沒現在快活。”

樊也南自然浮想聯翩,意味深長地笑,“美國那邊沒談一個”

樊也南粗略地算了下,“你在那邊待了兩個年多吧。”

秋少關只說:“......那時候想等等。”

他沒說等什麽,便走了。

樊也南想。



等什麽?

等誰?

等合適的人

還是......等過去的人

他和秋少關沒正經談過感情上的事兒,自然也不甚清楚他過去的情史,只能漫無目的地猜測。

-

“啊啊啊啊啊!”

“齊承奕!!!”

“樊也南!!!”

“喻末初!!!”

“任冬肯!!!”

“秋少關!!!”

“White Crayon登場。”

站在黑漆舞臺上,秋少關站在最右側,視線稍微一掃便能略過臺下無數癡迷瘋狂粉絲的面龐,他還能看見幾張熟悉的面孔,都是每場演出都會追來的粉絲,無論天南海北,只要有演出,他們就會到場。

音樂奏響。

由陣陣遲緩推進高.潮躁動的曲調迅速點燃整場的氣氛,臺下的觀眾高舉手臂呼喊著每個人的名字,秋少關輕而易舉就在其中捕捉到了屬於自己的吶喊聲。

站在高臺之上,聽著他人為我癡狂,怎麽可能有人不愛這種靠著自己夢想站在至高點的感覺。

“I ignore the world.”

“When the ugly soul gaze upon you.”

“I try to be alone.”

“When the explicit desire wants to strangle you.”

“……”

秋少關動嘴唇翕動,沙啞的嗓音咬著英文,在一串串迷幻的音符中肆意地闖進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裏。

而他稍微弓著腰去彈鍵盤時,大開的領口將一切理應遮擋住的春光都傾露出來。

胸口處遲緩流下的汗夜在白皙的肌膚上留下一串令人浮想聯翩的水痕,如同欲望失控後有人刻意留在上面的涎液一般,迷亂且充滿性張力。

這一刻被定格在手機屏幕上,張張照片瞬間在微博上席卷起不小的風浪,而與此同時,微博詞條上還在攀爬的一條是——《歌手新生代》蘇乞白初戀。

演出結束後,秋少關在後臺先把妝給卸了,把自己那身寬松舒服的衣裳給換上,才拽來個凳子坐在一旁,等樂隊裏的其他人一起出去聚餐。

摸出手機,秋少關下意識地打開微信,進入和小孩的聊天框內,上邊沒有新的內容。

思酌片刻。

秋少關退出微信,打開了微博,直接點擊搜索欄,一字字打上去——

《歌手新生代》最新一期結果。

瞬間跳出來了個熱度攀升中的帖子。

震驚!原來容貌如此出眾的年輕才子蘇乞白也曾慘遭拋棄。

“拋棄”那個字眼瞬間吸引了秋少關的全部註意力。不知道是意料之外還是意料之中,秋少關只覺得早在蘇乞白給他看詞譜的那一刻,他就該明白蘇乞白那不為人知的過去裏,肯定有一個人在這張白紙上留下過濃重的痕跡,以至於蘇乞白想到渴望的那一刻,就先想到那段感情。

那條帖子裏附帶著個時長五分鐘的視頻。

秋少關點進去。

前面三分鐘是蘇乞白唱那首《無人解答的問題》,秋少關沒跳過,而是就那樣端著手機耐心得聽完這首算是兩人共創的歌曲。

只是沒想到的是,蘇乞白還在作詞人那一欄把他給填上了。

其實整體基調都是蘇乞白來做的鋪墊,而他也是單純看完蘇乞白寫的詞後才有的那麽點兒靈感,詞也沒幾句。

秋少關不在意這些,在他看來,蘇乞白完全沒必要把他的名字列上去,這對後續導師評分也是會有影響的,而且在送蘇乞白去機場的時候,他就提了一嘴讓蘇乞白只把自己的名字寫上頭。

估摸著這波聯動又要在微博上被人深扒,扒兩個人之間到底是怎麽來的關系。

江姐估計又要來打電話問他了。

這都是些無所謂的。

關鍵是裴止念和齊承奕還沒公開,希望不要牽連到他們。

思緒回籠,秋少關一陣頭疼。

嘆口氣,他幹脆先不去想那些,接著看手裏的視頻。

視頻中。

一曲罷了。

導師詢問蘇乞白相關的創作背景:“這首歌聽起來是一段……無疾而終但是慢慢釋懷的感情,前半段像是沙漠裏仿徨的人兒一遍又一遍得對著海市蜃樓喃喃追問方向,後半段就像是等待得太久,幹脆不抱有希望了,只想讓自己認清現實,早早從沙漠裏走到蔥郁的綠洲裏去,在這裏面我聽到的更多關於渴望的是對某個人的渴望,是你曾經的某一位戀人嗎?”

蘇乞白沒否認,“因為曾經日日夜夜都想著這麽個遙不可及的人,所以得不到的回應就成了幹澀澀無法排解的渴,以至於我不知道該怎麽去望,因為那距離實在是太遠了,而後面的詞是秋少關填的,也是他寫的詞讓我覺得……原來‘渴望’這兩個字要是想寫完整,不只要看以前,還要看現在。”

導師就此引導話題:“那你做到了嗎?”

蘇乞白坦坦蕩蕩地說:“沒有。”

導師是個人精,幹脆就此來親手推出來個熱度話題,“為什麽?是因為那位曾經的戀人拋棄了你嗎?”

視頻就此斷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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